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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沉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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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一旁,好似听谁说话。

  武尘听见她的笑声,爽朗英气。

  「王师傅好本事,连这事也教您知晓,那炒青是新法,涤心也是研究阶段,炒时,茶要少,火要猛,以手炒令其软净,接着略用手揉之,去掉焦梗。王师傅若有兴趣,可拨空走一趟咱们在狮峰的制茶场。」手没停,在连番递来的文书上签写,偶尔停笔,听见她说:「这个价不对,我不能签的,请回去同你们主子说清楚,我与他议的原价不是这样。」

  她工作的效率十分惊人,不到半炷香时间,已在前院解决大部分的公事,骚动渐渐平息,还有两名中年男子尚未离去,看来是重要的事欲同涤心商谈。

  「涤心姑娘,陆府的碧山烟雨既为贡茶就断然不可贩卖,那是皇帝老子喝的茶,咱们再有钱也只一颗脑袋,朝廷若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李叔叔不必担忧,涤心有应对的方法。」她微笑着,「当作贡茶的碧山烟雨让我入了龙脑香料,压成许多小花銙制成龙团凤饼,样子吉祥富贵,味道却偏离真味,但宫中的人偏偏喜欢……」她耸了耸巧肩,眉眼间有股捉弄的顽皮,「唔……咱们辛辛苦苦种的茶,皇帝能喝,百姓没理由不行。」

  「江南茶业一向以陆府茶马首是瞻,咱们是怕东窗事发。」另一名中年男子抚着短须,亦有愁色,「要不,把陆府贩售的碧山烟雨改个名字,妳瞧如何?」

  涤心没立即回答,小小步伐跨上偏厅的石板阶,突然感受到两道温暖的光芒,她不懂,下意识半转身子,她瞧见武尘立在廊檐下、倚柱抱胸的身影。

  他看到她了,整个的她,同时沉缅在那朵如花的微笑中,他报以相等的笑。

  涤心主动走去,双眸因愉悦玻С煽砂耐涠龋Wぴ谖涑久媲埃讼曜潘成鲜煜さ奈挛暮臀骞伲齑铰冻霰闯荩幼牛种鞫捉∷氖帧�

  「大郎哥。」

  武尘表情平稳,目光下移,让她挂在胸前的东西吸引。

  「何时挂上的?」他静静问,眼神再度望入她。

  涤心一手握住胸前纯铜打造的算盘,只有手心大小,故意摇了摇,珠粒清脆撞击,她跟着笑声铃铃。「去年斗茶会,陆府茶和水品蝉联第一,婉姨允了我的。」

  武尘稍稍一愣,随即想起将近的喜事,心中已然明白。

  「铜算盘有它的象征,义母传给了妳,妳要好好保管。」

  「那是当然。」心形的脸蛋扮了个鬼脸,是外人无缘瞧见的一面,那与她方才处理生意的果断犀利相差万里。「瞧,我随身挂着它,一刻不离呢!同人议价作帐之时,我就在上头拨拨指头,它小归小,却是好用,呵呵……商人重利轻别离,你闻出我身上的铜臭味了吗?」

  最后两句语气微异,似有幽怨,但见她笑容可掬,武尘挥开那抹疑云,心已酸涩,没必要再多添一笔,他技巧地把手抽离那柔软的掌心。

  涤心也不在意,掉头面对那两名中年人,朗声地说:「两位叔叔提的意见涤心会好生思虑,绝不会惹麻烦,一有决议定会知会两位叔叔,请务必安心。」

有了她亲口保证,两人明显松了口大气。

  「涤心姑娘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了。」

  接着又应酬几句,那两人才连袂出府。

  「寿伯,留言本子。」虽有数不完的工作,涤心语气轻快,心情难掩飞扬。

  寿伯慢吞吞将本子交予,忍不住千篇一律的叨念,「早膳搁着就出门,现在大厅还未踏入,茶也没喝上一口,就急急跟我要那本子,妳满脑子只剩茶园和生意,偏偏不会照顾自己……」

