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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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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瑰从前德艺双馨的名头享誉京师,她不为旁的公子王孙动心,一颗芳心却在苏暮寒身上错许。

    苏暮寒念及慕容薇,从前纵然不曾想过会与钱瑰有什么交集,却曾为着这如花美眷倾心自己而有过沾沾自喜。

    少年人自负自傲的心思作祟,苏暮寒偶尔会留意钱瑰的举动,对她的性情与处事风格都了解颇深。

    钱瑰不是流苏那般的下人,不需要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完成由奴婢到主子的蜕变;更不是梁锦官那样的商贾,空有张如花似玉的面容,骨子里任性又浮浅。

    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从小便依着皇亲贵戚与世子夫人的典范培养,大家宅里的绕绕弯弯见识得太多,骨子里还有着不容小觑的自尊与贵气。

    沦落到拿自己的终身来谈条件,还要附赠整个钱家的财产,固非钱瑰所愿。

    苏暮寒尚有自知之明,晓得钱瑰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她瞧着绵软淑婉,实则性情刚烈。若以怀柔之策慢慢感化,事情尚可有一丝转机,如今这姓莫的大刺刺上门,空谈什么千禧教的恩惠,只会触动她的逆鳞。

    见苏光复半信半疑,苏暮寒将袍袖一抚,淡淡说道:“钱瑰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如今为了钱家可以与任何人拼命,她凭什么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先生若不想叫钱家的财产落空,不如直接拿人,莫再要使什么欲盖弥彰的行径。”

    连招呼也不打,苏暮寒转身抚袖而去,第一次给了苏光复一个冷脸。

    苏光复满腔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捏着信楞在那里,仿佛听到冰棱断裂的声响在胸间崩开,悲伤的蔓延无法释怀,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日黑山口外两人之间的裂痕仿佛又再扩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想像。

    过了好一会儿,苏光复在黯然抬起头来,认真思考着苏暮寒方才的话语。

    凭直觉判断,苏暮寒对钱瑰的了解自然比莫先生更深,他的话虽然犀利,却很有几分道理。若想霸占钱家的财产,便唯有将钱瑰牢牢控制在掌心。

    苏光复亦有些不齿自己对一介弱女苦苦相逼的嘴脸,却耐不住这么多口人的吃穿嚼用,他即刻给莫先生写信,要他密切注意钱瑰的行踪,万万不可让她走脱。

    不过十日八日的功夫,苏光复等来了大理那边的第二封书信,他拆开看过之后,险些背过气去。

    信是莫先生夫妇的手下所写,再无上次的请功之言,而全是一片待罪之辞。

    信中言道这夫妇二人已然双双殒命,是混乱之中被一箭射死。那钱瑰狡诈无比,假托办花灯会,竟然悄悄从府中脱身,如今下落不明。

    洱海之畔的李府化为一片灰烬,千禧教不仅半点银钱也没有捞到,还连接被人挑了几处分舵。如今各处危殆,请教主圣裁云去。

    层层包围之下,居然被钱瑰走脱。从她身上没有拿到一丝一毫钱财不说,还给千禧教千万如此重大的损失。

    联想到被一箭射死的莫先生夫妇,还有无缘无故被毁的分舵,苏光复深切怀疑钱家没有这个能力,必然是顾晨箫已然出手,想要与自己分一杯羹。

    苏光复以小人之心揣测顾晨箫为了钱家那点财物,顾晨箫岂会将蝇头小利放在眼里,他实则只想引出千禧教在康南的暗线,是以每次并不斩尽杀绝,而是由着千禧教的人在前头上蹿下跳,好借此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苏光复再将信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又气又急,当场便蘸了浓墨写起回信,斥责手下办事不利。

    面对下头噤若寒蝉的部下,苏光复怒从中来,狠狠骂道:“以数十人之众,看不住一个闺阁弱女。我养兵千日,要你们这些人何用。”

    下属受这无妄之灾,暗自对那好大喜功的莫先生腹诽,一个个诚惶诚恐,瞧着苏光复盛怒之下,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苏暮寒一直立在廊下逗着一只雀儿,瞅着雀儿婉转娇啼,到徒增近来他心底挥不之去的失意。

    他意兴阑珊地打开笼子,将那雀儿放诸蓝天,瞧着它自由自在飞去,轻轻拍打了一下手上的灰尘,讥诮地挑起帘子进得屋里头。

    瞅瞅盛怒的苏光复,再瞅瞅大气也不敢出的几名教众,苏暮寒大刺刺落了座,淡淡说道:“先生骂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曾留在大理,又不能追踪钱瑰,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然殒命。”

    苏光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晓得苏暮寒这是讽刺自己不能知人善任。

第六百八十四章 游说

    气氛一时十分沉郁,满腹心事的两个人就这么对面枯坐。

    如今苏光复与苏暮寒之间有些隔阂,苏暮寒虽然从不开口询问自己父亲真正的死因,偶尔望向苏光复时,那阴沉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

