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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府里便似供着祖宗一般,连老夫人那边传唤,也显得极为客气。
粘氏当日便想返程,因是天色已晚不能成行,趁着夜宴先向老夫人及齐氏辞了行,第二日天刚泛白便带着一对姊妹花急急踏上归程。
得了姑母嘱托的粘亦纤竟像变了个人,从恶语刁难的弟媳摇身一变,与陈欣华竟似嫡亲出生的姐妹,事事处处将嫂嫂两个字挂在嘴边。
粘亦纤出身官宦,懂些人情冷暖。此时的陈欣华不能得罪,她比谁都瞧得明白。说她随了一对姑母的踩低捧高尤不为过,亲眼见了慕容薇对陈欣华的尊重,后怕胆怯之余,立时便换了幅嘴脸。
这日一大早,粘亦纤送了姑母,便捧了两匹上好的锦缎来寻陈欣华,说是姑母从江阴带来的时兴料子,不敢独享,分与长嫂一半。
陈欣华往日穿得素净,见两匹锦缎一为靛蓝色洒金十样锦的图案、一为真紫色绣百碟穿花的图案,都繁复华丽,心上并不喜欢。
得了慕容薇的授意,有心探粘家虚实,陈欣华自然既往不咎。她装做欢欢喜喜的收下,又将慕容薇赐的珠钗分送粘亦纤一支,握着她的手亲热活络:“崔氏长房只有咱们兄弟妯娌二人,有到是兄弟同心,其力断金,自然希望日后与弟妹和睦相处。”
论起心机,粘亦纤从小娇养,不是陈欣华的对手。见对方接了锦缎,颜面也极好看,粘亦纤一颗心便落回肚里。
陈欣华不过以一支珠钗,几句好话,再加上大公主的震慑,便彻底收服了粘亦纤的心。
妯娌二人放下成见,这两日好得便似一人,婆母齐氏大大松了一口气。
忐忑了这些天,公主未再寻崔家的麻烦,想来大儿媳并未在公主面前进言。齐氏心里又觉得陈欣华懂事,见丈夫脸色也变得和缓,齐氏咬咬牙开了自己年轻时的妆奁,挑了几样好东西送到陈欣华手上。
所谓家和万事兴,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传进尚荣院里,崔老夫人十分满意。又把儿子叫到房里,细细敲打了几句,嘱他看好一对孙子做学问,来日若得贵人提携,才能争取搏个好前程。
慕容薇高调打压,陈欣华息事宁人,这才是阁老家的千金应有的气度。老夫人自此对这个长房孙媳高看一眼,背地里也赏了好些东西。
见两位儿媳妇如今同进同出,挽手并肩,一样的孝顺能干,齐氏做梦都能笑醒。她细想两位儿媳的出身,一位是阁老的千金,一位是太守的侄女,这在扬州大户里头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
齐氏越发与有荣焉,深知这两位儿媳进门都是因为祖上那条家规,越想越觉得老祖宗睿智。次日一早回了老夫人,便喜滋滋去给崔氏祖宗上香,求祖宗保佑家宅安康,福寿共享。
江南多雨,晨间早起,又是细雨蒙蒙,远山含黛。
慕容薇写给父皇的信,便在这一日清晨,由夏钰之洠嗣坝晁统觥�
算算行程,离回京还有月余。苏家老宅如此的不安份、江阴帮又上蹿下跳,再出了钱唯真这档子事,她终究不愿错失良机,一定要尽快将二表兄放在淮州。
淮州是陈家的祖籍,姑父的影响力仍在,陈家历山书院的门楣仍在,众多的学生子弟都在。若江阴有个风吹草动,瞒不过一水相连的淮州。
想在这一带生事,到要看苏家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阴帮想兴风做浪,还要看历山书院姑父一手带出来的秀才举子们都有着怎样的铮铮铁骨,岂容得小人作祟。
当年敢随着姑父的振臂一挥,他们就能擎起反抗千禧的大旗。如今有着朝廷的支持,有着二表兄的带领,慕容薇更相信这些年青人满腔的书生意气,假以时日定能挥斥方遒。
夏钰之瞧着慕容薇落笔,有淡淡的踟蹰:“阿薇,历山书院便是陈阁老当年那支义军的前身么?”
