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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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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惊魂未定,向郭尚宫行了一礼,唤了声尚宫大人。

    郭尚宫显然不大满意,将眉头轻轻一蹙,低声说道:“流苏如今到敢托大,只指使你们这些小丫头跑腿”

    红豆轻甜的脸上荡起两只酒窝,带了些媚献的笑容:“大公主不大开心,这些日子都留了流苏姐姐说话,她不方便出来。这才悄悄说与我,叫我来取东西。”

    郭尚宫晓得红豆是流苏拉过来的人,也替自己办过几回事,到不大疑心她的身份,只淡淡问道:“大公主又是什么事不开心?”

    红豆眼珠滴溜溜一转,瞧着四顾无人,这才悄悄说道:“今日建安与康南都递了国书,那里头的内容傻子也知道写的什么。大公主为这个心里不痛快,哭了一个下午,流苏姐姐好生宽解,反带累得自己都挨了骂。”

    一句话里半真半假,听在郭尚宫耳中,到也合慕容薇往日的作派。她冷冷笑道:“难道堂堂的太子妃或者宁王妃,都配不上咱们大公主尊贵的身份么?”

    语气间的轻蔑隐约可见,红豆压下心间的怒气,又曲意逢迎道:“公主这些年是什么心思,明眼人都晓得。如今忽然冒出这么档子事,只怕一时接受不了。”

    郭尚宫见一个小丫头到老眉老道地论起这些,不晓得是从宫中哪里听来,到被她逗得一笑。将袖间荷包递到红豆手上,郭尚宫嘱咐道:“把这个悄悄给你流苏姐姐,要做什么,她自然会吩咐你。”

    “是”,红豆曲膝接了荷包,又似方才想起来,轻轻哎吆了一声,向郭尚宫说道:“险些忘了大事,流苏姐姐有句话,想请尚宫大人转告安国王爷。”

    郭尚宫这类人在千禧教中坐到高位,靠的是自己的打拼,并不指着私底下与苏光复有什么关系。

    瞧着流苏如今八字没有一撇,到摆些主子的排谱,唯恐教中人不晓得她与苏暮寒的关系。郭尚宫十分不齿她的为人,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是什么话?”

    红豆脆语如珠,微微笑道:“流苏姐姐想问问,世子什么时候去边城?只怕是如今相见不易,想要制几件鞋袜送与安国王爷路上穿用。”

    “胡闹”,郭尚宫听得眼睛冒火,直恨得咬牙切齿。璨薇宫内若私自流出了男子的衣衫鞋袜,真是天大的笑话,她这个尚宫娘娘也难辞其咎。

    自来见过脸皮厚的,还未见过如此寡廉鲜耻的人。

    郭尚宫待要指责,却又不是对着流苏本人,红豆不过是个替她传话的丫头。再者流苏能知道苏暮寒有边城之行的想法,大约就是苏暮寒本人提及,这么机密的事情能说与她知晓,到似是在苏暮寒心里真有几分地位。

    今日积些口德,便是为来日积攒福气。郭尚宫深深呼吸,压下就要冲口而出的骂人话,只冷冷说道:“这句话我自会带到。到是什么针线鞋袜,说与流苏叫她省省。跟在大公主身边安分守己,好生替主子分忧才好。”

    红豆娓娓应诺,害怕地吐了吐舌头,想要抽身告退。

    郭尚宫见她一双美目忽闪,灯笼映照下姿容十分俏丽,显然对方才的话题很感兴趣,到是心念一动,又唤住了红豆前行的脚步,含笑问道:“你如此替你流苏姐姐上心,莫非自己另有主意?”

