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起来，我一直很是好奇，二房那些人，虽然在我眼里非常可恶了，但他们一直将你当做二房的主心骨，对你应当是不错的。我本以为，那一场除旧迎新的行动，你最多在掌控局势后将他们囚禁起来，没想到你会主动让漠行叔给我递了消息，连他们的命也送给我。”两人之间默默对视了半晌之后，寒玥主动开口道。
“对我不错么？哪家的权臣培养傀儡皇帝的时候会缺了他吃的喝的？”提起那些人，西陵漠河虽隔着面具看不见神色，目光却是冰冷的，“若不是长房那些老家伙的怂恿与挑拨，你父亲不会那么容易忌惮我到此地步。若不是二房那些老家伙总抱着非分之想的野心，惹事生非，甚至为此与外族勾结，我与你不会一步步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所以，他们必须死，就算做你我两家的陪葬吧。”
他语气平静的说着，仿佛那场阴谋中死去的不是上百族人，只是几只不起眼的蝼蚁，“有因自然有果，这世上，哪里有欠债不还的道理？”
何况欠的还是他西陵漠河的债！为了二房那些人的野心，他赔上了父母、兄嫂的性命，赔上了一辈子的幸福，又怎么是区区囚禁能够解恨的？
“也是，老祖宗既然没有说什么，便是默认了他们的取死之道了。”寒玥点头，又问道，然后转头看着西陵漠河，“你不知道，当初那场爆炸的时候，你没有跑，我想起了还有点遗憾呢。”
“为何？”西陵漠河不解。
“我在华山别院四面八方布置了足足九道机关陷阱，二十三批死士，又通过无名谷召集了世界顶尖杀手中实力在先天之上者十多人，就等着你逃出去呢。”寒玥遗憾道，“可惜一样也没用上，云雾守在外头，怕是觉得一点也不解恨。”
“逃？落在你手里要怎么逃？做不到的，玥儿，你对我太了解了，我的一言一行，我见了一事一物的所思所想，你都算计得一清二楚。而你，自从漠然大哥死后，你的性情就变了，让我渐渐看不透你的算计，之后的五年，你在暗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在明处一无所知，你要算计，我哪里躲得过？”西陵漠河苦笑，“何况，若是狭路相逢，你必毫不犹豫的将利刃送入我胸膛，而我却再也不敢对你下杀手，如此，我又怎么赢得了？”
“所以，便有了那场昭告天下的婚礼，你主动将所有人送到我的刀口下？”
“并不确定你会来，实际上，你来了，便成全你的复仇的，也成全我的复仇，一了百了。”他笑，“你若不来，婚礼便按计划而行，楚家正有不少东西值得谋划。”
“西陵清风可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拿他做诱饵，你也下得去手？”
“若真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我自然下不去手的，可惜他不是清风，清风没活过十岁就死了，他不过是大哥抱养来掩饰自己生育问题的孩子而已。”
“竟有此事？我倒是未曾查过这一处。”寒玥愣了一下，“就算他有些和楚家勾结的举动，可好歹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侄子，你的心可真狠。”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便笑了：“生来便是这么狠毒的，改不了了。”
能压制他狠毒天性的人只有她，他们既然要毁了她，那他就毁了所有人罢。
“我爹爹真是你杀的？”
“是。”
“他死前，说过什么吗？”
“没有。”
他这样云淡风轻的对她道。
内心里却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
——
那是他跪在西陵漠然院子外诚心恳求的第三日，玥儿怀了身孕，他不想她继续那样委屈的跟着自己，想让她光明正大的嫁给他。
“想和月儿在一起？那我们就玩个游戏吧。”西陵漠然冷冷的看着他，“给你五年时间，你若能将我逼至绝境，那我自然阻止不了你们。”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对二房留手。”
他那时还抱着点天真的幻想，以为这只是来自于对方的威胁。然而很快他便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接着月儿的孩子便没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一起的还有西陵漠然的警告：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之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父母、兄嫂先后在执行任务中丢了性命。
