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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修看看我们,见我们不说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走,我才不走呢,小爷就要在这里等着,等到天黑!”
何莫虚看看我,我看看何莫虚,我们一起也坐在了地上,“不走就不走,我们一起等。”
夹竹桃一看,说:“你们,你们,怎么还耍无赖啊?”
承修说,“不打人不骂人不杀人,这可没有坏什么规矩。”说完干脆往地上一躺。
叶离站了一会,然后笑出了声,“好吧,各位真是豪情万丈,小女子领教了。”说完,学着我们的动作,一起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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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晚上宴会开始之前,一个个大妖进“百花丛”入座之前,都看见地上坐着四个“无赖”。
鞭炮声在外面响起,这殿内已经热闹之极。有的大妖是以原型现身,有的则化装成人形。还在他们的互相问候中得知,藏虎洞的白虎精,一夜之间就不见了。我想,他或许在药园已经安安心心种上草药了。
我们四个就坐在大殿的中央地上,谁赶也不走,我们就要耗着,等花妖精现身。
第10章 百花毒鉴()
百花丛美丽的姑娘们边唱边跳,在来的大妖小妖之间盘旋,而大妖小妖却谨慎十足,不敢与这些姑娘过分亲近。突然人群,嗯,也可能是妖群中起了一阵躁动。有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姑娘,带着玫瑰的芳香就出现在了小二楼。姑娘一出来,所有在场的大妖小妖都鼓起掌来。
“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啊,我们这宴会的主题是——催眠。”
“催眠?不是鉴赏大会吗?”
“对啊,这些可爱的小花和小花骨朵怎么这么善变?”
“催眠,这我们哪里会啊!”
会上的大妖小妖一个个在下面嘀咕。红裙女子看见这场景,抿唇一笑。
承修一听,“催眠啊!这个是我们魔法师的强项啊!我们超级魔法师对催眠熟悉的不得了呢!”
何莫虚压低声音问他,“你、们、魔、法、师、会催眠,那你会吗?”
承修顿时泄了气,“我只会变小金鱼。我可能是个假的魔法师。”
红裙女子继续说道,“大家莫急,听我说说这规则,一会儿,我们这里会出来十个美若天仙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香气逼人。你们在场的哪一位如果能把她们都哄睡着了,我就从里面挑一个最奇特的姑娘送给你!”
“好!”
场上一听有姑娘送,都跃跃欲试,把“催眠”和“鉴赏”的区别都抛到了脑后。
“那,我正式宣布,百花丛催眠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红裙女子报幕的结束,十个姑娘按顺序一个个款款走出,站成了一排。
第一个:正是午时与我们交涉的夹竹桃。
第二个:一身白裙,站得笔直,头上顶着个漏斗一般的发饰。
第三个:绿裙打底,伴有黄色点缀。
第四个:一身大红,红的就像嫁衣。
第五个:裙色黑红相间,红色多于黑色。面带愁容。
第六个:身高异常,绿色衣裤,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一伙计手上的伤口上。
第七个:青绿色相间的花裙子,布料顺滑,甚是好看。紧闭双唇。
第八个:也是一身青绿色的花裙子,只不过裙边明显多了许多凸起。
第九个,绿色,红色,粉色,黄色,黑色,许多个颜色在她裙子上结成块,本应不美,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的感觉。
第十个:身披紫色薄纱,眼眸低垂。
这十个姑娘,每个姑娘身上都绣着许多的鲜花或者草本植物。
主持的红裙女子待这十个女子站好,继续说道:“我们这十朵金花,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就退到了一旁。在场的大妖小妖都走到了十位姑娘前面,左看看右看看,都不敢伸手。走在夹竹桃身边的几个也开始头晕眼花。
我趁这个机会,走到了红裙女子身边,拍着她肩膀,“姑娘可是花妖精?”
