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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又带着锐利的锋芒瞥了一眼贾敬,“敬大侄子,怎么近日如此有空,不用上衙?”要不是贾敬横插一杠!提出如此诛心的建议,老爷又岂会左右为难,被活活的气昏在地?“瞧我这老婶子的记性,大侄儿你如今正闲赋在家呢~”
在一旁的贾政额头豆大的汗珠直流,手掐着掌心的内肉,死命的咬住唇,面色带着愤怒之色,盯着走进来的两人。这两人狼狈为奸,竟然构陷于他不孝不义的两难境地。
而父亲,竟然说已经上书让爵。
也就是说,他们母子活生生的被人耍了一回!
“呵呵,一个人精力有限,既然身为族长,自然该当先处理好族务,不然一家败坏,一族名声具损,我这个族长又有何面目自诩读书人,兼济天下,为民请命?”作为桂勋中凭实力二甲进士及第,宦海起伏,名利政!斗,嫡子继承人的教育是被贾代化手把手教出来,对上贾史氏,既然选择了撕破脸皮,贾敬嘴皮子利索直接抹掉最后一丝亲戚的情分,“贾史氏,我善叔为何倒下,本族长要个解释!”
“敬大侄子,我可是你婶婶!”贾史氏闻言,拉长了脸,“你这是要……”
“够了!”正当贾史氏面色带疾,手捂胸口,一副被气的摇摇欲坠之时,忽地传出一声微落,但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贾代善一口气憋在喉咙口,看着屋内黑压压的一帮人,昏迷之前那口被堵着的气又上下翻滚!他恼贾敬这时提出什么过继的话语,可更恨贾政这个眼皮子浅的居然真被蛊惑了!
过继嫡长子,还是已经成年,有子嗣的嫡子,他就算掐死贾赦,也绝对不可能让如此贻笑大方的事情发生!!!可身边,一个两人竟然恍若魔障了一般!
一想起贾敬处处设计着陷阱的话,贾代善硬是撑着一口气,煞白着脸庞,呵斥走乌压压的一群人,留下贾敬,直入重点,开门见山,质问:“贾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老子嫌你们槽心烦的要死有没有?老子为什么要是族长?为什么要有你们这偏心眼的亲戚?为什么站错队了还不跟老子一样夹起尾巴来做人?为什么?为什么?!
三清,带我走吧!
暗敛下心中的不耐,贾敬对于这个靠着战功平袭国公的叔叔还是有些敬畏之心,即使这颗心早已被磨损的差不多,“叔父您说笑了,我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舔着老脸求得恩侯妥协一番,这事闹出来,人心惶惶,整个贾家都会毁了!”
“那个孽子!”贾代善见贾敬毕恭毕敬却不卑不亢的模样,有心想指责贾敬几句,却又说不出话来。因为对方乃是族长,饶是比他低了一辈,但是族长。
他当初压根来不及把这件事按死在荣国府内,若是在荣国府里,就算贾赦知晓闹得天翻地覆,他狠狠心……眼眸缓缓一闭。近日种种,连番发生,竟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浑浊的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斜睨了一眼贾敬,贾代善接道:“真有你说的这般好心?过继的前提不是贾赦,而是处置婆媳,用爵位吊着政儿,贾敬,你真不愧是勋贵中中举的头一人,三言两语间便蛊惑人心,好算计!”
贾代善躺在床上,靠着软榻,忍不住咳咳,面上一片愁苦。他能历经两朝,从战场厮杀活到庙堂之高,作为开国元勋后裔唯一能平袭国公尊荣的二代荣国公,从来就不是无知浅薄之辈,阴谋算计,心机城府,样样不缺。
但唯一的失策,便在这两个儿子上。尤其不比老大,贾赦摇摇学步到长大成人,这中间他一直镇守边疆,空缺的时光,他不知该如何相处来弥补,便下意识的忽略。而贾政,这个从怀胎开始,他便从胎动,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呱呱落地,慢慢的莲藕一般小胳膊挥舞有力,第一次会翻身,第一次会喊父亲,第一次会走,第一次会跑,第一次……
他的成长,自己完全参与其中,那种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他一个。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贾政以往在他面前的表现,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完全符合他心中那个温文优雅,读书知礼,又老实敦厚的好孩子。
就因为他这般君子端方的平性,他怕自己走后,贾政因不知变通,被人欺负,才想着趁着最后的岁月,拼搏一把,给人挣下一份庇护。
就算贾瑚落水而亡一事,他饶是不喜王氏,但看在贾珠的份上,贾政的份上,也不允许他原本心目中的好孩子因此染上污名,坏了品性。
但是今日,却像是凌空朝他脸上狠狠的扇打了几个响亮的耳光,完全把他打懵了。
“父亲,儿子无能,身为人夫,尚不能枕边教妻,又发觉不出王氏的阴狠,以致酿成如今大祸,身为人子,母亲她……虽然子不言父母过,但世上有不孝之说亦有不慈。”
贾代善不想再想下去了,可是他脑海却清清楚楚的浮现出那一幕:当时听闻之后,便胸口一阵绞痛,贾敬的话语萦绕在耳旁,于是,他鬼使神差道:“我已经上了让爵的折子了。”
“什么?!!”
