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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
第275章 杜构的算计()
“妈耶,这下搞大了!”程处嗣一脸懵。
“霸气侧漏啊!”尉迟宝琳很是仰慕,他平时也没少装逼,但是他没文采,和杜构这个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和这个相比,他那个顶多相当于骂街。
“清和的文采是越来越好了。这首任尔东南西北风,实乃他的巅峰之作了!”魏叔玉一直在品诗。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关心诗?”房遗直急得不得了。
“淡定。”魏叔玉一点都不在乎。“清和的酒量你不知道?他要是不想醉,谁灌都没用,你别忘了,他可是随身携带醒酒药的。你信不信,这次清和绝对是故意的。”
魏叔玉的话顿时吸引了这桌的所有人,连很是担心的长乐都把目光看向了魏叔玉。
魏叔玉干咳一声,淡定道“都别看我,我可猜不透杜大郎想干什么,我只知道,这厮从来就没吃过亏!”
众人心思瞬间一动,看着杜构踉跄醉酒,被小小搀扶回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恪目光灼灼的频频看向杜府,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李承乾到时依旧有些担心,他和杜构之前的友情那是时间堆积出来的,不是分开不见面就能淡忘的。
另一边,那些言官和侍郎们已经炸锅了,如果不是李二和各位宰相都在,他们估计都能飙脏话,就算有所顾忌,说出的话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李二被一连串的动静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之前只是想让杜构出口气,顺便也帮他出口气。但是没想到杜构直接把半个朝堂都给得罪了,如此一来,杜构以后要想立足朝堂,肯定免不了麻烦了,不过好在,只要有他在,还是能护住杜构一二的。
李二看着那些言官们,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任何朝代,都免不了有一些自私自利的官员,这些人固然才学渊博,能力出众。但是他们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国家和百姓他们丝毫不放在心上,只要对自己有利,他们什么事都能做,颠倒黑白,仗势欺人,这都是他们最常用的小手段。这种官员,对于国家而言比不作为的昏官和爱财如命的贪官更可怕,宦官和贪官只能为祸一方,而他们,却能祸乱一国!这些人的危害甚至超越了世家之争!
李二静静地看着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把一些人的嘴脸都记在了心里,就像魏征说的。贞观朝承平四年,天下已定,边疆安稳,是该好好清洗一番朝堂了。
李二放下了碗筷,一句话没说,直接起身离开了广场向杜府内走去。身边的老杜急忙跟上。房玄龄本也想起身跟上,但是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
言官和侍郎们看到李二离开了,悻悻的住了嘴,主角都走了,他们在骂也没什么意义,只是众人都知道,这是还没完!
长乐和魏书玉等人看李二离开,本也想跟上,却被房玄龄用出言制止了。
杜府内,李二满脸的怒气,在正堂中直拍桌子。
“克明,你家那小子要干嘛?不能喝酒就别喝酒,你也不说管管!”
杜如晦低着头,脸上却很轻松,他太了解李二了,李二如果拍桌子,那就证明事情不严重,只是单纯的发泄。如果李二笑着说这话,他才要考虑后事。
“陛下,这是您问臣,臣也不知道。”杜如晦笑容有些苦涩。“清和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您也知道,他从小就是,有什么话都不跟我说,我也是管教的太严,反而疏远了关系,以至于现在,我也看不懂他了。”
李二一听,反而乐了。“哈哈,克明,这你就不如朕了,你的儿子,你不懂,朕却了解他。哼!那小子准又是憋着什么坏,那小子想来是谋定而后动的主,根本就不可能酒后失言,我说的对吧?杜清和?”
杜如晦一听,顿时浑身一震。他刚才的话不全是应付之言,
对于杜构,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他虽然向来目光如炬,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儿子,杜如晦反而成了糊涂人,这也是他的苦楚。现在被李二一刺激,这种感觉更甚。
尤其是他看到杜构从侧面出来以后,更是惊讶不已,他是真的以为杜构是喝醉了,至于是不是失言,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但是没想到,杜构是装醉,而且还被李二看出来了。
作为父亲,杜如晦感觉很惭愧。
李二看着杜如晦的眼神变化,会心一笑。作为帝王,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高人一等的洞察一切。
“嘿嘿,小侄就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李叔叔!”
