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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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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夷所思的说辞,听在夏钰之口中却又极其符合逻辑。釜底抽薪,像极了往日里苏暮寒的缜密。若是那个时候苏暮寒已然与康南私下有约,这个计策简直天衣无缝。

    无数个画面在脑中拼凑,玉屏山有深谷,十万大军生死不知,沿运河直下,杀进京城。

    这个推断令夏钰之痛苦地抱住了头,不知道如何开口:“阿薇,你…我…我不晓得该如何”。

    怪不得,这一路上,她与苏暮寒貌合神离。怪不得,她执意要来玉屏山。本以为她放不下与苏暮寒长久的分离,却原来她日日央自己带着游历,竟是寻找玉屏山腹的中空。

    一想到慕容薇所述里,上一世顾晨箫为她杀回千禧,夏钰之就觉得心上压着重重大石,推不开放不下。

    原以为他们不过是几面之缘的朋友,却原来他们有着上一世的救命之恩,还连着倾尽江山的不死不休。

    去了一个苏暮寒,来了一个顾晨箫。

    夏钰之扪心自问,原来在慕容薇的前世与今生里,她从未选择与他并肩。

    山风吹透夏钰之单薄的夹衣,他却丝毫查觉不到冷热亦或寒暑的交替。很想开口问问慕容薇是否喜欢过顾晨箫,又怕那答案再度摧残他的心。

    夏钰之只觉得喉头干涩,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据慕容薇所说,苏暮寒此行回京之后,不久就去了边城领兵。苏大将军余威犹在,他在军中自然一呼百应。

    慕容薇远望群山,眼中闪过丝丝轻蔑与冷硬:“这一世里有我慕容薇在,他休想坐享其成,再如上一世,成就他少将军的美名。”

    “阿薇,你想执他于死地?”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但凭慕容薇口中匪夷所思的前世,夏钰之有片刻的心软,不想就这么定苏暮寒的罪。

    只是想到一味凉茶楼里,苏暮寒与江留的往来,夏钰之心里依旧沉甸甸。洠ピ颇喜樗漳汉硎宓募父鋈嘶刮垂槔矗ぢ宄剿媪巳チ怂占依险恢浪怯纸卦跹南ⅰ�

    慕容薇衣衫列列,随风飞舞,张扬的发丝拂上面孔,带着上位者俯瞰天下的睥睨,她昂然说道:“若他安心做他安国王府的世子,那便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又如何会舍得姨母伤心。”

    怕就怕狼子野心,改不了前世的贪婪。如今苏暮寒的利爪初露端倪,若是不加收敛,那么,他们与苏暮寒之间就是死敌我活的局面。

    见夏钰之有些伤感,慕容薇咯咯轻笑,脸上浮起一抹哀伤,转而望着夏钰之:“三哥,你其实与我是一样的想法,不然你上一世怎么会举起义军的大旗,成为他头号的生死仇敌。”

    不忍心说出上一世里夏钰之与他二哥的殉国,那毕竟是温婉转述了顾晨箫的话,自己并没有亲见。

    只是,连远在广西的夏二哥都被涉及,姑苏皇城里夏氏满门,牵挂着侯夫人沈氏与世子夫人胡氏的母族,大约那个时候早已不在了吧。

    慕容薇唯有深深的叹息。

    抬眼望向前面重重山峦丛丛叠障,夏钰之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他慢慢追问起前世夏兰馨身死的一幕。

    夏钰之对自己了解甚深,若西霞覆灭,他生于夏家满门忠烈之地,又怎会做出瓦全之策?那个时候以出岫为先锋出手,是他能做的最好选择。

    一想到前世里乖巧慧黠的妹妹那样惨死,夏钰之一双虎目竟然含了泪:“竟不想兰馨如此英烈,她的个性从来都随了祖母多些。”

    便是听听都觉得伤心,如何能让历史重写,夏钰之千言万语无从寄托,一字一顿说了句:“我回去会问祖母,关于你说的秘道之事,然后才能确定,是不是该信你。”