——这便是他前世和曾经崇敬景仰的大哥走上不死不休之路的开始。
第254章 都怪你（）
哪怕是如今想来，仍觉得那人分明是故意逼着他走上那样一条路。
别人都只道他和西陵漠然为了家族权利争斗，可他从前并未想过和西陵漠然争，西陵漠然明知这一点，却逼着他一步步走上那条路去。
哪怕是后来知晓一切都在老祖宗的算计之中，仍想不明白，“除旧迎新”的计划可以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逼着他走上这条最惨烈的路，甚至连赔上所有嫡系的性命也不顾。
而实际上，他善谋划不错，武道天赋好也不错，但若要与西陵漠然相比，无论心计还是实力都相差甚远，以至于哪怕过去多年，西陵漠然被他逼入绝境一事依然让他看不明白。
旁人都以为是他谋划得当，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谋划在西陵漠然眼里有太多漏洞了，但是那个男人却仿佛完全忽视了那些漏洞，主动走进自己的网中，送到他的刀口之下，然后一死了之。
只是。。。。。。。正如玥儿所言，前世已了，这等没有证据的事，他又何必再提出来给彼此增添不快？
“我爹临死前肯定说了什么刺激得你想要发疯的话，你既然不愿意说，也就算了。”西陵漠河兀自回忆往事，寒玥却抬头凝视天上的月亮许久，才慢悠悠的说道。
西陵漠河微微愕然，道：“为什么这样肯定？”
“因为那是我亲爹啊！”寒玥瞄了他一眼，“这样说听起来有点不孝吧，可我就是觉得，我爹不会是那种轻易就能被你弄死的人，如果真到了绝路，他也会让你一辈子都活得不痛快。”
“呵。。。。。。知父莫若女啊！”
岂止是让他不痛快，分明是主动撞到他的刀子上来，就为了让他和玥儿一辈子反目成仇、再无和解的可能！
妈蛋这么多年了想起来还是想骂西陵漠然那家伙是不是有病？他前世少年时居然崇拜这样一个家伙，更是眼瞎！
表面的从容淡定下，西陵漠河内心已经愤慨了一地。
“只是，纵然知道了一切都是老祖宗背后的操纵，但身在局中之时，伤害仍旧是伤害，所以恨和痛，自然也避免不了。”寒玥道，“我曾经，是真的恨毒了你。”
“我知道啊。”西陵漠河点头，“若你不恨，那才不是你呢。”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沉默。寒玥确实是将前世的恩怨都放下了，但毕竟是曾经的人生，反复的提起，总不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西陵漠河。”抬头看着月亮半晌，寒玥突然叫道。
西陵漠河立刻便应了：“怎么了，玥儿。”
“都怪你！”寒玥轻哼了一声，带着些怨怒。
“对，都怪我，若不是我的话。。。。。。”
“我都说了不想问不想问，你非要让我问，现在好了吧，本来见到你挺开心的，现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她瞪了他一眼，含着怒气，越想越觉得气，索性拔剑出来，一剑朝着西陵漠河而去，“王八蛋，看剑！”
“玥儿！”西陵漠河实力强大，虽然因为寒玥出手太过出乎意料而反应慢了一步，却依旧堪堪避开了去。
这也在于寒玥用的只是普通佩剑，若是月华剑的话，就不好说了。
“不至于吧，有话好好说啊！”
“去你劳什子的好好说，越说越气！”寒玥冷哼道，拎着剑追过去，“还是师父说的最对，若是看谁不爽，拔剑过去打服气了，心意就顺了！”
“。。。。。。”西陵漠河觉得玉清子师叔的这个人生观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是这种危险关头，根本容不得他去反驳。
若说第一剑还带着些试探意味的话，后面便是一剑凌厉过一剑，大有不从他身上斩落一个零件便不收手的意思。
“玥儿！停手啊！”西陵漠河一边闪躲一边想要叫停，然而一味闪躲却不还手的情况下，他渐渐的难以应付。
“接着！”寒玥停下手，将一柄随身佩剑扔给西陵漠河，“莫说我欺负你现在用的是个凡人的身体，此番便不用真气，也不用昆仑山的剑术，只用西陵家的惊鸿剑诀对阵！”
“非要如此？”西陵漠河接过佩剑来，无奈的问道。
“你非要说，我非要打，难道不够公平吗？”寒玥反问道，“打痛快了，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继续同你计较。”
说得好听，每次只要他不小心赢了，她回头就能将泻药无声无息的掺入他喝的水里，还逼着他喝下去。
西陵漠河心里想着，却知道她一旦起了这个心，若不让她如意，反而闹得不痛快，索性便点头应了。
