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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沉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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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尝了几口味道便交给武尘善后,而糖葫芦却独自吃下两串,还买了一小包的松子花糖当零嘴。

  「大郎哥,你瞧这个。」

  这句话自踏入大街,武尘已连听好几回,摇摇头笑着,他不让涤心离开自己的视线,随着那往前冲的小小身影举步踱去。

  那是一个扎花风车的摊位,各种颜色的纸裁成四方,制作成风车后扎在木枝上,有三朵一支也有五朵一支,最多还可以扎成九朵,大小皆可、琳琅满目。

  「好漂亮。」涤心忍不住赞叹,美眸发亮地盯着整面的风车墙,微微风吹,许多的风车跟着转动,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姑娘,买一支扎花风车吧!这全是真功夫扎出来的,花色好、不易散坏……您慢慢瞧,这儿有好多款式。」见生意上门,那大婶赶快放下正在裁作的纸张,笑咪咪地招呼。

  「好。」涤心回她一抹笑,感觉身后男子以自己的身躯护卫着她,周边人来人往,她闻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身子轻飘飘,心也轻飘飘,在茶业会馆中那些不愉快的事淡化得没有理由记取。

  「大婶,我要这个了。」选定一支紫色风车,涤心正欲掏钱,一只臂膀由后头越过她的肩,将碎银递给扎花风车的大婶。

  「大爷,我不够零钱给您的……姑娘的风车只要三钱而已。」

  「不打紧。」武尘简短道,见那大婶不敢伸手来接,只得将银子置在摊上,随即,大掌轻轻托住涤心的手肘,想将她带离。

  「姑娘!」那大婶由摊子后快步跑出,一边喊着:「姑娘等等!」

  涤心与武尘对望了望,停下步伐。

  「这个姑娘拿去。」她说着,将一支九朵扎花风车给了涤心,那手艺极好,九朵风车依照大小做成圆形排列,模样十分精巧。她瞄了瞄武尘,又看看涤心,依旧笑咪咪的一张脸,压低声音道:「姑娘可以将它送给情郎。」

  「大婶……」涤心下意识接过风车,想要解释,那位大婶早回去顾着摊子了,她来回瞧着手中两支扎花风车,脸蛋红扑扑,一抬眼,武尘离她好近,表情是高深莫测的,那对好看的眼也在打量她手中的风车,涤心不知道他心中做何感想。

  「大婶送我的。」涤心说着,将扎花风车举至武尘面前,「好不好看?」

  「嗯。」武尘轻应,不知为何心跳加急,彷佛正等待她说出些什么。

  忽然,有人拉起他的手握住那支风车,武尘略有错愕,却听见涤心娇柔的语调,「有两支扎花风车,我一支,大郎哥也拿一支,这样才好看。」

  心脏极度震荡,武尘抓住风车的木枝,怔怔望着笑容可掬的人儿,心底有一个好大好大的问号,待要问出,涤心好似又发现了什么,身躯冲向前去,已扬声喊着。

  「大郎哥,你瞧这个!」

  ※※※

  武尘斜趴在青草地上,偏头瞧去,一只纸鸢在天际飞扬,线的另一端则掌握在鹅黄衣衫的女子手中。

  那纸鸢是方才在城南大街上购得的,涤心选了好久,因为每个都爱不释手,这门功夫她是个中能手,小时候同陆阳切磋出来的心得,一段时间没玩了,如今重拾记忆,倒也不生疏。

  时序转冬,风有些寒,阳光难得露脸,这城郊外的青草坡散着懒懒的味道,空气里夹杂草腥与土壤气味,闻多了,脑筋也糊成一团。

  想不通也猜不透,武尘嘴角叼着一根青草,眼睛细瞄着,若有所思地瞧瞧天空、瞧瞧笑声如铃的涤心,又瞧瞧插在泥土里的两支扎花风车。风车随风而动,不住地旋转打圈,有时快有时缓,竟教他瞧得入了神。