第五百二十六章 弄孙

    流苏的主意昭然若揭,便是攀上苏暮寒这根高枝,自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郭尚宫对此讳莫如深,方才一闪而逝的厌恶清晰地落进红豆眸中。红豆连连摆手,似是怕沾惹极大的麻烦,急着将自己撇清。

    红豆笼笼鬓边飞扬的丝发,后退了一步,偏着头认真对郭尚宫说道:“我与你们、与流苏姐姐都不同。不过是流苏姐姐出入不方便,叫我替她跑腿。你们各自图谋什么,与我半点没有关系。这些年蒙主子赏赐,我手中尽有积蓄。只求出了这个门,安生过自己的日子。”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红豆像个纯真的孩子,眼中有点点细碎的光芒,像新月的弯芽,轻轻拨动了郭尚宫的心弦,让郭尚宫死水沉沉的心多了一丝柔软。

    望着这个满是憧憬的小姑娘,她轻轻说道:“难得你想得这般透彻,到是个明白孩子。你如今安心做事,我日后便保你心愿达成。”

    红豆轻轻曲膝,向郭尚宫谢恩。瞧着她手里连盏灯笼也无,便殷勤地举着灯笼道:“天色已暗,奴婢先送尚宫娘娘回去吧”。

    “不必,道路虽黑,却是走了多少遍的熟门熟路。咱们各自散去,你好生歇着吧”,郭尚宫心喜红豆的体贴,想着宫内人多眼杂,却不能领这个情。

    红豆应了一声,又是轻轻吐了吐舌头露出笑脸,似一瓣纯真的茉莉绽开花蕊,映得郭尚宫心里暖暖。

    一如盛开的罂粟,可以美到极致,令旁人从不设防。红豆生着一张天真的面庞,却将郭尚宫这样老谋深算的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上。

    慕容薇瞧着红豆带回的东西,脸上霎时变得冷硬。她从头到尾再瞧一遍,轻轻哼了一声,将那张折成四叠的信笺递到罗嬷嬷手中。

    罗嬷嬷匆匆看完,脸色也变得凝重,怒道:“这些魑魅魍魉专会拿下三滥的手段害人,竟挑了太后娘娘千秋圣诞下手。”

    这是要双管齐下的意思,郭尚宫手里的琼脂臣毒会设法施在崇明帝身上,而赶在皇太后的千秋之喜对她老人家下毒,并且拿着苗疆秘药,设法嫁祸到君妃娘娘身上,借机搅乱两国联姻,更挑起康南与西霞的争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千禧教依然不放弃任何一个制造动乱的机会。

    依旧郭尚宫的指示,流苏那日只要瞧着寿康宫出了岔子,便赶紧往外传讯,其余的事情都不须经她之手。

    细细思量间,若要寿康宫出事,最容易的得手的自然是白嬷嬷。她随侍在皇太后向畔,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罗嬷嬷心间有些焦急,她凝眉苦思,低低说道:“依老奴之见,还是直接向太后娘娘禀明此事,身边尽换忠心之人,确保千禧教无法下手。”

    纵然可行,却不能拔起萝卜带起泥,往后依旧要每日小心。

    慕容薇缓缓摇头,摆手否定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该将她们一网打尽。”她低低思量了片刻,露出一张清水潋滟的笑颜:“我会禀明皇祖母,却不是阻止事态发生,而是请她老人家配合,演这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

    竟然想拿着苗疆秘药将君妃娘娘算计在里头,未免有些班门弄斧。慕容薇亲眼瞧过君妃娘娘闻香辨气的本事,知道她绝不肯吃这个暗亏。

    楚皇后曾吩咐慕容薇,改日约了温婉一同去向君妃娘娘请安。虽然两世为人,一想到君妃娘娘是顾晨箫的母亲,慕容薇便有些近乡情怯,迟迟不好意思踏足彤云阁的大门。

    前次的桂花酪,双方合作愉快,都给对方留下了至深的好印象。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携手,慕容薇准备求得君妃娘娘恩典,再演一出好戏。

    桑榆胡同里头陈阁老的府邸,虽没有宫内步步惊心,却添了些寥落之意。

    慕容泠只盼着夏家快些来人商谈儿女婚姻,前些时日却又从丈夫口中得知,夏钰之再领了任务出京。

    细数着最近的日子,夏钰之到有一多半时间不在皇城。眼瞅着归程无期,望望二女陈华东跨院的方向,慕容泠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午后闲来枯坐,慕容泠无时无刻不为陈芝华的婚事发愁。若再拖过了这个年,女儿便满了十八,委实算做大龄,不晓得今年能否攀上月老的红线。