杜构挠着头,嘿嘿傻乐,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
杜构没看出老杜的异样,对老杜问了声好,然后安静的站在了老杜身后。
李二一看杜构的笑容就腻歪,杜构一笑,准没好事!
“行了,你小子老实交代,你到底要干嘛?朕告诉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可别给朕出难题。”
杜构一脸的委屈。“李叔叔,您说话又不讲理,您也清楚,就算没有今天这事,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让我先出出气!”
李二顿时一拍桌子。“你还有理了?朕说不让你出气了吗?你出气就出气,骂两句就得了,还得理不饶人。还什么任尔东南西北风。就你那小身板,随便一股风就能把你吹倒,你还想独战朝堂百官?”
“咳咳,那不是诗词嘛,适当的夸张。而且小子也没说什么,就是即兴做了三首诗,他们说的可比我说的难听多了!”
李二一摆手。“得了,朕暂时没时间管你,你先说说,你现在醉了,下午的事怎么办?”
“陛下放心。臣早就安排好了!进来吧。”杜构对外一招手。
马周忐忑的走进来,低着头,紧张得不得了。“草民马周,拜见陛下!”
“马周?”李二看着马周,心中有了印象,当初有人跟他说过马周的事,他也知道,杜构非常看好马周,现在看来,杜构是打算让马周进朝堂了?
“杜小子,你不会早有预谋吧?”
杜构嘿嘿一笑。“这肯定的,您也知道,臣可是杀了一百黑卫,下午如果臣在,那些人肯定会不停地找茬,尤其是对造纸术,很可能让竹纸就此被埋没。所以,臣下午还是躲起来为妙,臣不在,那些人也没理由睁着眼睛说瞎话,那竹纸也就没理由被拒绝。就现在而言,没有什么比竹纸更重要!”
李二眼神一凛,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么多,看向杜构的眼神又多了很多的赞许。
“不错,清河虽然年纪小,但做起事来却有勇有谋,心思缜密。很不错!”
。
第276章 竹纸,金山()
下午,稍作休息之后,一帮文武大臣又都聚集到了一起。中午的事再怎么不舒服也只是插曲,这杜家庄可是聚集了一小半的朝堂,长安城中,只有一个尚书右仆射李靖在坐镇,如此大的阵势,可不是来拌嘴的。
因此,不管心情怎么不愉快,吃过饭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跟着李二来到了造纸工坊。
现在这些朝堂大臣心情还是很轻松的,因为他们知道,造纸术已经失败了,现在来此,估计就是杜构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众人看到造纸术成功的希望。百官也都猜测,这就是李二的底气。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没看到成纸,就绝不承认!
然而,到下午时,居然没看到杜构,这让一帮想要接着找茬出气的言官们有些郁闷。
来到造纸工坊,众人更是放心了,果然,竹纸根本没有制造出来,马周带着所有人粗略的介绍了一番竹纸的制造工序,只是第二批竹纸还处在浸泡竹子的阶段,一切都只能靠嘴说。但就是如此,已经让很多人兴奋了。
就现在而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杜构的竹纸肯定会成功,要不然山东世家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破坏。所以,现在马周介绍的工序不就是制作竹纸的方法?世家拼死拼活的不为的就是这个?现在却是轻而易举的得到?这让很多人兴奋的同时,也有些心情复杂。当然,还有人想得更多,以为杜构这是在向他们示好
百官高兴,李二和房玄龄等人确实紧紧地皱着眉头。竹纸乃朝廷利器,岂可轻易示人?这不是把自己的宝贝拱手送人吗?
李二是知道竹纸制造成了的,但是他没想到杜构居然公开了竹纸的制作方法,这又是让他措手不及。好在,出于对杜构的信任,李二没有说什么。况且现在竹纸已经泄露了,说什么都晚了。
因此,李二没再听马周讲太多,而是直接催促。“竹纸呢?拿出来给朕看看吧!”
李二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什么意思?竹纸制作成功了?”很多人心里都慌了。不知道李二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房玄龄等人也很意外,但他们却没怀疑,反而是紧紧地盯着马周,满脸的期待,他们可是对竹纸期待已久了。
马周没让众人等太久,李二吩咐完,马周就让人把竹纸拿上来。
拿竹纸的是高达和张午。俩人一人捧着一百多张纸,给每人发了一张。
所有人都急不可耐的拿起纸仔细端详。
便见新的竹纸颜色稍稍发黄,却丝毫不影响书写。正面光滑如肤,背面略显粗糙,纸张略脆,易产生折痕,虽然相对于现在的宣纸略差,但比其他的纸,已经好了很多倍!