    理智早已战胜情感,催着他全盘接受。夏钰之心上已然信了,只是不想去承受,不忍去承受国破家亡的悲剧。

    慕容薇点头应允,知道让夏钰之全盘接受还需要时间,她已成功地在他心里播下种子,只等着它在夏钰之心中长成参天大树。

    慕容薇清素如雪的美颜在云霞的渲染下多了倾国倾城的娇艳,她主动伸手握住了夏钰之骨节分明的手指:“三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我义薄云天的挚友。”

    诸多的潜台词隐藏在未尽的话里,冰雪聪明的两个人通透至极。慕容薇柔婉的言语似是尖锐的利刃,凌迟着夏钰之看不见的伤口。他忍着满身的创伤,竟然淡淡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秘密

    夏钰之和慕容薇下得山来,已是日近正午,依旧是慕容薇乘坐软轿,夏钰之走在旁边,两人依着原路返回青莲台。

    有侍从一直等着二人,见到公主的銮驾,忙上前行礼,然后回禀道,昨日的伤者已经清醒,执意想见大公主一面。

    望望夏钰之眸间的深沉,知道他有太多的猜疑,慕容薇也不必叫他避开,便请他一起去探顾晨箫的伤情。

    夏钰之打发了房里侍侯的人,又将一张玫瑰椅摆在顾晨箫床榻前头,请慕容薇坐了,这才动手撩起垂着的青纱幔帐,随手挂在瑞银如意帐钩上,露出顾晨箫略显憔悴的面庞。

    顾晨箫虚弱地躺在床上,因失血过多面色依旧苍白,气色却比昨天夜里好了许多。小太监已经为他梳洗过,换了干净的中衣,又刮净了脸上的胡茬,露出一张朗润与温和的面庞。

    夏钰之默默打量,顾晨箫的华美与清贵像是侵润在骨子里,连一个简单的微笑也如暖阳和煦,怎么看都与邸报上传的战神修罗对不上号。

    夏钰之闷闷地递了引枕,叫顾晨箫躺得更舒服些。

    顾晨箫道了谢,便半坐半卧,望着坐在一旁的慕容薇,露出澄澈干净的笑容。

    他的笑容象初雪一般从容,又似朝阳一般璀璨,明媚了慕容薇的眼睛:“多谢大公主救了晨箫一命。”

    即是慕容薇带进来的人,自然不怕泄露自己的身份。顾晨箫平和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脸上坦坦荡荡。

    虽带着伤,言行间依旧不急不徐,超然如青竹幽松,多了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夏钰之不得不承认,大哥所说不错,宁王殿下实在是个人物。

    只是这样的人物,若是友,则万事大吉,若是敌,何妨就现在毁去。夏钰之一时想着,身上就散发出森然的杀意。

    习武的人对周围空气流动极为敏感,夏钰之那一瞬间的杀机没有逃过顾晨箫的感知。为了打消他的敌意,顾晨箫对自己突然出现在西霞境内做出了合理的解释,也将玉屏山更大的秘密暴露在他二人之前。

    兵灭大阮时,顾晨箫虏获了大阮一位高官。此人深知大阮皇室与康南太子私下勾结,落在康南皇帝的手里也是死路一条。他不求顾晨箫放过自己,甘愿自裁来保下妻子儿女的性命。

    做为交换,他吐露了祖上传下的秘密,其中一项,与西霞相关。

    顾晨箫说:“那人官拜大阮右丞相之职,所言应该不虚。他说祖上传下,在西霞境内玉屏山中藏有大量未开采的铜锡矿,足可抵得上康南境内半数之多,另外玉屏山里似乎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铜锡矿可以冶炼成青铜,用来大量制造兵器。这些年西霞因为缺矿,在军事上处于劣势,幸好有大把的银子,建安帝又允他们每年购置马匹,才能稍稍弥补兵器上的不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人以妻子儿子的性命发誓,所言句句是真。顾晨箫依约放了他的妻儿,报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决定悄悄潜入西霞,亲自前来探查玉屏山的矿藏。

