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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大师兄寒天那样的天灵根在入门之时都受了一番折磨，寒玥算是例外，因为玉清子觉得与她有缘。
缘法这个东西，很不讲道理，但修仙之人都很看重。
寒玥同雪樱解释了几件物品的作用，然后施展了隐身术，带着她出了碧环湖，找到了小灵儿几人。
将雪樱的情况大概的讲诉了一下，李立轩表示会派人将雪樱送到蜀州府，接下来的路当然只能靠她自己了。
小灵儿和灵童虽然都还是孩子，但比同龄的凡间孩子更加早慧，日常生活当然不会有问题，寒玥便只是托李立轩帮忙照应一二。
雪樱去马车中换上了李立轩让车夫临时去买来的寻常衣服，出来时见寒玥就要离开，跪下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若说在湖底时候的一跪尚且有不知寒玥底细而恐惧的成分，这一回则是诚心的感恩。
寒玥也受了这一礼，然后将她扶起。
第190章 闭关（）
“我是你的引路人，只要你走上修行之路，对你便有半师之谊，故受了你这一跪。但你需记住，日后入了仙门，便无需遵守凡间的繁文缛节，修仙之人本就讲个自在，除了入门时拜掌门，拜师时跪师尊外，无需再跪他人。”
“雪樱记住了。”雪樱认真的点头，“仙长之恩，雪樱铭记于心，日后若是有幸走上仙路，定当回报。”
寒玥道：“你日后勤加修炼，莫辜负了自己才是最好的。”
。。。。。。
申时已过，芙蓉花节也到了尾声，只是夜晚还有灯会，因此碧环湖周边的人依旧不少。
因为有雪樱在的缘故，为防多生枝节，李立轩决定立即启程回江州府，放弃晚上的灯会。
小灵儿虽然喜欢热闹，但她来清溪村本就是为了看莲花的，灯会的话，昆仑山上的仙凡聚居地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时候她自然懂事的没有反对。
至于灵童，这孩子总是沉默比较多，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寒玥则独自回了碧环湖底。
所谓闭关，并没有人规定非得做啥才算合格。
虽然修炼是最常见的，但除此之外，有人关起门来炼丹，有人关起门来炼器，有人练习武技，甚至有人看书或者发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闭关的核心意思其实是，修士版本的“我想一个人静静，谁都别打扰我。”
寒玥也是如此。
除了每日维持两个时辰的日常修炼之外，她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炼丹的时候，摸到哪张丹方就炼制哪种丹药；看书的时候，从医仙系统的书房中随手拽出一本医书便从头看到尾。
她的真身是可以进入医仙系统的空间的，只是寻常时候谨慎起见她都是魂体进入，然而这个时候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她便也时常真身去了小岛上，躺在款冬天槐树下发呆。
有时也会左手和右手下棋，互有输赢。
但寒玥觉得自己内心不仅没有真正平静下来，反而愈发的烦躁。
于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作息，取消了每日的日常修炼，开始在医仙系统的岛屿上没日没夜的练习玉清剑法。
玉清剑法有九卷。
第一卷白影一劫，属性为风。
第二卷蛟龙出海，属性为水。
第三卷雷动九天，属性为雷。
前三卷是武技，也是炼体功法，招式固定但威力不凡，练至小成之后，全力使出之后同阶中几乎无人能硬抗。
中三卷分别为御风诀、御水诀、御雷决，是驾驭三大属性灵气的法门。
第七卷一气化三清是神通，玉清三才剑阵便是其中基础的一部分。
最后两卷是太乙生风雷劫与紫府玄天九雷真诀，前者需将风与雷理解到一定程度，并将两者融合，方能修炼成功，寒玥如今只能算是入门；后者则要求辟谷境界才能修炼，她便只会一个起手式罢了。
从第一卷到第九卷，极尽自己所能去发挥其威力，系统空间的岛屿上，阁楼前的院落渐渐变得一片狼藉。
第191章 不必强求（）
院中的花草竹林被剑气伤了又伤，倒落一地，又被斩做碎片，或是被风吹得整个岛屿到处飘飞，或是被水送进小溪中随波逐流，或是在天雷之下化作飞灰。。。。。。
长生有种老窝被洗劫了的心痛感，但是又不敢去阻止寒玥，蹲在灵田边上怂成一团。
