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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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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待采用拖字诀,先拖上几年,磨平了苏暮寒的脾气,却没想到楚朝晖支持儿子要去边城的决定,还曾为了他向楚皇后进言。

    楚朝晖替子求恳,于公于私都合情合理,崇明帝与楚皇后不能枉顾她的提议。

    夫妻二人议定,先将李之方去边城,接手苏睿曾经的军务。李之方有战功,又有威信,给他一年甚至只有半年的时间,也能获取军心。

    苏暮寒想去边城,既然无法明着拒绝他的请求,便只有采取迂回的战术。

    提前册封慕容,由钦天监副使宋潍源看取吉日,把苏暮寒的承爵同样放在九月。

    前几个月拿册封拖住苏暮寒,他想走也走不成。而到了九月末,边城苦寒之地落雪甚早,大雪早已封山。

    这一拖就拖过了冬天。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李之方已然到任一年,苏暮寒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仅凭着安国王爷的遗孤,也难以招揽父亲旧部。

    自然,那时局面不曾明朗,崇明帝与楚皇后都私心切切,宁愿夫妻两人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若苏暮寒只存着精忠报国的心思,早赴一年边城跟晚赴一年便没有什么差别。他在李之方麾下,自然有机会积攒军功,出人头地。

    紧接着夏钰之报回的消息里,关于苏暮寒这一节总是说得有些含糊,楚皇后便已然笃定,外甥必定不是白纸一张,所以叫夏钰之左右为难。

    形势渐渐明朗,苏暮寒终归包藏祸心,勾结了江阴的势力,私底下又拿千禧教当做杀人利器,明帝后二人当时议定的拖字诀也算行之有效,成功地阴住了他远赴边城的脚步。

    为人至亲,总还有那么一丝恻隐。时至今日,帝后二人依然盼着若是苏暮寒退步抽身,前情便再不提起,只当这一切是过眼烟云。

    偏这不晓事的孩子纠结苏光复,已然在江阴掀起酣然大波,分明早起了反心。

    崇明帝一筹莫展,早在应下苏暮寒袭爵的时刻,便一直深思熟虑。今日为了打压苏暮寒,崇明帝自然不能将慕容萱与他放在一个品阶。

    与夏阁老和陈如峻商议的结果,便是越过普通的王爷位子,直接册封慕容萱为亲王,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打在苏暮寒脸上,叫他看清自己的身份。

    苏暮寒却不体谅崇明帝处处忍让之心,原以为自己最起码也能与慕容萱这样的庶子平起平坐,却原来,连这奶牙还未褪尽的毛孩子也要压自己一头。

    起那慕容萱那个“贤”字的封号,苏暮寒又如何不明白,这是崇明帝为了巩固慕容太子之位,早已将慕容萱放置在他左膀右臂的位置。

    对自己猜疑至此,若是不存反心,迟早要让这对兄弟碾压到无有立锥之地。

    苏暮寒阴沉地望着慕容萱身着紫红色蟒袍的小小身形,心里全是怨毒。他晓得要不了几年,待龙虎大将军的位子旁落,他这个即将上任的安国王爷,大约便会被架空,成为西霞最闲适的一品王爷。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暮寒似是已经听到连天的号角响彻姑苏皇城每一个角落,昂扬的厮杀声自边城、自江阴、自皇城秘道,自每一处他军队踏过的地方尖锐地响起。

    在势如潮水的军队前头,自己策马横枪,带着大军长驱直入,一直杀进正德殿,将寒光闪闪的宝剑指在慕容一家人的面前。

    “世子的脸色不大好看”,跪在苏暮寒旁边的刘本有些担忧,悄悄递过袖间的丝帕,“您额上出了一头的冷汗。”

    钱唯真既然不在,看护苏暮寒的任务便落在刘本头上。刘本瞧着苏暮寒那赤红泛血的目光,如何不晓得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借着为苏暮寒递帕子的功夫,如钳的手指狠狠捏在苏暮寒掌心,提醒他注意自己的仪态。