  武尘听了眉微微拢着,不发一语凝视女子清瘦许多的身形。

  「好寿伯,早膳我有吃,茶园里的采茶工给了我一粒硬饽饽,午膳我也没忘。」是早上吃剩的硬饽饽。涤心想着不敢说出口,她接过留言簿,又是笑靥如花,心头有盈盈欢喜。

  「妳这丫头……唉,我吩咐厨房弄些吃的给妳。」他摇头长叹,转身离开。

  廊檐下独留两人,静默气流里桂花香气在鼻间飘浮,武尘清清喉咙,率先打破这份祥和的清寂。

  「妳爹爹和娘亲可都健朗?」

  「嗯。」涤心点头,眸光如泓,那笑自始至终未离她的唇,「每月我固定上山瞧他们,山顶尚有其它住户倒也不孤单,那儿景致宜人恍若世外,爹爹在院前种了好几株新芽,研究新茶的天分和热忱,我终究不及他老人家。他和娘亲劳累大半辈子,如今可以过过清闲日子,我瞧了好欢喜。」

  彷佛是交换人质,她顶替苏泰来留下,继续为陆府卖命,没人问她心底真正的打算和思虑。

  接管茶园这些年来,武尘与她相见约次数寥寥可数,一是武尘难得回陆府,二是涤心忙着在茶与生意上周旋,见面总是匆匆,能像今日这般谈话实属珍贵。

  「妳也想与妳双亲一起生活?」

  忍受心头溢涌的怜惜,武尘轻问,随即忆及此次回府的因由,她就要披上嫁衣,他却为她流连,顿时心中一阵涩然,才觉自己问得多余。

  涤心歪了歪头,眉目轻皱,很快又缓了开来。

  「我是很想呵……可是,已难放下。」

  武尘无语,他俯视着那张莲白小脸,昔日稚气早不复见,已育成眸中智慧、澹秀天然,虽非绝世丽容,但那清雅之姿却成心底的暖流。

  她有美好归宿,他应觉欣慰。

  「我……该去忙了。」涤心的颊微微泛红,抱紧怀中的本子并未动作,踌躇了片刻,她转过身去,踏出几步竟又止住不前。

  武尘望着她美好的背影,又望着她走回自己面前,感觉那小脸上多了某些东西,他却无法辨明。

  「此次回来你会多待几日吧?」涤心抿了抿唇,静静地问。

  「直到喜宴结束。」他深刻瞧着她,声音持平。

  闻言,两朵梨窝在唇边轻舞,她笑意加深,语气并无起伏,「那……很好。」

  点点头,她再次转身。

  偏厅改设而成的办公房,整个午后,涤心就待在里面,仔细读着那本留言,然后随手批上重点。这时间仍陆续来了几位访客,说谈皆是茶与生意。

  笔端轻抵住下颚,唇微嘟,涤心望着纸上一个数字,秀眉淡拧。

不知是笔误,抑或错算?她思索着,揉了揉眼睛,仍是提起精神回头翻找相关的纪录。

一室安宁,算盘上珠粒拨打之声特别清亮,有人推开门扉跨了进来,她闻到淡淡的食物香气。

  「寿伯,先搁着吧,待会儿我再吃。」头抬也不抬,她正忙着与一串数字缠斗,笔握在掌心,拇指和食指飞快拨弄算盘珠子。

  托盘被放置在圆桌上了,那人并不离开,温暖的气流如同食物的香味缓缓漫游而来,涤心感觉到他的注视,停下动作搁下笔,她抬起眼静静微笑。

  「我以为是寿伯。」

  「他忙,我左右无事便过来瞧妳。」武尘瞧了她案前迭成小山似的文书,心中泛起一抹怜借,剑眉不自觉紧了紧,低声道:「厨房特意为妳熬的粥,趁热快吃。」

  「还有两、三笔帐没对齐呢,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我等会儿就吃。」然后她抬起笔,算盘珠子尚不及重新归位,一只大掌忽地伸至面前,她一怔,留言簿子与账本全教武尘盖上了。

