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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的留在沙漠基地养伤,只字未提复仇之事,只是除了一日三餐按时之外,每日都关在密室中闭关修炼。
因为体谅女儿的悲痛,这一回西陵漠然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却默许了他将她留在沙漠基地的行为,联络时偶尔会叮嘱两句,态度竟也温和不少。
两月之后,冷月从密室中出来,换了一身素静的白衣,一眼看去宁静又柔和,倒像是一名普通的邻家女孩。
返璞归真,她此时距离十九岁生辰尚有月余,却已经突破先天之境。这个年纪的先天之境,整个东方也不过一掌之数。
论武道天赋,他不如月儿甚多。
若非年幼些,策论谋划她未必会输给他,有时他也想不明白,大哥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在东方,十大世家地位不下于昆仑长留等上古门派,靠的当然不仅仅是人多。自灵力潮汐之后,地球对力量的容纳上限便仅在十四级到十五级之间,也就相当于东方的金丹到元婴之间,超过这个力量等级,要么受到法则的压制,要么自行前往修真界。
但这其中,却又有例外。十大世家承袭阴阳五行神祇传承,老祖虽不能离开一定范围,战力却是货真价实的神祇。除此之外,每个家族均有五名金丹期修士作为守护,分别驻守在华夏各地。
西陵家江南基地所在,也就是阿桑和冷月遭遇狼妖的地域,属于阳木一族与阴水一族守护区域的交汇地带。
他从江南基地离开的时候便已经联系了当地的两位守护前辈帮忙,狼妖虽也是金丹修为,但身受重伤,又是从妖界逃逸而来,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不留踪迹。
两个月以来,狼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它的行踪一直被人掌控,疗伤中遇上的诸多意外也不是偶尔,而是阴水一族的那位金丹前辈应他的请求刻意而为。
如今冷月内伤早已恢复,更是突破先天之境,自然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安排好了沙漠基地的事务,陪着她一起踏上前往江南的路。
西陵漠然默认了这一次的行动。
“可有把握?”即将到达江南的时候,他问她。
“它的命,我必取之。”她将月华剑端放在膝上,轻声回答。
到达江南,熟悉狼妖藏匿之地周边地形山势之后,她独自进了书房,出来后便开始部署。
削弱阵法、机关陷阱、引蛇出洞、借势威慑。
纵然借助了旁人之力进行布置,但真正的战斗过程她却未让人插手半分。
先天之境距离金丹期足足有五个大境界的差距,但她终究凭借一己之力,将狼妖碎尸千段——这不是一个形容的成语,而是场景实写。
她将狼妖重伤在地之后,便请了一旁压阵的金丹期前辈出手,废了狼妖全身丹田和经脉,拖着狼妖到了阿桑的坟墓前。
她跪坐在阿桑的墓前,用阿桑的佩剑,一寸一寸,将化作原形的狼妖身上的肉割下,每一片都薄且均匀,扔进熊熊的烈火中焚毁。
旁观的族人一个个忍受不了这样的血腥而提前告退,从头到尾旁观的只有他和那位金丹期的前辈。
狼妖从嘴硬到惨叫,从惨叫到求饶,最后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偏偏金丹期的强大生命力始终支撑着它一口气,直到它的身体被肢解过半,才咽了气。
即便是这样,冷月的神色也没有变过半分。
冷月站起身来的时候,只留下一地的内脏与白骨,她撕下衣裳的一角,小心的将阿桑的佩剑擦拭干净,收进怀里。
“九百九十九刀,这是真正的碎尸千段呀。”金丹前辈轻叹一声,依照先前的约定将狼妖飘荡在周围尚未飘远的三魂七魄收集起来,封印进法器之中,交到冷月手中,悄无声息的离去。
“小叔叔,你看,我做到了。”她转身看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来,然后骤然昏迷过去。
那一日,狼妖的鲜血将整个墓地染红,她一身素白的衣裳染成血色。