  「哎呀!纸鸢别跑!你别跑啊!回来……」

  气恼的呼唤拉回武尘的神智,他随声抬头,见到涤心追着断线的纸鸢在青草地上奔跑,风扬起她的发,鹅黄的裙摆和衣袖随着步伐翩翩舞动。

  抛开咬在嘴角的草根,他朝那抹可人的颜色而去,几个起落,人已追上涤心,大手由后头拦住她的腰肢,温和启口。

  「别追了,再去是一个大陡坡,掉下去就不好了。」

  话语刚落,就见那只纸鸢在半空挣扎了几下,终于不支的飞坠下来,跌在武尘说的那个陡坡之上。

  「它落下来了。」涤心讷讷地说,俯身望去,原本大大的纸鸢看起来好小,可见地势的落差极大,这一带长满青草,若非武尘道破,她还以为放眼四周皆是平地。

  「乖乖待着,我下去拾来。」

  「不要。」涤心赶忙扯紧武尘衣袖,急急摇头,「我不要那纸鸢了,大郎哥别下去,不过是一个玩意儿,你别要冒险。」

  下陡坡去捡个纸鸢,对武尘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那张小脸仰向他,黑白分明的眸中有浓烈的关切,她的手缠紧他的衣角,一时间,好多情怀翻腾滚烫,他想起回京城前,在陆府花园中的那个夜晚,想起她模棱两可的话语和深意无穷的神情,想起方才那大婶送的扎花风车,想起自己心中好大的疑惑。

  「涤心……妳……妳……」武尘突然口干舌燥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凝住那张面容,双手隐隐发颤,「妳心里……可有我?」终于,不再胡乱猜测。

  四周好静好静,静到风刮过颊边的声音都这般清晰,武尘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心音,它们像鼓声,跳脱任何依循的节奏。

  眼前的人儿毫无动静,涤心好似被吓傻了,唇微微开启,眼睫眨也未眨,同样直勾勾地瞪着。

  「有?还是没有?」他再度问,语气低而哑,竟有乞求的意味。「妳只需点头或摇头。」

  那两片红唇掀了掀,涤心想说话,却觉喉间紧涩,热潮往眼中冲去,温温湿湿地泛滥开来。

  原以为还要好久的等待,上天却厚待了自己。

  她眨掉不断涌出的雾花,想瞧清他的神情,想告诉他深藏在心底的答案,却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样的涤心,泪眼渺渺的涤心,武尘从未见过,他不敢再问,心已沉至渊谷。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缓缓喃着,找不到话语安慰她,因为他亦千疮百孔,只能努力将这份自作多情压回平淡。缓缓地,他扯出僵硬的笑,「是我不好,我不是想唐突妳……妳我打小便相识,心底当然有我,我是妳的大郎哥,我们是兄妹情谊……方才这样问妳,我没别的意思,妳别哭,我没别的意思……」他已经语无伦次,慌乱又不知所措,整个人如入冰窖,深埋的热情全冰冻成狼狈的自责。

  「上!」忽然间,一个喝声撕裂了此刻,原无他人的青草坡上,十来个汉子同时现身。

  这批人不知何时埋伏于此,换做平常,难逃武尘听声辨位的功力,但现下他心魂大乱,神气浮躁,竟半点也未察觉。

  第一反应便是将涤心塞至身后,他玻鹧酃懒堪ё约旱牡腥耍耸殖殖そ#该鹤踊拐趴笸且徊讲叫⌒囊硪淼乇平段跣。酉咴蛩惨膊凰驳囟⒆∥涑镜囊痪僖欢�

  「大郎哥……」涤心不明就里,探出小小头颅,却让武尘再次挡住。

  「别慌,若是害怕,把眼睛闭起来。」方寸的痛还没散开,那些瞧不见的血兀自淌着,他的语气并未改变,低缓中给予涤心浓浓的安全感。

  涤心不是害怕,是强烈的恼怒。她还没回答大郎哥的问题,还没同他表明心思,还没得到真相,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抱着一颗柔软的心期待它的发展,在这紧要关头,怎能容许他人破坏?!

