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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做声,想着也只能这样了。
小山去沏了杯热茶递给了我,我啜了一口,淡淡的茉莉花香,和这间驿站的感觉一样,淡雅、怡然。
现在看来,与这个驿站格格不入的就只有那个“会算姻缘”的“千风哥哥”了。
两个时辰过去,
三杯茶见底了,
楼下喝酒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这姻缘算的时间可真不短,这不是故意晾着人吗。
我突然有些后悔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我长吸一口气,站起身,对小山行了个礼,吐出一句“告辞”。
然后向门外走去。而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既然来都来了,这样就走不觉得遗憾吗?”
我闻声转身,只看见,那男子衣着蓝色长袍,一身书卷气,眉清目秀,嘴角带笑,神态自得。
只是我转身的一刹那,分明看见他眼中的惊异之色,就好像似曾相识、久别重逢?
许是我又看错了。
“遗憾,但也比水中捞月一场空来得实在。”我回答道。
“这还没说上一句话,怎能确定是一场空而不是满载而归呢?”
说着,蓝衣男子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三杯下肚已喝饱了,再喝都要撑炸了,不必再递。”
我强压下心中的燥气,可能是最近受了浅溪诡异气氛的影响,也可能是脱离书本太久易怒易燥,面对眼前这个三句不离“礼”的男子,却十分恼火。
“千风公子是吧,直接进入正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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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初次见面,怎么称呼?”
这男子说初次见面,可却没看出一点初次见面的样子,反倒像是老熟人调侃的语气。
“锅盖。”
“锅盖,锅锅,嘿嘿,果果。在下孟千风,果果姑娘可是为了失踪案而来?”
“正是。”
虽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但是,似乎,果果比锅盖锅锅和锅儿都好听一点……
不过,这称呼怎么这么熟悉啊?
想哪去了,说正事。
“让我猜猜,浅溪四家丢了人,缺心师父作为浅溪剑术大家,倘若不作为也说不过去,于是就派了个小徒弟来打探消息?”
说完就看着我的眼睛,等待我对他的猜测进行评价。
“对一半,错一半。”
我抬眼看着他,继续说道:
“第一,四家是有人失踪,但丢人是贬义,怎能用于如此严肃的失踪案?
第二,师父是决定动手,但不是因为说不过去,而是内心仁义驱使;
最后,我现在是在这里,但不是师父派来的,如今浅溪的失踪我接手了。
至于‘打探消息’,本来是这样的,但看孟老板似乎不愿透露,那锅盖只好另寻他法。”
照理说,
这孟千风温文尔雅、长相俊美、谈吐不凡,我本应对他更加以礼相待,
可词句酝酿好到了嘴边就变了风格,本来口中的“千风公子”也变成了“孟老板”。
倾吐不快确实很爽,但烂摊子也得自己收拾。
气势汹汹说完了这一堆,以后再想踏进这里恐怕都难。
我咬咬牙,抬脚准备离开。
“说得好!”孟千风始终面带微笑,双手还举起了拍了几下,像是对我的评价十分满意。“是我用词拙劣、见识短浅了,果果姑娘莫生气。”
然后把椅子挪到我这边,请我落座。一边拿出纸笔摊开放在桌子上。
我见这场景,也就顺坡下驴,坐在了桌旁。
孟千风见我落座,也和小山一人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提起了笔。
“果果姑娘你看,失踪的这四个人——城东裁缝铺的小玉,城西钱庄的赵渊,城北药铺的玲珑,和城南武馆的何莫漓。裁缝铺、钱庄、药铺、武馆;女孩、男孩、女孩、女孩。可看出什么规律?”
他一边写一边在纸上画圈,这些关键词一个个都被圈了起来。只是,我却没看出什么规律。
“坦白的说,没看出来。”我直白地回答。
“对了!机智如你!果果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无人可比!”
孟千风的惊喜表情,让我误以为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接下来一字一顿地说,“这规律,就是没、有、规、律。”
“啥?”