很多人面色色都是难以置信,他们想过新纸可能会很好,但是却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几乎堪比现在宣纸!
那些言官们沉默了,尤其是山东世家的人,面色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竹纸成功了,而且是大大的成功,那么他们之前的事就没有丝毫理由推脱了,估计这次损失不会小,好在竹纸技术到手了,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安慰。
李二仔细看了一番新纸之后,表情甚是兴奋,不由问道“马周,这新纸成本如何?需要多长时间?”
马周犹豫片刻,回道“陛下,还是让造纸工坊的老纸匠张午跟您说吧?”
李二立刻把目光看向张午。
张午其实年纪不大,还不到四十,马周这么说,只是为了突显张午的重要性。
张午没想到自己还要发言,而且还是回答当今陛下的问题,顿时紧张得不得了,磕巴了好几次,才慢慢找到感觉,声音忽高忽低的紧张道“回陛下,新式竹纸成本粗略只是竹子和石灰,成本很低廉,不足现在宣纸的一成。而且出纸速度很快,不出意外的话,每次造纸,两个半月内必出纸!”
“嘶!”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他们可是知道,现在的竹纸成纸时间可是需要大约一年,而且成本很是昂贵,每年只能作为贡品供给少部分人。
但是现在这种竹纸,质量没比宣纸差多少,但是却异常的便宜,而已出纸时间短,这也就意味着,这种竹纸可以大量量产,并且市价也会便宜到一个令人吐血的低价,等时间一长,造纸工坊在全国铺开,恐怕普通百姓都能用得起这种纸了。
这对大唐的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有些人想的就更多了。他们心里算了一笔账,整个大唐,人口一千多万人,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需要纸,那也是一百万人,如果一个人每天按一张纸的消耗量计算,那一个月消耗的纸就能达三千万张,就算纸张再便宜,也得两、三文钱一张,那这一个月就是近十万贯的生意,而且,这只是估算,实际情况,一个人一天怎么可能只用一张纸?就算一个月用一百张都不过分,如果纸张真的很便宜,那一个月竹纸销售的价格可能达到五十万贯以上,甚至更多!这可仅仅是一个月!这里面,简直蕴藏着无限的商机!
很多人看着竹纸的眼神都变了,仿佛看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源源不断的金山!
李二也想到了这些,可惜得不得了,如果,如果竹纸技术掌握在朝廷手中,那每年岂不会轻松多出数百万贯的利润?现在朝廷一年的赋税也不过是一千多万贯,这可是相当于一小半的赋税了。
李二心疼的心直抽抽,心里暗骂杜构暴殄天物,决定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杜构,如果杜构不能给他一个完美的答案,那他肯定要发飙了。
马周看出了气氛不太对,想到杜构的吩咐,急忙转移话题。
“陛下,这段时间,作坊里还做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还请陛下和众位相公在纸的左下角随便写一个字,草民给陛下和众位相公展示一番!”
众人顿时一愣。
写字?这要干嘛?测字?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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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三不朽()
马周心里忐忑,对皇帝和文武群臣卖关子,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好在马周本就不是普通人,没跟杜构之前,他可是一个放荡形骸的浪子,甚至不把天下人看在眼中,就算是杜构,也是在之后,杜构一点点的展示才能,才慢慢地征服了马周,要不然,这大唐除了李二,还真没人能让他低头。
李二和房玄龄等人虽然一头雾水,却也没多想,索性就是一个字,都随意的写了,因为马周是杜构的人,众人也不担心马周有什么阴谋。
工坊内最不缺的就是笔墨纸砚,没一会,马周手里就收集了三十几张纸,百官和少年团有一百多人,马周只要了少部分人的。之后,马周将纸递给了张午,张午早就被吩咐过了,知道怎么做,直接带着高达离开了。
“陛下,诸位相公,还请稍后,事情马上就见分晓!”
