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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没什么可说的了,苏绮晶扯扯嘴角,“你发短信要跟我谈谈,看起来咱们已经谈完了。”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离开,邵麟泽却比她站起的更快,而且还拉住了她,“绮晶,我想跟你”
苏绮晶突然喝住他,“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明白,她之所以突然捅破这层窗户纸,目的就是告诉他,他已经没资格在她面前求情、或者提出什么请求了。
邵麟泽身形一僵,他松开苏绮晶的手,半响才说出一句话,“我只是想知道我姐姐做错了什么,仅此而已。”
苏绮晶不信任的看着他,他们是同胞姐弟,就算邵麟然德行有亏,邵麟泽也不会对她置之不理,所以她在刚看到邵麟泽短信的时候就下决心要把一切都说开,她要让他明白,她跟他以后只能是形同陌路。
苏绮晶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她害死了我爸爸。”
邵麟泽呼吸窒住,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苏绮晶讽笑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邵麟然没那么狠,她确实没那么狠,她只不过是故意把要害我爸爸的人放进去,做了帮凶而已,她都没想过那个人会做什么,也没想过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我知道她不是主谋,我就算怪,也不能完全怪她,所以我只是毁了她的名声,别的什么都没做。”
说到这儿,苏绮晶挑起眉毛,“我觉得我已经很好心了,你知道那个真正害死我爸爸的人怎么样了吗?”
“她早就死了。”
“所以不要劝我,不要求我,现在我还能克制着不会迁怒别人,如果你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可能就没法控制自己了。”
她每说一句,邵麟泽的脸色就白一分,尤其最后一句,更是直接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苏绮晶盯着他,确定他已经明白这些话中沉重的含义后,她后退了一步。
“抱歉,邵麟泽。”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两人都知道这五个字真正的含义。苏绮晶利落的转过身,很快就走出了餐厅,邵麟泽隐忍的闭上眼睛,缓了很久,才终于把紧握的拳头松了两分。
苏绮晶驱车回到盛天总部,她给叶一弦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她想了想,在社交软件上发了句语音过去,然后又埋头工作去了。
此时的叶一弦,正待在乌烟瘴气的叶家。
除了叶江羽在楼上,其他人都在楼下,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只有邵诗筠,她抚着胸口,气的手都在颤。
“她说退婚就退婚,她算什么?!如果不是她爷爷,她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和阿清订婚?还断绝关系,要不是有商嘉遇,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脱离尚家!”
叶雅装自己没听见这些话,叶一弦和叶爷爷眼观鼻鼻观心,这门婚事跟他们没关系,都是邵诗筠和叶远寻自己弄出来的,叶爷爷从一开始就没发表过意见,因为他并不看好这门婚事,现在闹成这样,也在他的预计之内。
叶远寻脸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而事情的主角――叶清,他的神色倒比任何人都轻松。
叶一弦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之前苏绮晶把他揍了一顿,后来跟他解释时说的话。
“换一种角度去想的话,叶清比你更可怜。你得到的大于失去的,可叶清却是失去的大于得到的,且不说上一辈人怎么样,只看叶清,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突然之间,大家告诉他,那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他是骗子、是鸠占鹊巢,那种非人的心理打击,任何人都承受不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恨死那个抢走我一切的人了。可他没有,他确实有怨怼,但他没恨你,也没恨其他人,你在事业上顺风顺水,也是因为他从没跟你争过,不管他实力如何,要是他真的跟你争,你还会一路顺利到今天吗?”
“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能做到这些真的很不容易,尤其你家还有个你妈。我说这些,不是说你还要感激他,只是希望你也能看到这几点,别被过去蒙蔽了眼睛。”
叶一弦越发沉默,别人以为他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其实他只是在想,要不要把叶清派到海外出差几个星期,让他避避风头,省的他被邵诗筠弄成神经衰弱。
“够了!当初是你非要让阿清和尚可可订婚,你明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还是一意孤行,尚可可是什么样你看不出来?那孩子浑身反骨,根本不可能受人摆布,退婚就是早晚的事!”
