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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厨艺一事,寒玥身边熟识的人中,前世当推娘亲闻人如意,今世当推二师兄寒昊。至于她本人,实在没有什么厨艺天赋,好在占了头脑聪慧的光,做出来的菜肴虽然谈不上美味,却也能入口。
李承钰这人,若非必要,从来不愿给人添麻烦,他自己虽说了无事,可寒玥是专门学医之一道的,如何能看不出他的真实情况来?
他那脸色看似无碍,实际上红润中稍显异常。他那身体本就脆弱,半年战事必然损伤甚大,就算有师父出手调养,可接着便是半月有余的日夜兼程赶路,能得什么好?
全是靠着一身浑厚的内力硬撑罢了!
只是已有师父用灵力为他梳理过,短时间内便不可再有第二次,也不能再用药与他日常所吃的丹药相冲突。
寒玥思来想去,做点药膳是此时最好的选择了。
李承钰以为她谈话时的沉思是因为案件,实际上她是在思索药膳的配方,既要合适又要目前食材齐全的,也不好选择。
从乾坤袋中挑拣了食材和灵药出来,洗净之后按照药膳方子的步骤炖了,寒玥这才露出笑容来。
“乌药顺气汤,医书中说此汤最为温和,又善理气补身,希望能有些用罢。”
。。。。。。
“你这大半夜的来厨房炖汤,莫非是为了今日来的那位贵客?”白徐之靠在墙边,问道。
“你鼻子倒是灵得很,这汤的香味才散发出来,就被你闻到了。”寒玥白了白徐之一眼,道。
“寒玥,我怎么总觉得你这话是骂人呢!”白徐之摸了摸鼻子,“我住的屋子与厨房最近,不到十米的距离,我若是闻不到,才是要费了呢!”
“哦!”寒玥点点头,继续看卷宗也不抬头,“知道不是给你准备的,还不回自己房间休息去?”
“看看不行吗?”白徐之摸到灶台边,揭开炖汤的锅盖看了一眼,“我去,珍贵的食材数都数不清!这乌药至少是两百年份的吧!”
“两百八十年的,再高的话,他身体受不了。”
“那什么。。。。。。我好歹也是你的病人,不若分为一份可好?”
寒玥抬头看了白徐之一眼,深觉此人面皮颇厚,但也没说什么,将手中的卷宗收起来,走到另一个灶台边,从温着的锅中盛了一碗汤出来,递给白徐之。
“这才是你的,下午让灵童熬得。你每四个时辰服用一碗,有助于温养你的五脏六腑,恢复你经脉的韧性,以免日后再动武力时压力过大再受内伤。”
白徐之将汤喝了一口,咂摸了下嘴:“既然是灵童下午熬得,为何现在才给我?”
“晚膳之时若你不与钰师兄置气,我便早让灵童端上桌了。”
。。。。。。
厨房的对面正是李承钰住的房间,太子殿下看着寒玥亲手盛了汤递给白徐之,眉头皱得能养鱼苗了。
“兄长,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竟能让玥师妹亲自为他炖汤!”李承钰碾碎了手里好几朵樱花,低声道。
第98章 寒玥,你变了()
李承钰盯着对面厨房一男一女交谈甚欢的影子说完话,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
于是李承钰转头便看到,西陵漠河的灵魂以同样的姿势蹲在他旁边,手里捏了一根樱花树上折下来的枝条,在地上写着些什么。
他仔细一看,只见地上写着四行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承钰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从此地到厨房的距离,用轻功的话大概是不用十步的。
自三年前樱桃谷伤了神识,兄长花了许多功夫才将伤势养好,苦修到现在才能在不伤身体的情况下每日灵魂脱离身体或者控制身体活动一两个时辰。
好担心兄长发怒把魂魄给震散了。。。。。。
“长空,我们杀人的话犯法吗?”半晌,西陵漠河突然问道。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承钰沉吟道,“不过江湖纷争,朝廷是不管的。”
西陵漠河点点头,没入李承钰眉心不见。
“回屋修炼去。”
。。。。。。
厨房里,端着瓷碗小口喝汤的白徐之还在不满的话痨:“明明是他先瞪我的!还带杀气!寒玥你这是偏帮!”