“也好，倒是看看这二十年究竟是谁更刻苦修炼些！”他说罢，主动执剑而起。
惊鸿剑诀西陵世家主修功法中的剑诀之一，品级上等，若放到东篱洲来，也就比玉清剑法略逊一筹，至少能用到道果中期。
可以说，若要练到高深处，惊鸿剑诀的威力更胜于九宫剑法，但要引动剑气的话，则至少需要先天境界的实力，相比较而言，实力在先天之下的时候，九宫剑法的威力更大一些。
就算是这样，若将惊鸿剑诀修炼到大成，哪怕不使用内力或者真气，单纯用剑法也能单挑练气期的修士。
惊鸿剑法走的是轻快凌厉的路子，剑法一出，既快又狠，出剑角度刁钻且最爱攻敌所不备。
这剑法，曾经是西陵漠河手把手教导寒玥学习的，然天赋所在，她对这剑法的领悟很快便与西陵漠河持平，若不是后来丹田被废，究竟谁会先将剑法练到大成还未可知呢。
如今两人皆不用内力和真气，单以招式硬拼，一时间竟旗鼓相当，打得难舍难分。
无论是切磋还是生死之战，既然决定出手，便不要畏畏缩缩，否则什么收获都得不到。
这是他们由来便所受的教育，这样习性刻进骨子里去，哪怕面对的是彼此，既然决定打这一场，便会认真对待。
对战之间，时间不经意的便过去了两刻钟。
“痛快！”寒玥喝道，突然哈哈一笑，运起轻功退后出去十多米，“这些年疏于练习，竟被你赢了！”
第255章 高山流水（）
何止是疏于练习，她在昆仑山上前面七八年一心修炼的只有玉清功法，后面两年匀了些时间修炼木灵剑诀，而惊鸿剑诀却是记忆恢复后的这一年多方才偶尔的练过几次罢了。
西陵漠河见此，也收了佩剑，走到寒玥身前去：“只是初见颓势，若再有两刻钟，胜负也还未可知的。”
“输了便是输了，要你安慰做什么！”寒玥轻哼了一声，“你用的是凡人身体，我却是筑基修士的肉身，这般还初见颓势，我可没那个脸说自己输不了！”
西陵漠河笑了笑，将佩剑递给寒玥，伸手将她略微凌乱的耳发理了理：“消气了？”
寒玥道：“没有。”
西陵漠河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消气？”
寒玥想了想，道：“你弹一曲吧，时间。。。。。。也不多了。”
距离他该离开的时间，不过只剩下两刻钟。
“好。”他点了头，“想听什么？”
“就高山流水吧。”她看似随意的道。
西陵漠河却怔了怔，才点头：“好。”
于是他就地在林中寻了一处平地，挥袖扫去地上堆积的落叶，盘坐下来，取出瑶琴平放在膝上，抬头眼含笑意的看了寒玥一眼，这才低头认真调试琴音。
修长的指尖拨弄琴弦，流畅清越的琴音陡然响起，一时间万籁俱静，惟泉水淙淙，水流在群山之间流淌。。。。。
寒玥却未将目光落在西陵漠河身上，而是背对着他坐下来，与他背靠背而坐，仰头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
西陵漠河身子僵了僵，连指尖的音符也错了一个，只是很快便不经意的调整过来。
。。。。。。
东宫，永平公主已经一个人独自漫步许久。
察觉到自己已经有微微的醉意之后，她便坦然的和泾阳公主等人告别，表示想要独自安静些时间。
今夜的夜宴本就是随心即可，因此永平的告辞并不会显得无礼，泾阳公主约了她日后再聚，便转身又和旁的好友欢乐去了。
于是永平一个人如此前寒天和寒玥一般钻进了桂花林，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行走，如今人在哪里，她自己也已然不大清楚。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点，还在东宫之内，不在崇仁殿了。但这无所谓，此刻东宫之中喝得半醉到处跑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只要不去机密之地，也不会有人来管。
一路行来，已经遇见三个喝醉了躺在花丛里睡觉的公子哥，几个半醉着在花丛里大闹的贵女，一个喝醉了非要去池子里洗澡被侍卫捞出来打晕了仍在常青树下只盖了件衣裳管的。
这就是太子殿下单身的好处了，若是东宫有女眷的话，大家还想在东宫夜宴的时候瞎跑，怕就要被主人家打了。
每回淡定的旁观完毕，永平便继续独自行走，不知不觉间，竟也过去了半个时辰。
觉得有些乏了之后，永平终于在一处花园停下脚步。
花园中不像旁的地方一般有各色的花卉植物点缀，整个花园除了靠近荷塘的一边种了一排不足一尺高度的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之外，整个院子里全是两米多高的绿树，树上开着朱红色的花，花冠漏斗形状，颇为美丽。
“这花倒是好看。”永平低声说道。北境偏寒，植物不如中原腹地丰富，眼前这花，她并不认识。
