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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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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们皆露出失望之色,这些人一向爱出风头,原想着借采花案子上蹿下跳地弄些好处,指不定还能立功得朝廷嘉奖,可人家当官的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一时间心思都淡了,嗡嗡地小声抱怨。

检校又道:“你们回去都警醒着,谁家有动静速速报上来,不许隐瞒不报。”

便有媒婆不服气,小声嘟囔:“真出了丑事谁家都不愿闹出来,平民小户人家就指望卖闺女嫁姑娘挣钱,糟蹋了清白,人家定不愿声张,难不成我们上门一家一家地去问,不被打出来才怪!”

那检校登时粗眉倒竖,拍条凳喝道:“这种事能瞒得住么?就是你们不精心罢了,这件采花案子已经惊动当今圣上,出了事谁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抄家灭门,你们一个一个全跑不了!”

唬得一群婆子跪在地上:“大人放心,奴家们定用心办事。”

送检校大摇大摆地出铺房,一群婆子方才散了。

佳音没见着传说中的顺天府大堂颇为郁闷,远远地瞧着顺天府大门牌匾下的栅栏门和登闻鼓畅想一番,就算了到此一游了。

王婆还惦记着张家和李老二家的婚事,又领着佳音去张家。

原来,媒婆不仅要将两家的儿女说合成,提亲,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全部都需要媒婆跟踪服务。张家和李老二家心怀鬼胎,急着将婚事早早办完,所以,提亲,问名,纳吉,纳征四礼一步到位,只剩下请期,亲迎了。

事先王婆和张家已经请阴阳生算好日子,这厢去张家,和张老爷两口子略微寒暄几句,收好成亲日期的红帖子,领着仆人们推着一大堆礼物又去了李老二家。

王婆递上请期红帖子,李老二两口子自然没有不准的,看见那些绸缎布匹和五十两银子喜笑颜开,这回打肿脸充面子,给王婆塞了红包。王婆哪里看得上那点碎银子,只虚让几下,便面不红心不跳地塞到袖子里,喝了两碗粗茶,领着佳音去了。

佳音没见着四儿,反而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愿去想四儿现在究竟知不知道张家少爷是个傻子,索性装鸵鸟,眼不见为净!

王婆晓得佳音识字,待吃过晚饭,唤佳音去她房里,拿出一本册子道:“你将册子里凡十四五岁未出阁的闺女名字都抄下来,明日我送去衙门,你可仔细些,莫抄错了。”

佳音从前曾收藏过一套1957年仿程伟元乾隆壬子年活字本为底本的《红楼梦》,看过不下十遍,因此繁体字认得十有八九不会错,但她却不曾写过繁体字,待要推辞,脑子转了几个弯,含笑接过那本册子,道:“妈妈放心,我一准抄好了不耽误事。”

又从王婆房里拿了笔墨纸砚,佳音去后院厨房叫秀秀:“烦你给我磨墨,妈妈急着要册子,我怕今晚时间不够抄的。”其实,她压根是不知道那些笔墨纸砚如何用。

秀秀应声,两个人一起去房里,将佳音床上的被褥都掀起来,佳音不动声色斜睇着眼睛看秀秀如何动作。

其实平民家哪里有许多讲究,只见秀秀端来半盆水,先将砚堂在水里洗干净,往砚池里加少量水,拿墨在里面不缓不急地研磨,待磨好墨,又替佳音在床铺上铺展毛边纸,将油灯放在跟前,递上笔,笑道:“你慢慢写,我去厨房收拾完了便来陪你。”她一套动作娴静熟练,虽小小年纪,竟颇使佳音想到贤妻良母这个成语。

佳音呆呆道:“秀秀,你真能干,脾气又好,谁娶了你,谁都是修来的八辈子福气,怎舍得让你铺床叠被做黄脸婆。”

秀秀啧道:“又胡说!谁娶了你这个女秀才才真是福气。”说完,抿嘴一笑,扭着小腰出去了。

佳音叹息半天,方拿起册子仔细研究,她小时候练过毛笔字,字写的勉强可见人,速度却极快,遂将那些符合标准的姑娘姓名住址照猫画虎写在毛边纸上。

秀秀进来将油灯芯子拨了几下,见佳音写字,也不打扰,静静坐在一旁,又开始做那双不知是给谁的黑布鞋。

佳音留了个心眼,待抄完需要抄写的名字,又偷偷将王婆那本册子全部重抄了一份,待抬起头已经半夜,眼珠子都熬红了,秀秀也一直没睡陪着,见她写完字,忙搀扶着躺在床上,捶腰敲腿,心疼的不得了。

这厢赶紧重新收拾起笔墨纸砚,两个人方才歇下。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十章 俊书生雨巷遇佳音