“除了东西北南四角齐全之外,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既不是为了美色,也不是为了钱财,那么,劫走这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目的……”
如果说不为色不为财,那就是为人了?为什么需要这些人呢?我心下一沉。“难道是那些邪祟以人的精魂补充精气!”
孟千风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反问,
“果果姑娘可知道这些失踪案的发生时间?”
我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想了一下师父和我描述的,然后答道,
“十天前、八天前、六天前、和四天前……”
“正是,那么如果要继续犯案,应该选在什么时候?”
“两天前?”
“对,那么两天前没有发生事故,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恍然大悟,“说明,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不是因为需要源源不断的精魂……而是……”
“说下去。”他看着我,等待下文。
“是为了制造混乱!四角,代表浅溪的所有角落,那群在黑暗中的人,是为了让浅溪不安宁。”
“真聪明,不愧是缺心师父的徒弟。”
不知他这句是夸赞还是嘲讽,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明晰了那群人的意图。
但是,更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
“只是,即便这群人是为了制造混乱,那么那些被掳走的人,还会活着吗?”
孟千风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似是陷入了沉思。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到,他不是没有答案,而是有答案,却欲述还休。
“听得到我讲话吗?”我又小心翼翼问了一遍。“他们还会活着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恢复了脸上的笑意。
“果果姑娘,我这儿可不是世事面面俱到,即便是神仙也做不到揣测人心啊,这要你自己去探查了,而且幕后黑手,可还得揪出来。”
理是这个理,不过这话一出口,颇有几分送客的意味。
“好,今日,多谢孟老板了。”
我行了个规矩的礼。准备告辞。
“果果姑娘且慢,”他低头看了看我空空的两手,“江湖凶险,作为剑士,怎可没有剑呢?我看我们这儿今日收的一柄短剑不错,不如赠与果果姑娘如何?”
说罢,他走到柜台,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了过来,里面一柄短剑安静得躺着。
如果是平时,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刚请人帮过忙,怎好意思再接受馈赠。
只是……
这盒子里的短剑……
是我的那一把,被那个青衫男子带走的那一把。
我盯着短剑看了许久,确认它就是我的。
“果果姑娘别发呆啊,这小小见面礼,收不收啊?”调侃又诚恳。
“收,当然收。”
我接过来,生怕他反悔。
我用手指触摸着这柄短剑,真好,它终于回来了。
同时我也提出了疑问,
“孟老板这短剑从何而来?”
“何家武馆大公子何莫虚拿这短剑来换消息的。”
第4章 命悬一线!()
要想找到失踪的人,应该先去各家了解一下情况。
上次遇见何莫虚的时候,他正想上吊自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如先去何家武馆,与裁缝铺、药铺、钱庄相比,没准在武馆还能找到帮手。
到了城南的何家武馆,平日里朝气蓬勃,许多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练着功夫,如今却大门紧闭,死气沉沉。我敲了一会儿门,管家模样的人才过来打开大门。
询问情况得知,自从何莫漓失踪,武馆上上下下一百余人四处寻找何莫漓的下落,整个武馆变得冷冷清清的。
我刚想问得更多,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拿细竹签画着什么。
“何家大公子?”
何莫虚充耳不闻,依然专心致志盯着他画出来的东西。
我走进一看,发现浅溪城的简要平面图就在地上,上面清晰标注了最近失踪的人的方位,以及一直以来都不安分的妖孽丛出的地方。
何莫虚一边修补图,一边念念有词,“根据孟千风提供的地图,加上我们这些天的搜查,水底、沼泽、火山口……现在没有查过的地方,只有藏虎洞、百花丛、还有迷雾林,这三个妖气最浓,也最危险的地方,没有别的地方了。”
“如果……”
我忍不住插上一句,“如果他们被藏在城民家中又如何?”