“这是朱瑾花，本来是长在南方的，陛下因太子喜欢，特意命南方州府随着贡品送来，种植在这院中，以温泉水浇灌，方得一年四季常开，自然是好看。”脚步声响，有人从后面行来，声音低沉好听。
永平转身看去，见来人一身暗红色衣衫，衣袍上用金丝纹边，袍上又以金线暗绣了四爪蟒龙，此刻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身上尚有酒气散开来。
“这东宫朱瑾花在盛京城也是独一无二的，公主殿下长在北方，想必是第一回见了。”见永平转身来，蜀王笑了一声，饮罢杯中之酒，将杯与壶一齐随手搁置到一旁的石桌上。
“蜀王阁下！”永平行了个平辈之礼，道，“蜀王阁下随我到此处是何意？”
蜀王回了一礼，笑道：“如何能说我随公主而来，明明是我先到的此处。”
“王爷的意思，却是我打扰了？”永平不置可否道。
这人先前明明还在远处的凉亭饮酒，仗着武功之便先来一步，竟说出这话来！
一曲终了，余音犹自在树林中盘旋不去。
两人都未开口说话。
寒玥闭了眼，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许久，寒玥低声道：“阿河，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未见到你的时候，一心只想寻到你再说，寻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之间的关系。”
今夜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尚且时有沉默，若是将来日日相处，又该如何面对？
她确实在将前世的恩怨情仇放下，但身后这人，曾给她最深的爱，也给她最毒的恨，真要毫无芥蒂的潇洒面对，又谈何容易。
“玥儿不知该如何做，便顺着心意去就好了，就如今夜，想骂便骂，想打便打，想听曲子便听曲子。”西陵漠河将指尖搭在瑶琴上不再动，“但凡有为难之处，皆让我来烦恼便是。”
他用一曲广陵散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她用一曲高山流水告诉他，仍愿意做知己。
这便已经心满意足。
纵然爱入骨髓，但他们分离得终究太久了。前世五年，今生十几载，若是要求她一见面便与他熟稔到当年热恋时的模样，才是强人所难。
“或许我天性便自私吧，前世种种，最怨你的，却还是你废我修为之事。”寒玥道，“当年，即便认定是你杀了我们第一个孩子，知道父母是死在你的手里，我虽知道与你之间再无可能，却仍旧抱了一丝希望，希望你是另有苦衷，虽然那样我们依旧不可能在一起了，但至少，我不用那么恨你。可惜。。。。。。”
她并打算让西陵漠河回答，自顾自的诉说，语气平静，声音轻袅。
第256章 淬了毒的幸福（）
她并不打算让西陵漠河回答，自顾自的诉说，语气平静，声音轻袅：“出了陵园之后，我联络了长房的残余势力，且故意漏出风声，为的就是再一次重创长房的守旧派，同时也消耗二房长老会的力量，本来你没出手，我是很高兴的。我本来安排了漠行等人接应，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逃进千层狱中，而后通过淳于家的通道离开，再图下一步计划。”
“我并未打算去伤及无辜，要对付的从来都只有你与那些守旧派，我终究是西陵家的冷月，纵然如何恨你，又怎么可能为了复仇去动摇真正家族根基？”
“可谁能想到，你会在最后关头出现，亲手擒住我，第二天又亲手废了我的修为，几乎毁掉了我所有的希望。从那时起，我才是真的将你恨到骨子里了吧。”
“抱歉。。。。。。”西陵漠河低声回道。他当年若是知道她的丹田毁掉之后便无法修复的话，他宁愿带着她一起闯出衡水崖，生死不论，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毁了她修行的希望。
“金湾别院那几年，我不知道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但对我而言，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虚与委蛇的做戏。”寒玥轻声道，“那个孩子。。。。。。算是意外。”
“就算是淬了毒，可幸福就是幸福。”西陵漠河收了瑶琴，仍和她背对背的坐着，却将她随意搁置在地上的小手握住，“我爱你所有的模样，所以只要是你在我身边的日子，哪怕你每日端来的茶水里都带着剧毒，我还是觉得幸福。”
“变态。”寒玥笑骂道。
西陵漠河轻笑：“你也是。能在动情的时候下毒，能在下毒的时候动情，那时我便觉得，这样的你独一无二，就算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