“自古夫妻一体,王氏做下孽事,你难道一点也不曾察觉?且不说是否以爵位作为补偿,你大哥本就是嫡长子,继承荣国府爵位,名正言顺!”
“但是,父亲,我……大哥,大哥,他光天化日之下残害侄子,珠儿被毁了啊~”
“你好好准备科考,其余不用考虑,我会给珠儿留下保障的。”
“保障?珠儿若不是有我这个嫡次子父亲,他需要有什么保障呢?科考就算进士及第了,也不若嫡长子,名正言顺。”
……
…………
颓然靠在软枕上,贾代善一下子恍若苍老了十几岁。
贾敬看着陷入沉思的贾代善,嘴角一扯,静默了片刻,刚想唤一声,听着外边一声,“老爷,我给你送药来了,太医说要趁热喝。”
见边说边直接推门而入的贾史氏等人,贾敬敷衍的行个礼,直接告退。
“老爷,我对不起你啊,要不是我生下这个孽障,黑心了心肝的,你也不会被气的倒下。”贾史氏端上药蛊,眼泪不断的流下,“那老大被鬼迷心窍,倔的实在是……令人寒心。近日事情一堆堆的,打那个孽障耳根子软的,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一些疯言疯语,就这般吵闹,张氏死了,珠儿天花……我们这一家是犯太岁!”
贾代善却似没有听见,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忽然就有些心灰意冷。
“世上有不孝之说亦有不慈。”
从最爱的儿子口中说出这番话来,可真真把他给打醒了。这一次为个虚幻的大饼,能舍得妻子老母,下一次呢?
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古往今来,谁会过继嫡长子?
“你出去,让我静一静!”
听着贾代善冰冷至极的话,贾史氏哭诉的话语一滞,手捂住帕子,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冷意的眼芒直射而来,身子顿时一僵,贾史氏放下药蛊,叹口气,擦擦红肿的眼眶,离开。
走到门外,贾史氏拍拍在一旁心焦的儿子,一想到先前贾政火急火燎的来报,贾代善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奏了让爵的折子,心中不由的一紧。
听到贾敬的建议,她原本愤恨不已,但是政儿一哭诉让她不由想到卧薪尝胆一词,就算如今她入了佛堂,贾代善最近身子不是很好,待上了让爵位的折子,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凭借她超品的国公诰命,还有生母的身份,依旧是老封君。况且,此事一出,王氏没被休,王家就必须对老二感激涕零一辈子。
原本打算好谋划一切,但是谁知节骨眼上贾代善居然昏过去了。
而且,据说还是被老二气昏过去的。
幸亏近日贾家收拾过仆从,不然一顶忤逆的帽子扣下来,她的政儿不是毁了?
“政儿,都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给老爷侍疾的时候也要注意身子,知道吗?”贾史氏面上露出一丝的笑意,柔和的说道。
贾代善既然已经上了让爵折子,可是若不是荣国府一脉,那么这个折子就该废了,或者说……大病未愈且情深意重,准备丧事过程中,不小心劳累病逝了呢?
贾史氏眸子闪过一道决绝的阴霾。
贾政乖巧的听话,搀扶着贾史氏,“母亲,您也累了,儿子先送您回去。”
“好!”
看着两人母慈子孝的离开,贾赦毫不在意,叹口气,回了灵堂。张氏发引之日在即,先前因帝王降临,故此有不少人前来。
虽然看不惯这些见风使舵的,但终究如今他处于弱势,也不好得罪。
贾琏算计着时间,吩咐张嬷嬷打探之后,带着嬷嬷踏进贾代善的屋内,对着伺候的仆从,当着孝子贤孙,“父亲因忙于母亲一事,我这个当孙子的理该来伺候祖父,而且,嬷嬷们都说琏儿是有福气的,熬过见喜,现在,我要把这福气给祖父,让祖父跟我一样!”