    一颗牵挂儿女之心总不太平,由陈芝华想到陈欣华,慕容泠心里满满的牵挂。

    虽则陈欣华有家书在此,细诉前些时日的有惊无险,慕容泠没有亲眼所见,只怕罗绮有意隐瞒。想要顺流直下扬州,瞧瞧让她牵肠挂肚的女儿,奈何如今江阴风声鹤唳,却又不是时机。

    还有在江阴地带任着太守的两个儿子,如何不晓得忙成什么样子。慕容泠百感交集,瞅着窗外黄叶漫天,心间添了几份萧瑟。

    儿媳柳氏晓得婆母最近有些郁郁,带着两个儿子早早过来请安。

    晟哥儿穿着件事事如意杭绸圆领的小直领长衫子,露着绣着赭石色万字纹的淡青色棉裤,显得乖巧可爱。向慕容泠请了安,便亲昵地偎进她的怀里。

    箴哥儿被柳氏抱着,才几个月的孩子,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咿咿呀呀不住声。身上裹着件大红的连帽福禄寿喜斗篷,白狐腋毛出锋的镶边衬得小脸粉雕玉琢,活脱脱一张年画里的娃娃。

    瞅着两个孙儿,便是百愁全消。慕容薇又怜又爱,忙着将剥好的山核桃替到晟哥儿手上,又接过箴哥儿,替他解了斗篷,暖在自己怀中。

    瞧着柳氏衣裳单薄,慕容泠向她薄责道:“今日这么冷的天气,如何带了箴哥儿出门?瞧这小手发凉,便是你自己也要好生注意,也不多添件衣裳。”

    柳氏晓得婆婆挂心,暖暖笑道:“这是母亲疼惜,不过几步远的路程,正好叫他透透气。男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娇气。”

    已然临近了初冬,一早一晚的朔风越刮越猛,慕容泠还是心疼孙儿,握着箴哥儿举上自己唇边的小拳头慈爱地亲了一下,不舍得放开。

第五百二十七章 面君

    正房里阳光明媚,隔绝了外头带着寒意的秋风,依然温暖如春。

    摸着两个孙子温热的小手,只怕他们着凉,慕容泠一叠声地嘱咐柳氏,房里早笼炭盆,换上厚些的寝被,莫要冻着一双娇儿。

    “皇后娘娘早早便赏了银丝霜炭,咱们府里再置办一些,一冬里尽够使用,你可别再短了自己的份例。”晓得儿媳的禀性,慕容泠不放心地嘱咐几句。

    昔年远在淮州,银丝霜炭难得,柳氏总是不舍得多用,将好东西孝敬了公婆二人,她与陈焕善房里只拿些烟煤来凑。即不暖和,又被烟气熏染,身上还有股子淡淡的炭烧气。

    因为夫妻同心,那些年在淮州固然清贫,到也甘之如饴。如今苦尽甘来,公公高居内阁次辅,却又换得她与丈夫两地分离。

    可见事事不能两全,唯有知足才能长乐。

    柳氏柔顺地应着,就着奴婢打来的水净了手,便从案上摆的一盘金灿灿的贡桔里挑了枚个头大的,剥开外皮,又细心挑去白丝,含笑递到慕容泠手上。

    晟哥儿学着母亲的样子,也抓起几瓣核桃,往慕容泠嘴边递,逗得慕容泠阖不拢嘴。儿媳体贴,孙儿逗人,慕容泠吃着甜津津的桔子,总算露出了笑容。

    瞧着婆母此时开心的微笑,柳氏不忍心叫她添堵,只拿着儿子的琐事与婆母凑趣,想要询问丈夫安危的那几句话终归说不出口。

    风云叠起,连嫁在扬州的小姑都卷入这场争斗,听闻前些日子还累得与姑爷双双受伤。婆母虽然不提,那几日眼角总是红红,柳氏也是身为人母,如何不晓得那一份拳拳关爱之情。

    丈夫与二弟两个人如今都是江阴地区的父母官,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一想到这些,柳氏便夜不能寐,一双杏仁美目里添了几许憔悴,眼下的乌青都被她用脂粉小心掩盖起来。