跟了个喜怒无常的主人啊，感觉狐生无望。
老爹你出来，说好的这位脾性最是和善呢！
“轰！”一道手腕粗细的雷电落在长生旁边，泥土飞溅中他炸毛地跳起来，下一刻便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寒玥伸手，一把将长生抓到身边：“根据系统的规则，你的实力永远与我相当？”
“是这样的。”在自家主子寒意凌然的目光下，长生很从心的放弃了反抗。
寒玥道：“我会的神通武技你都会吧？”
“理论上不是这样的。。。。。。”长生小心地考量着怎么样在说实话的情况下，不显得太嚣张以至于被打，“但是，我吧，成为器灵之前实力还蛮可以的，所以按照主人目前所修功法仿其形的话，威力应和主人差不多。”
“很好。”寒玥冷淡的道，随手将长生放开，收起月华剑，摸出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剑来。
“打一场！”她将其中一柄长剑扔给长生。
长生道：“主人，我不擅战斗。”
寒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用玉清剑法。”
长生默了片刻，便不再拒绝。
剑气起，狂风卷。
无形的风聚为有形，肃杀之气转瞬之间便蔓延开来。
不战便可。既要战，便要全力以赴。
风对上风，水对上水，雷对上雷。
一人一狐之间的对战没有采取任何战术，没有迂回，没有闪避，每一招都用相同的招式硬碰硬。
虽然偶有隐瞒，但事实上长生一直是一个很合格的伙伴，所以他懂得寒玥的心情。
她此刻需要的其实不是战斗，而是释放。
。。。。。。。
散去天空中积聚的雷云，将佩剑随手仍在一旁，寒玥躺倒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本来是院子的，但是两人这一番战斗下来，连篱笆都没剩下一根。
“紫府玄天九雷真诀还是用不出来啊！”寒玥道。
“这玉清剑法的后两卷之所以要辟谷境界才能练成不是没有道理的，晋升境界时渡劫本身就是雷劫，雷劫与规则相关，辟谷境界才能初通规则，筑基境界只是开始掌御灵气，难以练成是正常的事，主人不必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了。”
“你说得对，不必强求。”寒玥偏头看向长生，笑了一笑，“说到底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强求又能改变什么呢？”
“主人。。。。。。”长生跪坐在草地上，挥着衣袖将周围的各种花草竹木的碎屑扫开，清理出一小片干净之地来。
“人这一生，总会有那么一两回，犯了错或者留下遗憾，想要去弥补，可愧疚与负罪感恰似一个泥潭，你越是在乎，越想弥补，便陷得越深，执念成魔。”寒玥轻声道，“阿桑说，不管是飞升成仙，还是半路夭折，她都想开心的过每一天。她用自己的性命换了我安稳，自然也希望我好好的，可我却负了她的期待，后半生过得一塌糊涂，除了仇恨血腥便是阴谋算计。”
第192章 望公子无双，悦之难语（）
长生道：“主人想通了？”
“为何还要想不通呢？”寒玥反问道，“从我亲手设计了那一场杀孽，放弃那个身躯，逃离那个时空开始，属于西陵冷月的一生便已经结束了。”
“是时候正视自己的身份了，若是永远活在西陵冷月的阴影里，那我洞开鬼门的意义何在，费尽心力得到这一世的意义何在？”
“你从时空乱流中将我带到九洲，身躯重塑，功德归零，业力全消，一切本就是新的开始，我现在是寒玥，是昆仑山天生地养的孤女，是天虞山上玉清观里的小弟子。”
长生露出温和的笑容来：“西陵冷月便是主人，但主人已经不是西陵冷月了。”
“善！大善！”寒玥觉得长生的总结极好，少有的大笑出声，随即站起身来，转瞬消失在岛屿之上。
再出现时，她已换了一身粉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轻盈地立在碧环湖中的莲花之上。
这一日，清溪村的村民看见碧环湖上有一蓝衣少女凭空现身，仙衣无暇，绝美倾城。
少女在千亩莲花之间翩翩起舞，从一朵莲花之上旋转到另一朵莲花之上。
伊人倾城，舞姿惑心。
“仿佛。。。。。。回到了我与爱妻初遇那一年的光景。”事后恰有来赏花而得见这一舞的文人这般形容。
然一舞终，女子却又凭空消失，仿佛方才一切都是从未出现的幻象。
寒玥已经重新入水，回到闭关的洞府之中。
长生道：“主人这一舞，跳得比前世更好。”
寒玥白了他一眼，同样的天赋，那时候她先天未入，如今却是灵体之资，如何比较。