    苏光复有愧在先,更顾念苏暮寒是大周朝小皇帝留到如今唯一的血脉。他不好计较苏暮寒的态度,只是嘴唇一张一翕,无力地挥了挥手叫下属退出。

    苏暮寒大刺刺坐在硬木蟠梨纹椅子上,半晌方淡淡说道:“钱瑰是宫里头的嬷嬷手把手教出来的,打四五岁就随着她母亲管帐,再大些便协助她母亲打理钱家中馈与庶务,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脑子里装着整个钱家的荣辱与财富,机敏才智丝毫不逊于钱唯真,先生几个小喽跟她打交道,那是自取其辱。”

    苏光复无言以对,只一声长叹,低沉地说道:“暮寒,这件事且不说。你对我有些误会,说话难免偏激。当日你父亲之事,我百口莫辨,只说一句,我这一辈子行事,从来都是将苏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绝无半点私心。”

    苏暮寒唇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空而又飘忽。他只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对苏光复的辩解不置可否。

    瞧着苏暮寒挺得笔直的背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苏光复亦是发出无声的叹息。红颜易老、玻璃易碎,心与心之间有了裂痕,有时候一辈子都无法修补。

    细数这段时间来的行事,苏光复懊恼不已,只觉得如今步步皆是错着。打从在江阴举事的那一刻起,便好似步步被人洞窥了先机。

    千禧教在三国之内的分舵连接被挑,人员与财产都损失惨重,埋在无锡的梁家也被下了诏狱,后续的粮草供应难以维系。

    本以为钱瑰是块到手的肥肉,他的确有些轻敌,这才随意命两名依旧驻守在大理的下属行事,谁料想众目睽睽之下被钱瑰来了个金蝉脱壳,还被顾晨箫顺藤摸瓜,连着端了几处千禧教的分舵。

    初时对钱瑰仅有的一丝恻隐荡然无存,苏光复此时只余了恼怒。

    想着苏暮寒曾说要把钱家的财产据为己有,唯有将钱瑰握在手中,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连着两封密令发出,命令在大理的下属不惜一切代价追踪钱瑰的下落。她若再不肯交出真金白银,便直接将人送入靖唐关中。

    急着要重新塑起在苏暮寒心目中高大的形象,更是不甘心连番的挫败,苏光复命童大海安置好了黄捷带来的人马,自己与苏暮寒与苏暮然两人打了声招呼,便悄悄收拾了行装,一路往西,进入了建安境内,开始与秦怀联系。

    秦怀虽然摇摆不定,眼见得对苏光复手上的东西动心。他沉吟良久,默许了此次两人联合,千禧教不出一兵一卒的条件。

    瞧着手上的断肠草已然打动了对皇位觊觎已久的秦怀,建安不日便将有场内乱,苏光复暗自庆幸出师告捷。

    与秦怀分手之后,他并没有返回靖唐关,反而一鼓作气选择了南下,悄然潜到了康南都城附近,再次与顾正诺联络,想要在两地同时掀起波澜。

    尚在途中,苏光复便听闻纳兰庆在菜市口问斩,纳兰家三万私兵被顾晨箫铁骑踏破,纳兰皇后与顾正诺双双被波及的消息,真是又惊又喜。

    千禧教的大本营便在大理,苏光复与顾正诺已然打了不止一次交道,对他胆小懦弱却又惜财如命的性格深有了解。

    昔年也曾仗着三寸不烂之舌想要说动顾正诺,要他早早剪除顾晨箫的势力,顾正诺却因为手上握有纳兰家偷偷埋下的三万私兵,并不主张行弑君一事。

    琴瑟宫里头配制丸药虽然秘密,却耐不住天长日久。纳兰皇后与顾正诺都发现了些蛛丝马迹,疑心康南帝并非瞧起来这般身康体健,而是患有重疾。

    十万大山的瘴毒天下少有,昔年康南帝曾被纳兰庆逼得被迫踏入,在里面待了几日。纳兰皇后疑心他便是那时留下的症候,却瞒着天下人知道。

    纳兰家死而不僵,康南帝废不去顾正诺太子之位。若他驾鹤西归,顾正诺便可顺理成章继位,强如留下骂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这对母子意见达成一致,前朝后宫不时为康南帝添堵,令他情绪大起大伏,对人的病体极为不利,想要以此促成康南帝早猝。