    掌心的疼痛带来片刻清醒,苏暮寒晓得自己失态,他闭了闭眼睛,拿刘本的帕子擦拭着汗水。再睁开眼时,将帕子还给刘本,苏暮寒脸上便挂了舒朗的笑容,如头顶上灿灿金乌,恢复了一贯的雍容与典雅。

    有着太子与贤亲王的册封珠玉在先,苏暮寒捧过象征自己安国王爷身份的金书宝册时,脸上已经一片漠然。春天求之不得的东西,错过了最佳时间,如今不过如一根鸡肋,舍不下拿不起。

    他敷衍地与向他恭贺的朝臣们周旋,看似谦和地回应着他们的祝福,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慕容家那一对趾高气昂的兄弟上头。

第五百零八章 晋位

    黄叶瑟瑟舞西风,该到了四面边声连角起的时刻。

    苏暮寒此时的感觉便是箭在弦上,待不及要射向以慕容清为首的西霞皇室。

    湖蓝色的一品王爷冠服衬得他整个人依然挺秀,从容地走过那条红毡甬道,苏暮寒一如从前的芝兰玉树。任谁也想不到这样风神秀雅的外表之下,他内心早已是金戈铁马,誓要血洗整个西霞。

    崇明帝领着两个儿子走在最前头,然后是夏阁老和陈如峻的身影,苏暮寒随得不远不近,望着打小便无比熟悉的西霞皇宫,立下志在必得的誓言。

    新册封的太子与贤亲王先去拜祭了先帝牌位,然后再驾临春天刚刚盖好的排云阁,向两朝的功勋之臣致以祭奠。

    明日还有更隆重的皇陵祭祖和车游青龙大街,慕容必须将他全新的形象展示在国民面前,才算真正担起了太子的重任。

    打从皇宫出来,一溜长长的车队停在排云阁前。

    排云阁依照崇明帝的授意,修得简朴古拙,素雅至极。那九层高塔、九重庭院不饰分毫的金银锡箔,一律青砖铺地黑瓦遮墙。

    排排的松树还未长成,春天植下的小苗不过半米多过。偶然风过,也有松涛阵阵,格外庄严而肃穆。

    崇明帝对这个地方有着很深的感情,不仅是因为这里悬挂着先帝和苏睿的影像,更重要的是,排云阁是他第一次当庭驳斥了钱唯真,与他、与整个江阴帮展开较量的开始。

    拈着香立在先帝遗像前头,崇明帝在心里默默祝颂,更愿先帝保佑,让黎民少受战乱之苦,让同室操戈的悲剧再莫发生。

    苏睿的画像比先帝御像略低一寸,挂在他的右下方。伟岸挺拔的身姿如松,手里一杆长枪横握,目光却是淳厚平和。

    苏暮寒默默伫立在父亲的遗像前,久久不愿挪动脚步。

    第一次见这遗像是在宫内,那时排云阁还未修成,他曾偷偷跑去宫内瞻仰。立在打小疼爱自己的父亲影像面前,却是又爱又恨。

    今日依然是这种感觉,即恨父亲当年不顺水推舟,接了皇祖父禅下的皇位。再想起父亲七年孤苦,驻守在边城重地,心间又漫过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即替母亲前面七年的孤单、还有余生漫漫的寂寥伤心,更因自己这些年受的煎熬而不平。

    慕容两兄弟拜过先帝的影像,崇明帝重新命他们拈香,自己也立在这位昔日的连襟前头,尊敬的弯下身子。

    他手指苏睿的影像命两个儿子跪下叩头,言语铿锵激昂:“没有你们的姨父驻守在边城,便没有如今的太平盛世。你们的姨父是最顶天立地的英雄,他有着最博大的胸襟和最仁厚的胸怀,让多少百姓免受了流离之苦,不必经受亲人生离死别的苦痛。”

    字字句句说给儿子听,却是敲打着苏暮寒。有那么一瞬,苏暮寒也不是不曾动容。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对皇位的觊觎早就盖过对父亲的感情。