何莫虚猛然抬头,盯着我的眼睛,盯得人发毛。
他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可能,我浅溪城民没有大奸大恶之徒,我深知他们的秉性。”
“何大公子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何莫虚淡淡看了我一眼,定定地说:“好,就算还有这个可能。我也要先去那三个地方。搜查城民,可比去妖精领地,代价大得多。”
我仔细想想,是这个理,惹了妖精无非是需要死战,大不了来一个同归于尽。
若惹了城民,一不小心变成众矢之的,那么落井下石的有之、趁火打劫的有之、泼脏水造谣的有之,很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变得万劫不复。
我对何莫虚在心里送去一个赞许。
今天的何莫虚,看上去精神正常,言谈沉稳,不足之处只是浑身散发着杀气,想必是对劫走他妹妹之人恨之入骨。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对何莫虚抢走我的短剑然后卖给了七维驿站换地图十分不满,
于是我还是要呛他一呛,就算换不到一个道歉或者低头什么的,最起码也算出了口气,
“对了,何大公子,你这何家武馆家大业大,我想何大公子应该不差一张地图的钱财,何必拿我的短剑去交换,难道占了我的剑就是为了贪这点便宜?”
“哼,不祥之物,耽误我找莫漓,不要也罢。”
何莫虚甩下一句话,然后继续做着手上的事,他从书房拿出一张空白画卷,然后把地上修补好的地图誊在了画卷上。
不得不说,何莫虚的画工不错。
但是,我的短剑怎么就不详了?这何莫虚把对丢妹妹的怨气全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如果现在不和他讲清楚,他带着这毛病走江湖,不吃亏才怪。
“何公子,如果不是我这不祥之物误打误撞割断了你自行上吊的绳子,你现在早就去阴曹地府经历渡劫,然后准备轮回转世了;
而且你还用我这不祥之物换回了宝贵的浅溪地图,说实话,七维驿站我也去过,那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没准如果不是我这短剑,你拿再多的钱人家也不卖给你呢!”
我承认,说这话我是憋了一肚子气,但确实夸大了不少。
我自知我那短剑虽然也不赖,但要说多金贵还真说不上,一边说大话,一边还要理直气壮,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心虚。生怕何莫虚一下子戳穿我这话里话外“不害臊”的本质。
可是何莫虚一听这话,却陷入了几天前换图时的回忆——
————何莫虚回忆————
几天前。
七维驿站。
小山在柜台前算着盈利,何莫虚带着金银往桌子上一放,“我需要浅溪城精确的地图,尤其是难缠妖物的藏身地。”
小山笑着对何莫虚说:“原来是何公子,何公子如果要普通地图的话,这好办,大街上都是。可是具有妖物藏身的地图可不是归我保管,还得等千风哥哥亲自和您谈条件。”
何莫虚脸一冷,“哼,素闻七维驿站刁钻古怪,一来果真如此。敢问一张地图,我带的这些倘若不够,那么需要多少金银?”
小山看何莫虚脸色不好,连忙赔着笑,嘴上却是一点也不落下风。
“何公子莫怪,其实照理说,何公子今日带来的金银换一张难缠妖物的地图还是勉强可以的,但是千风哥哥昨天还念叨,如果最近何莫虚何公子来我们驿站换东西,一定要等他亲自来和您交流,因为您手上啊,有他要的东西。”
何莫虚听这话,正有疑惑,这时小山说:“千风哥哥来了。”
孟千风开门见山,“何公子救妹心切,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千风听闻何公子最近意外新得了一玄铁短剑,用此剑来换地图,不知何公子可否愿意?”
何莫虚眉头皱起,想起了那天在林中遇见的小剑士,略微思量了一下,说了一句,
“好,我这就回去取。”
————何莫虚回忆结束————
看着何莫虚发愣,我想可能刚才说的话过硬了,又接着来了几句软话:
“所以,我这短剑不仅不是‘不详’,反倒吉祥的很。此外,我这里还想劝告何公子一句,
别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谗言,如果你上吊死了能救莫漓姑娘,他跳河死了能拯救世界,那么岂不是大家都去死就好了。何公子如今能沉下心调查,也算好事。”
何莫虚听这话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听江湖术士的话才去上吊的?”
嗯?
