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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月大惊，那男人千真万确，的确是看到了。
“畜生！”
耳边，一声愤愤不平的怒斥声。
只听得一阵水花飞溅，叶喃思已经跳入了赤月川内。
方才看到婴孩被丢弃进河水中时，叶喃思的脑中，一片轰鸣。
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被兰楚楚无情的对待。
她急速向着圣河的中间游去。
“喃思姑娘她？叶姑娘，必须制止她，否则会惹祸上身的。”
皇甫女官大惊，她只顾着制住夜凌光，却没有留意一旁的奚喃思的举动。
圣河的报复不容小觑。
叶凌月没有多说，她看看圣河。
叶喃思的水性不错，河面的河水湍急，她好不容易游到了婴孩身旁。
“阿日，把人救上来。”
夜凌日心领神会。
皇甫女官一愣。
“叶姑娘？”
“皇甫女官，我不能以为内入乡随俗，就见死不救。”
夜凌日和夜凌光互看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欣喜之色。
阿姐，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夜凌日拥有海蓝之印，可以操控天下的水域，这片赤月川也不会例外。
他迅速驱动天力，试图让波涛汹汹的河面平静下来。
可是旋即，夜凌日的眉头一蹙。
河面没有半点平静下来的征兆。
相反，在叶喃思救下婴孩，准备返回的时候，河面上的河浪变得更加汹涌。
一个个河浪，拍打着河岸，卷起了足有一人多高的浪花，朝着叶喃思拍去。
“阿姐，我无法操控这片水域，水中，有神秘力量，制止我的干预。”
夜凌日面色凝重。
他从拥有了海蓝之印后，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说，赤月川内，真有神秘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河岸的那一头。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早前还欢天喜地的一家人，忽的慌成一团。
那名双眼刚恢复的男子，眼睛再度看不见了。
那群妇孺一看，河中的叶喃思和婴孩，勃然大怒。
“是她！她破坏了祈愿，冒犯了圣河。”
妇孺们冲下河去，个个凶神恶煞，不顾一切扑向叶喃思想要抢夺她手中的婴孩。
第5129章 月形胎记（）
叶喃思一手护着婴孩，一手抵挡着那些妇孺。
这些人都只是寻常的天民，没有天力，叶喃思不愿用巫力或者是铭文直接伤害她们。
“下水救人。”
此时此刻，叶凌月也无瑕估计赤月川里，到底有什么神秘力量，她率先跳入了水中。
秦小川和夜凌光兄弟俩见状，也迅速加入了抢夺婴孩的战圈。
河川内，河流愈发湍急。
叶凌月等人也觉得脚下一阵摇晃，身子几次都要被河浪掀翻入河。
河内，有一股力量，不断阻挠几人靠近。
而那群妇孺，却像是发了疯似的，气力惊人，撕扯着叶喃思。
“大伙手拉住手，保持平稳。囚天。”
叶凌月一声高呼。
河岸上，守着马车的囚天脚下的花藤猛地扎入了土中。
囚天伸展开触角似的花藤，缠住了叶凌月，叶凌月再抓住了夜凌光和夜凌日兄弟两，秦小川水性最好，已经冲到了叶喃思身旁。
“喃思，抓住我！”
秦小川话音才落，叶喃思挣开了那名长者，借着囚天的力量，众人与赤月川的河水一番角逐，终于被拖回了河畔。
一行人湿漉漉着，刚上了岸。
“不好。”
几人刚站定，一回头，就见那几名奋力想要追上来的妇孺被一个巨浪卷入了赤月川内。
人影很快就彻底消失在水中。
淹没了多人后，赤月川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祈愿者没能交出供品，就会遭受报应。”
皇甫女官看着河面，又是感慨，又是担忧道。
“恶魔，你们害死了我的妻子娘亲，你们会有报应的！”