自己敢起兵,是因为手里有出岫,个个都是身负绝技,刀尖里舔血一路走来的勇士。
可叹陈如峻以一介文人,竟敢与他比肩力挽狂澜,想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明知道有去无回依然慷慨从容,夏钰之这般刚毅的人都眼眶发红。
这便是慕容薇想起用她的二表兄,重用历山书院学子们的真正理由了。
在那样艰难的条件下,他们都能揭竿而起,何况现在。江阴帮又有什么底气去对抗这样一群风华正茂一心为国的年轻人?
夏钰之微微吸气,收敛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从慕容薇手里接了信,向皇城的方向拱手,郑重说道:“我以八百里加急,最快的速度送到皇城,交给陛下裁夺。”
除去给父皇的信,里面还夹了慕容薇写给母后的一封家书。
母后对陈家时时心怀歉疚,若能从旁向父皇进言,这件事便稳妥无虞。
给父皇的信里隐约提到那位江阴的太守,提及江阴一带连半个历山书院出身的官吏也没有,然后慕容薇慎重提到二表兄,再提到陈家的历山书院在江南世子中的影响。
父皇是明白人,亦会从大局出发,抓稳淮州这个地方,来牢牢牵制江阴。大表姐那一句举人不避亲,慕容薇将它重重写在信上,请父皇三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执念
慕容薇以大幅的笔墨提及大表姐在崔府的郁郁寡欢,又提及年前表姐犯着咳疾与姑父和姑母在码头的匆匆一面。
儿女贪恋父母,与父母挂心儿女,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可怜天下父母心,母后思及姑母对表姐的牵挂,为了表姐日后在崔府挺直腰板,也一定会帮着在父皇面前说句公道话,如此大事可成。
因忙着写信,慕容薇早起只匆匆挽了个发髻,连妆也未上。直待夏钰之拿了信出门,慕容薇才舒了一口气,吩咐璎珞打水重新净面梳妆,又吩咐传膳。
心情不错,早膳便用得格外丰富些。璎珞晓得慕容薇爱吃些带汤水的东西,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碗蛋羹煨的鲜虾小馄饨。
煮干丝、翡翠烧卖、蟹黄包、三丁肉包、鸡丝卷,都是些扬州特色的点心,满满摆了一桌。郡守夫人特意把府里的厨子安置在驿站,务求让贵人们吃得满意。
慕容薇尝了一口那有名的翡翠烧卖,因不喜里头淡淡的韭菜味道,越发吃不出虾仁的清香,反不如面前的小馄饨来得可口。
记得姨母盛赞过苏家的酱菜好吃,尤其对那款包瓜情有独钟,慕容薇又吩咐璎珞去盛了一碟包瓜,洒些芝麻酱过来佐餐。
不远处,苏暮寒着一件褪色蓝绣银色四合如意纹的直裰,撑一把泼墨山水的白绫素伞,沿着抄手游廊往慕容薇住的小院踱步。
苏暮寒风姿秀雅,一人一伞御风,如在画中,极似一段繁华盛景。
流苏正在门前当值,远远望着来人慢慢走近,感觉一时恍然。只觉那人、那景,如在梦中。
流苏穿得单薄,一件剪裁合身的鹅黄交领杭绸宫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碧绿的缎带在腰间打成结子。发上没有首饰,只簪了几朵娇黄的金盏花,似是刚刚摘下,花芯里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少女的身姿轻盈,珠唇轻点嫣红,发上金盏花暗香浮动。苏暮寒慢慢走近,不觉驻足,向她轻轻微笑:“流苏今日装扮得别致,发上簪的可是金盏花?”