    崇明帝那一柱香里有感激、有崇敬,还有即将到来的歉疚。

    事隔八年,崇明帝和苏睿的儿子,终究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刻。望着苏暮寒立在画像前的漠然,崇明帝晓得那一天不会太远。

    苏暮寒为父亲上的这柱香却是诀别。一旦他领人杀回皇城,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将排云阁付之一炬,将这段曾经的过往全部毁去。

    他会迎回大周先祖们的牌位,然后将父亲的姓氏改为祖籍,将刻着父亲名字的那一面,摆在祖先们的后头。

    属于西霞的印迹、被迫隐姓的无奈将全部抹去,如此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受过这段屈辱。

    各怀着心思走出大殿,碧蓝的天空正有一排人字型的大雁飞过,那样宁静而高远。一叶知秋,故人南归,带给苏暮寒崭新的希望。

    祭祀结束,礼部与内务府的人陪着太子与贤亲王去寿康宫中,向太后娘娘叩头。做为新任的安国王爷,苏暮寒也步履从容地随在后头。他轻轻整理了下新赐的朝服,依旧不远不近随上这兄弟的脚步。

    而宫内,欢庆的场面依然如火如荼。

    芷兰宫内张灯结彩,朱红的宫灯挂着明黄的穗头,一路在廊下摇曳。上头龙凤呈祥、金玉富贵的纹样格外喜庆,立在殿下的内外名妇们脸上的表情除却该有的恭敬,更多的是艳羡和憧憬,册封娴淑二妃的大典正在隆重举行。

    一队艳服盛装的宫女,执扇捧盒,簇拥着身着一品命服大妆礼服的贤妃与淑妃娘娘走了进来,缓缓登上大殿。

    依旧是立在崇明帝后头的玄书请出圣旨,对着跪在殿外的满朝文武,还有殿内全体的内外命妇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仪徐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德容兼备,深惬朕心,册为贤妃。昭仪孟氏,肃雍德茂,温懿恭淑,誉重椒闱,德光兰掖,册为淑妃,钦此。

    大总管的余音还未散尽,贤妃与淑妃娘娘已然跪倒在大殿上谢恩,楚皇后满面喜气,各自向她们勉励几句,又赐下她们的宝书金册,再命她们重新落座,接受内外命妇们的朝贺。

    凤座上的楚皇后雍容无限,一身明黄色盘绣凌天飞凤五彩锦衣,凤凰的美目用红珊瑚点缀,散落在裙褶里的粒粒明珠熠熠生辉。

    高高盘起的云鬓上是一支九翎凤凰展翅赤金发钗。九根翎羽各自点缀珊瑚、绿松、青金、玛瑙、砗磲、琉璃等物,中间的一根浓浓点成翠色,又镶了一粒硕大的东珠。

    娇阳灿灿,从敞开的红木雕花窗棱和两侧的朱门映射进来,映着一众按品着装的贵妇,满大殿都是富贵吉祥的喜气。

    徐贤妃身着重紫色大镶大滚的宫服,上头一只青鸾溢彩流金。略显清瘦的身子跪在楚皇后面前,显得端庄而娴雅,果然不负她的封号。

    孟淑妃产子不久,身材依旧有些丰腴,那一身宝蓝色的礼服是昨晚上司针坊匆匆改就。因嫌黑曜石颜色太暗,力逼着郭尚宫找人将上头花团锦簇的那只绿孔雀眼睛换下,改做两粒琥珀色的茶晶。