河岸上，那个瞎眼男子冲着河畔这边，恶毒诅咒着。
他摸索着，朝着河的那一边摸去。
“还没见过这样的为人爹娘的，居然想要用自己的孩子的性命来换自己的双眼。”
夜凌光甩甩身上的水，一脸的唾弃。
“愚蠢，这条河川是有诅咒之力的，你们惹了大麻烦了。”
就听到一旁，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
马车上，兰楚楚探出了头来。
她被迫与叶凌月等人同行，手脚上挂着厚重的枷锁。
她目睹了方才那一幕，心知叶凌月等人闯下了大祸。
“老妖婆，我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要有大麻烦，你也要跟着倒霉。”
夜凌光呸了一声。
兰楚楚脸一黑。
夜凌光说的没错，那股诅咒之力，来历不明，但是以兰楚楚在巫力方面的造诣，可以肯定，俺姑力量一定已经盯上她们了。
叶凌月她们倒霉，她也跟着倒霉。
巫神显然没有打算，将她救回去。
“丧门星，都是你的错，我当初真不该生你出来。”
兰楚楚将怒火发泄在叶喃思身上。
若不是这死丫头多管闲事，她们也不会得罪赤月川。
她们才刚到赤月天域，就惹上了麻烦，只怕接下来还要祸事不断。
“我……
叶喃思抱着湿漉漉的那孩童，脸色苍白，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答着水。
兰楚楚感应到的，与她本是本源之力的叶喃思自然也感觉到了。
她看看叶凌月等人，低下了头。
“不碍事，就算是你不出手，我们也会救这婴孩。”
叶凌月摇摇头，示意叶喃思无需自责。
叶喃思虽然已经很努力融入大伙的生活，可还是有些太过小心谨慎了些，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
不过从叶喃思的举动看，她是个善良的人。
叶喃思听罢，轻轻点了点头。
她怀里婴孩哭了起来。
“把孩子交给我，也是遭罪，这孩子命不好，一出生，就被爹娘丢弃。”
见事已至此，皇甫女官也没法子了。
在场的众人中，也就只有皇甫女官年长些，她抱着啼哭不停的孩子，找了些米粥，哄了起来。
由于半路上的这场风波，众人这一夜，不得不在赤月川旁暂时驻扎下来。
夜间，婴孩还是啼哭不止，任凭皇甫女官怎么哄都没用。
“这孩子有些古怪。”
皇甫女官见久哄不下，就抱到了夜凌日和叶凌月面前，姐弟俩都是医者，看了看孩子后，两人脸色都有些怪异。
“阿姐，这孩子有些古怪，她身体没什么毛病，也喂了吃的，可就是一直哭。”
“我也觉得，孩子身体没问题，可她啼哭不止，必定是有原因。”
叶凌月蹙眉。
“该不会是惊吓到了？”
叶喃思对这孩童很是疼爱，孩子一直哭闹，她很是心疼，抱起了孩子。
叶喃思虽然没有过孩子，可她小时候带过奚星落，照顾孩子很是擅长。
“等等。”
叶喃思抱起孩童时，叶凌月忽留意到，孩童的脖颈上有什么。
她早前只顾着查看孩童的脉象和体温，没有注意到孩子的身体变化。
“一块胎记？”
夜凌光凑上前去，看了看。
“不是胎记，孩子抱回来时，没有任何胎记。”
叶喃思也在孩子背后发现了一块小小的黑色记号。
那记号，像是一个小小的图腾，看上去，像是一抹新月，细细若柳眉。
叶喃思记得清楚，孩子刚抱到时，这个记号是没有的。
叶凌月用手摸了摸那记号。
孩子哭闹得更加厉害了。
“皇甫女官，你可见过这个记号？”
叶凌月奇怪道。
“不曾见过。”
皇甫女官也摇摇头。
“也罢，我们先带孩子进赤月天域。到时候再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其他征兆，叶凌月和夜凌光也没有其他法子。
众人在河畔边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准备起身过赤月川。
“哎，阿姐，这小孩脖子上的记号，变了。”
一早，夜凌光就去婴孩，哪知就看到婴孩脖颈上的那个新月形的记号，又变了。
叶凌月仔细一看，发现记号一夜之间，的确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新月，稍微增大了一些。