  「大郎哥……」涤心与他对望,那男性眼眸似乎闪过什么,太快、太微

  「还有帐没对呢……」她讷讷地说。

  「先把粥喝了,那些帐没长脚不会跑的。」

  闻言,涤心笑了出来,小小的梨窝舞得可爱,眉眼间的倦意让这朵笑扫淡许多。

  「你说的话,我焉能不听。」她步近圆桌,径自掀开盅盖,米香随即扑鼻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愉悦地说:「是李大娘的手艺,这道八珍粥是我娘教她的,味道极好。大郎哥,」地抬头轻问,「涤心为你添一碗?」

  武尘摇头,温和地扯动唇角。「我不饿,妳吃。」

  粥香勾起食欲,涤心真饿了,替自己盛来一碗,她轻轻吹散热气,小口小口吃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见她乖乖用膳,武尘随步踱至窗边,开敞的窗外天际一片霞红,落日朦胧,无限美好,他眺望着,心绪让涤心方才的话微微缚紧。

  他的话,她焉能不听……当真如此?

  若是……若是……他要她别嫁人,她可会听?

  武尘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惊觉脑中浮现的意念,额际冒出点点冷汗。

  他在想什么?!怎可如此自私?暗自斥喝那龌龊而卑鄙的念头,他心思抑郁,不知不觉竟恼恨起自己来了。

  心绪反反复覆,忽地,一只小手覆在他握紧的手背上,无预警的柔软音调在耳畔响起。

  「大郎哥,你在恼些什么?窗棂快教你捏碎了。」

  武尘一震,连忙解去劲力,垂首瞧着,那木头刻造的窗棂略生裂痕,差点毁在他手中。「有五个指印。」他怔怔说着,目光又怔怔地移至手背上的小手,两人肌肤相贴之处微微刺麻,不知是她掌心过热,还是自己的体温太寒?

  「对啊,我也瞧见了。」涤心仰起脸蛋,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还说呢,在身后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你响应,又蹙眉又抿唇,这般的不寻常呵,莫非是无限情怀寄斜阳?呵呵呵……大郎哥,你想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又是一愣,武尘随即捉回神智,「正是想妳。」他淡淡启口,语气并不认真。

  涤心凝住他,笑意缠绕在眼底和唇边,雅致的脸庞有些高深莫测。

  「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涤心又不是三岁孩童,大郎哥不愿说,我不问便是,何必拿这话搪塞?呵呵,你若真想我,又怎会离开陆府,每回总要婉姨三催四请才肯回来探望,偏偏又来去仓卒,这些年我想静静同你说些心里话,却怎么也办不到。」

  忽地莫名冲动,武尘翻掌想握住她的柔荑,却迟了一步,那只手离开了他。

  涤心自顾自面对窗外,双臂撑住窗台,接着不大秀气地往上一跃,她的动作极为熟练,眨眼间,人已面对着外头坐落在窗台上。

  整理好裙摆,调妥坐姿,她偏过头对住身后的男子,依然笑着:「做什么这样瞧人?我就是粗鲁,你早知道的。」

不等武尘说些什么,她转开头视线投向远方,夕阳在她脸颊和身上镶起薄薄的金红颜色,发丝泛起温润的光泽。

  「唔……上回一起看落日是什么时候?」她低低说着,食指成勾敲着脑袋,「唉,想不起来了……」记忆似有若无,这些年生活步调紧凑忙碌,茶和生意,生意和茶园,她的脑力都用在上头,就连夜半做梦也在数字和一张张脸上兜转,那些脸她记不分明,反正都是同陆家生意往来的茶主商贾。

  唔……她该要记得,怎会忘怀?怎能忘怀……好生苦恼地轻咬下唇,她抬手又敲起自个儿的秀额。

  「四年前我上狮峰寻妳。」低厚的男音由身后悄悄挨近的胸膛中传来,替她解答。

  「正是!」涤心拍了一下大腿,语气欣然高扬,她背对武尘,难以捕捉他深邃眸中的火焰。「你竟也记得。」那么……她为何会忘却?