邵诗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非要让他俩订婚?我有那么大本事,一人决定阿清的婚事吗?如果你没点头,我能包揽下这件事?!”
平时他俩吵架,叶雅是唯一会劝架的人,但今天叶雅一直抱着卡卡,只闷头听着,现在,她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倏地站起身,一声不吭的跑上楼,根本不管后面的大人们怎么看她。
看孙女蹬蹬蹬跑上楼,叶老爷子也坐不住了,他一大把年纪,正是享清福的时候,他可不愿意听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吵架,日子是自己过的,可千万别指望他去给谁出头。
叶老爷子悠悠站起来,半伸了个懒腰,然后背着手向电梯走,经过叶远寻和邵诗筠的时候,他还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吵你们的,我上去睡个午觉。”
“”
听到这句话,他们还吵得下去才怪
两个人都走了,叶清看了看剩下的几人,也默默站起来,往外面走去,紧跟着,叶一弦也站了起来。
叶远寻已经被弄得没脾气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嫌他俩吵,所以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但邵诗筠没那个眼力见,她快步跑过去,拉住叶清,“你又要去哪儿?出了这种事,你还要往外跑?!”
叶清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胳膊,伸出另一只手,把邵诗筠的手指掰开,慢条斯理道:“我就是在家待着也没用啊,既然都没用,那我去哪儿也就无所谓了,妈,强扭的瓜不甜,我指的不止尚可可,还有我。”
邵诗筠一愣,她知道叶清不喜欢尚可可,但联姻就是联姻,没人会在乎喜不喜欢这件事,人生就那么短,稀里糊涂不就过来了吗?
她一直都这么想的,但听到叶清的这句话之后,她突然想起来,叶清也很久没跟她亲近过了,她之前觉得是因为叶一弦,但现在想想,似乎是在她要他和尚可可订婚以后。
邵诗筠的嘴唇抖了抖,但叶清已经大步离开,另一边,叶一弦也拿了外套,准备出去了,她猛地反应过来,再次跑过去,拉住叶一弦,“一弦,你试试给尚家加压,他们肯定不会让尚可可那么轻易就离开,你帮帮阿清,他是你弟弟啊!你也不想让他出丑对吧?阿清还那么年轻,要是有这种丑闻在,我怕以后都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一个有家势的妻子才能帮到他啊!一弦,现在你才是叶氏的实际掌权人,你肯定”
“妈。”
叶一弦打断邵诗筠的话,邵诗筠愣了愣。
叶一弦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的学历是什么吗?”
邵诗筠彻底愣住。
学士?硕士?博士?
她,她不知道
叶一弦平静的看着她,邵诗筠的脸渐渐红起来,火辣辣的疼,她低下头,不敢看叶一弦,她很羞愧、也很难堪,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一个关心如命,对另一个却漠然至此,叶一弦看着邵诗筠,胸中的郁结还是难以纾解,天下间会这么做的母亲,大概也只有邵诗筠一个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你最好还是别再说让我帮叶清这种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每天都在为叶清殚精竭虑,但你有没有想过,叶清现在过得艰难,完全是你造成的?”
叶一弦的话像刀,狠狠划向邵诗筠的心,血液涓涓流出,虽然很疼,却也放出了这些年赌在她心中的淤血。
她突然明白了叶一弦的意思。
因为她,叶清不得不和陌生人订婚,连追求幸福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叶清在家里如坐针毡,她对他好的过了头,导致其他的家人都看他不顺眼;还是因为她,外面的人认为叶清没有任何本事,他不过是一个靠父母庇荫的富家公子。
她对叶清是捧杀,对叶一弦则是放任,这四年里,她没做成过一件事,原本和睦的家,也在她的磨耗下摇摇欲坠。
邵诗筠身形晃了晃,叶一弦却没有伸手去扶,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句话没说。
叶一弦望着地板,声音很是不解,“我一直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邵诗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叶一弦望了她一眼,也不打算听她的回答,径直走了出去。叶远寻脚步动了动,最终也没走过去,他沉痛的闭上眼,半响之后,他又睁开眼睛,邵诗筠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里,身影无比萧索。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没了耐心,能不能看清,只看她自己,要是还看不清,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他已经没精力去管了。
一切归于安静,明明只是晌午一点钟,叶宅却安静的像是夜晚,邵诗筠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她闭上眼,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倾注所有心血养育的孩子,一夜之间,不再是她的孩子了,远寻告诉她,他们真正的孩子一直在一个单亲家庭中受苦,那个孩子过得不好,没人疼他,没人爱他,连在学校,也因为沉默寡言,被学校里的坏孩子欺负。
当时她整整缓了十分钟,才终于晕了过去,当醒来之后,她看见的是还不知情的叶清。
她恨啊!