    柳氏每日在菩萨像前上香,祈求这场风波快些结束。若是江阴地区太平了,她一定要求婆婆的恩典,带着一双娇儿去探望夫婿。

    儿媳欲言又止,只体贴地陪着自己闲话,又带来一双小儿凑趣,颇有些彩衣娱亲的意味,慕容泠又怎会不晓得她的心意。

    将箴哥儿交到乳母怀里,吩咐她带着一双小儿去里间休息,慕容泠招手唤了柳氏身边来坐。她握了柳氏的手,慈爱地说道:“到底是焕善亏欠了你,如今新官上任,不能陪在你和箴哥儿身边,却又惹你时常替他揪心。”

    被慕容泠说中心事,柳氏眼眶一红,却极好地掩饰道:“是儿媳心不够宽,总是胡思乱想。想来陛下与父亲大人运筹帷幄,江阴又有柳老爷子一力支撑,功成自然指日可待。”

    慕容泠拍着她的手背静静一笑,颇有些无可奈何:“我也是每日这般宽慰自己,除却在佛前多上一柱香,再不晓得如何帮上他们的忙。如今夏将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京,你父亲虽不说他去了哪里,我猜着大约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咱们莫扯他们的后腿,只管静候佳音吧。”

    柳氏听得夏钰之也与此事有关,悬着的心竟放下了几分。潜龙卫成立时间虽然不长,这小半年来却掀起了足够的风浪,成为京中叱咤风云的神话。崇明帝若遣夏钰之出手,自然对江阴志在必得,丈夫与二弟的安危都添了一重保障。

    柳氏弯起一双烟眉,柔顺地笑道:“如此儿媳便放心了,只是好事多磨,这一次又委屈了二妹妹佳期延后。儿媳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替二妹妹绣了一对双面的鸳鸯枕席,改日拿来给母亲瞧瞧可还使得。”

    姑嫂一向和睦,自打夏府与陈府彼此有意,柳氏生怕陈芝华害羞,守着她从来不提,私底下却开始替她收拾嫁妆。还时不时开了自己的库房,从陪嫁里选些好东西,想要留着为陈芝华添妆。

    瞅着儿媳一脸企盼,慕容泠唯有强言欢笑,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拿着夏钰之做保障,其实慕容泠心间一点底气也无,想到待字闺中的陈芝华,反而平添了更多的担心。

    晓得陈如峻口风严谨,从他那里问不出一句多余的话,唯有借着向楚皇后请安,慕容泠悄悄进了一次宫。

    在御书房求见了崇明帝,慕容泠低声询问:“清弟,能否说与姐姐,江阴那边的局势究竟有多复杂?”

    姐弟二人打小相依为命,慕容泠宁肯耽误自己也决不贻误崇明帝的学业,连出嫁都是将幼小的崇明帝带在身边,两人这份姐弟之情非常人能比。

    若无外人在场,慕容泠依旧敢托大,继续沿用着旧时称呼,如同昔年一般,唤崇明帝一声清弟。

    望着一向淡如闲云溪月的姐姐艰难开口,眸中添了丝焦虑,崇明帝如何不晓得姐姐的心情。可是,面对亲姐姐的期许,崇明帝却无法开口应承。

    有战争,必然便会有流血和伤亡,不知道究竟会发生在谁的身上。

    陈家二子和夏钰之这个未来的陈家女婿都身陷其中,三个孩子的安危哪一个都叫崇明帝揪心。虽然嘱咐再嘱咐,又暗中遣了玄霜人保护,若江阴帮与苏家狗急跳墙,真刀真枪的动起来,又如何能做到刀光剑影中毫法无伤。