“不是一舞，是半舞。可惜这剩下的半舞，却再也学不到了。”寒玥道，“望语，‘望公子无双，悦之难语。’阿桑费尽心思自创了这一舞，还未跳给心爱的人看，那人便下落不明了。她要我将这一舞跳给心爱的人看，可我只学了一半，她却不见了。”
舞蹈不在世家子弟的课业范围内，她也不曾有喜爱之心，所以一直不会，后来遇到阿桑，学了这“望语”，却只学了一半。
那之后，她心里悲伤，有意逃避，所以不敢去跳，后来。。。。。。
“他出去办事，我在院中练习了两日，想要跳给他看。可那日，我在竹林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他斩钉截铁的对二房长老说‘爱与不爱又如何？我分得清大局与私情，不会因此而偏离原有的计划。至于孩子，同样不会影响我的决断！’”
“重点是，他本来的决断是什么。”长生道：“主人当时是何感受与想法？”
寒玥道：“自然是有些不开心的，但并未怀疑过他，世家子弟常见人心诡谲，若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哪有资格谈什么相爱？直到那日之后，他三日未归，我却从被人动了手脚的马上跌下，失去了孩子。。。。。。”
“主人当初就没有过疑惑吗？”长生问道。他共享了她的记忆，知道她前世的一切，但她的心路历程，却是无法共享的。
读心术容易，读她的心做不到。
第193章 悟（）
“既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那么幕后黑手便只能是他。”寒玥看了长生一眼，“那时的我，不敢疑惑。”
于是长生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两虎相争，做这事的不是此便是彼。
失去孩子已经是定局，若执意去深究，也得不到什么美好的答案，只会让人更加心寒与不堪。
所以到最后，她也没有将“望语”跳给西陵漠河看。
长生默了片刻。
所以说，智商和谋划这种东西其实和种族与实力无关的，若是换了他家里的那些脑残妹子，发生这种事之后铁定闹个天翻地覆，然后得知了真相又难以接受寻死觅活，最后她爱的和爱她的都被她闹死了，她就看破红尘闭死关去了——这等令旁观者瞠目结舌的事情他亲眼见过。
当然这不是说求真相不对，但是求真相之前衡量一下自己是否能接受可能的真相以及造成的后果是很有必要的。
思绪飘飞了片刻，回过神来，长生道：“主人今日为何跳这一舞？”
“跳给阿桑看。她说这舞在花间跳最是好看，可惜这附近没有她喜欢的虞美人，便只能在莲花之间将就。”寒玥道，“今日之后，这舞便不存于世了。西陵冷月本也不会舞，寒玥更是不会，便各归各位吧。”
“主人打算忘记？”
“是放下，不是忘记。若是需要刻意忘记或逃避才能安心，又谈何真正的念头通达？”寒玥笑了笑，矫正长生的说法，“所以，忘不了的，就别忘了。”
下次遇见冠菱这样的人，当杀依然要杀。
该做的依然要做，只是那执念没了。
她曾以半身功德度阿桑来世平安喜乐，本就已经了结了因果。转世的阿桑会过得很好，来到九洲的她也会过得很好。
只是不再有交集罢了。
如此前她对长生说“话虽如此，意却难平”，原因是不甘。闭关这一个多月后能念头通达，其实也是不甘，她费尽心思谋划一场新生，为的是求长生仙道，而不是继续低迷在前世的阴影里瑟缩不前。
“好了，我要真正的闭关了。”寒玥说罢走向洞府深处，“长生，若我四月期满还未出关，记得将我唤醒。”
修道之人，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悟”这个字很难对外人解释清楚，但长生知道，自今时今日起，寒玥终于完全放下了前世的包袱。
人依旧是那个人，但有些地方已经变得不同。
她每走出一步，周边的灵气便朝着她蜂拥聚集，渐渐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将她环绕其中。
大抵是此地环境的特殊缘故，灵气漩涡之中隐隐有冰蓝色流窜——蓝色是水属性的颜色，冰蓝色则是水属性灵性偏向冰寒时的体现。
通过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契约，长生隐约间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声响从寒玥体内传来。
玉清子十年前设下的封印解开，寒玥体内被封印的那一部分灵根恢复了。
这封印是为保护她而设下，但同时也无形间制约了她的道，解开自己心灵桎梏的她不再需要这一层封印。
