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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血染衣-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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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深深一动不动缩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郑愿只好又说一遍。

花深深冷笑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去?”

郑愿笑了:“你要是怕羞,我去给你打盆水来洗洗脸,好不好?”

花深深拧了他一下:“就会假心假意地讨好人!一到要紧时候,就把人家不当回事,哼!”

郑愿佯怒道:“谁敢这么对你?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

花深深扑哧笑了。

阿福嫂的笑声在车外响起:“洗脸水已到,请郑大侠屈驾往酒店一行。”

两人连忙分开,花深深瞪眼悄悄道:“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郑愿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嘉许。

五个人,分成三批上路了。

最先走的,是宋捉鬼。

宋捉鬼是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那么,别人就不会注意到比宋捉鬼晚半个时辰出发的一对少年书生。

自然也没人会觉得一对老夫妻有什么抢眼。

这是他们在那个路边小店商量了一个时辰后的结果。

两个书生,两头小驴,两副书筐,两把剑,典型的满怀仁侠闯江湖的少年书生形象。

这都是花深深和阿福嫂巧手易容的功劳。

这样的少年书生,江湖上虽不多,也还不少。

郑愿扮的是年长的哥哥,温文尔雅、相貌朴实,性格木衲深沉。花深深当然是弟弟,性格飞扬,人品俊雅,只可惜个子矮了些,不大气派。

驴于当然走不快。

所以他们当晚,才走到仪征,又花了两天时间,才游逛到扬州。

花深深开心得要命。

她问郑愿:“我可以不可以笑?”

郑愿当然说可以。

花深深皱着眉头道:“可我发过誓的。”

她发誓只让一个男人看见她的笑靥。

郑愿微笑道:“你现在是柳景明,我现在是柳春和。”

花深深道:“现在我笑,不算是真的我笑,是不是?”

郑愿苦笑道:“当然不算。”

花深深笑了,笑得很开心。

郑愿柔声道:“以后你想笑就笑,好不好?”

花深深脸一沉;“不!”

但转眼之间,她又笑了:“我听说扬州很好玩。”

郑愿道:“你的意思是说柳氏兄弟要游览一下扬州?”

花深深道:“不错。”

郑愿想了想道:“但只能玩一天。”

若非是在路上,花深深真想好好亲他一口。

郑愿冷冷说道:“坐好了,别老是盯着我看!高兴的时候,莫要忘形,露出狐狸尾巴来。”

花深深恨恨地道:“晚上有你好受的,哼!”

扬州的奢华,实在出乎花深深想象,和扬州一比,洛阳简直像个土里土气的小集镇。

她简直看什么都新鲜,她几乎马上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但没过半个时辰,她就觉得扬州很讨厌。

原因很简单,扬州的少女实在很美,一个一个又白又嫩,水灵灵的,软语娇柔,纤细妩媚。

这实在令她有点气馁。

她一向自认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就算金蝶被誉为“第一美人”,她内心深处也不以为然。

但扬州的少女,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她发现郑愿的目光时时溜向那些少女的柔唇明眸,纤足素手,她简直气得要命。

这小子在和她说话时,也常常走神,你想想,她能轻饶他吗?

找好客栈,吃完饭,要了开水澡盆,进了房,挂上门,花深深绷着脸,嘟着脸儿,赌气似的不理他。

郑愿赔着小心,察颜观色,道:“你累了吧?”

花深深扭头不理他。

郑愿自我解嘲似地往下说:“那就等会儿再洗澡,先喘口气儿。”

花深深还是不理他。

郑愿叹道:“其实你也不必生气,扬州这地方东西是贵了点,没办法。”

听听,他居然说出这种打马虎眼的话来了。

花深深更生气。

郑愿坐到她身边,轻声道:“乖,我给你捶捶腿儿,好不好?”

花深深冷笑:“街上那么多女孩子,一个一个都是美人,你何不去替她们捶腿?”

郑愿似乎很吃惊:“这话从何说起呀?”

花深深道:“哼!我自己有眼睛!”

郑愿哭丧着脸,喃喃道:“我怎么又得罪你了?”

花深深道:“你还装糊涂!”

郑愿叫屈道:“你不说是什么事,我怎么知道?”

花深深气结:“我……我……是不是很丑?”

郑愿马上起誓,说她绝对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

花深深冷笑道:“不对吧?街上的那些女人,哪个都比我漂亮十倍。”

郑愿恍然,旋即大笑,一笑而不可收拾。

花深深眼泪都气出来了:“好,好!你…·、·你还笑我,还笑我!我……我,…··”

郑愿忍住笑,悄悄道:“你现在是柳景明,我是柳春和,你总不能让我在大街上一直盯着你猛瞧吧?”