那花灿若星辰,散落在一旁的碧草丛里,被蔓蔓青藤遮了大半。
是流苏偶然发现,觉得与衣衫相配,这才冒雨摘了几朵簪在自己发上。
不想乡间野花,苏暮寒竟能识得,含着脉脉温清的眸色又那样轻柔缱绻,流苏脸上微微一红,慌忙曲膝行礼,低声回道:“正是金盏花。”
苏暮寒抬手,自然地抚过流苏的发丝,又极缓地从流苏发髻上取下一朵花来,放在鼻间轻嗅,赞了一声:“很是清雅,也配你”。
被雨水打湿的气息尤为浓稠,面前带着杜若香气的男子气息便扑面而来,流苏双颊一进醇红如酒,竟不晓得如何开口。
宛若泥塑木雕一般,流苏傻傻望着这风流倜傥的蓝衣男儿取了自己发上的簪花。轻嗅之后,又随手打开荷包装了进去。
执念一起,心便不受自己控制。
繁华的锦绣如烟,看似虚幻,这一刻却又那么真实地在自己眼前呈现。望着苏暮寒暗含丝丝情愫的目光,再望望他细长的手指打理着装了金盏花的荷包,流苏一时恍若身在云端。
温软的呼吸轻浅,淡淡拂过流苏的发丝,却又丝丝如麻,像是温柔的叹息。
有花朵含苞,只待春风一渡,便能随波荡漾。流苏双唇灼灼如火,有压抑的情愫滋生。她极缓极缓地闭上了眼睛,忍住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眩晕,触目的雨丝里,全是鼻端曾经飘散过的杜若香气。
一直期待,却没有下文,流苏懵懵懂懂的闭着眼睛,直待苏暮寒又含笑再问了一句:“阿薇可曾起来?”
流苏恍恍惚惚地抬头,对上蓝衣少年眸间满溢的爱恋,一时分不清那爱恋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慕容薇?
流苏将自己的帕子在指前缠绕,刻意掩饰面上的红霞满天。她的嗓子因方才激动而微微沙哑,低低回道:“公主今日起得早,已然写了信交给夏副使送出,如今在用早膳。”
流苏的帕子绣的别致,用了碧绿色的丝缎,四角上各绣一簇开得荼蘼的白色流苏花,缤纷璀璨。
“好漂亮的绣功,可是你亲手所绣?”少女眸中的璀璨与仰慕无所遁形,苏暮寒要想彻底将她收服,便只须多用些情谊和外物。
因收了伞,便有润如细丝的微雨斜斜飞过,飘上苏暮寒浓黑的发间,亮得像水晶一般。
他从她指间抽出帕子,拭拭发上落的雨珠,又极自然地将帕子收进自己袖中。
流苏身子一拧,灿若丹霞的脸色再也遮掩不住,期期艾艾唤了一声暮寒少爷,脸上荡起醉人的酒窝。
万分不舍地想打起帘子,苏暮寒却阻了她的手,向自己掌心轻轻一握,柔声问道:“可知阿薇是写给谁的信?这么一大早使人冒雨送出。这些日子阿薇情绪不对,你冷眼瞅着,可是还在恼我?”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流苏并不知情,只是公主冷了暮寒少爷这些日子她却是看在眼里。
因此青莲台里,流苏才对忽然出现的顾晨箫那样在意,生怕顾晨箫坏了苏暮寒的姻缘,也由此阻了自己与苏暮寒厮守终生的路。
流苏仔细回想,慕容薇看似生气,却并没有跟自己抱怨什么,眼见得并不是真与苏暮寒怄气,不过使使性子而已。
流苏将慕容薇的情绪仔细过了一遍,便放心大胆地说:“那日我们回到行宫,公主还曾问起暮寒少爷,显得很是牵挂。这几日与郡主还有温尚仪都是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极好,并不是真得生气。”
嫉妒温婉的好运,流苏偏不称她一声姑娘,依旧唤着尚仪,似是这样便能阻住温婉前进的脚步一般。
些许的小聪明,越发显得摆不上台面,苏暮寒也不戳穿,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鬓发,又问了一句今日的信件。
流苏轻轻咬着下唇,露出失落的痕迹:“昨夜里璎珞当值,今日一早也是她伺候的笔墨,我未瞧见写得什么。打起帘子时,却约略听见夏副使说了句八百里的加急,大约是写给宫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决绝