她一辈子没做过恶事,为什么这种灭顶之灾会发生在她身上?!
孩子已经长大,她永远都无法去纠正当年的错误,也就是说,她真正的孩子,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那个晚上,她不记得自己流了多少眼泪,只要想到一弦这些年过的日子,她就会感到锥心的疼痛,再想到阿清,她又会坠入难过的深渊,一个是她亏欠的亲生骨血,一个是她养育十八年、当做亲生骨血的孩子,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那天,她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她甚至想从楼上跳下去。她不是什么坚强的女人,面对这种烙印一辈子的弥天大错,她真的无法接受。
但到了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第一个来到她房间的,是叶清。
看着他忙前忙后,丝毫不清楚未来有什么晴天霹雳在等着他的样子,她缓缓闭上眼,心里有了决断,很残忍的决断。
一弦,一切都是你的,我和远寻的所有,我们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是你的,没人可以跟你抢。
从此以后,你就是叶家真正的一份子,再也不会有人代替你的位置,爷爷、爸爸、叔叔、妹妹,都是你的了,他们都会好好疼你、爱你、保护你,把你缺失的爱,逐渐补回来。
只是妈妈不能看着阿清真的一无所有,对不起,一弦,就就让妈妈去安慰阿清吧
57。57()
第二天是周末,大家都宅在家里睡懒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刷刷网。om
看到名媛滥交门再度,他们均是眼睛一亮,等看完的内容,所有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网友甲:“私生活糜烂成这样,有过孩子也很正常啊,虽说人工流产很不负责,但总比把孩子生下来受罪强。有这么一个妈,他肯定恨不得赶紧自杀,然后再去投一次胎。”
网友乙:“不想再看见邵麟然这三个字了,我都快看吐了。”
这次没有大尺度照片,只有一堆监控录像,众网友的反应就如上面这两位,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苏绮晶的目的本来就不在网友身上,甚至,她之前放了那么多照片,都是在为这个消息做铺垫。
网友是站在陌生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最痛恨的就是没有道德的人,相比起来,意外怀孕而且人工流产一个孩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新闻,而身为邵麟然的家人,他们就不会那么想了。
邵麟然的手术是在a国做的,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天高皇帝远,再加上让她怀孕的人势力庞大,也就瞒过了邵之博夫妇。
然而,人的眼睛可以被蒙蔽,电脑的记录却不可以,根据医院记录、道路监控、还有邵麟然社交软件上的蛛丝马迹,很容易就能得知让邵麟然怀孕的人是谁,网友们已经被那些照片轰炸的道德疲劳了,就算邵麟然和总统上床,他们也不会惊讶。
邵之博可不一样
他瞪着手下送过来的一系列铁证,差点气得当场撒手归西。
不管邵麟然之前怎么闹,身为她的父亲,他最后都会原谅她,谁让儿女是父母的债呢?道德和女儿相比,连一个屁的重量都算不上,邵之博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邵麟然让他难堪,而不是她太不自爱。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他们还会恢复成原来父慈子孝的模样,邵麟然也可以继续她糜烂的生活,唯一的改变就是她会更加低调。
苏绮晶才不会做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所以她把王牌留到了最后。
不止网友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一开始连苏绮晶也不知道,还是叶一弦从一堆照片里一眼看到他,苏绮晶这才知道邵麟然捅的篓子有多大。
宋子默,a国华裔商人,父亲是c国曾经的首富宋毅,宋子默在c国没什么名声,一是因为他住在a国,基本和c国没有往来,二是,他是宋毅和情人的私生子,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拥有名声。
宋毅妻子为他生了两儿一女,他们都对宋子默的存在讳莫如深,也正因为这样,邵夫人――也是曾经的宋小姐,很少对儿女说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没让他们见过他的样子。
苏绮晶刚听说的时候,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活生生的德国骨科啊!!!