第五百零九章 眼红

    对两位昭仪娘娘素日的刁难,郭尚宫恨得牙痒。

    偏孟昭仪昨夜说得头头是道,她又不得不遵命行事。想到被自己藏身小佛堂里的右使还在苦等,急得清秋的夜晚出了一身热汗。

    催着凌司正当场动手,务必打发孟昭仪满意,郭尚宫耐着性子陪在一旁。

    偏偏孟昭仪三试两试,就是不合心意,直待夜尽三更,才放了凌司正回去,郭尚宫这才有机会拖着疲惫的双脚,一步一挪回到自己房中。

    小佛堂里的右使果然不耐,正急得团团转圈。她手里握着给白嬷嬷的解药,到不怕这老婆子等的不耐,而是宫外的一处民宅里,苏光复还等着她回去复命。

    右使瞧向郭尚宫的那一眼,如万年玄冰,让郭尚宫冷寒彻骨。一个顾不上追究、一个顾不上解释,两人匆匆沿着秘道前行,一直摸到寿康宫的小佛堂里头。

    右使现身去向白嬷嬷交待事情,郭尚宫则负责在秘道内把风。

    直等送走了尊神,郭尚宫这才有时间躺到榻上去放松立了一整日的腿脚。

    唤了个小丫头进来,拿美人锤替自己松乏一下筋骨。郭尚宫吩咐她,天一交五更即刻唤自己起身,头刚刚沾上枕边便疲惫地睡了过去。

    只觉得那眼还未阖紧,郭尚宫便被人轻轻唤醒。

    那执着美人锤的宫婢指着一旁的自鸣钟,怯怯催她:“尚宫大人该起身了,天已交了五更,奴婢服侍您梳妆吧。”

    郭尚宫唉声叹气爬起身来,满腹牢骚无从发泄,还要维持在宫人面前的好印象。她匆匆着了装,只来得及饮了碗粟米莲子羹,便匆匆赶去芷兰宫坐镇。

    两位妃子的册封礼放在太子大典之后,郭尚宫这一等便是两三个时辰,简直从春花烂漫等到了黄叶凋零。

    想要寻个地方躲懒,偏两位等着晋位的昭仪娘娘不给她这个机会。两人不时遣人问东问西,回话的人说不详尽,又传郭尚宫亲自前去答话。

    郭尚宫待要传步辇,恐怕这样的大日子里被人说做拿乔,只能拖着两条腿在长春宫与紫霞宫来回穿梭,直恨得想跳脚骂人。

    如今眼见这两位新晋的妃子雍容华贵、端庄淑婉的样子,哪里有一丝难缠?越发觉得昨夜里孟淑妃存心刁难,今日这两人又对着自己一个鼻孔出气,都是无事挑事,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郭尚宫实在站不住,借着帷幔的掩饰,悄悄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歇脚。她揉着略显浮肿的小腿,望着殿内欢欣的场面,一双曼妙的美目蒙上层层阴翳。

    帝后和睦,妃子有德,崇明帝瞧得满心欢喜。

    他再宣温婉上殿,册封她为端仪郡主,吩咐将她的名字也写入玉碟,放在苏暮寒的后头,这便是真正认下了温婉做为安国夫人义女的身分。

    温婉伏地叩谢皇恩,转而又向坐在楚皇后身侧的楚朝晖盈盈一拜,唤了声母亲。楚朝晖眼里含着几滴热泪,大喜的日子终究没有落下,只是连连望着温婉点头:“好孩子,若得了闲,多来家里走走。”

    虽然只是干亲,这么多年下来,温婉与安国夫人这份情谊也算感天动地。温婉故做淡然地起身,眼角虽然弯着笑意,心里早已泪雨蹉跎。

    打从年少初见,这位义母便对自己多有维护。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这位安国夫人,襄远伯府那个寒冷落雪的日子里,便是自己与母亲的断魂之时。

    从前想不起过前生的过往,温婉曾真心发愿,愿意一生一世留在安国夫人身边。哪怕为奴为仆,也要偿还她对自己母女的救命之恩。

    可惜一朝梦醒,知道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原来远在建安,那里还有许多自己前世未竟的事情。

    爱恨纠葛,前世里一幕幕重现,自己依然要回到那个爱恨交织的地方,去阻止苏暮寒与秦怀的结盟,更捍卫她与秦恒的尊严。

    今日虽然受封,与这位义母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然屈指可数。温婉遥遥凝望楚朝晖那一直粘在自己身上的慈祥目光,努力维持端庄的神情。