第194章 重修圆满（）
修仙者的灵根，代表着与道的联系，有了灵根，才能轻而易举的让灵气洗礼身体，才能让经脉吸纳灵气并进行转化为几用，才能与天地间冥冥之中的规则进行接触。
封印了部分的灵根，便等于同时将这部分灵根相关的一切一齐封印。
如今灵根上的封印解开，对寒玥而言可不仅仅意味着今后的修炼速度加快那么简单。
就好像一个装水的容器，一开始放进一块挡板将一部分隔离开来，当一部分注满水的时候另一部分却是空的，某一天突然将这块挡板取开，虽然规则的力量使得原有水的高度不至于坍塌，但若要继续增加水的高度，便需要将缺少的那部分水补齐。
这也是玉清子叮嘱寒玥此前不要过于激进苦修的原因，因为她在灵根封印解开之前境界越高，后面需要弥补的缺失便越多。
寒玥如今的闭关便是要修补缺失。
不再是之前的一个人静静，而是真正的闭关苦修。
修仙者修为在筑基之下时，每日冥想修炼时间不宜超过六个时辰，以防耗损根基，但筑基之后便没有这个限制了。
若是愿意，带足了食物或者辟谷丹，想在洞府中闭关苦修一个甲子也无妨。
寒玥当然不会一下子闭关一个甲子，但几个月总是要的。
锻体期主要修炼的是肉身，因此重修自练气一层开始，这个过程对寒玥而言并不难。
辟谷期之下的修士吃饭，口腹之欲是其次，主要目的是补充能量，而寒玥在灵根完全的状态下，冥想修炼时引入体内的灵气能同时满足修炼所需和日常消耗。
这样一来，她便可以全程修炼无需中断。
入修行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可以不受阻碍不必克制地去修炼，灵气环绕，如鱼入水，这种不受拘束地修炼的感觉对于一名修仙者而言足以上瘾。
练气一层重修圆满。。。。。。
练气二层重修圆满。。。。。。
。。。。。。
日月交替。
初夏入盛夏，莲花谢了一朵又一朵，一个个莲蓬长大、成熟，长生常常躺在湖面之上，看清溪村的村民撑着小船来来往往，在碧环湖上收获莲蓬和莲子。
后来炎热渐渐褪去，莲花不再开，莲蓬也全都成熟，莲叶枯败，村民们开始在浅水区域采收莲藕。
再后来天气渐凉，采收莲藕的人也没有了。
幸好寒玥闭关之前给他开放了最大的权限，除了自由进出空间使用法术之外，寂寞了还能到湖面上放放风，虽然以现在系统的等级他不能离开寒玥周身千米范围，好歹不至于太过寂寞。
眼看离四月之期只剩两日，长生正考虑是否提前唤醒寒玥。
但闭关这种事，自行出关是最圆满的。
却是这时，通过契约传来的信息让他面色微喜，身影瞬间从湖面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寒玥闭关的洞府之中。
“主人可是重修圆满了？”
寒玥站起身来，点头道：“一切顺利，再花一段时间稳固基础和熟悉力量，便可着手突破筑基二层了。”
长生道：“那便恭喜主人了。”
第195章 水之源灵（）
寒玥道：“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十月中旬，距离您的半年之约还有五日。”长生回答道。
寒玥道：“时间尚且足够。走吧，我们去看看这湖底的灵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的，主人。”
。。。。。。
从总体而言，筑基境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将体内的真气逐渐转化为液化真气，此时寒玥的丹田之内，液化真气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余下部分则飘荡着迷雾般的真气。
这意味着，她距离筑基二层仅有一线之隔。
——这事儿不能让大师兄知道，不然他又要想不通了。
而这次重修圆满之后，最直接的作用便是，她的眼窍天赋“洞微”终于也随之圆满了。
对于修士而言，拥有一个好的天赋神通，对于修炼、战斗、成长的作用不下于一件地级法器。
这一点，寒玥深有体会。
她的眼窍天赋“洞微”可以说是相当好用了，但是此前仍有些许瑕疵，比如她用来看默余师叔那个等级的修士的时候会有些许模糊，再比如此前数月用来查探这湖底影藏的灵物之时一无所获。
而此时，寒玥开启“洞微”之后，视线比之从前清晰了数倍，这洞府之中那一股特殊灵气的走向也呈现出来。
灵气流动幅度极小，冠菱找到了湖底灵气最为浓郁的此处之后查探了六年还一无所获不是没有道理的。
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