  喔喔,她仅是一时记不牢,没有忘,没有忘,她没忘。不知怎地,她掌心微湿,觉得微乎其微的风吹冷额角细汗,方寸紧紧抽了一下。

  「那一日狮峰的落阳……好美、好有韵味。」是雨洗净过后的天际,她伏在他的背上,觉得那落日似远似近,默默相随。缓下心神,让最单纯的感情掌管一切,点滴的片段翻飞,她找到珍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份温暖。

  武尘苦笑,「妳想的事尽和别人不同。当时妳感染风寒,不听大夫的话好好休息,还瞒着众人上狮峰茶园。那日山顶飘雨不能采茶,妳却顾着几株新种嫩芽淋了一身湿,我寻到妳时,妳蹲在茶园兀自不肯起身,连躲个雨也不会。」

  那一年义父辞世,他回陆府奔丧,而涤心则刚刚接手茶园管事。原本,义父的后事处理完妥之后,他该回三笑楼,却为涤心耽搁下来,因她病了,轻微的风寒淋了雨病情加剧,她是让他背下山的,足足高烧了三日才清醒。

  想想那时,涤心知道自己有些痴傻,就为着那些茶芽,但她本就是这个脾性,一份痴,不仅仅为茶。

  侧过脸,她眼眸闪烁顽皮精光,故作幽怨地说:「都是你。人家才设法要救那几株新芽,硬是被你拖走,结果茶苗教雨打得七零八落,那是西域来的白雪芽,我首次在中土试种,光一株就值好几两银子呢,你心不疼,我可疼死了。」

  谁说心不疼?他又急又恼又疼。

  茶仅在晴时采之,雨不采,晴有云亦不得采,因此若非大好天气,狮峰是极少人烟的。往峰顶的一路上,他急坏了,生怕涤心出什么意外,接着在茶园中见到她,又让她的固执恼得七窍生烟,雨猛地大了起来,他们无法下山,两人在平时供采茶工人休憩的简陋棚子下暂时躲雨,他揽住她发颤的身子,这么光明正大地拥她入怀,心中没有欢喜,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心怜惜。

一时之间,武尘不知说些什么好,他离她好近,风穿透涤心的发、掠过她的脸蛋和肩颈,将女子幽幽的香气送入鼻息。

  静默了会儿,他缓缓启口,「今日那两人提及之事,妳预备如何?」

  涤心摇摇头,诚实回答,「还没想好呢。」她忍不住扮了个鬼脸。她就是不懂,为何辛辛苦苦种的茶只因皇上喜欢,钦点成贡茶,普通人就不得品尝?

  「将碧山烟雨的茶名改掉吧。」他并非怕事,而是担忧她不懂保护自己,若朝廷有心追究,他不在她身边该如何护她周全?

  涤心一愣,听出他语气中乍现的关怀,小脸上的笑容更加耐人寻味。

  「你的话我自然要听。」蓦地,她放任身子往后倒,将那男子宽阔的胸膛当成靠背。他的胸肌绷得又紧又硬,涤心倒不在意,小小头颅不安分地东蹭西蹭,终于寻到他颈窝间最舒适的凹处,放松双肩和背脊,她发出猫儿般慵懒的叹息,哑哑地道:「把碧山烟雨换成烟雨碧山,你说好不?」

不知她是认真,抑或玩笑?武尘迷惑地蹙眉,所有的感官和知觉因女子的贴近显得无比敏锐,心跳得好急,彷佛下一刻就要撑破胸骨和皮肉,而胸口上枕着的是她,万般不愿这狼狈的跳动声响传进她耳中,想退开自己怕摔着她,想推开她也怕摔着她。