佳音实在太累,日上三竿才起床,秀秀已经和王婆去衙门,王富贵也不晓得去了哪里,不在家。

在厨房里吃过秀秀给她留下的早饭,佳音无事可做,将秀秀塞在床铺底下的黑布鞋拿出来端详半天,又联想起前几日秀秀见着张书林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蹊跷,索性出院子掩好门户,和街上的人打听清楚学堂地址,急匆匆地去了。

昭月朝虽然士族与平民之间两者不可通婚,自建安帝登基后,提倡礼仪兴邦,文武强国,鼓励普通百姓稚子入学堂读书,且破祖制,大兴科举制度,准平民举子做五品官以下的地方官员。

昭月朝自来等级森严,之前如果一个人出生在士族,那么生来就是贵族,可以入朝为官,功勋卓绝的封侯列相,子孙后代也受其泽被,靠着大面积封地衣食不愁。相对,普通平民就可怜,一辈子都是下层阶级,就算是女子也不可能通过婚姻改变身份。

建安帝此举虽然没有打破等级制度,但可做五品下的官员已是令百姓趋之若鹜,许多富户联建起学堂,送儿子进去读书,期待将来可有一官半职,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张书林便是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远远看见学堂的一院为围墙,佳音突然觉得自己太过莽撞,就这样不打招呼白刺刺的过去,见着张书林说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托词,佳音无精打采地又沿原路返回。

一滴水滴在脸上,佳音抬头一看,天色这会越发阴重,雨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扑起泥土腥味。一会功夫,雨势便大,四周的路人纷纷找地方躲雨,只有佳音在蒙蒙雨雾中孑然而立,听着学堂熟悉的朗朗读书声,一股思乡之愁漫上心头。她,想家了,穿越以来,一直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尽量在前世今生的夹缝中寻找平衡,可是一场雨,无端端的打破了这种平衡。

佳音透过白蒙蒙的雨雾仰望天空,眼睛刺疼,分不清是雨水蜇了眼,还是真的在流泪,只是心口哽堵,难受的失去反应。

几个孩子大呼小叫经过,将佳音撞的趔趄一下,差点就摔倒,旁边有人扶住她,问:“阿音姑娘,你怎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佳音渐渐找回神智,待看清面前是张书林,不禁怔住,倒不好意思起来,胡乱搪塞道:“妈妈差遣我出来和人问句话,我迷路了。”咦,雨停了么?佳音傻呆呆地仰起头,才发现张书林手持紫竹伞全倾向她一边,自己大半身体在外面露着,已经是半湿。

“见天阴着,怎么也不带上伞?”张书林顿了顿,又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温和地看着她,眸光温润平和,无端端的弥漫出一种温柔。

突然之间,佳音就觉得张书林好像一位兄长,她自幼失母,父亲另娶之后,连父爱都渐渐体会不到了,在后母的白眼下讨生活,比孤儿好不了多少。

此刻突然有一个如兄长的人关心她,眼眶由不得一阵阵发酸,只想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将穿越以来的惊恐,无助,迷茫全部发泄出来,可是,到底忍住了,闷闷地应道:“多谢。”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张书林犹豫半天,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在王婆家,可还好?”

佳音无精打采地点点头,面对茫茫雨雾,叹息一声:“好不好其实也无所谓。”

方才张书林从学堂出来,看见佳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上,那么弱小,那么无助,神情便似被整个世界遗弃,茶馆里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那个女子仿佛变了一个似的,使人想怜惜她,保护她。此际,见她仍旧闷闷不乐,便越发地替她难受,当下劝慰道:“其实,慢慢总会好起来,待你将来嫁人,有了自己的家,便少受些气。”说出口,才觉自己唐突,张书林忙告饶:“姑娘莫怪我出言无状,我是,是……”到底说不下去,一时间将自己憋得脸红脖子粗。

佳音扑哧笑道:“先生怎么和个娘们说话吞吞吐吐,有什么好抱歉的?我总要嫁人,干什么跟做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张书林亦笑道:“我竟忘记你与众不同,旁的姑娘知听见嫁人二个字,就羞得跑开去,也只有你敢和男子并肩而行,好象天经地义。”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又不是做亏心事,怕什么。”佳音突想起来意,故促狭道:“说不定,那些喜欢害羞的姑娘们正羡慕我呢,想和你并肩而行,又要顾及世俗礼节,唉,她们好可怜啊。”

张书林却没想到佳音又是一通骇世之言,惊诧之下手里的伞一斜,顶上的雨水全洒在他脖子里,登时手忙脚乱。

佳音被逗得哈哈大笑,心情畅快许多,又继续调侃:“喂,老古板,这就把你吓住了,以后我偏要和你说话逗趣儿,看你怎么办?”