红裙女子白了我一眼,“你个女娃娃,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还有,大姐姐身份尊贵,主持活动这种事,自然是我们手下的人做。我身上这么香你都闻不到,你傻啊。”
确实,逼人的玫瑰香气。
“你就叫我,玫瑰姐姐吧。”
这妖精还真不客气。就算我不会对无辜的妖精下手,和妖精称兄道弟,我还真做不来。这玫瑰精看我没有客气的意思,反而靠近我,说了一句:“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个秘密,关于我们大姐姐在哪儿的秘密。”
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我叫了,她告诉我,我也没损失什么;如果我叫了,她不告诉我,那是她失信在先,我就有理由端了这个店子,这叫先占领道德制高点。
“玫瑰姐姐。”
“好!女娃娃,我们大姐姐就在这十个人中。”
原来是这样。
“你也不怕我们是来找麻烦的?”我反问玫瑰精。
“哼,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找麻烦的,不找麻烦你们还能来干嘛?吃饭还是泡姑娘啊?”玫瑰精说完就不搭理我们了。
花妖精,就在十个人之中。哪个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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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修听见了我们的对话,揉揉在地上坐麻的双腿冲过来说,“第九个,哪个花花绿绿的一定是花妖精。就冲着穿的那么花。”
“也可能是障眼法,别太鲁莽。”叶离提醒一句。
看来如果想找到花妖精,可能还要解出玫瑰精布下的这道题——催眠十个姑娘。催眠……
何莫虚说,“这是个鉴赏大会,也是催眠大会,对吗?”
我一愣,想了想,点点头,“对,夹竹桃说的是鉴赏,红玫瑰说的是催眠,这两个,很可能不冲突。”
何莫虚说,“那么在花妖的领地,这些姑娘是什么?需要鉴赏的又是什么?”
承修说,“姑娘就是姑娘,需要鉴赏的难道是美貌、身材、智慧吗?”
何莫虚直接无视了承修,用眼神像叶离寻求答案,叶离看着何莫虚的眼神,缓缓答道:“在花妖的领地,这些姑娘,很可能原型就是花朵或者草本,就像之前和我们假设的夹竹桃精。”
“叶姑娘也看得出那是夹竹桃精?”我多余问这一句。
“自然,我可是拥有过自己的药园的人。”叶离继续说,“如果这些姑娘其实是花朵或者草本,那么需要鉴赏的,也就是他们的种类,或者说,名字。就像我们猜夹竹桃一样。这样就可以达到鉴赏的目的。”
何莫虚点点头,“叶姑娘与我想到一块了。只是这催眠,我还没有头绪。”
催眠?“我猜猜,夹竹桃有毒,那边那些周围的大妖小妖也不敢离这些姑娘太近,证明这些姑娘对应的花卉可能也有毒,所以,假设这是一群带毒的花花草草,那么让她们睡着的办法是什么?”
“解毒。”承修接到。
“没错,”我继续说,“所以这道题其实有三个步骤,一是根据信息辨认出姑娘的原型是何种花卉以及找出这花卉的毒性,二是找出解毒的办法,三是把方法付诸实践。”
何莫虚点点头,叶离也认可我的说法。
“所以,”我说,“我在无心阁多年,对花草形态和特性熟知,所以我来辨认花草和毒性;叶姑娘对解毒颇有研究,那就叶姑娘负责拿出解毒的方案;至于何公子和承修,你们就去收集我们缺少的材料,可以吗?”
众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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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夹竹桃,没什么问题。
第二个,白色……漏斗……直立……是曼陀罗,植物茎直立,夏季开花,花筒状,花冠漏斗状,白色。
第三个,绿底,黄色,难道是金银花?我靠近闻了闻气味,不对,是断肠草。断肠草全株有毒,尤其是根和叶,与金银花相似。
第四个,一身大红,一品红。
第五个,黑红相间,满面愁容,相思豆。
第六个,身高异常,性嗜血。见血封喉箭毒木。
第七个,青绿相间顺滑花裙,加上裙上画了大株万年青,可见是花叶万年青。
第八个,青绿色有凸起,是荨麻草,也叫蝎子草。
第九个,第九个,各种颜色,迷人至极,是什么呢?
第十个,身上的香气不是花香,而是近似体香,不是紫竹也不是紫罗兰,那是什么?