李二等人看了马周一眼,没多说什么。现在他们的心思还都在竹纸上,竹纸的出现,给了他们太多的冲击,想必这次回京,光是因为竹纸就有的一番唇枪舌战。古人向来鄙视铜臭,对爱财之人向来都看不起。但是私底下,却没有任何人能对金钱无动于衷。就像后世人逛窑子,表面上都道貌岸然,鄙视得不得了,但私底下,指不定会有多龌龊。人的劣根性,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古如此!
另一边
“大妹,我这妹夫了不得了,竹纸这等神器居然都被他弄出来了,以后青史留名是必然的了,说不定,在史书中的地位不会亚于蔡侯了!”李恪嘴上满是赞叹,眼中却是精光闪烁,像是在考虑什么事。
蔡伦说起来和杜构做的事差不多,其实在蔡伦之前,也是有纸的存在,只是蔡伦是首次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造纸,并且将造纸技术系统化,算是彻底的确立了造纸的技术。因此,后世传说他是发明造纸术的人,虽然和真实历史有出入,但单论功德而言,蔡侯当之无愧。
至于李恪说的杜构的功劳堪比蔡伦,却是有些过了,杜构顶多是继往开来,和创造者的功劳有着本质的差距。
但是蔡伦毕竟是六百多年前的人物,如此长的时间跨度,杜构将造纸术发扬光大,单论功劳还真是不小。
“我的夫君,自是非一般人能比!”长乐说的霸道肯定,不容置疑。
倒是一旁的程处嗣满脸的可惜。“得了吧,要我说,杜哥儿这是败家啊,竹纸是何等存在?如果运作得当,可是能赚取数不清的财富,居然就这么被他送人了,败家,太败家了!”
“你懂什么?”魏叔玉顿时脸色一耷,对程处嗣的言语很是不满。“改良造纸术,那是光宗耀祖、造福万代的荣誉,岂能和些许铜臭相提并论?那是对竹纸的侮辱。”
“不错!”房遗直也是满脸的钦佩。“古人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作为我被读书人最高荣誉的三不朽,清和以十七岁的年纪就已经完成了立功。当时我辈的楷模啊!”
房遗直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齐齐色变。
他们这才想到,杜构居然不知不觉得完成了三不朽,要知道,这可是读书人或者说在世所有人的最高荣誉,人生一世,能在有生之年完成完成一不朽,就足以笑傲天下,含笑九泉了。如果完成两不朽,那将整个家族都能跟着受惠千年。至于完成三不朽,那都是圣人般的存在,从古至今,凡是完成三不朽的,都是圣人。但圣人,却不一定都完成了三不朽!甚至在一些较真的大儒眼中,根本没有人完成两不朽,古之圣人,最多也只能算是完成了一不朽。可见,三不朽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
因此,房遗直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面色皆是大变。如果杜构真的完成了一不朽中的立功,且被世人承认,那杜家,非有叛国之大罪,连李二都不能随意处置!
房遗直说完,也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这是纯属为杜构招灾呢。要知道,就连蔡伦都没有完成立功,没被后世之人所承认,更别说杜构了,仅凭造纸术,杜构还差得远呢。
然而,话已出口,他想收回都不行了。
众人只是震惊一瞬,下一刻,就有人开口讽刺。“哼,真是大言不惭,居然连三不朽都敢说,自古至今,凡是完成三不朽的,那都是圣人般的存在,他杜构何德何能敢提三不朽?别说完成,只是说出来,都是对圣人的不敬!”
说话的正是长孙冲,他本就对杜构不爽,现在杜构改良了造纸术,更是让他觉得吃了苍蝇般的难受。现在一听房遗直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三不朽,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长孙冲的话让房遗直等人很不爽。房遗直确实有些失言,但也只是一时戏言,只是随口玩笑,长孙冲却是当真的把杜构狠狠地踩了一脚,房遗直等人自然很不爽。
长乐俏脸一寒,就要出口呵斥,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她私底下偏向杜构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让外人听到,如果现在明着偏向杜构,还呵斥长孙冲,那就真的是给杜构惹麻烦了。这时候,眼看杜构立了大功,就绝不能给长孙家任何把柄。
然而他有顾忌,房遗直等人却没有,他们可不怕什么长孙冲,都是世家纨绔,没有高下之分,房遗直咬了咬牙,刚要出口呵斥,却不料刚离开不久的张午和高达回来了,而且两人的手中又各自捧着高高的一摞纸。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