    最后一个受封的是罗蒹葭,连她自己都未想到。

    她嘉义亭主的封号还是当日皇太后看在罗讷言的面子上赐下,晓得罗蒹葭为寻兄吃尽苦头,皇太后权当为这命运多戗的女子一点补偿。

    未料想罗蒹葭身负奇才,不仅救了孟淑妃母子的性命,还洗脱徐贤妃投毒的冤情。两位娘娘偶尔旁敲侧击,崇明帝一直将这份功劳记在心里。

    今日借着大喜,崇明帝便与楚皇后商议,给罗蒹葭来了个锦上添花。

    此前,连慕容薇姐妹都不晓得崇明帝做了这番打算,今日虽然意外,却都满心欢喜,拉着罗蒹葭的手向她道贺。

    温婉和夏兰馨,还有陈氏姐妹也都过来说话,这几个人立在一众的名门贵女里头,宛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温远远跪在一众命妇的后头,紧挨着襄远伯夫人和周若素,瞧着温婉溢彩流光的一张脸,只觉得一阵阵眼红,狠不得上前狠狠撕上两把。

    再看着温婉与慕容薇、夏兰馨几人谈笑自如,那熟稔又自然的场面,是她终生可望不可及。温一时更如百爪挠心,恨不得那份体面能自己独得。

    不敢寻温婉出气,想着她的生母只是平妻,温将目光描到周若素上头,小声说道:“果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妮子虽然攀上了安国夫人,你这卑贱的侍妾却休想与我母亲平起平坐。”

    襄远伯夫人听得解气,眼见女儿这些狂傲犀利,故意不去出声呵斥,反拿眼往周若素身上一横。

    周若素不羞不恼,反向着襄远伯夫人轻轻笑道:“我果真为婉婉骄傲,伯府这样腌的地方,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一路走到今天。伯夫人的位子很稀罕么?姐姐可要好生捂紧了,莫叫老夫人瞧得不顺眼,生生便宜了旁人。”

    再向温冷冷叱道:“四小姐以后说话当心,婉婉如今是郡主,你一口一个小妮子,没得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五百一十章 缺席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时近正午,金秋的阳光灿灿,照着脚下光洁的墨玉阶石,芷兰宫内四季如春。

    襄远伯夫人雪白的中衣紧扣着立领,外头还加了件玫瑰紫的天鹅绒对襟琵琶扣帔子,这样温软的面料依旧挡不住从心底袭来的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前有着老伯夫人唯利是图的嘴脸,周若素的话委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襄远伯的位子袭不过三代,一直是老伯夫人最大的无奈。

    若是温婉有法子将襄远伯府的爵位再往下延续一代,圆了老夫人望孙成龙的梦想,那么自己已然坐了几十年的伯夫人位子,大约真会被逼着退位让贤。

    上一次便是因为温婉在宫内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安国夫人那里又有话放出,要收温婉做个义女,老伯夫人迫不及待要沾安国夫人这门亲戚,立逼着儿子将周若素从侍妾扶为平妻,这才有了襄远伯府里一门两位女主人并存的笑话。

    周若素无事一身轻,襄远伯夫人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连参加个赏花会,也有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这样的日子,早已压得她沉重不堪。

    如今温婉这死丫头做了郡主,她若是在老伯夫人面前露个口风,再抬出安国夫人的名声,为着伯府的未来着想,老伯夫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襄远伯夫人面如死灰,只觉女儿不住嘴的喋喋不休比夏日枝头的鸣蝉更为烦人,忍不住回头呵斥了两句。

    温本是替母亲出气,无端受了母亲的呵斥,生怕被旁边的人瞧到,只能委屈地低下头去,周若素却是优雅地笼着披在肩后的长发,又理了理自己镶着湖绿色阑干的翠色衣袖,将那上头的褶皱抚平,根本不在意这对无良母女的胡闹。

    好歹熬到典礼结束,楚皇后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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