虽然贾琏带着孝,但是面色精致,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又是孝心可嘉的,仆从也不敢多加阻拦,便见贾琏蹭蹭的跑到贾代善床边。
贾琏见似乎被伤狠了的贾代善,小眼珠一转,他不知贾代善在书房跟贾政说了什么,导致父子争执,但总归是一件可利用的事情。
“祖父,您不要生气了,虽然外边有好多人说二叔不孝忤逆,但是二叔,嗯……就像先前祖母说的,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宝贝,二叔是小儿子活泼一些是正常的。”
贾代善:“……”
“贾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贾政刚跟贾史氏商议完,一回来,踏进门槛,就听得贾琏的脆生生的话语,当即面红脖子粗,怒从中来。
贾琏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的一抖,垂下眸,露出害怕的神色,还没等自己开口设坑,忽地便被人抱在怀里。
贾琏仰头看着冲过来的贾珍:“……”
“琏儿不怕哦~”贾珍揉揉贾琏的头,他先前虽然听不懂父亲那么一长串的诉说,但明白了一点,赦叔和琏儿被人欺负了。赦叔比他大,他不能护住,但是小琏儿还是没问题的。
他可是族长之子,宁府大少,在荣宁大街谁敢欺负他!
敢欺负他罩着的人,那就关门,放焦大叔!
第20章 发配金陵()
贾代善吸一口冷气,紧紧的靠上身后的软垫,闭了闭眼睛,不去看眼前这一幕。先前贾敬的出声,他就知晓这族长一支的立场。
若他这次不摆出个态度,恐怕这个族长还真能蛊惑贾赦过继。
手不由的紧攥着锦被,贾代善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闻着屋内幽幽清香的安神香,耳侧尽是孩童稚嫩却戳人心的话语。
“珍大哥,二叔是长辈,我们晚辈的要尊敬着,书上说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琏弟,你真笨,我跟悄悄跟你说,书上还有一句话叫做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你大哥我其他不会,就会这个,父亲要请家法的时候最管用了!”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字一字的带着火苗,烙印在心脏,瞬间烙烤着心脏血肉模糊,贾代善愈发紧紧闭起眼睛,脑海翻滚着一幕幕:贾家,张家,王家,上皇,当今,三爷……后院失火,兄弟倪墙,朝政诡谲,暗流涌动。他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正当贾代善闭目养神之际,赖大来报,出嫁的姑太太贾敏和姑爷收到消息前来探望。闻言,贾代善唰的睁开眸子,脑中忽地闪过一道亮光,面色带喜。
原本便在小心翼翼观察贾代善的贾琏见状,眸子一闪,头一垂,收敛控制不住的狐疑,安静的被贾珍拉着坐在一旁,等待贾敏夫妇的到来。
上辈子,对于贾敏,荣国府最受宠的大小姐,他的姑姑,他其实没多少印象。贾敏跟随其夫在外一回事,另外,毕竟他爹是贾赦,而贾敏是贾史氏一手养大,上有慈爱的父母,下有一同长大又会读书的二哥,贾赦这个只会败家的大哥,又会有多少情分?
而对于……林如海。
他去替人收拾后事,替荣国府吞了林家家产,自己昧下了五万两“辛苦费”。
还记得病床上林如海那三分担忧中夹杂道不明的眼神,但他忠心耿耿的仆从眼中明晃晃的鄙夷,鄙夷他这个绣花枕头,无德无能之人。可林如海到最后却不得不求贾家的庇佑。
那个时候,他笑得何其畅快!“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人走茶凉”这个词。死在任上的林如海非但没有任何的嘉奖,不过半月,新任巡盐御史上台,据说掌握盐政十年之久的帝王心腹的前任就成昨日黄花,在位施政的所有措施化为虚无。
所以,贾史氏等人才会如此理直气壮,毫无畏惧。林如海亲戚不靠,而同年,好友也销声匿迹,林黛玉便彻头彻尾的成了一针一线出自贾家打秋风的寄居小姐。
念及往事,贾琏脸色微变,黑漆漆的眸子好奇的看了一眼林如海,心中纳闷,不是说书香世家,探花如海,简在帝心,手握重权,怎么就败落的如此干脆利落?
感受到屋内一道打量的视线,林如海目光微转,面色带着恰如其分微笑寻找来源。在扫到贾琏之时,见人薄唇紧抿,一张苍白的面庞衬得那殷虹的小嘴,尤其是一双黑幽幽的眼珠,没来由的让人心中一慌,总觉得对方似乎看他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同情。眸子一闪,脑海中旋即飞旋过种种狐疑猜测,林如海上前一步,给贾代善问安。
而贾敏早已哭着匍匐在软榻边。
贾代善命赖大把贾琏与贾政送走,又轻轻拍着贾敏的后背,安抚几句,最后留下林如海。
“如海,敏儿这性子被我宠坏了,你日后可要多多担当。”贾代善喝口茶,跟人叙旧。
“岳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敏儿是我的妻子,我定然会宠她一辈子。”
知晓女婿与女儿伉俪情深,贾代善又笑了几句,才言归正传,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如海,听说你点了扬州同知的职?”