张书林抖着袍子苦笑:“阿音,你是故意要作弄我么?”抬起头,但见她笑脸如花,清新的如阴天雨幕中的一缕阳光,他心下一动。

佳音倒没注意张书林的反应,只为了秀秀,她索性豁出去了,一心要试探他,一面往前走,嘴里话不停地说道:“张先生,我听说你还没娶亲,可你想找什么样的一位娘子?”

“你,你……”张书林被佳音的大胆弄得哭笑不得。

“怎么了,你忘记我是媒婆家的丫环么?”佳音笑道:“本姑娘现在准备为你做媒,快说说,你什么条件?”

“哪有未出嫁的姑娘给人做媒的?”

“我就是啊,喂,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张书林无奈摇头,侧脸望着佳音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不禁蠢蠢欲动,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又赶紧压住,半天没有说话。

佳音急道:“快说啊,我好容易出来一趟,等了半天才等到你出来。”

张书林愕然:“你是专意等我的?”

佳音自觉失言,也不在意,只催促他:“说罢。”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十一章 俊书生雨巷遇佳音

张书林偷偷睨着她,小心翼翼道:“只要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能和我说到一块的,略懂得诗书,脾气好便成。”

佳音眨眨眼睛:“就这些?还有呢,年纪,家庭背景,出身什么的,你没有特别的要求?”

“也不要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家,便是,便是,出身低微些也不打紧。”

佳音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裂倒耳朵边上,道:“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找个满意的。”说话功夫,见王婆家离得不远了,忙朝张书林摆摆手:“我先回去,你静候佳音吧!”说完,不等张书林答话,提着裙子便跑了。

张书林目送的她的身影如小鱼儿一般在雨雾中跳跃,眼中不禁漫上笑意,又想着她说“静候佳音”的话,竟是痴了,呆站许久,才转身离开了青衣巷。

佳音做好晚饭,又等了半个时辰,见王婆和秀秀全身湿透,狼狈万分地回来,忙张罗打热水教她们梳洗了换上干净衣裳,才端上饭菜,王婆问王富贵去了哪里?佳音摇头三不知,王婆便恼了,骂道:“一个个地不教人人省心,莫不是又赌钱去了?也不用给他留饭,饿死在外面才好!”

佳音和秀秀大气不敢出,伺候王婆吃晚饭,两个人去厨房里说话。

佳音道:“今日可是不随意?去衙门里没遇见什么事罢?”

秀秀一面往碗里捞面,一面道:“衙门里倒没什么事,妈妈将册子交上去,还被检校大人夸奖说写的齐全,你猜猜,我在衙门外面看见谁了?”

“谁?”

“就是那天在茶馆里穿绯红袍子的陈公子,被顺安府尹亲自接进去,好不气派,看样子官做得不小。”

佳音愣了一瞬,忙问:“你没听见他们如何称呼他?”

秀秀拌好一碗面先端给佳音,摇头道:“好象隐隐听见还是叫公子的,只是,若真是个布衣,顺天府尹何苦巴结他?”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又道:“听说昨日夜里又有一家闺女被那采花贼糟蹋了,真可怜。”

“妈妈凭白地发什么脾气,采花贼的案子又怪不到她头上去。”

“妈妈生气不是因为别的,今日去给史家做媒,不知道为什么,那史家父母都答应了,偏是闺女要死要活地闹腾,还将我们赶出门,折了妈妈的面子,能不生气么?”

佳音被一口面噎住,半天才咽下去,问:“莫非妈妈给找的人家配不上史家闺女?”也难怪佳音反应强烈,自她穿越来昭月朝,所见所闻,都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从没有听说子女有反抗父母之命的。似乎那些当事人都是木头随意听凭父母和媒人的摆弄,这厢听说王家闺女竟敢明目张胆地反抗包办婚姻,不禁挑起了好奇心。

“按说妈妈给找的陆家家境比史家强多了,而且陆家少爷我也见过,论相貌,论言谈也颇过得去,两家人父母都中意的不得了,也不知史家闺女闹腾个什么劲。”秀秀鄙夷地撇撇嘴:“一个闺女,也不嫌丢人,还口口声声说要自己找婆家,当时史家二老都快臊的背过气去,给妈妈不停地陪好话,可那闺女不依不饶硬的将妈妈骂的狗血淋头,说妈妈乱点鸳鸯谱,损阴德不得好死。”

一席话,令佳音对史家闺女肃然起敬,道:“她也没说错。”

“妈妈也恼了,说偏要促成这两家,不然她也不用吃这碗饭。照我说,也怨不得妈妈生气,自古以来,儿女的婚事就听凭父母做主,哪有自己找婆家的,岂不笑死人。”

秀秀一脸正气的样子让佳音哑然失笑。思忖片刻,佳音笑道:“其实,史家闺女说得也不错,本来嘛,婚姻是自己的,为什么要听别人做主,将来嫁人吃苦受罪的,难道父母媒人可以替代吗?”