第九和第十个还不清楚,叶离根据我的推测,加上她的方案,我们整理出了一份毒鉴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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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夹竹桃。
毒性:植株有剧毒,香味会让人嗜睡,智力降低,一片叶子就足以使人致死。
解毒方案:甘草、绿豆、人参、麦冬、五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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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曼陀罗。
毒性:,全株有毒,种子毒性最强。
解毒方案:毛果芸香叶,以及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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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断肠草。
毒性:吃下去肠胃溃烂死亡。
解毒方案:鸭毛蘸花生油拭咽喉催吐,吐后再灌服花生油1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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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一品红。
毒性:全株有毒,茎叶的白色汁液会使皮肤红肿,误食茎叶会呕吐、腹痛,甚至死亡。
解毒方案:蛋清、糖水、以及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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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相思豆。
毒性:红色黑点,嚼食短时间致死。
解毒方案:蛋清、糖水缓解,尽量远离。相思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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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见血封喉箭毒木。
毒性:如果接触到伤口,会使皮肉松弛,血液凝固,心跳减缓,最后心跳停止而死亡。比起巴豆和苦杏仁,有过之而无不及。
解毒方案:红背竹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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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花叶万年青。
毒性: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引起奇痒。果实可以致哑。
解毒方案:人参、麦冬、五味子、甘草、绿豆、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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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蝎子草。
毒性:荨麻,茎秆叶柄叶脉长满了毒刺,外表是友好的青绿色,看不出来危险,一旦碰上,就像被大马蜂蜇过一样。毒性较小。
解毒方案:等待几天自然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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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们写完的“毒鉴清单”,何莫虚和承修就出去找草药了。
我问叶离:“叶姑娘,你觉得,这第九个是什么花卉?”
叶离看着那个迷人的姑娘,说:“色彩鲜艳美丽,看似毒性不强,却会让人渐渐上瘾,最后耗尽你所有精气。”
嗯?看样子,她心里有数。
叶离继续说:“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是罂粟。”
罂粟?
罂粟!
对,多种颜色的鲜艳罂粟,有毒而看似无害的罂粟,让人上瘾的罂粟。我有种预感,她就是花妖精。
可是这还不够,还有那第十个姑娘,为何一点花朵的感觉都没有?
叶离看着第十个姑娘,淡淡说了一句,也许,她本身就是个普通人呢。
“普通人?”
叶离点点头,“不带花粉气息,也不带毒物的气息,甚至连妖气都没有。不是普通人,是什么?”
第11章 放逐()
就在我们思考这第十个女子最可能是何来历的时候,那十个女子周边围着的大妖小妖几乎在地上倒了一片。
他们打算用来“催眠”姑娘们的办法五花八门——有的是拿着玉石吊坠在姑娘面前晃悠;有的是发出难闻的气体,试图让姑娘们晕过去;还有些上去抱住姑娘就亲,结果这样折腾了一会,几乎超过半数的宾客都或多或少中了或深或浅的毒。
这时另一边。
何莫虚和承修在浅溪城中转悠了半天,这两个平时对药材不熟的家伙,拿着毒鉴清单有些不知所措。
承修歪着脑袋问:“莫虚哥哥,这些东西是不是去药铺就行了?”
何莫虚也摸不着头脑,模棱两可答了一句:“应该是。”
“那我们去吧。”
“好。”
然后这俩迷迷糊糊的人就去了城北的药铺。
药铺的伙计正在忙着抓药,老板在店里四处巡查监督。
承修对比着毒鉴清单,用手指头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说:“我们要人参、麦冬、五味子、甘草、绿豆、白糖、毛果芸香叶、鸡蛋、鸭毛、花生油……”
药铺的伙计在一旁耐心听着。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他们一看门口,只见,一个清瘦的男子扶着一个头上包着围巾的女子,女子边走边咳,绢帕上留下了咳出的血迹。
伙计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帮忙:“呦,这是怎么了!”
只见男子扑通一下给伙计跪下了。
伙计见这场景,一呆,竟然也扑通一下回跪了去。
男子一面抹着眼泪,一脸痛苦,急切道:“各位大侠、神仙、活菩萨,救救我妻,她得了痨病,因为这个,我们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已经走投无路。请您救救我妻子,以后我一定给你们当牛做马!”