他抱着昏迷的她离开墓地,仍一路留下鲜红的脚印。
她醒来后,前往江南地区的灭魂池,亲手将狼妖的魂魄送进了灭魂池第五层。
灭魂池有九层,金丹期的魂魄投入第五层,正是逃逸无门,备受火毒灼烧却又不能轻易死去的程度。
此事在知情的人眼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欣赏她的果决狠辣,自然也有人认为她太过狠毒血腥。
可他知道,她的善良,从未损伤。她做这件事没有半分发泄的意思,只是为了祭奠阿桑,碎尸千段的痛苦,未必比得上阿桑在屈辱中死去的冤屈。
任何人的善良都是有底线的,为了守护在乎的人,神也可以是魔。
因为此事,那些曾经以她太过善良柔弱做借口而反对她开始接手家族权利的长老们闭了嘴。
她平时的温柔和善,只是因为他们是长辈,可若是他们不知收敛,她的善良未必会继续给予他们。
冷月随他一起回了沙漠基地,一起去的,还有不少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心腹的族人。
此时距离她的十九岁生辰只剩下半月,她到基地之后,除了一日三餐陪他吃饭,黄昏之时陪他散步,其他时候仍旧待在闭关的密室中。
直到她生辰那日,她没有回族地陪父母一起过,却在沙漠基地大摆筵席,除了最基本的驻守人员之外,从执事人员到采矿的外围成员每一个都在邀请范围。
第275章 番外之漠河(15)()
此时距离她的十九岁生辰只剩下半月,她到基地之后,除了一日三餐陪他吃饭,黄昏之时陪他散步,其他时候仍旧待在闭关的密室中。
直到她生辰那日,她没有回族地陪父母一起过,却在沙漠基地大摆筵席,除了最基本的驻守人员之外,从执事人员到采矿的外围成员每一个都在邀请范围。
很多人都以为她是想要笼络人心,他虽不那样认为,却也看不透她想做什么。
直到所有人都中毒瘫软在地,而她的人冲入场中,众人才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
——这中毒的人,竟也包括他。
他以先天之境的修为略能抵抗药性,却也觉得浑身发软,一身战力丢了六层。
“难怪前两日你问我要七位长老的心腹名单。”她将解药递给他时,他哭笑不得道,“坏丫头,竟连我也不放过。”
“嘛,只是突然想试试,我新出的毒药在先天武者身上能有多大作用。可想来想去,用自己做实验的话又有些舍不得。”她指尖在他胸口磕了磕,“毕竟我这绝色的容颜若是有损,可是你的损失。”
“你就不怕我这绝色的容颜有损?”他吃下解药,伸手将她勾到怀里,调笑道。
她想了想:“身体不受损就好,你容颜受损了我也不嫌弃的。”
啧,他的小丫头也学坏了。
这些话自然是玩笑的,她没有提前告知他,不过是想独自完成此事,同时也给他提个醒,做上位者,无孔不入的毒也是需要谨慎防备的。
“我觉得,一步一步渗透太过怀柔了。”玩笑过后,她收敛了笑意,眼神落在被她的心腹手下一个个拖到一边的人身上,“既然这些都是确定参与其中的,那就直接用刑好了。”
有些事,他若做了,叫做越权,会受到族人的质疑与反对,但她是家族少主,做起来便名正言顺。
清理门户之事,自古有之,动用私刑这种事,听起来残忍,但有时候却最是直接好用。
且在她生辰宴会上一网打尽,便杜绝了这些人再行传递消息和相互串供的可能。
“你们这些人,只是已经确定了参与私吞火源石一案的人,我知道,那边好好休息的人中,依旧有你们的同伴,但是不要紧,不要觉得心理不平衡,你们会亲口告诉我你们的同伴都还有谁。”
“不要想着继续往外传递消息,就在刚才宴会开始之后,沙漠基地的网突然坏了。对了,不仅是网络,就连符文传讯也传不出去了,我已经派了人去处理此事,有个七八天就能解决了。”
“千万不要胡乱攀咬,否则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不好说。”
半月前她亲手将狼妖碎尸千段的事情在这几日已经在沙漠基地中传得人尽皆知,有此余威在,众人对她本就心怀畏惧。
七名长老的心腹们被带下去分别审问,内力被封住之后这些人也就比普通人强点,冷月手中总有各种效用的毒药,将人折磨得苦不堪言。
不出意外的,只用了三日,她便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而那些被刑讯的子弟身上,莫说内伤或后遗症,竟是连伤痕也未留下。