    大阮一战本是父亲长自己的志气,给了自己数倍大阮的雄兵,没想到自己分毫不取,只用了宁王府的私兵。

    顾晨箫本是想给太子皇兄一个震慑,少打自己与母妃的主意。谁料想自己因为出尽风头,在军中名气大盛,又因父皇大肆封赏,异母兄长顾正诺动了杀机。

    虽早已被立太子,顾正诺却总怕自己的位子坐不稳当,他心内慌乱,在太后与皇后母族的支持下,不昔洠饲Ю镒飞鼻比胛飨嫉墓顺矿铩�

    顾晨箫此行带得人少,顾正诺又下了血本,两人一交锋顾晨箫便处了劣势。幸好探得有西霞皇族的人来到玉屏山,才与侍卫出此下策,侍卫将人引开,他独闯玉屏山,先保住性命要紧。

    顾正诺贵为康南太子,总要为后路做打算,不能在西霞境内明着杀人,见西霞侍卫已发现自己这边的行踪,只好先撤了回去。

    顾晨箫带伤前行,不想就巧遇了慕容薇。

    顾晨箫精神不济,略略说过来意便有些疲倦,况且药里又加着安眠的成份。他低低说声抱歉,便微微阖上了双目。

    慕容薇见状,便立起身来,与夏钰之带上了房门,嘱咐门路的小太监好生服侍伤者调养,自己心中又有了绝好的主意,想与夏钰之一起参详。

    夏钰之见慕容薇眸色晶亮,有异彩闪烁,不知她又想起了什么,心下却一直在思考方才顾晨箫说的铜锡矿。

    若是西霞自己有了那样大数量的矿藏,选能工巧匠锻造成兵器,假以时日,再养育成功雄壮的战马。到那时,西霞兵强马壮,便不必看建安与康南两国的脸色,足可逐鹿中原。

    夏钰之越想越美,因这条消息竟消除了许多对顾晨箫的敌意。

    打起精神随着慕容薇去在书房议事,怕妹妹担心,便打发人与夏兰馨说了一声,这才屏退了众人,严严阖上书房的门窗。

    慕容薇兴冲冲地走到炕桌旁,自己从茶壶里倒了温着的茶水,先饮了浇灌两大杯,润润吹了一早上凉风的嗓子,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玉屏山一处,从来就不简单,大约并不是只有我说的山腹中空。顾晨箫既听人说山中有铜锡矿,十有**不是空穴来风。”

    当年苏暮寒领的十万大军可是真刀真枪,听温婉的述说,那些锋利的武器明晃晃映着日头,泛着森冷的刀光。

    西霞因为缺矿,冶炼的兵器不足,军队配给十分有限。苏暮寒能藏匿下军队,却藏匿不了这十万大军的兵器补给。

    慕容薇深切怀疑,苏暮寒必然还有锻造冶炼的场所,那大阮高官所指,玉屏山仍有机密,难保不是那些中空的山谷里,又藏着这些东西。

    苏家坐镇江阴,选了离玉屏山这么近的地方,为的未必不是山中有矿。奈何不能大张旗鼓的寻找,大约这些年劳而无果,还在继续忙碌之中。

    亦或他们已有眉目,才三番两次请求姨母送姨父牌位归祖。(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实封