“也不知，这记号到底是何意。”
叶凌月用手摸了摸那记号，只觉得那记号冰冷一片。
婴孩的其他皮肤，很是温暖，唯独这一片，冰冷冷的。
这让叶凌月感到很是奇怪，她看看依旧河水汹汹的赤月川，心底的疑惑更重。
第5130章 圣婴（）
赤月川川流不息，众人带着马车，不好直接渡江。
“赤月川是圣河，不可飞渡，想来只能用船渡了。”
皇甫女官到过这一带，知道这一带的民情。
“什么圣河不圣河，分明就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河，凭啥不能飞渡，我一张轻身符就能过去了。”
夜凌光撇撇嘴，对此很是不以为然。
昨日那一幕，想来并非偶然发生，应该是时时刻刻在赤月天域发生的。
哪有圣河，会吃自己的子民，让自己的子民家破人亡的，夜凌光很是不服。
“光殿下，不可对圣河无礼，否则我们会惹上麻烦的。”
皇甫女官直摇头。
光殿下这脾气，早晚会出事。
“我偏不信。”
夜凌光摸出了一张轻身符，就欲横渡。
“阿光，不可大意。”
叶凌月摇摇头，她夺下了夜凌光的符箓。
夜凌光的符箓技艺，还是承自上辈子的记忆。
轻身符能让人身轻如燕，过江并不难。
可是想到昨日河川内的异象，叶凌月也不敢大意。
叶凌月看看四周，就见河畔有一截枯木，半截木身已经没入水中。
叶凌月指尖一弹，那张轻身符落在了枯木上。
枯木嚯的飞起，朝着江面飞去。
枯木横空，半截身子已经越过了江面。
就在这时，赤月川上，一道飓风卷起，飓风如刀刃，枯木登时一分为二，被拦腰斩断，直坠入江面，lina个影子都没了。
看到如此情景，夜凌光的小脸上，狠狠抽了抽，感到自己腰身上凉飕飕的。
“邪门，真邪门，这圣河里不会有妖怪吧？”
夜凌光缩了缩脖子。
“看样子，赤月川不能飞渡的说法并非是空穴来风。也罢，我们就从渡口上传，马车是不能带了，卸下辎重，轻装上路。”
叶凌月沉吟道。
赤月天域和苍芒天域比邻，距此三里开外，有一个民用的大渡口。
大渡口上，有船夫过河，一日早中晚，各有一趟。
这个时辰出发，应该能够赶上午间的那一趟。
众人弃了马车。
帝莘昏迷，只能由秦小川先背着。
至于兰楚楚，她手上脚上留有镣铐，被夜凌日兄弟俩押解着，皇甫女官在前面带路，叶喃思抱着那个婴孩。
婴孩哭了一日一夜，这会儿也已经睡着了。
他脖颈上的那个黑色月形烙印，依旧清晰可见。
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果然见了一个大渡口。
说是渡口，不过是一座简单的棚屋和码头。
码头边，停靠着一艘结实的牛筋竹筏，划船的艄公年约五旬，皮肤黑红，是赤月天域人士，常年在码头一带奔波。
今日码头的人不多，艄公见叶凌月一行人，男男女女，有小孩有大人，不免有些奇怪。
众人谈好了价钱，约定了午时渡河。
午时前后，赤月川里的河浪很大，艄公抽着水袋烟，末了，敲了敲烟斗，往里面填了些烟丝
“这几日河面上有不安稳，你们一行人有老有少，小的往中间坐，壮实的坐在外头，河川里有什么动静，或是一路上遇到什么，千万别吱声，更别掺和，要不惹怒了圣河，大伙都得倒霉。”
艄公半是警告，半是无奈道。
他摆渡无数，眼睛利得很，看得出叶凌月这一行人不简单。
叶凌月心底苦笑，已经惹上了，至于倒霉不倒霉，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瞒老人家，昨日我们在赤月川旁看到了一家人在祈愿。我看到他们将自己的亲骨肉，丢进了河里……”
叶凌月斟酌了下，试探着问道。
那艄公笑了笑。
“这种事，赤月川里时有发生。”
“用自己的亲生骨肉，祈愿，这种做法，可不大妥当。”
叶凌月见艄公的反应，可见赤月川一带，此事很是寻常。
可见，在她们道赤月天域之前，一定也有不少类似的惨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婴孩若是能牺牲一人，换来一家的安稳，何乐而不为，这叫以小博大。”