“是,岳父,这还得多亏岳父先前的提点,我如今避开诸王乱,以备日后。”林如海虽不解贾代善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躬身回禀道。贾代善助他良多,在他高中探花,入官场之后,也帮他悉心规划未来,更是提点过不少官场之事,可谓恩重如山,故此,他也投桃报李,带着二内兄打入文人圈子中。
“哎……”贾代善闻言长长的叹口气,面色带了一丝黯淡,“如海,你也是自家人,我也不满你,荣府最近你大内兄他们闹得……想我贾代善聪明一世却糊涂了一时。”
“岳父,您这拳拳爱子之心,大内兄他们必然是知晓的,不过有时候一叶障目罢了,亲兄弟哪有隔夜仇?”林如何宽慰道,来之前,他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的风声,但是因先前贾代善便雷厉风行的处理过一匹贾家的仆从,故此,没流出什么信息。大多是贾家的族人闲话几句。
“也是~”贾代善闻言,苦笑一声,“都是老夫教子无方,我这般想着如今朝政诡谲,稍有不慎就牵一发动全身,你二内兄这次恩科便不参与了,下金陵回祖宅闭关苦读三年,我这求你一件事,你也知晓你二内兄的性子,偶尔得空了去指点一番他的功课,如何?”
闻言,林如海眉头一簇,下意识的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贾代善看着林如海的模样,叹息一声,压低了声音,幽幽说道:“留着青山……”边说边蘸着茶汁在光滑的桌上写了几个字。
林如海眼眸瞬间瞪大。
“如海~”贾代善见他这般反应,心中一闪,嘴角不自禁勾出一抹笑意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相信这个励志要光复门楣的姑苏林家家主会做出令他满意的回答来。
“这本是分内之事,何来麻烦一说?岳父大人您严重了。”不过一炷香时间,林如海便平复下心绪,嘴角挂着适当的笑意来,望着贾代善,道:“敏儿先前还说让我收珠儿做徒,我就怕教坏了珠儿了。”
“哈哈,有你这个探花姑父!”贾代善回以一笑,开口道:“珠儿若不是……也该是命中有此一劫。”
一个时辰后,林如海出了书房,面色带着一丝的凝重,仰头望向蔚蓝的苍穹,看着展翅高飞的鸟儿,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
三日后,张氏停灵铁槛寺,贾赦待宾客走后,直接双手捧着牌位,“老爷,该给我一个答复了吧。”
“你当真不顾手……”贾代善舌尖一咬,血脉手足一词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但,环顾屋内面色各异的荣府所有人两房泾渭分明,一左一右站立着,还有在悠哉喝茶的贾敬,按下心中万般心绪,扫一眼贾政,狠狠的瞪了一眼王氏,瞟一眼如今微微凸起的肚子,沉声道:“不管如何一笔写不出贾字来,家族名声绝对不能败坏!”边说边视线微转,望了一眼贾赦。
“若老爷判处公允,儿子我也不会想让琏儿有个虚伪的叔父,奸诈心狠的婶娘,坏了他的名声,毕竟一颗老鼠屎祸害一锅粥。”贾赦拉拉贾琏的手,不咸不淡的说道。过继那是下下之策,而且避得了一时,他避不开一世,必须勇于面对。
“你!”贾代善拍桌。
“叔父,气大伤身。”贾敬开口,“外边张家,王家,还等着一个结果。”
贾代善闻言,脸色自青转红,又由红及黑,半天才低声道:“还望族长不要插手,这毕竟是我荣府之事!”
“叔父您知道的,我自幼是个惫懒的主,喜欢无为而治,清净自然,只要家丑别外扬,捂的严严实实,我向来是不管的。”贾敬笑笑。
荣府一家子:“……”
贾史氏对这明摆着给老大撑腰的族长没什么好感,不过拿着鸡毛当令箭。他有族长之尊又如何?他家老爷还是国公,还是长辈!
她还是超品的诰命夫人!贾史氏挺直腰板,上前一步,刚想说话,便见贾代善闻言呵呵笑几声,瞥一眼毫无敬意,眸子冰冷无情的贾赦,又看一眼忐忑不安的贾政,直截了当开口:“的确家丑不可外扬,贾瑚之死,贾琏,贾珠天花,贾珠落水,一桩桩一件件,你们都不必以五十步笑百步。老大,你虽然是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