何莫虚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提问。
让我想想,好像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
对,是在师父的一步步引导下得出的结论。
可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啊。
“何公子,随便想想就知道是些与何家有私仇、或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妖或者奸人,
乔装成江湖术士想借着你心慌意乱、神志不清、全心全意铺在莫漓姑娘身上之时取你性命,
并且还能够清清白白地逃脱啊。何公子难道妹妹不在,人也糊涂了?”
何莫虚低头沉沉的说:“那术士说,我的卦签签文是‘剥尽而后复,蹇极而有解。’剥者,尽褪之意;复者,重生之意;蹇者,难极之意;解者,化解之意。他说只有把事情弄到最糟,才会得到万物复生,难题化解的结果。而让事情最糟最快的办法就是,何莫虚死掉。”
“那你就信了?”
“用我一命换莫漓生存,有何不可?”
“你!愚昧!”
“而且我听闻域外有死而复生之法,如果我死了,父亲一定也会尽力去尝试,总是有希望的。
再说那术士也说了,也可能我只是魂魄出窍逛一圈,还可以用招魂之术招回来。
又或者我死了之后鬼魂留在人间,继续找莫漓。还可能……”
听着何莫虚讲述着他那天上吊之前想象过的无数种可能,无一不体现出他对妹妹珍爱至深。
“何公子,那你现在,还信那什么剥而复、蹇而解吗?”
“信。”
我真想上去抽醒他。
不过他又接着说了一句。“但是我已经决定换一种方法来进行了。”
经过这一番交谈,何莫虚对我的敌意少了不少,我也对这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过稍后的表现里,何莫虚没有丝毫合作去找人的意思,于是我凭着良好的记忆力在心里记下了那张有难缠妖物的地图,打算借着人家的成果,更好地找寻失踪的人。
我正要转身离去,何莫虚突然开口发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锅盖。”
我还以为这妹控心里只有他妹子,原来还知道问问和他拥有共同未知敌人的剑士的名字。
离开了何家武馆,还得去另外几个地方看一看。
不过并没有获得太多信息。
城东裁缝小玉是在出门买布匹的途中消失,
城西钱庄的赵渊是在拿着用银票换到的金银珠宝的途中消失,
城北药铺的玲珑是在采药途中消失。
这样来看,他们三个人失踪之前手上都有着没做完的工作,而且手上有着钱财或物品。
但是这就奇怪了,
何莫漓据说是在武馆中没出门就不见了。
这样,看上去这前三个人的失踪,和最后一个,还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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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虎洞、百花丛、迷雾林……我思索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的妖物。
我只知道藏虎洞有个白虎精,百花丛有个花妖精,这两个小妖精本事虽然不大,但是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轻易靠近他们的领地。
白虎精凭借锋利的利爪和巨大的体型对付觊觎他的各路人,而且藏虎洞中机关重重,稍不留神就会遭到算计;
传闻花妖精的百花丛里有剧毒,一旦沾染并且拿不到解药,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迷雾林有什么我还真不知道,这迷雾林是一片方方正正,有头有尾,左右一眼望去也能看到边际,占地不大,但是却鲜有人敢冒险进去。
往往通过迷雾林都是从两侧绕行,也有过人进去,
不过,就再也没有出来。
先去藏虎洞探探路吧,藏虎洞在城外,顺便还能再看看外面的风景。
还没出城,我就感觉到身后有异样。
我一回头,却又不见了。
反反复复几次,就像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我敢断定,有人在跟踪我。
在接近城门的时候,人声越来越少,后面鬼鬼祟祟的声音不见了。我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一个人从后面用一只手牵制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让我发不出声音,
此时此刻,别在腰间的短剑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看来我真该考虑换把兵器了。
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动弹不得,大白天的,难道我遇见绑匪了?
呼吸已经开始困难……
我不是要死在这儿了吧?
第5章 小魔法师()
就在我被掐的呼吸困难、头晕转向、几乎已经开始为自己考虑没用的后事的时候,
另一边也正有一个少女,陷在重重恐慌中。
——落难的少女——
某个灰色调的角落。
这里是哪儿?
一个黄衫女孩睁开眼睛,环视着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