“只是将人分开审问罢了。”长老会询问供词的来源时,她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说。
凡是经历过这场审讯的子弟,从此以后大多见到冷月便惊惶绕道,却有少数成了她的死忠,说来人性也是奇妙得很。
火源石一案真相大白,七名长老被清理出长老会,发配到偏远地方的基地幽禁。
西陵漠然将沙漠基地交给了他管理,这时候他自然没有必要继续守在那里,他安排了信得过的族人驻守之后,和冷月一起回了族地。
因为此事,二房长老们明着虽不说,暗地里对他却颇有微词。长房长老们自然不必多说,对他的嫉恨与忌惮更深了几分。
只是这些,都是上位之路必经的,他都不在乎,只希望,至少大哥会对他稍微认可几分。
他深爱月儿,也深爱这个家族,为了她和家族,他可以付出一切,至于权势与利益,名声的好与坏,都是次要的。
只可惜,仍旧没有。
他眼里的西陵漠然不是那种权欲心重的人,但是这位长房嫡出的大哥眼里就是容不下他。
西陵漠然从来不理会他做了什么,不在乎他做出什么成就或者够不够优秀,也从未说过是他配不上月儿的话,对于他和月儿的相爱,西陵漠然的口中始终只有冷冰冰的“不同意”三个字。
从二十岁到二十四岁,西陵漠然对于打他这事儿似乎是养成老毛病了,平日里不见发病,只要他与月儿见面,当天夜里就会病发。
他修为涨得飞快,在西陵漠然面前就是不见涨防御,他试过各种手段,但从来没有逃脱成功过,每次都被打个实在。
这事儿既丢人又容易让月儿生气,他自然是不愿意让她知道的,只是她终究太聪明,他如何的小心隐藏,还是被她发现了。
他其实是不太在乎的,被大哥或者岳父教训,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不打脸,他也犯不上真的生气。
可月儿不这样认为。她夹在爱人和父亲之间,既为难又难过,也因为父亲的心狠而生气。
“阿河,我不明白,爹他如果觉得你哪里不好,可以说啊,为什么非要这样心狠!”
“明明说你事情处理得很好,转身就给你一身伤!”
他不能真因为自己受的这点皮外伤就故意和大哥对着干,虽然二房的长老们始终野心勃勃,但他西陵漠河没有那个野心,父亲西陵轻穹也没有。
从大局上来说,家族内部和谐才能更长久的传承,真要搞出分裂来,庚金一族传承旁落对谁也没好处。
从私利而言,他有天生的顶尖武道天赋,突破金丹期前往修真界是早晚的事,那边有更广阔诱人的天地等待探索,长生之路才是他和月儿真正的追求,犯不着将大好的年华埋葬在一个小小的家族之中。
只可惜那些长老们看不到这一点,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他们自己没有前路,便也不会愿意为他的前路考虑一二的。
第276章 番外之漠河(16)()
只可惜那些长老们看不到这一点,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他们自己没有前路,便也不会愿意为他的前路考虑一二的。
长房和二房之间明争暗斗越是激烈,西陵漠然看他便越是不顺眼。
连父亲有时候也觉得疲倦,何况是正直年少的他。
第二年的初春,寒意未退。
冷月又一次发现他一身的伤痕,逼着他脱了衣服给她查看,一边给他上药,她一边声音轻袅的道:“我今天早晨又和爹吵架了。”
“为了我?”
“也不全是吧。我有时候不明白,爹当年可以为了娘亲不顾一切,与昆仑虚对抗,去长春宫抢亲,他也知道爱为何物,他也是至情至性的人,可为何如今对我,却是这样。。。。。。”她声音里有些迷茫,“阿河,权力的滋味,当真会让人迷恋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还没尝过那滋味,所以不知道是否会让人迷恋。”他如实回答。
她笑了一笑,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回答,只自顾自道:“是不是,年少时因为无知,才会为了情之一字不顾一切,当坐上高位之后,便会觉得曾经的一切不过如此,于是便开始一切以利益为先?哪怕因此惘顾亲人的感受也在所不惜?”