“他是我相交甚好的同门师兄,你是我路边捡回来的累赘,不偏帮他,难道偏帮你不成?”寒玥不置可否的斜了白徐之一眼,从乾坤袋中取了一卷卷宗出来,“赶紧喝完回自己房间去,莫要在这里影响我看卷宗。”
白徐之:。。。。。。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寒玥,你变了,从前你只是毒舌,心还是好的。你这位师兄一来,你连心也跟着狠毒了。。。。。。”
“滚!”寒玥语气平缓无波的撵人,“再影响我做正事,明日就赶你出我这院子,自己找地方养伤去!”
“滚就滚。”白徐之放下碗嘀咕着走了,“既然这么关心别人,当面的时候又何必一副公事公办的客气样子,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寒玥自然不会回答白徐之什么。
关心么?自然是有的。
男女之情自是不可能,爱也好恨也罢,她的心里再装不下第二个人。但对于李承钰,只要想到他因为气疾所受的苦,想到天虞山上那三月时光里两人相处时的舒适与安心,便不忍心这温润如玉的少年受更多的苦。
她不知道那些舒适与安心是因为有熟悉的气息环绕,是因为李承钰本就是那人一手教导出来所以性情中便带着相似。
她从未想过李承钰便是西陵漠河。
一来是李承钰并没有西陵漠河日常的一些小习惯,二来是她笃定了那人若是寻到她,必然会来相认。
却从未想到过那人受了许多苦,以至于险些魂飞魄散,三年前初见时连安稳控制身体都做不到,而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诸般原因,以至于他不敢相认。
如今情况才好了些,便拼了命的赶来见她。却近乡情怯,不敢开口。
前世三十多年,她从未见过那人因为任何事胆怯过,更不会将今日初见时李承钰的些微异常与之联系。所以阴差阳错,她满世界寻找那人的踪迹,却没发现那人已经在她的身旁。
第99章 没话找话和商业互吹()
待白徐之离开后,寒玥顺手从乾坤袋中摸了一叠肉干出来放在手边,一边吃一边翻看卷宗,一边注意着药膳的情况。
武火煮开,再以文火慢熬,花了两个时辰才将乌药顺气汤炖煮好了。又出了厨房确定对面李承钰房间的灯光还亮着之后,寒玥便将药膳盛了一碗出来,待自然降温到冷热适宜了,这才端着去了李承钰房外敲门。
“谁?”
“师兄,是我。”
与三年前不同,现如今寒玥已经晋升筑基期,西陵漠河便不敢在她眼皮子地下乱放神识,以至于她靠近房间了也没有发现,听到她的声音,少年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几阙词,暗戳戳的收进储物锦囊中,这才气定神闲的整理了下衣冠,前去开门。
“玥师妹可是有事?”
“师兄日夜兼程赶路,对身体有碍。我熬了药膳,可助师兄宣通肺气、温经通阳、调和营卫,我手艺不好,味道会差些,但于身体有益,此时温度正好,正合食用,还请师兄不要嫌弃。”寒玥端着药膳进屋,递给少年。
“玥师妹深夜为我操劳,哪里敢嫌弃?”西陵漠河心里早开了花,就连微笑都比寻常时候肆意了几分。
看来“十步杀一人”这事儿也许可以缓缓。
“不过,师妹如何看出我身体有碍?”为了不让寒玥放下药膳就走,某人开始没话找话。
“我虽然是同师父学的炼丹,可我一开始所喜好学习的便倾向于医之一道,这几年得了些奇遇,医术倒是有所长进。”西陵漠河开了口,寒玥也不急着离开,便在桌边坐下来,“也是运气好,渡劫之后开启了眼窍天赋,对人对物可洞察入微。要发现师兄身体有碍,自然简单。”
“没想到这三年,师妹竟有如此多的际遇。”西陵漠河笑道,“相比之下,我这凡夫俗子却是黯然失色了。”
“前年唐国帝王御驾亲征,你以弱冠之龄监国,朝堂上下无不赞誉有加。而今又有平定南蛮国叛乱的首功,师兄不过虚岁十九,太子贤德之名已是天下皆知。师兄何必妄自菲薄?”
没话找话和商业互吹么,大家都会的。
“贤德之名天下皆知?是福是祸,还未可知。。。。。。”西陵漠河低声念了一句,而后刻意的避开了话题。
“那位白公子,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却有后天巅峰的实力,气度修养也不似常人,不知是何来历?”
“师兄可知折柳山庄?”寒玥问道。
“略有耳闻,据说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派。不过朝廷与江湖向来有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因此并无交往。”西陵漠河点头。
“这位便是折柳山庄的少庄主,白狄白徐之。不过我与他也并无多少交往,只是前日他不知因何进山,险些因妖兽袭击丧命,我正巧遇见,便将人救了回来。”寒玥说完之后,抬头看西陵漠河时却突然露出些许揶揄的笑意来,“师兄莫不是以为,随意一人便能与我相交莫逆?”