    有了这一节,顾正诺虽与千禧教勾结,却有他的下限,没有让苏光复如愿挑起国中内乱,千禧教始终无法真正祸乱康南的朝纲。

    苏光复对此耿耿于怀,他的本意便是天下越乱越好,最好斗得几败俱伤,他才有机会渔翁得利,助苏暮寒一统天下。

    此时顾正诺已失太子之位,便是上天赐给的大好时机。他如今不过是位留在京师的失势王爷,还要时刻留心康南帝是否会下杀手,正是惶惶难安,一定迫切地需要外援。

    果不其然,苏光复与顾正诺会面之时,顾正诺一改从前的谨慎小心,而变得急躁抓狂。苏光复适时抛出橄榄枝,坦言自己从前支持他举事的心意依然未变。

    瞧着顾正诺脸上阴睛莫辨,苏光复咬牙为他添把柴火:“闻道纳兰大将军与三万私兵毁于一旦,当今陛下未免下手太狠。似这等残暴之人坐在帝位上头,只会祸害天下苍生。王爷不为自己,便是为着天下人,也早该行这义举。”

    晓得顾正诺手上没有资本,不敢轻易动手,苏光复将唇附在他的耳边,许下三万大军倾囊相助,唯有一个条件,让他将这几枚断肠草先下在康南帝饮食之中。

    一切都是计中计,环环相扣,只为对着顾正诺的性格精心设计。

    苏光复早就明白手上仅余的那几根断肠草已然起不了太大作用,却只能将功效夸大,以此增强顾正诺的信心。

    晓得顾正诺手上人马匮乏,苏光复再拿自己的三万人马做饵,许诺到一旦康南宫中大乱,他便命令下属在边境滋事,以此与顾正诺遥相呼应。

第六百八十五章 谋逆

    苏光复细心观察,如此种种已然成功吊起顾正诺的胃口。他便适时收口,将药草连同锦盒一并递到请顾正诺手上,请他自己忖度。

    顾正诺心下早已松动,只因颇有些狡兔三窟的狡诈,未敢一口应承。他想着不日入宫,恳请康南帝允他面见纳兰皇后,母子二人悄悄议一议此计是否可行。

    苏光复上蹿下跳,以为自己隐藏得万无一失的时候,顾晨箫的暗夜却早已时刻留意着他的行踪,从建安一路跟着他到了康南,将他与顾正诺私下的交易瞧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分别报与顾晨箫和康南帝知晓。

    闻得逆子竟有弑君之心,要与千禧教合谋夺取大好江山,康南帝勃然大怒。

    他一面命人牢牢盯紧顾正诺,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则抓紧运作,授意言官们接二连三上了折子,请他体恤几位老臣每日参朝议政之苦。

    康南帝故意三请三辞,允了两位当日替纳兰家出头的老臣至仕,还特许以一等公的爵位,令他二人风风光光衣锦还乡。

    诸位大臣瞧得清晰,这分明是又一次针对纳兰家的行动。想来纳兰家把持朝政多年,如今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朝中两越来越分明,为纳兰家效忠的多是前朝遗臣,依旧不肯放弃旧主,与康南帝公然抗衡,连着数封奏折请求复立顾正诺为太子。

    倾向于立顾晨箫为储君的则多是青年才俊,其中又以大丞相严宁与兵部尚书魏振钢这些不拘一格提起的官员为首,与老臣们展开了针锋相对的交锋。他们坚决维护康南帝的利益,指责这群老臣食君之禄,却不肯分君之忧。

    顾正诺每每在大朝会上听得两的争执,瞧着支持顾晨箫的势力越来越大,那些个老臣们渐渐战不住脚跟,颇有些无可奈何。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顾正诺深觉自己是被缚住翅膀的苍鹰,更觉自己是被拔去利齿与尖爪的老虎,根本无法伤人。

    瞅瞅前景不妙,他一次又一次想到被搁在锦盒里藏匿起来的毒草,在摇摆不定中暗暗下了决心,想要放手一搏。

    趁着康南帝退了早朝,刚刚坐上明黄色的御辇,顾正诺紧走几步,跪在了御道一旁,往上叩头说道:“父皇请留步,儿臣有一事请求,还请父皇恩准。”

    “何事?”康南帝坐在御辇上居高临下,目无表情地望着他,只淡淡问道。

    顾正诺不晓得随了谁,身材矮小瘦弱,此时往地上一跪,被身上华丽的朝服映衬,整个人格外猥琐。康南帝心里嫌恶,面上却半分表情也无。

    顾正诺俯身地下,冠冕上垂下的五串明珠掩饰住他目光中的阴狠,只装出一幅孝子之心,带着丝伤感说道:“父皇容禀,再过几日便是母后的寿辰。母后独居冷泉宫,儿臣不敢替她老人家贺寿,只备了些母后素日爱吃的东西,想求得父皇恩准,允儿臣见一见母后。”

    果然是亟不可待要与纳兰皇后传递消息,图谋康南的大好江山。

    昔日为着保全君妃娘娘母子性命,不得已才答应纳兰家的条件,将顾正诺立为太子。如今他与君妃娘娘的儿子已然长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