“月儿,发生了什么?”他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小叔叔,带我走好不好?就算会被爹找到,我们偷得一天是一天。”她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眼里明明有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明知道这样太任性,可是那一刻,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或者说,他也早生了逃避的心,待在家族之中,为了一堆无意义的权利而勾心斗角,于他而言犹如浪费生命。
与其如此僵持下去,寻个清净的地方带她隐居,一心修炼,两心相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点了头,将她拥进怀里:“好,等我三日,我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也就是这三日间,他知道了月儿情绪如此不对劲的原因。——西陵漠然去了一趟昆仑之后,与昆仑虚商定了月儿的婚事。
对象是昆仑虚掌教的七弟子徐岚,而昆仑虚掌教正是冷月的外祖父,徐岚是冷月母亲闻人如意的师弟,也是冷月的师叔。
双方议定由徐岚入赘衡水崖,生辰八字已经交换过,连纳采上门提亲的日子都已经商定,只是并未对外公布——西陵漠然大概是懒得和长老会扯皮,反正他作为家主有权决定家族少主的婚姻,作为父亲同样能主宰女儿的终身大事。
将此事告知冷月的是她的表哥闻人溪云,一来是作为哥哥不忍心妹妹被蒙在鼓里,二来是看不惯自家小师叔抱得美人归。
而将此消息告诉他的,却正是那将要被入赘的人选——徐岚本人。徐岚有喜欢的人,是下山游历人间时遇见的姑娘,一个出生在书香世家的女孩,学富五车、娴雅柔婉,只可惜是个未曾修炼的普通人,所以昆仑虚看不上那姑娘。
呵!真是一场曲折离奇的大戏!为了利益,大哥当真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吗?
第三日,冷月在族中登记游历人间离开了衡水崖,隔了半个小时,他拿着父亲签发的手令,离开家族去北方巡查二房的产业。
清晨父亲将手令给他的时候,认真的问他:“你当真决定了?”
“爹,眼睁睁看着月儿嫁给别人,我做不到。”他道,“爹,若真能寻到那处传送阵,我便带着月儿走了。”
“无妨,西陵家的男儿,当断则断,若真能成功,也是你的幸运。也不用担心家中,以我和你母亲的境界,前往修真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总有相见之日。”
寻常修炼之人前往修真界,用的都是北极附近的那处传送阵,需得金丹修为方能承受得住传送阵启动后的空间威压。据古籍记载,黄河以北的草原中,有一处高阶传送阵,只需先天修为便可使用,只是此阵法所在早已失传,他从前留心,只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却打算当真去寻找。
是的,他的打算不是逃得一日是一日,而是直接离开这星球,届时外面天地广阔,再多的危险他和月儿携手去闯,也不会有半个悔字。
这才是他选择前往北方的原因。
冷月在衡水崖外的凉亭中等他已久,唤来白鸟坐骑之后,他们二人一齐离开。
守护范围有得划分,产业范围却是没得划分的,就如光明教廷的教堂在东方到处都是一样,西陵家族地虽在中原,产业同样满世界都有。
而二房的主要产业都在黄河以北直至北极一带——当然,这个范围内别的家族也是有不少产业的,总之错综复杂四个字很能形容。
相对而言,这个区域是长房掌控力最弱的地方,加之有父亲西陵轻穹策应,他和冷月的行踪很容易的掩藏起来。
他和她携手游历了一个月,走过许多地方之后,三月之期,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他和她在一片芦苇荡边停下脚步。
新修的水上小楼,比起衡水崖中的布置来说实在简陋太多,然而她一见便很开心,与他一起忙上忙下,不让一同来的手下人帮忙,亲自将一切布置妥当。
黄昏之时,她沏了茶靠在窗边看书,嘴角仍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河,感觉像家一样呢。”
“有月儿在的话,哪里都是家。”他笑着偷喝了她手中的清茶。
“满嘴甜言蜜语,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她轻哼着道,却连水灵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
两人的卧室房门相对,他与她的作息总是一致,夜晚可以拥抱说声晚安再各自去睡,清晨开门便见到对方也正从房中出来。
时光如梦,岁月静好。
他其实常有动情之时,只是假作不经意的忍住,可恨月儿这丫头从不自知,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仿佛撩拨。
那日他从外头回来,家里寻不到她的身影,四处去找,竟发现她趴在芦苇地里看野鸭带着小鸭子游泳!
第277章 番外之漠河(18)()
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这时也不能和对方动手,否则情况会越发复杂。
好在护卫前辈还算得上讲些人情,让他离开前去同月儿说了声告别。他怕她担心,便没有告诉他自己去哪里,只说有事要离开三五日,让她一切小心。
离了她的视线,他被护卫前辈拎着上了坐骑,一路回到衡水崖。
西陵漠然早已在院中等候,看见他是,大哥的眼里怒火在攒动,强忍着让护卫离开之后,一个耳光便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个耳光,是替月儿打的!”西陵漠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