“啊。。。。。。这个。。。。。。”
“师兄身体不好,以后莫要大半夜的蹲在门前吹风了。”
第100章 心里都是戏()
一向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难得带了几分囧色,但是很快便被厚脸皮遮盖下去了。
“不过是在屋中待久了,有些气闷,便到院子里透透气罢了。”心头却在庆幸,蹲门口的事情竟被她看见了,好在自己神识比她略高些没被发现,丢人的只有长空一人。
就算要相认,也绝不能以这种丢人的姿态。
“如此么。”寒玥轻笑了一声,也不在这话题上纠缠,见西陵漠河已经将药膳吃完,便收了瓷碗站起身来,“师兄可早些歇着了,身体本就不好,莫要熬夜过度。”
她只走了两步,身后之人却唤出声来。
“玥师妹且慢!”
“师兄还有何事?”寒玥回身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疑惑许久,今日斗胆,可否请玥师妹解答?”
“师兄但说无妨。”
“我观师妹与人相处,寻常都随意淡然,为何独独对我,向来以礼相待?”
寒玥略微沉默了一下,回到桌边坐下。
“师兄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客套话如何?”
“对君子以君子之礼相待,对俗人以俗人之礼相待。师兄是学富五车的君子,自当以君子之礼相待。”
“那么真话呢?”
“师兄当真要听?”
“是。”
寒玥将三年前李承钰离开天虞山之时托大师兄转交的月光竹笛取出,放到李承钰身前的桌上。
“寒玥不是那愚钝之人,师兄之意,我自当知晓。但小妹心中早已容不下他人,师兄于我,是同门亲人,是知己相交,我不愿坏了彼此情谊,更不愿错伤彼此,故而以礼相待。”寒玥的神情少有的认真严肃,“今日既然师兄问起,不如将话说开。这月光竹笛小妹受之有愧,师兄还请收回,日后交于值得你倾心相待的女子。”
听寒玥所言,西陵漠河一时间竟不知道心中是喜是忧。他本是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替长空问出心中疑惑,谁知道竟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将一切当做长空所为,哪里知道这月光竹笛是由他一寸一寸亲手雕琢而成。
“这三年,你竟也未曾认真看过这笛子一眼么?”
寒玥摇头:“既不打算予之,又何必取之。”
从不给予无关之人一分一毫的希望,她的作风依旧如前世一般无二。
好在歪打正着,谈话到了这一步,他不如顺着话题谈下去好了。
“不知师妹心悦之人是谁,可否告知。”西陵漠河语气温和淡然,细看神色之间却又带着几分落寞,将一个爱慕者被拒绝后保持着君子风度却又心有不甘的形象忠实的扮演出来。
以至于后来真相大白后寒玥想起今晚这一节,便不由嘲笑这家伙心里满满都是戏,大概是今世成了蹲在识海之中轻易不能外出的超级宅男的缘故?
“心悦?”寒玥轻笑了一下,“心悦还是心怨,我自己也说不清。不过确实是师兄所问之人。”
寒玥顿了顿。
“我从不撒谎,师兄若是愿听,我也可以说。但是,事情离奇,就怕师兄不信,以为我编些胡话欺瞒于你。”
第101章 寻一人,问他。。。。。。()
“你我二人不是第一天相识,师妹的为人,我怎会不信?”西陵漠河将月光竹笛拿在手里,轻抚了一下,说道,“何况修仙界本就不同凡俗,生死、前世、夺舍、鬼神。。。。。。在凡人中再离奇的事情,其实都是正常之事。”
嘴里说得轻松,实际上太子殿下早已因为那句“心悦还是心怨”而乱了心神。只是到了此时,已是临门一脚,再要退缩便不是男人了。
不若狠心,恭听她对他的审判好了。
“正如师妹所言,今日既然已经将话说开,不如让我听个明白。也看看那让你倾心的人,是何等风骨学识,若我自叹不如,也好安心不做他想!”