据说第一个德国骨科的人被打断了腿,不知道邵麟然会是什么下场?
而现在,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om
苏绮晶面带微笑,她拿起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我特意把惊喜留到最后,感觉怎么样?――苏绮晶。”
到了下午,她才接到邵麟然歇斯底里的电话,这中间的间隔时间越长,代表邵麟然的经历越精彩,苏绮晶等她终于骂够了,才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邵麟然,你怎么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邵麟然一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苏绮晶心情颇好的笑了几声,决定提醒提醒她,“你在国内已经彻底混不下去了,而且你爸爸对你那么失望,他肯定会把你送的远远地,眼不见心不烦,你说,他会把你送去哪个国家?”
“a国虽然有你的老相好,但这几年,a国已经变成了你们邵家的主要发展地,你弟弟一年里有十个月都在a国待着,你去了a国,他正好还能看着你。所以我猜,90%是a国。你说国内的消息传到a国,需要几个小时?”
她开始明白苏绮晶的意图了
邵麟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好像掉进了冰窟窿,心底有寒气缓慢升腾,瞬间就把她笼住。
宋子默不是善茬,当初她上了他的床,也仅仅是个意外,碍于她的身份,他不能让她随随便便就消失在世界上,所以他妥善的处理了这件事。如果没有意外,这件事应该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谁让她身边有个顶级黑客呢,她的顶级黑客最近还多了一个比她更厉害的小跟班,这两人狼狈为奸起来,什么隐私都逃不过他们的魔爪。
邵麟然比苏绮晶更清楚宋子默的为人,私生子名头再华丽,生活也注定艰难且残酷,宋子默多疑、冷血、果决、自私,每个特质都表示,他绝对不会放过邵麟然的。如果在国内,她还有一层保护,如果到了国外,那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在邵麟然绝望的大哭之前,苏绮晶利落的挂了电话,而且把她的号码设成了黑名单。
她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后面就交给那位“借刀杀人”的刀了,希望他不会让她失望。
她不怕宋子默报复,他就是再闲,也不可能跑回c国来行凶,至于商业报复,她就更不怕了,等宋子默克服艰难险阻、终于在c国占得一席之地,有了打击盛天的能力,那时候她连孙子都有了。
苏绮晶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看着楼下蚂蚁大小的人们穿梭不停,突然,她转过身,皱眉看向安静躺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以前她没怎么注意过,邵麟然去a国的时间是不是长的过头了?
而且他们家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和他相比,他爸爸简直清闲的就像退休了一样,很少听说他出国,连出家门都很少。
可邵家的事业重心确实已经转移到了a国
苏绮晶一个激灵,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邵麟泽不会就是隐藏的终极boss吧?!
如果邵麟泽已经继承了家业,但他从没把身份向外透露过,那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背后害云婉歌的人是谁。
再加上,他喜欢苏绮晶,而且喜欢的时间不短,至少在她来之前就喜欢了,苏绮晶又是叶一弦害死的
哦豁!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苏绮晶呆滞了半天,她机械的把头转回来,视线下移,看到外面呼啸的车流,她又摇摇头,轻快的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就算他是,那也跟她没关系了,她是这个世界的变数,在她到达这个世界的一瞬间,那本书就没有任何用处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再是死板的角色。
“终极boss”这个标签,也早就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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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节的大早上来墓园吃早饭的,除了守墓人,全国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个。
叶一弦在车里默默啃油条,苏绮晶三五下就把她的干贝鸡丝粥吃完了,她还催他,“快点吃,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拉切特夫人最讨厌别人迟到了。”
叶一弦无奈,“为什么不能坐自己的飞机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赶过飞机了
“拉切特夫人也讨厌别人炫富,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这是你第一次见她嘛,我想让你给她留个好印象,她在我心里就相当于半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