    崇明帝斟酌片刻,缓缓对姐姐开口:“姐姐要相信我,已然做了最周密的布署。您此时不闻不问,让他们心无旁骛,大约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关爱。”

    果然是凶险无比,慕容泠眼眶一红,有眼泪涔涔滑落。

    少年孤苦伶仃时,她不曾伤心而泣;慕容清登上帝王高位时,她不曾喜极而泣;陈如峻被逼退居淮州时,她依然不曾颓丧而泣。

    如今为着儿女安危,慕容泠这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成串的滚落下来,都洒落在前襟上绣的那一丛青葱绿竹之上,似是竹节更为坚劲。

    崇明帝轻轻揽住慕容泠的臂膀,一如少年时两人的相依相傍。如今的慕容泠不再是他的依靠,换做崇明帝成为亲姐姐的依傍。

第五百二十八章 云扬

    深秋寂寥,慕容泠单薄瘦弱的身躯如一片抽去水份的黄叶,轻盈到没有份量。

    她一片担心,却始终不说一句求崇明帝将两个儿子招回的话语,只是努力挺直了脊背,牵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崇明帝感怀往事,想着这些年自己对陈家亏欠颇多,堂堂的君王竟然鼻端一酸,哽咽着流下泪来:“无论我处在什么位置,姐夫和整个陈家始终是最坚强的倚靠。姐姐,你再信我一次,最难的时候都走过来了,如今的局面比当初不知好了多少,咱们要相信孩子们。”

    慕容泠一双眼睛被泪水洗过,格外清湛幽深。她反手回握崇明帝,从袖中取出丝帕怜惜地替弟弟拭了拭眼睛。自己坚强地咬住下唇,轻轻说道:“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与其在这里患得患失,还不如遥助他们马到成功。”

    崇明帝紧紧握住慕容泠的手,似是承诺,更似是说给自己听:“姐姐放心,虽然局势凶险,要相信钰之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懂得何时撒饵,何时收网。江阴那边我也另了人过去,务求万无一失。我与姐姐一起,敬候他们的佳音。”

    姐弟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读取到一片坚定,慕容泠一颗惶惶无际的心比来时安定了许多。

    疾风知劲草。崇明帝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说:“咱们要相信孩子们。”

    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风波,即是整个西霞的劫难,更是对崇明帝最大的考验。陈家世代忠良,身为陈家子孙,她的丈夫与儿子都无旁贷。

    昔年为了维护西霞,他们选择退居淮州。如今还是为着西霞,他们从幕后走到台前,必然要叱咤风云。

    做为崇明帝最坚强的后盾,慕容泠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和自己未来的女婿。

    秋风依然萧瑟,心间却不再忐忑。慕容泠裹紧了斗篷,缓缓行过金水桥畔,坚定又坦然地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夏阁老府中,康平候夫人沈氏这几日亦是愁眉不展,添了几许幽怨。

    夏钰之刚在家待了没有几天,如今又不在眼前。连前日举国同庆的册封大典,这混小子都是人影不见,不知被崇明帝在哪里。

    儿子身为潜龙卫大将军,沈氏心中亦喜亦悲,即希望他能建功立业,又希望他就平平安安守在自己眼前。

    沈氏向康平候爷询问儿子的去向,候爷双手一摊,故做无奈地推诿道:“如今潜龙卫的事情都是军国机密,钰之归陛下直接调遣。当今圣上不说,我一个做臣子的哪里知晓?”

    沈氏听得有理,待要悄悄问问老太君,又实在畏惧婆母的刚硬,怕她训诫自己家国不分,在浣溪堂外徘徊了几回,都是无功无返。

    夏兰馨这些日子频频进宫,自然晓得兄长在忙什么,面对母亲殷切的目光,也只能选择沉默。江阴地区撒网多时,此时到了收网的时刻,她不能因母亲思子心切便故意走漏消息。

    生怕母亲闲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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