晓得苏暮寒的心意,怕心上人露出失落的神情,流苏乖巧地补上一句:“不过是偶尔被璎珞赶巧,我以后必定多多留意”。
若只是封简单的家书,什么事值得八百里的加急去送?生怕与自己有关,苏暮寒心里其实极为牵挂。
他腹诽着流苏的蠢笨,深恨她方才不抢在慕容薇面前笔墨侍侯。却根本不晓得,流苏虽然依旧食着一等宫女的俸禄,却早已失了慕容薇的信任,于他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苏暮寒却也只能装做满意地点头,又得了慕容薇不曾真正生气这句准信,心下稍稍安定,越发要在慕容薇身上下功夫,哄着她替自己说动崇明帝与楚皇后。
依着旧日的习惯,不用通传,流苏便亲手打起色泽古旧的湘妃竹帘,向里面回道:“公主,暮寒少爷过来看您”。
慕容薇堪堪放下银筹,那碗小馄饨吃到心满意足,沾了芝麻酱的包瓜尤其可口。她正由璎珞服侍着净手,见苏暮寒进来,抿唇清浅一笑,唤了句表哥。
苏暮寒眼中的温柔比在流苏面前胜过百倍,浓得能化出水来,似是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芥蒂。他向慕容薇暖声说道:“当日船上说过,扬州的琼花美不胜收,我已禀过母亲,一起去看后院的琼花。”
苏暮寒总能找些令自己欢喜而无法拒绝的理由,似乎做给天下人看,她慕容薇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便是抛开男女大防不顾,自己又怎么能拉着仇人的手去看琼花?
想起上一世的深仇,还有这一世的初见。飞雪扬尘的安国王府外,那一身重孝匍匐在地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初青梅竹马的青衫少年,慕容薇微微摇头:“不想去,还落着雨呢。”
“阿薇,你是在生我的气?”苏暮寒摆手示意,要众人下去。
安国王府的世子气势虽然凌人,却终究不是自己的主子。璎珞迟疑地望着慕容薇,见慕容薇微不可查地向自己点头,才曲膝行礼,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苏暮寒立在离慕容薇几步开外的地方,居高临下,深邃的目光如繁星般闪烁,静静凝望慕容薇枯井无波的双眸:“阿薇,为何一直在躲着我?”
“并没有”,晨妆初罢的慕容薇比往日更加明艳雍容,她淡然咬住嘴唇,不经意的眸光微闪,竟也艳潋逼人。
青涩的小姑娘眼中波光粼粼,一瞬间展露的芳华万丈里还有微微的稚嫩,却不影响那动人心魄的倾城之美。苏暮寒呼吸一滞,一时看得呆住。
苏暮寒隐藏在温柔的目光之下的探询,那独有的敏感与锐利却让看似淡然的慕容薇微微挺直了脊背,心里有那么片刻无端的慌乱和无助,然后就被义愤填膺的仇恨替代。
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两人便这么僵持着。
凝滞的沉寂里,唯有墙角边鎏金的瑞云祥兽香炉里,清淡的沉水香气缓缓透出,像一缕缱绻的如纱薄雾,隔在二人中央。
慕容薇微微阖了眼,不想回应眼前人的任何话。
苏家的罂粟、苏家祠堂里的秘密,还有那些从天南海北赶回来的人。苏家将一切做得冠冕堂皇,若不是自己重活一世,谁又能想到,他们多年前已然早存谋逆之心。
这一世,若不是自己想起罗讷言这个人,提早阻住苏暮寒的阴谋,他的双手早已沾染了皇祖母的血迹,与自己依旧会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一如上一世,不甘心的他不会放弃虚幻的复国大业。尤其此次回皇城,号称表叔的苏光复又赫然随行。
别人不晓得,慕容薇却记得清楚,那正是千禧国第一任的大丞相,步步为苏暮寒运筹帷幄,是他最为忠心的肱骨之臣。
苏暮寒不晓得慕容薇心内波涛汹涌,却又走近两步,迫得慕容薇抬起头来。
他弯腰下来,直视着慕容薇的双眸,有着说不尽的温柔:“阿薇,你依旧这般任性。因为不喜欢我那日说想去边城,你就一直与我冷战。人前做个样子,人后都不愿意理我,是这个缘故么?”