  「今天的帐好难对,合算几回都找不到错误,我头好昏眼也花了,只觉得周身乏力,你的胸膛让人家靠会儿……一会儿便好……」小脸忽然仰起,她眨着眼可怜地望住武尘线条僵硬的下颚,软声喊着:「大郎哥,你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被涤心拿话圈套住,武尘咽了咽口水,终究没有其它举动,他直挺挺立着,却不敢俯首,随即想到她的辛苦劳顿,心里又是一痛。

  「茶园和生意……妳多找些人手分担,别事事担在肩上。」

  靠得太近了。理智在说话。

  小时,涤心对他的亲近,他以兄长的身分坦然接受,那小小女娃爱亲热地搂着自己,表现出来的是女儿家的爱娇稚气,谁料及习惯生成他心底的依恋,惊觉时已难割舍,纵使如此,他心中自是清楚,她此生的依归已在义弟身上。

  这些年他以手足之礼待她,刻意保持距离,刻意淡化情感,他做得不留痕迹,让自己慢慢由她身边走开。

  返回陆府之前,所有事皆在掌握中,但这次再见涤心,他弄不明白哪个环结出了错,她还是她,依旧的笑容和神态,可眉眼之间有意无意地多了些什么。然后是谈话举止,他隐约感受到那份深意,纷乱得摸不着头绪,他的心有些慌、有些失措、有些蠢蠢欲动了,才欲探索,她却眨着明眸无辜地看着他,教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暗暗怀疑是否自己多心。

  她的笑音些许低幽,「茶业愈来愈兴盛,咱们的茶园也愈辟愈广,以前以狮峰为主,现在灵隐、梅家坞等地皆有佳品,又管茶、又管生意,还得应付官家以各种名目举办的斗茶大会,唉,涤心为求自救,当然得找帮手啦,没有经验不打紧,只要能吃苦耐劳,跟在我身边看着学着,自然也就会了。」偏过脸颊,她小巧鼻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如羽毛般触了触武尘的颈项,「现下,茶园的事有人帮我管着,偶尔运气些,涤心还能偷偷懒哩,呵呵,大郎哥,涤心不是无敌之人,我仅是一个……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小女子。」

  又来了,那种不确定又别具深意的言词语气,武尘的心湖让她投入一颗小石,涟漪一个接一个相应而生。

  「妳早该这么做了,多个人手总是好的。」这是他的声音吗?竟会如此低哑。

  「是啊!待婚礼过后,我便放自己大假,什么也不管。届时,我去京城寻你,那三笑楼我一次也没去过,却知道它大大的名气。」她的心情似乎特别高扬,脸庞再度仰起,瞧见那男子不及掩饰的阴郁神色。

  「你不乐意让我去吗?」涤心问得直接。

  「怎会?」武尘勉强扯动唇角,压下胸中波涛汹涌的酸意,「阿阳和妳同来拜访,我身为义兄自是万分欢迎。」

  「阿阳?」关他什么事?到得那时,人家夫妻俩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哪来空闲理会她?涤心以为他不懂,郑重解释,「就我一人,我独自去投靠你,住你的吃你的,不管茶也不管生意,在京城里玩到尽兴。」

  「妳、妳……」武尘词穷,思考能力彷佛受了诅咒不太中用,他徐缓叹着一口气,自言自语,「既已嫁人,怎可能独自一个……」

  「大郎哥,你在说些什么?」

  武尘沉默不语。

  远方的夕阳只剩微光,天际由霞红染成灰黑,涤心毫不淑女打了一个呵欠,精神觉得困顿,眼皮有些沉重,淡淡的夜风夹有凉意,她本能在身后温暖的来源贴得更靠近。

  那男子身上有她记忆中的味道,怎能忘怀呵……

  「我不再让你跑开……」红唇掀了掀,她模模糊糊说了些什么,双眸放松轻合。

  武尘听不真切,知道她疲累已极,静静让那小小人儿依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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