花深深语塞,但羞悔之余,当然不肯认输:“那你也不该瞧她们!”

郑愿一本正经地道:“那我瞧什么?”

花深深伸手拧住他耳朵,咬牙切齿地道:“瞧什么都行,就是不许瞧女人!”

郑愿连连告饶,花深深这才松手,得意地点着他额头说:“我是醋缸,你记住。”

郑愿忍着笑,道:“你是醋缸,这句话我以后每天念三遍,早中晚各一次,以免忘了。”

他抱起她,微笑道:“现在我的大酪缸要洗澡了,对不对?”

花深深嫣然笑道:“对!”

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青皮混混,而青皮混混们无论在任何地方,好像活得不错。

于小三就活得不错。

在扬州城里,敢叫他“于小三”的人,还真的没几个,细数起来,绝对超不过二十个,包括知府老爷,有次审他时唤了他一声于小三。

于小三也没有什么别的能耐,但扬州人谁要是得罪了他于小三,说不定家里就会失窃,厨房就会失火,女儿就会“走失”。

于小三活得不错,他的一帮朋友们也活得不错,只不过这些年来他们都已发了家,开始要面子讲气派了,往日的泼皮勾当已不常干,甚至于有时还掏出钱来造点福做点善事。

也没人追究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反正他们有钱,有钱的人就有道理、有面子、有派头。

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只要你有钱,就有人捧场,说你的好话。

于小三等人闲得久了,身上痒,心里也痒,以前的勾当做上了瘾,一旦全丢开,实在难受之极。

这天夜里,于小三推开第十一房姨太太汗淋淋的身于,顾不得她还在呻吟蠕动,胡乱套上衣衫,重重往地毯上吐了口浓痰,破门而去,丢下她一个人难受。

于小三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实在想再做一票“生意”。

他走到前厅,大声道:“小王,小王你死哪里去了?”

一个白白净净、胖乎乎的、文文静静的年轻人站起身,微笑道;“我一直在这里。”

于小三倒吃惊了一惊:“你刚才在哪里?”

小王道:“我一直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于小三哈哈大笑。

小王道:“三爷一向眼界高,而我也实在太不起眼了。”

于小三拍拍他肩头,大笑道:“你真会说话!哈哈哈,你放心,你的那些书,那些文章。那些事,由我们撑着!

哈哈哈。”

小王感激地道:“多谢三爷成全。我以后一定再多为三爷和三爷的朋友们多写几本书。”

干小三道:“那时候你就成大名人啰,是个大秀才啰!哈哈哈。”笑声一顿,又道:“你是不是马上就走?”

小王道:“是。”

于小三拍了拍他肩头,赞道:“好!”

其实这句“好”赞得一点意思也没有,但小王知道,这是于小三表示诙谐的一种手段。

小王认为于小三这类人最懂诙谐。

于小三道:“你出去告诉我的那些跟班,让他们去通知小胡、小九、小皮他们,马上到我这里聚一聚,就说我蛮想念他们的。”

小王道:“是。三爷真是够义气的人。”

于小三哈哈大笑。

小王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争吵声和打闹声,于小三吃了一惊,刚想冲出去,一个书生已拎着小王走进厅来,身后是一批鼻青脸肿的家丁。

于小三只看这白衣书生一眼,就知道这个书生惹不得,而且是千万惹不得。

于是于小三大声道:“你们这些奴才跟进来干什么?

还不快给这位公子认错?”

那批家丁怔住了。

白衣书生微笑道:“算了。”

于小三连忙拱手,赔笑道:“公子大人大量,于某十分感佩。……你们还不快滚!”最后这句话,却是板着睑冲那些家丁吼出来的。

白衣书生不告而坐,手中仍提着小王,微笑道:“阁下想必就是于小三于三爷?”

于小三虽有点不满他的傲慢,但也只好忍了,赔笑道:“正是,正是,公子是?”

白衣书生淡淡地道:“本人来自江湖,江湖中人,难得有用真名对人的,于三爷不妨省省。实在要问,本人也只好指血为胜,鲜血的血。”

于小三脸都白了:“血…·、·血公子。”

这位“血公子”点点头道:“血某今晚造访,实在冒昧得很,还要请于三爷原谅。”

于小三颤声道:“不知……血公子有…··何指教?”