  「诸位是乌剑派门下?」武尘虽是询问句子,其中已大含肯定意味。自日前乌剑派同青刀帮在三笑楼大动干戈后,韩林曾知会过他,三笑楼时有乌剑派的门众前来暗访查探,当时他未放在心上,想不到今日却遇埋伏。

  那群汉子先是一愣,其中带头的终于说话,「既已认出也不打紧,咱们把话挑开,省得你不明不白。」

  「这等阵仗所谓何意?我记得同贵派有过节的是青刀帮,怎跟三笑楼扯上关系?」武尘冷冷笑着,眼神透着冷芒,缓缓环视在场之人。

  「同三笑楼无关,同你却大大相关。」那带头的挥了挥剑,气愤又道:「你害咱们成了江湖笑柄,青刀帮那些王八羔子四处散布谣言,说咱们怕了你,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真是胡说八道!老子今天就活捉你好洗刷这臭名,让乌剑派在武林中大大露脸。」瞧他说得掷地有声,真的好厚的一层脸皮。

  「嘿嘿,咱们请来了几位高手助拳,闲话休说,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武尘不说话,眼神瞄向对方所说的高手,静静评估来者的实力。

  气氛是一触即发的,忽地有人认出了涤心,扬声大喊:「就是这臭娘儿们,上回他护着她,把咱们的剑全毁了!」

  「那女的也一并捉来!」

  带头的一喊,众人飞扑而去,武尘不动半步,将涤心密密护于身后。

  他意在保她周全,因而招式以守代攻,十几柄剑同时招呼过来,他右手以指扣住三把,左手五指压住另外三把,陡地运劲,剑尖闻声断裂。

  断了剑的汉子们忍不住破口大骂,抛弃手中烂铁,抡拳攻来,而剩存的剑尖仍在武尘身上游斗,几回过招,他们欺涤心不识武,好几招皆刺向武尘身后,发现他定会伸手来挡,便知这女子是他大大的弱处。

  「先捉女的──」那带头的话猛地止住,武尘点中他喉间穴位,跟着一掌拍出,他身子直飞而去,重重跌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他杀了大师兄?他杀了大师兄了!」乌剑派的门众惊惧大喊,连几名重金聘来的助拳高手一时也没了头绪。

  趁这时机,武尘以点穴手法又连续制服几人,要他们动弹不得。

  余下的不到十名,他们不敢救助受制的人,深怕又遭武尘袭击,缩小包围范围相互以眼神暗示,一人发动攻击,其余的跟着抢上,此回不以武尘为目标,他们剑剑刺向涤心,招招拿涤心喂拳,武尘登时大怒,手劲已不懂节制。

  「这便是所谓的江湖大派吗?」他冷哼,出手如电又点倒两名汉子,「如此不要脸,今日总算得以见识!」

  这一刻,涤心恨死自己不懂武功,躲在武尘背后,叫嚣声和剑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隐约知道是上回她初到三笑楼撞见的那些人,这次他们请来高手相助,虽说如此,涤心却很明白这批人绝非武尘的对手,没特别的原因,她就是知道。

  当然涤心也清楚自己已成了武尘最致命的破绽。

  剑气带乱周身气流,涤心大气也不敢喘,忽地一柄剑贴上她的腰侧,还不及反应,武尘赤手为她挑开,那抹剑尖瞬间滑过他的手背,带出一条血痕,旁人没瞧见,却躲不过涤心的眼。

  心好疼好痛,涤心抚着胸口,对这群坏她好事的家伙厌恶之情更升一级,她尽可能缩小身子,不愿武尘为她再次受伤,在这当口,她绝不能轻忽自己,落入他们手中做为要挟工具。

  此时情势紧急,半空中两面大网张开遮蔽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涤心惊呼一声,怕罩下的网子困住武尘,稍有迟疑定要吃亏。