    想想纳兰家从前对自己呼来喝去,全无半点尊重之心,更兼纳兰庆几次对自己的谋杀未遂,如今身上流有一半纳兰家血脉的大儿子又要步他的后尘,康南帝哈哈一笑,觉得他与纳兰家的血海深仇终于到了解决的时候。

    瞧着顾正诺依旧俯身在地不住磕头,康南帝将袍袖一挥,淡淡说道:“难为你一片孝心,那便去吧,只不许留得太久。”

    “儿臣遵命”,顾正诺如释重负,目送康南帝的御辇渐渐远去,眼中的阴沉终于遮掩不住,不经意间便泄出一丝杀机。

    命手下捧着早就准备好的衣裳糕饼之物,顾正诺急急往冷泉宫的方向而去。

    转过一道水榭,康南帝命停了御辇,冲手下以目示意。身旁的太监总管会意,上前低低应道:“陛下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保准一个字都漏不掉。”

    康南帝这才点点头,御辇重新往琴瑟宫的方向行去。

    冷泉宫里凄清孤寂,纳兰皇后青衣素服,一动不动跪在佛前,嘴唇无声翕动。瞧着似是在诵经祈福,实则却是深深的诅咒。

    纳兰皇后咬牙切齿,在佛前发下重誓,若能叫康南帝早早病逝,她辅佐儿子登基,将康南大权重新握回纳兰家手里,她便是折寿十年、二十年都在所不惜。

    瞧着顾正诺乍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纳兰皇后又惊又喜,又有些害怕,连连往他身后瞧去,生怕被人尾随。

    瞧着母后草木皆兵的样子,顾正诺一阵心痛。他拉着纳兰皇后坐下,安抚地说道:“母后莫怕,儿子已然得了老东西的允准,您放心。”

    深知时间不多,顾正诺长话短说,将他与苏光复的交易和盘托出,请纳兰皇后定夺。纳兰皇后眼中初时闪过一丝胆怯,想想那一日景阳宫中纳兰庆的惨状,立时便做出了决定。

    她咬牙说道:“纳兰家的血不能白流,你舅舅不能惨死,咱们不成功便成仁,终归要放手一搏。”

    母子二人心意一致,仗着殿内再无别人,在这里认真密谋。纳兰皇后同意顾正诺举事,还附在他耳边说了宫中几个奴才的名字,让他找这几名奴才配合自己行动,将毒草下在康南帝饮食之中。

    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怎料想冷泉宫中纳兰太后的寝殿用得本是夹墙,太监总管循着秘道,早在这里安排了人手。

    一墙之隔,暗藏的几人早将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早暴露,康南帝以不变应万变,只悄悄清除着纳兰皇后口中所说的几个人,任由顾正诺与苏光复私下接触。

    苏光复眼看大功告成,深知顾正诺并无必胜的把握,根本不敢留在京中瞧他举事。只推说回去调动人马,悄然告辞出行。

第六百八十六章 断臂

    连番说动秦怀与顾正诺这两人,苏光复得手太过容易,到有些飘飘然的欣喜,越发觉得苗疆这几味连银针都试不出的毒草真是好东西。

    想想此处离十万大山并不太远,苏光复贼心不死,兴起了再去一次苗寨,从大土司手上多骗些药草的心思。

    打定了主意,他便中途折返方向,先往靖康关传了好消息,自己便一路往十万大山深处行走,再次风尘仆仆到了苗寨,求见大土司一面。

    此前西霞皇宫内东窗事发,千禧教毒杀皇太后不成,反赔了梅右使与大护法的性命,那几味药草已然暴露在人前。

    君妃娘娘自然识得这苗疆之物,与顾晨箫从西霞返回康南之际,还特意命顾晨箫再上苗寨,将在西霞发生的一切,连同苏光复的真实面目暴露在大土司面前,请他与这些人划清界限。

    大土司无心之过,竟险些挑起天下大乱,他本就对昔日的阿黎公主无限歉疚,总想着要做些什么方能弥补,此时闻得苏光复竟然敢单身匹马再上苗寨,不由得气愤难当。

    命人传了苏光复入内,苏光复故技重施,依旧端着大周使臣的身份,请大土司再提供些药草以备不时之需。

    早便知道这世上已然无有大周朝,这手持玉玺前来相见的人,不过是当年的遗臣后裔。从前骗去的药草不晓得做了多少坏勾当,如今竟还有脸再次登门。

    面对苏光复的要求,大土司严词拒绝,冷冷说道:“你欺人太甚,这世上早便没有什么大周,你却敢拿着前朝信物诓骗。上次的事情我们不去追究,你反而变本加厉,如今竟然敢再次登门。”

    苏光复不防忽然被人戳穿,一面心念电转,想着如何圆谎,一面却又色厉内荏,掩盖自己的心虚。他从药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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