    姨母安放姨父的牌位,应该不过就是三五日的功夫,偏苏家弄出这些动静,又提出要做什么七日道场,送姨父早登极乐。

    慕容薇想想姨母写来的信,那里头归期一拖再拖,分明不是姨母的主意,难免不是苏氏族人借这个机会聚众说事。

    幸好,温婉与肖洛辰都在苏家老宅,若有风吹草动,他们应该约略知道端倪。

    顾晨箫既为矿藏而来,手下必然有懂矿藏的巧匠,正可弥补西霞这方面的不足。而顾晨箫在西霞人生地不熟,又不能大张其鼓,若有夏钰之出手,这事便畅通无阻。

    夏钰之有出岫,慕容薇更知道,顾晨箫手中握有暗夜,大约也是在这个时候建成。

    两只队伍都有待磨砺,也许此次携手便是绝好的机会。

    前世里顾晨箫能兵败苏暮寒,原是有着夏家兄弟与姑父陈如峻的支持,今世情形不同,出岫与暗夜或可提前携手。

    若中空的山谷已然值得夏钰之出手,顾晨箫所说的铜锡矿更引起夏钰之极大的兴趣。慕容薇的提议简单可行,于他双方都有利。

    此时两人携手,阻住苏家在这里的阴谋,也阻住顾正诺对顾晨箫的虎视眈眈,双方得利,他日未必做不成肝胆相照的兄弟。

    只是随着安国夫人过几日回行宫,他们便要踏上返程之路。夏钰若是再留人在这里驻守,便成了说不清道不明。

    夏钰之不想放弃,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一时垂着眼睑,虎目中添了些落籍。

    两人心思各异,都在考虑方才的问题。夏钰之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私下留了人手,势必惊动正阳与苍南两县的官府。

    苏家素日与这两县官府交好,亦或这两县官府原本就是帮凶,他们都是穿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知道上头已经起了疑心,这些人难免会毁灭证据,由明处转到暗处,形势相当不利。

    慕容薇坐在书桌前,以手支着下巴,露出好看的侧脸,娇颜显得有些秾丽。她忽得抿唇轻笑,带些娇纵的口气:“玉屏山山青水秀,我来过一次便喜欢这里,回去就求父皇将玉屏山方园几十里都赐给我做封邑”。

    只有在属于自己的封邑内,正阳与苍南两县的地方才没有发言权。

    自己借着休憩行宫大兴土木,掩盖住在暗处寻找矿藏,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任凭出岫与暗夜折腾。

    有这两只队伍的完美结合,上一世被苏暮寒兵临城下犹不自知的情景断然不会重现,慕容薇踌躇满满,露出醉心的笑意。

    夏钰之坐在她的侧面,抬眼望着她的笑颜。

    慕容薇的侧影极美,像是一枝梨花横斜,又似是海棠娇媚。当她真心实意露出笑颜,就有些似晚霞纷披,绮丽得让人动心。

    一想到这动人的娇颜从不曾为自己绽放,夏钰之心中便满是阴鸷。他强自压下心中不应该有的想法,专注到慕容薇当前的话语中来。

    夏钰之知道,本朝初立不过几十年的功夫,从隶属到规程都有许多不完备的地方,好些事还是延续了大周朝的作法。

    先朝定例,皇家公们主想要拿到实邑,一般是出嫁时方由皇帝赐下。

    像楚皇后姐妹二人,都是出嫁时才由先帝赐了各一千户的封邑。后来崇明帝继位,姐妹二人身份变动,这封邑便收了回去,两人改成各自按品级领着俸禄。

    说是定例,其实也有特殊。太宗皇帝的女儿晋阳公主因是打小养在太宗身前,小小年纪便拿了实封,可惜天妒红颜,晋阳公主十二岁上便染病而亡。

    拿着早夭的晋阳公主比慕容薇,夏钰之又满心不愿。

    慕容薇到不忌讳晋阳公主的早逝,她也是正室所出,身份不比晋阳公主低,拿这个做为先例未为不可。

    她考虑的是此时打封邑的主意,便是崇明帝能允,还要先过内阁那一关。

    内阁因为去年岁末的调整,崇明帝若想旗手实施的政务,已然没有想像中那般困难。

    就像今次,只要如实陈述玉屏山或许有矿的事实,便会得到夏阁老与陈如峻的支持。有了首辅与次辅的同意,内阁盖章只是迟早的问题。

    唯一麻烦的,便是必然会惊动言官们手中的笔。白纸黑字,只要言官们上下嘴皮子一动,慕容薇的名誉或将受损。

    不过,比起前世里孤苦无依的煎熬,今世为了守护家国至亲,区区名声又算得什么?