寒玥沉默了片刻,也不知是因为眼前人的话还是因为心中所想。
然后她取出纸笔,写下四行诗。
冷碧仙庭桧,
月出清风来。
漠漠复溶溶,
河水自归东。
“师兄既然明白生死与前世,我便不再多做解释。只是如今,我不知他姓名年纪、不知他身份家族、不知他样貌性情,甚至不知他人在何方。唯一知道的,便是他还一定在这东篱洲大陆之上。”寒玥轻声道,“但我一定要寻到他,无论多么困难。”
“纵然明知道这条路犹如大海捞针?”他问道。
“是。”
“若寻不到呢?”他又问。
“我既走的修仙之路,有的是时间,若寻不到,便一直寻找下去。”
“那寻到之后呢?”他追问道。
“寻到之后,给他一个拥抱,再予他一个耳光。然后。。。。。。问他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西陵漠河轻声问道。
“当初,为何因权势而伤我?后来,又因何随我共赴黄泉?”
寒玥说罢,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问清之后,再看他是否要我,我是否要他。但不论如何。。。。。。除他之外,这颗心再也容不下旁人,无论爱恨。”
这一回西陵漠河没有再叫住寒玥,待她走远之后,西陵漠河的灵魂离了身体,将寒玥写下的四行诗拿起,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好的和最坏的时光,她都想起来了。偏偏。。。。。。”
“兄长,既已问清楚,何不就此表明身份?”
西陵漠河没有回答李承钰,只是将那张纸贴在心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长空,我想哭。可如今竟连哭的能力也没有了。”
“她从豆蔻年华便将一颗真心交付于我,从未有半分对我不起,从未伤我一分一毫。”
“是我负了她。”
“我杀了她的父亲,逼死了她的娘亲。”
“我还亲手废了她的修为。”
“害得她半生颠沛流离。”
“就算这样,她最后还是原谅了我。”
“如今她明明在昆仑山上过得平静幸福,却因为我下山奔走。我陪着她走黄泉路,不过是想今生护她平安喜乐,但我非但没能护着她,反而连累她。”
“前世今生,她所有的苦,都是因我而起。。。。。。”
相识十八年,李承钰从未见到自家兄长这般脆弱的模样,可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就连想要劝慰都不知从何说起。
“那么。。。。。。兄长作何打算?”
“我这般模样,相认不过为她凭添麻烦,不若默默跟随,至少,解决一体双魂的麻烦再说。”
第102章 二人组的神技()
这一日,寒玥房中的灯火一直亮到卯时,待她将所有的卷宗看完之后,鸡鸣已过,天色已亮。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小灵儿已经堪堪能够将出云十三式一口气修炼完成,指导小灵儿修炼完成之后,用过早膳后,安排两个孩子自行学习,便随着李承钰离开。
离开前寒玥特地给小灵儿留了一张传讯符。虽然小灵儿自己还无法激活传讯符,但如果真出了什么急事,却可以拿着去大宅那边寻找在那边修养的修士帮忙。
院子外的马路边,一大早便来蹲点的武牧和令狐湛终于等到了正主。
武牧咋呼着跑上来,然后被令狐湛拉住衣服拎了回去。
“令狐你干嘛拉我!”
令狐湛看了武牧一眼:“浮躁。”然后对李承钰行了一礼。
武牧恨恨的白了令狐湛一眼,才向李承钰行了礼,问道:“殿下,我们是现在便出发吗?要不要等等弟兄们?”
小婊砸,一定是故意想在殿下面前表现所以才拉着我的!!!
“不用,我昨日已在驿站留书,其他人来后便在驿站驻扎即可。”李承钰道,“此次案件凶手并非常人难,人多无益,你二人随我们一起便可。”
然后李承钰给寒玥介绍了武牧两人,也说明了带上两人的原因。
一来是因为两人的武功,武牧是他身边人中武功最好的,令狐湛是他身边人中轻功最好的,带着能保护他安全。虽然他本人内功深厚,但是架不住随时可能发作的气疾和脆弱的心脉,当然是尽量不动手。
二来是令狐湛有一神技,对气味尤其敏感,就连孙思邈都为之称赞,配上那一身轻功最是追踪查案的好帮手。
但这人有个不爱说话的毛病,所以武牧兼职翻译。
对于这一点,李承钰用了“我军中弟兄数万,唯武牧可一丝不差解读令狐之意。”来形容,这种翻译能力大概也可以称之为神技了。
如此说来,确实有带着武牧和令狐湛的必要。
“师兄昨日所给的卷宗之中并无伍子飞所查之结果,不知今日此案师兄打算从何着手?”寒玥表示明了后问道。
“伍子飞所审讯出的东西,许多与修士相关,入得我耳,却不方便记录下来。”李承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