  她想也未想,小手用力推走武尘,两张大网当头罩下密密捆住了她。涤心跌倒在地无法行走,却让身子顺着青草陡坡滚下,地势将她带离众人。

  「快!别让她滚跑!快捉住网子!」

  武尘大骇,双掌连着击飞正欲下坡的四人,听见骨头断碎的声音,中招之人躺平在地已无力爬起,尚余两人同自己蛮斗,他不愿理会,身似大鹏往陡坡飞下,一颗心全系在涤心身上。

  两侧皆有劲风,一个捉他肩肘,一个扣他腰胁,武尘忍无可忍,毋需再忍,躯干在空中挺转,忽地双目剧痛,对方使了最下流的手段,朝他撒出石灰细末,他咬紧牙,双拳握有十分气劲,狠狠拍中两人胸腹,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亦吃下那两人的掌力,三者同时口喷血溅,分向两边远远弹开。

  随着青草坡地急遽滚动,武尘意识有些模糊,只知道他不能晕厥,涤心不见了,他答应过会好好守护着她,却让她不见了,他真该死!

  或许弹指,或许更久,四周静了下来,武尘试着张开眼睛,才细细睁开一道缝,眼球便灼热难当。

  「涤心……涤心……」他喘着气,不断喃着一个名字,右手想撑地而起,却摸索到一片大纸和细细支架。

  是纸鸢。

  就在此际,一声悲泣传入耳中,那熟悉的脚步朝他奔来,下一刻,他的头让人轻轻揽住,枕在女子柔软的肩胛上。

  武尘微微笑着,却觉得脸上温热湿润,范围正慢慢扩大,知道是她掉下眼泪,心中既痛又怜,轻声安慰,「别哭……妳瞧,我找到纸鸢了,再接上线又可以玩的……」

  他想看清楚她,眼睛容不得他张开,那些细末一掉入眼中,便引起剧烈的刺疼。

  涤心抱住这个男人,方寸中的怜意更胜于他。方才滚下坡地,除手脚几处擦伤外,她可以说是完好无缺的,摆脱疾速滚动造成的晕眩,她拉松大网的口子爬了出来,却见三人在陡坡上交手,然后是他承受掌力,直滚而下。

  心如刀割……她终于体会那种感受,吸吸鼻子,这是首回她泪流不止,泪珠串串由眼眶中冒出,喉间紧涩得难以言语。

  武尘抬起手在空气中摸索,大掌让柔荑握住,涤心将湿颊贴在他手背上,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压住一道浅浅的口子。

  「我不要纸鸢了……我不要你受伤……」不知如何宣泄心中疼惜,她喃着,眼泪几要濡湿他整只手。

  武尘内心一震,不敢再胡思乱想,以为涤心是惊吓过度了,他叹了一口气,试着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清。

  「我没事,胸骨完好,淤血已吐了出来,只是暂且瞧不见,不会有事,那些人让我击昏、点了穴道,几个时辰不能动弹,妳别哭,别害怕,我带妳上去。」说完,他伸手拍掉沾在眼睛四周的石灰,一震动,细末又跑入眼中,登时疼得他眼泪直流,目中尽是红丝。

  涤心神魂俱震,连忙制住他的手,急急喊着:「不要乱来,石灰一旦入了眼,会烧坏眼睛的,我不害怕……也不哭了,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帮助你?」衣袖胡乱抹去面颊上的湿意,她抱紧他的上身,近近端详那张男性脸庞,她多想多想护卫他,为他分劳解忧,但处在如此的逆境,她心中没半点主意,连强忍的泪水也不受控制。

  视力暂被剥夺,其它的感官却倍加灵敏,他俩亲密地相靠着,武尘听取她话中的焦灼,感觉女子轻柔气息搔痒在自己脸上,难弃难离的一抹清香,他瞧不见,脑海中的影像却无比鲜明。

  这样,或者最好。武尘暗自思忖。这场意外驱除了他与她之间正要形成的尴尬,阻止了自己的孟浪作为,保住这维系多年的手足情谊。这……未尝不好,只是胸口痛得难受,他武艺退步了吗?莫非连那掌力也难以承担?