    慕容薇主意已定,露出更加璀璨的笑容。她抬手推开书宅的窗扇,去呼吸窗外的新鲜空气。

    已是凉风扑面,酣畅淋漓。早春的江南多雨,不过片刻方才的红霞不见,已然又是细雨潇潇,润物无声一般落向宽大的芭蕉。

    夏钰之思绪纷乱,还没有从一波又一波的信息中适应过来。他伸手出去,想借着冰冷的雨滴平息心头疯狂滋生的各种纷乱想法。

    春雨带着薄薄的凉意落在他的掌心,带来些许清凉的气息,也让他燥动的心稍稍平静。

    夏钰之牵动嘴角,努力露出与往日一般的笑意,起身说道:“阿薇,我们先不要仓促下结论,你就需要实封这个主意并不尽善尽美。你我再好生考虑,从长计议。”

    慕容薇心中了然,除去惹来非议,已然明白没有更好的法子。只怕三哥也是想到此处不,替自己难过而不愿再议,她微笑着颔首应允,送了夏钰之出门。

    夏钰之顺着翠竹遍植的小路默默漫步,一直走到了青莲台的后头,又孤独地伫立在一株崎岖的合欢树下,看那沾了一地的零落花泥。

    春雨淅淅沥沥,早将他衣袍打湿,心也在雨中淋得千疮百孔。

    今日脑中信息太多,夏钰之需要好好消化,再排除私念,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而方才在伤榻旁端详着那个在慕容薇口中灭了千禧、灭了苏暮寒的人,看着他们言笑晏晏,夏钰之又觉得五味沉杂,像压着千白巨石,开口十分艰难。

    肖洛辰其实已然递了消息回来,苏家确实有些怪异。若慕容薇所说都是实情,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从苏家归来的苏暮寒。(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莲藕

    午膳之后,雨下得越发绵密。慕容薇不放心顾晨箫的伤势,传了太医过来询问。

    此次随行的太医姓夏,是今年初太医院大换血时楚皇后一手提起来的人。当时那位欺上瞒下的崔院判曾是他父亲的学生,论起来两人还是同门师兄弟。

    夏太医听到公主传唤,不敢怠慢,撑着雨伞一路经由抄手游廊走来。因雨疏风骤,他虽然小心,衣衫下摆还是被溅了雨水。

    一路行到慕容薇的寝殿,早有立在外头的宫人接了他手中的伞,又拿帕子递给他,叫他将衣服擦干,唯恐公主面前错了礼仪。

    隔着九扇花梨木穿花的屏风,慕容薇无心留意夏太医的仪容是否端正,只耐心听他详细汇报伤者的情形:“后背的一箭伤在肩胛,怕是要有些日子不能舞刀动剑。小腿的一刀入肉甚浅,没动着筋骨,敷了上好的金创药,将养几日便好。”

    慕容薇半晌无语,夏太医惶惶等待,他入宫时间有限,少有机会面见贵人,唯恐对答之间一个不留神便丢了刚刚得来的太医院官职,只敢垂着头看自己身畔的一尊莲座仙鹤香炉。

    炉里焚的应是百合香,安神宁气。那香清甜淡淡,袅袅娜娜,一缕白气如窗外的雨雾,绕得夏太医摸不透公主的深意。

    夏太医再立片刻,那香都待燃尽,慕容薇涂着淡粉蔻丹的指甲轻轻敲打着釉玉金线盅的杯盖,发出清脆的泠泠声,半晌才缓缓开口:“伤者…本是我的朋友,来时有些误会,才叫自己人伤着。本宫的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你须记住,并没有什么擅闯青莲台的歹人,你也没为什么人治过伤。”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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