血公子道:“想请三爷帮个小忙。”

于小三忙道:“好说,好说,血公子请吩咐。”

血公子看看小王,微笑道;“这个王八蛋是什么玩意?”

于小三很小心地道:“他姓王,原是北京的一个童生,连个秀才也没混上,就跑到扬州来找饭吃,我们都叫他王北京,不过因他一张嘴能说会道的,又叫他王喳喳。”

血公子微微有点吃惊:“哦,原来他就是扬州有名的北京小王,看来我倒真是失敬了。”

于小王道;“血公子也听说过他?”

血公子笑道:“刚到扬州就听说了。……这位王喳喳和于三爷很熟?”

于小王想了想,道;“也不算很熟,看他很可怜,给他碗饭吃。”

血公子道:“原来如此,难怪他刚才一看见我就恶言相向。”

于小三道:“小王一看见读书人,心里就有气。

我听说他在北京时,靠骂读书人就很出了点名。”

血公子叹道:“只可惜我已不是真正的读书人,否则我真想给他两个大嘴巴!”

于小三忙道:’‘这小子人品卑下,惯会阿谀逢迎,听说他在北京,就常拍达官贵人的马屁,结果拍坏了,又赶到这里来拍商人,他说过,既然拍不出个官来,好歹也要拍出点钱拍出点名。”

血公子将小王放到地上,用足尖点了点他肋下,小王就开始动弹了。

于小三心里一寒.血公子沉声道:“站起来!”

小王愤愤地站了起来:“阁下,士可杀不可辱!”

血公子冷冷道:“士是指读书人,王喳喳!就凭你肚里这点墨水,你也敢写书骂天下的读书人!”

小王张口想骂,血公子一瞪眼,吓得他硬将一句脏话咽了回来。

血公子缓缓道:“你想成名,想发财,想写书,都可以,但你记住,人要有骨气,要顾面皮,靠骂人成名也可以,但要骂得对。”

小王悻悻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的书销路很好,就是明证!”

血公子道:“狗屁的人心!狗屁的明证!你只能蛊惑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和没出息的人,以及那些浅薄无知的寂寞少女。”

他逼视着小王,缓缓道:“本人三试不第,从此杜绝仕途之想,但本人并没有像你这样没出息。所以我不是小人。而你是!”

于小三忍不住哆嗟了一下,小王的脸也青了,膝头直抖。

血公子淡然道:“也许你想去官府告密,但那没用,一出这道门,我的面目将完全改变,就算当面骂你,你也认不出是我,而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小三忙道:“他不敢!他是个胆小鬼!”

血公子道:“王喳喳,我警告你,乘早收摊,或者痛改前非,否则有人会找你算账,武林中有三把最有名的剑,其中一把名叫‘至诚’,它的主人曾冒名入闱,中过进士。他是个读书人,是个不为官、不为钱、不为名的读书人,而且以读书人自傲。你千万要小心,记住,千万小心!”

小王已经决站不住了。

血公子皱皱眉头道:“看来你的胆子并不大,你怕的是能而且敢杀你的人,这真让我失望。”

小王努力站直身子,他想冷笑一下,但办不到。

血公子道:“你可以滚蛋了——这大概是你最欣赏的语言了,是不是?”

小王一言不发,转身艰难地往外走。

血公子忽然道:“站住!”

小王站住。

血公子冷冷一笑:“我还是要再告诉你一遍——你记着,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天下有的是,你阁下大约是既无骨气又最不要睑的一个,我想你对这一点一直很骄傲。但你已只能再骄傲一个月。”

他缓缓道:“你记清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如果还是这样,我想天下想杀你的人不算少,我可以很轻松地我一个为我付钱的雇主。”

小王又往前走,血公子在他背后缓缓道:“你也就值一两银子。”

小王刚走出大厅门,于小三已轻声道:“血公子,恕于某无礼,于某想留这人一个月。”

血公子微笑道:“也好。”

干小三拍拍手,一个家丁转出来,朝上各磕了一个头。

于小三道:“把小王扣起来。”

于小三虽然是个混混出身的暴发户,但头脑并不“混”,他是伯小王狗急跳墙,到官府告他勾结匪人。

这种事,小王做得出。

“哥?”

“嗯?”

“我想,··,··我想·、·,··我想……”

“你想要什么?”

“……孩子,我想要孩子了。”

郑愿吃了一惊。“你…·,·你有了?”

花深深羞急:“别乱说!”