  「打火石系在腰间小袋,妳把这支烟火点燃吧。」武尘由怀中掏出一根长管形状的东西,将它交给涤心,那是阎王寨用以联络的信号,现下他双目不便,涤心又在身侧,若教乌剑派那些人冲开穴道,他怕涤心会有危险。

  涤心并不多问,接过烟火,小手在武尘腰间搜到了打火石,试了几次,终于点着引线,她手执长管,咻!咻!咻!连续三响,三朵青蓝耀眼的烟花在天空爆开,余光停滞了片刻才缓缓散尽。

  「大郎哥!」见武尘强撑坐起的身子忽地倒下,涤心吓得不知所措,抛掉手中烟火,让他整个背部靠在自己怀中。「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呵……」

  见信号放出,武尘心一宽,人瞬间感到虚脱。

  涤心在耳边惊呼,他缓缓牵动嘴角安抚,「没事的,只是眼睛疼得难过。」

  「石灰粉得尽快清洗,要不,双目会废了的。」

  武尘苦笑,「我还能忍。」她靠得好近,他能忍目中剧痛,却让一股馨香撩拨得浑身轻颤。

  咬着牙,他强迫自己割舍那份柔软,身躯稍稍移动马上教人压制住。

  他的头颅枕在女子腿上,然后是一双软软的掌心捧住自己的脸,他不明就里正欲张口询问,眼皮竟湿湿热热,一下一下,轻轻柔柔地画过,那点温暖正怯怯的、小心翼翼为他舔去眼睫上的细末。

  怔了半晌,武尘终于明白──

  那是女子绵软的小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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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句话──不!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尘太震惊,任由那湿润的香舌在肤上滑动,它穿梭在睫毛间,来来回回,直到吮净眼眶的周边为止。

  他该要推开她,该要制止这撩人心弦的亲密,可是他什么事都没做,心不属己,它高高升起又疾速落下,不断重复,不断折磨着自己,明知是一份痛苦,却如此甜蜜、如此销魂,他浸淫其中,甘愿就此沉沦。

  「涤心……」他缓缓吐出气息,下意识唤着她的名字,女子柔软的发丝将他纠缠,铺盖着胸口,荡在自己的颈项和耳边,暖暖的、痒痒的,那淡雅清香流连在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里。

  湿润的温柔离开了眼睫,胸臆间却添上难解的失意,随着他的叹息,一方绣帕覆上双眼,轻手轻脚为他拭净。

  盖在绣帕下的眼慢慢开放,仍是刺疼,痛楚已大大降低,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洁白,武尘伸手欲揭,大掌又让人握住,然后是两片羽毛般的软唇,毫无预警地贴上他的嘴。

  这样的震撼比方才强烈百倍,武尘晕了,气息全憋在胸口,俊颜一阵青一阵白,猛地又燥热如火。

  他做梦了吗?一个春梦,飘然又浮沉,美得脱离真实。

  蓦地,他双臂挣脱束缚,长伸一揽,将那女子压向自己。

  她的朱唇暗藏魔力,引燃他克抑许久的渴求,张开嘴,他含着那张樱唇,舌尖长驱直入,寻觅着她舌上的香气。蜜般的滋味交杂紊乱的气息,他枕在她的腿上,涤心却瘫在他的胸怀,两人密不可分地相拥,心不再若即若离。

  吻持续了许久,由最先的激狂滚烫转为轻怜蜜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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