秀秀吃了一惊:“阿音,这话你千万别让妈妈听见。你胡言乱语的,只在我跟前说说就算了,出去被人听见就是是非。”

佳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突想起张书林,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秀秀,你可想过自己将来的婚姻落在何处?”

秀秀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勉强一笑:“突然说这个做什么,这种事岂是我们女孩子该说的?”

佳音奇道:“我们的婚姻难道自己不操心要别人操心么?你是害羞还是怎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原本天经地义,难不成你想出家做尼姑?”

“那也不是。”秀秀叹口气:“我们将来自然是听凭妈妈做主,嫁给谁都是听天由命罢了。”

佳音嗤地一笑:“我偏不信命。秀秀,就是你,心底里也真的信命么,你老实与我说,心底里可是有人了?”

秀秀大窘,脸颊飞起嫣红,又羞又怒,啧道:“你疯了,我心底里何曾有人?”

佳音一脸奸笑:“那你偷偷摸摸的半夜不睡觉,是给谁做鞋呀,千万别拿王富贵来搪塞我,尺码压根不对,老实交代罢,是谁?”

秀秀将手里的碗往案沿上一放,扭身就走,偏被佳音挡住门口,似笑非笑悠悠然问:“今日不说实话,看你能出了这个门!是不是在茶馆里和咱们喝茶的那个人啊?”

一句话将秀秀逼得眼中渐渐蒙上水色,低头扭着两只手,蓦地,眼眸猛地一抬:“他,他喜欢的人不是我,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笑容僵在佳音脸上,她尴尬地挠挠头,赶紧拉着秀秀赔罪:“那个,秀秀,你别伤心,千万别伤心,他不喜欢你绝对是他的失误……”又觉得纳闷:“可我今天问他,他也没说有喜欢的人,还答应我给他做媒呢,听话音,那个人分明,分明……”

秀秀勃然作色:“阿音,你别说了,我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她一把推开佳音,走了出去。

“难道是我弄错了?”佳音傻眼。她原本可怜秀秀孤苦,性子又懦弱,所以想多帮她一些。曾留意到,只要一提起张书林,秀秀就会别别扭扭的和平时不同,只当是秀秀心里有意不敢明说,所以今日她才特意试探张书林的意思。可这会秀秀的表现激烈,又不像是喜欢张书林的意思,她半天也没想出来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十二章 傻张少迎娶李四儿

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叫骂声,打断了佳音胡思乱想,她和秀秀急匆匆此赶去前院,却原来是王富贵回来了,见没给他留饭抱怨几句,结果被王婆摔凳子拌椅子又骂又闹的。

王富贵斗不过王婆,憋一肚子气,正没处舍割,看见佳音和秀秀进屋,正好拿她俩个撒气:“死蹄子,不给爷做饭是想死么?都反了天了!”

“你说谁反了天?!我看你才反了天了!”王婆不知从那里找了根棍子气势汹汹地追杀过来,将王富贵打得哭爹喊娘,从屋里窜出去,一面跑一面回头骂:“臭婆娘,谋杀亲夫啊!”

王婆见他一阵风地又跑出门去,棍子往地上一扔,哭道:“我这是造什么孽啊,多少人给我做媒,爹娘偏瞎了眼,偏许给个杀千刀的赌鬼,家都被你败光了……”

狼哭鬼嚎的,佳音和秀秀掩住耳朵,假意劝了半才将王婆劝回屋里,直闹到半夜才歇下。

王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仍旧没精神,恹恹地吃过早饭,又躺会床上,一会喊腰疼,一会喊心口疼,将佳音和秀秀指使的团团乱转。直到下午,王富贵才回来,腆着脸给王婆说了一箩筐好话,这通闹腾才算完事。

佳音好气又好笑,拉着秀秀回后院,叹道:“你看看,王婆如今自己做了媒婆,却要骂当初媒婆害了她,可见,全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是好事,前车之鉴就放在眼前,秀秀,你可不能再傻,早早为自己做打算比什么都强。”

秀秀表情古怪地瞅了佳音一眼,拨开她的手,冷哼一声:“我是傻,也不见得你比我聪明!”说完,径自去了屋里拿出那双黑布鞋,怔怔看了半晌,突然趴在床上大哭失声。

佳音唬了一跳:“秀秀,你怎么了?”

秀秀哭个不停,任佳音如何劝也不吭声,将佳音急的团团乱转,末了,想起自己的伤心事,也跟着眼泪巴巴地掉眼泪。

秀秀听见她抽抽搭搭的,坐起身,搽把眼泪,问:“你又哭什么?”

“我想家……”佳音有苦无处诉,哽咽难和人语,索性抱住秀秀,两个人抱头哭成一团,到最后也不知是哭什么,完全是一种发泄,哭完了,羞涩地相视一笑,情谊倒比从前更深厚。

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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