伙计见这场景,下巴惊得合不上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立刻转身打算去给他们抓药。
承修一脸同情看着这对夫妇,何莫虚给伙计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给我停手!”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伙计吓得手一抖,抓了一半的药混在了一起。
仔细一看,是药铺老板阔步走过来,大声喝止伙计。老板走到柜台前的摇椅上,一屁股坐下去,数落着伙计:
“怎么着?你抓药,药钱你给啊?”
“我……”伙计脸一红,话卡在嗓子里,说出不来。
老板摇头晃脑,对着年轻夫妇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对伙计说:
“你呀,你不知道。她这个病,就是一个烧钱的窟窿,就算你帮她抓一次,第二次呢,你还帮她抓?”
“可是……”伙计面色涨红,眼里流露出对夫妇的同情。
老板将伙计的神色尽收眼底,然后翘起二郎腿,往摇椅上一靠,道:“你给我记住了,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今天帮帮这个,明天帮帮那个迟早我们药铺得让你们这些不长心的东西给弄倒闭!”
老板一边拍着桌子,一声高过一声。
伙计这时彻底低下了头,紧咬着嘴唇。承修在一边看着,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老板却依然不依不饶,道:“以前那个玲珑就是,把我的药铺当救援站,那可是我的药!我告诉你们,都把那些没有用的烂好人心态收起来,对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病人,就应该赶出去!哼!”
说完就一挥手,让伙计赶人。
伙计看看老板,老板鼻孔朝天丝毫不理会,伙计又看看柜台前的承修和何莫虚,这俩人现在也处于神游状态。没办法,伙计缓缓走到夫妇面前,犹犹豫豫,下不去狠手。
地上跪着的夫妇眼含泪光,女人跪了一会儿,明显有些支撑不住,男人头深深贴在地上,几近绝望。
终于,伙计定下了决心。
他对这对夫妇大声说:“你们放心,请等一会,药马上抓好。”
说罢,便转头继续给这对夫妇抓药。
老板见状,眼睛一眯,往椅子上一靠,似笑非笑对伙计说:“你可想清楚了,这一副药是你十天的工钱。我会从你月底的工钱里扣。”
伙计没答话,继续抓着药。
老板就眼睁睁看着伙计把药抓好,然后递给那对夫妇。
这是老板眼神中露出奇异的色彩,不像是不满,反倒是很满意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夫妇拿了药,男人对着伙计连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了身。
“等等!”
又是老板这个讨厌的声音。
“老板,我已经同意你扣我的工钱了,你还想怎样?”伙计强忍着嘶吼的冲动。
承修看着这“一场好戏”,双拳紧握,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如果不是何莫虚拦着,这一拳想必已经落在了老板身上。
“我也想打死他,但是抓药要紧。”何莫虚小心说。
果然还是何莫虚更狠,承修只是想打掉他几颗牙,何莫虚却想杀了他。
“难怪玲珑姑娘不愿意回到这个吝啬的吸血鬼的店子里。”承修在心里狠狠咒骂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
可是接下来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以为老板会百般刁难,谁知老板却到柜台钱柜里,拿出了十两银子,递到了那对夫妇手上,然后大声得说——
“你们两个,给我看清楚了,在场的各位作证,你们欠我的伙计一副药的钱,欠我十两银子!我伙计要不要利息我不知道,但是欠我的钱,我是要利息的,下次还给我的时候,记得带上一文钱的利息。”
嗯?这老头,这是要放高利贷?
不对,一文钱,分明和没利息一样啊!
敢情这老头就是在做慈善!
夫妇颤抖着接过这救命钱,连一句感激的话都说不出口。
老板一翻白眼,继续说,“如果还缺,可以来找我,但是你们记住了,这是我借的,不是施舍。要还的!”
男人连连点头,眼眶含泪,深深给老板鞠了一躬,然后携着妻子,走远了。
伙计见此场景,竟觉得有些愧疚。
原来,老板不是只爱钱。
承修也收回了之前对这药铺老板的咒骂,然后对何莫虚嘀咕着,“你说,玲珑姑娘当初看见不近人情的老板,会不会是因为只看见他的表面,不知他的真实想法呢?”
何莫虚思索了下,道,“可能是,不过也可能是玲珑走了之后,这老板,转性了。”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感觉神清气爽了。
随后老板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