郑愿失望地道;“我还以为……”

花深深吃吃笑道:“假如……假如我告诉我,是真的呢?”

郑愿的心狂跳起来,但故意叹气:“你又骗我。”

花深深咬着他的耳垂,悄悄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都过去快二十天了,还……还没来。”

“什么没来?”

花深深拧他:“你明知故问!”

郑愿忍住惊喜,淡淡地道:“也许是你病了。”

花深深不依不饶,乱拧乱咬起来:“你才病了呢,你才病了呢……”

郑愿笑了,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喜笑道:“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娘了,是不是?”

花深深骄傲地扬起下颌,呼着嘴儿道:“怎么谢我?”

郑愿吻她的柔唇:“给你当马骑。”

花深深“嘤咛”一下,又轻轻拧了他好几下:“你听听,小家伙在不在?”

郑愿疑惑地道:“现在听不出来吧?”

花深深羞恼:“让你听你就听,不听拉倒!”

他们轻声嘻闹着,快活得像两个过家家的小孩子,不知疲倦。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扬州城里,有两个人,正在算计他们的性命。

第二十九章 布扣子

在这个初夏的清晨,在美丽而又可爱的扬州城里,在一条幽深雅淡、溢着兰草清香的小巷里,遇到一个丁香般结着淡淡愁思的少女,你会不会动心?

郑愿好像就已有点动心了。

花深深深冷冷哼了一声,郑愿很抱歉地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但眼睛忍不住又朝那个女孩子溜了过去。

女孩低着头,轻盈地和他们擦肩而过。既未注意到郑愿审视的目光,也不知道花深深正满含妒意地瞪她。

花深深低声道:“她真美,是不是?”

郑愿居然点点头,而且说了一句她简直不敢相信的话:

“咱们盯着她。”

花深深咬牙,恨声道:“你这混蛋!你竟敢当我的面……”

郑愿居然还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原因了。”

花深深冷笑道:“你自己去寻花问柳吧!我不去。”

郑愿悄悄道:“你去了,保准不会后悔。”

花深深好奇得要命,但脸上还是冷冰冰的、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想盯着那个女孩子准备看热闹了。

花深深不算是老江湖,毕竟也出身名门世家,她对武功和武器的鉴赏能力,同样不比鉴赏古玩字画差。

她已看出来,那个女孩子看似文静柔弱,但行走之际,总显示出一点掩饰不算太好的轻功——踏雪无痕。

现在没有雪。

青石路面上,只有一汪汪的积水和污垢。那是昨夜的一场小雨造成的。

那个少女显然是个爱洁净的人,她的绣花鞋上,连一点水痕泥渍都没有。

她的轻功,实在是相当不错。

然而,这还不足以让花深深太好奇,天下会武功的女孩子多得是,再说,在她眼里,这点轻功也算不了什么。

她奇怪的是女孩子纤手中捏着几只布扣子,像好蜻蜓一样的布如子。

像这样的布扣子,已有许多许多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当然值得他们返身追上去多看看。

于是他们返身远远跟着她。

那个含着轻愁的女孩子走到巷口时,郑愿他们离她约有五六丈路。

可当他们走到巷口里,就再也看不见那个女孩子的影子了,她似乎已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于是她逃脱了。

花深深气得跺了跺脚:“小蹄子,倒挺麻利!”

郑愿面上微笑,心里却在拼命想弄清一件事——

这个女孩子的出现,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郑愿吃不准。

如果是无心,那么那个组织将在扬州城里干些什么勾当?

如果是有意,那么他们将会对他和花深深有什么样的举动?

花深深生气了:“你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要想找到她还不容易,哼!”

郑愿笑笑,悠然道:“用不着我去找她。”

花深深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着他,半响才慢慢地道:“你以为她会来找你?你以为你就有那么大魅力?”

郑愿笑眯眯地道:“我没有那么大魅力,那你怎么……”

花深深原来只有三分气,现在已有七分了。“那是我犯践!”

郑愿一怔,苦笑道:“刚才我一定放了一个很臭的屁,是不是?”

花深深道:“哼!”

郑愿陪笑道:“其实我是想说,我在这里陪你,有人会去找她。”

花深深冷笑:“哦?你还认识扬州拉皮条的?”

郑愿叹道:“亏你还是大家阎秀,亏你还是我郑大侠的结发爱妻,怎么说起话来,跟个赶大车的人似的?”

花深深忍不住扑哧笑了:“胡说!……喂,谁追她去了?”

郑愿做了一个抓东西的手势,花深深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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