两人之间,终究要有一场这样的对话。慕容薇不怕伤到苏暮寒,却怕打鼠碰了玉瓶,徒增姨母心上的伤悲。
慕容薇凝眸望去,薰笼上搭着楚朝晖给她绣的天水碧春衫,绣满瑞云纹的衣襟舞姿翩然,长长飘荡下来,叠锦流云一般的璀璨。
楚朝晖在老宅闲来无事,便以绣花打发时间。照着慕容薇的尺寸替她裁了春衫,又细心为她绣成,前两日便已上了身。
细腰宽袖,衣襟逶迤如流水轻抚,上绣层层繁复的芙蓉花,浅紫粉白的花朵夹杂着金丝瑞云纹,满是富贵吉祥,一针一线皆是姨母的心意。
慕容薇移步薰笼前,怜爱地抚摸着天水碧春衫光洁丝华的缎面,又抚摸着姨母精心挑选的翠玉盘花纽扣,万般不舍,却知道终究会对不住姨母。
一瞬间决绝的转身,苏暮寒似是瞧见慕容薇眸中寒光一闪,带着凌厉的碎芒,却不是她往日娇憨可爱的模样。
慕容薇板着一张脸浅浅开口,没有半分笑意:“表哥,自小到大,我都是这般任性,却往往会为了你而妥协。可是从今往后,我要做我自己喜欢的事,不再去想着顾虑谁的情绪。”
苏暮寒听得这话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并不像是赌气,却似是半分不顾虑青梅竹马的情谊。
他心里咯噔一下,流苏往日所述,慕容薇在青莲台私自救下顾晨箫的往事蓦然闪现在脑海,那目光便变得端肃起来。
为了姨母,慕容薇愿意给苏暮寒一个机会,希望他能主动选择放弃。譬如除夕那一夜,她给他机会,他依然我行我素。今时今日依然给他机会,可是看起来他依然选择了如故。
慕容薇仰起头来,目光如水般澄澈,滢滢碎芒里似染了一层寒霜:“表哥明知道我不喜欢,姨母也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要固执己见?为什么一定要别人迁就着你,你却不愿意顾虑别人的情绪?”
依然幻想他能选择回头,好好的承爵,再守着姨母好好生活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分歧
若苏暮寒能甘心放下屠刀,纵然自己此生不会选择嫁他,在他没有酿成大祸之前,慕容薇依然希望他能守着姨母,领着世袭的俸禄,安安心心过完这一辈子。
姨母一辈子纯善,最信因果报应,不肯做一件坏事。慕容薇终究不明白,那样好的姨母,怎么会卷进这样的悲剧。
中年丧夫,难道还要老来丧子?究竟什么样的因果,要让姨母受这样的磨难,将这几重悲苦都要在姨母身上应验?
“阿薇,好男儿难道不应该保家卫国么?难道你愿意我一辈子活在你的公主光环之下?”苏暮寒的声音低沉舒缓,泠泠动听,曾是慕容薇心中最美的音乐。
上一辈子,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任自己因为不舍分离而哭得肝肠寸断。
慕容薇依旧记得,那一年城楼之上,自己孤零零目送苏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