艄公神情麻木，丝毫没觉得这等事有什么不对。
“哎，老人家，你这话就不对了。婴孩是无辜的，凭什么就得牺牲她，再说了成全了他人，谁来成全她？”
夜凌光不满道。
“它被圣河选为供品，就是它的气运，它一家人都会因此飞黄腾达，福运连连。这有什么不好的。”
忽的，艄公话音一顿，忽是瞥了眼叶喃思手里抱着的那个婴孩。
一眼看去，艄公就看见了婴孩脖颈上的那个月形烙印。
“圣婴！难道这孩子，就是你们方才说的，昨日那家人祈愿时用的供品？”
看到那个烙印后，早前还笑语晏晏的艄公，脸色唰的一声就白了。
他跟见了鬼似的，指着叶凌月等人。
“你们居然敢抢夺圣河的祭品，你们闯下了大祸，我不送你们过河里，下去，都给我下去。”
那艄公就跟变了人似的，抓起竹竿，驱赶着几人下竹筏。
“老人家，你听我们解释。这孩子是我们无意中救下的。”
叶凌月看看那婴孩脖颈上的标示，才知这个标记竟有特殊的含义。
“你们这些恶魔，你们冒犯了圣河，圣河会报复你们的。你们连累了那家人，可别想再连累我。”
艄公又怒又气，冲着几人呸了一句，就不再搭理他们。
“看样子，我们得自己想法子过江了。”
几人被赶下竹筏后，也很是无奈。
“阿光，都怪你小子，谁让你瞎说的。”
夜凌日没好气道。
这一带，就只有这个渡口，得罪了艄公，他们只能自己横渡。
不能飞渡，大伙总不能游过去。
“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那小家伙，好好的，脖颈上怎么多了个东西。”
夜凌光也很无语。
想他夜凌光好歹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存在，被人这么赶下来，还是第一次。
“叶姑娘，我们一行人上路，实在不方便带着那孩子。”
皇甫女官看看那婴孩，不知为何，觉得那酣然入睡的婴孩看着有些古怪，她脸色过于惨白，而且经常哭闹，寻常的米粥也不吃。
第5131章 情深情浅（）
倘若这个婴孩，真是赤月川的圣婴，带着它，只怕真的会惹怒赤月川。
“我们不能丢下她。”
叶喃思紧紧抱着婴孩，只有一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
“我们先静观其变，去四下看看，有没有法子借到船只，再不行，我们只能自己渡河。”
叶凌月也不赞同丢下婴孩，毕竟孩子太小，若是这时候丢下她，加上她的身份特殊，怕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救回来了，就必须想法子，让她活下来。
一行人商量后，留了几人照看病患和孩子，四下去找寻船只，一天下来，他们没有借到任何船只。
“看样子只能我们自己造船渡河了。我懂得一些造船的手艺，明日一早，我和皇甫女官去找木头。”
秦小川提议道。
夜间，婴孩再度哭闹不止。
“师父，她脖颈上的烙印又见了。”
叶喃思彻夜未眠，天亮前后，抱着婴孩找到了叶凌月。
叶凌月一看，果然，婴孩脖颈上的那个月形烙印已经从昨日的柳眉似的新月，渐渐变成了半月。
这个烙印，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叶凌月蹙眉。
可惜，昨日那艄公认出了圣婴后，只字不提圣婴的意思。
叶凌月再看看哭闹不止的婴孩，她碰了碰小孩的皮肤，孩童柔嫩的皮肤上，没有半点温润，反而冰的厉害。
叶凌月想了想，把夜凌光叫了过来。
“阿姐，你要我入她的梦？”
夜凌光听叶凌月说罢，很是诧异。
“婴孩每日到了夜间就啼哭不止，她年纪太小，不会说话。她身上的烙印也很古怪，我们的弄清楚，婴孩啼哭的原因。她年纪虽小，可终归是人，有思绪，也会有梦境，你入梦看看，也许能找到原因。”
叶凌月还未遇到过年纪这么小的病患，无奈之下，只能借助非常之法。
“这么下，懂得怎么做梦？”
夜凌光嘀咕着。
可吐槽归吐槽，夜凌光也没反对，他照着叶凌月的安排，在天亮前后，开始入梦之术。
叶喃思抱着婴孩，看着啼哭不止的婴孩渐渐停止了啼哭。
天也渐渐亮了，夜凌光和婴孩都陷入了睡眠中。
秦小川和皇甫女官带着几名女兵前去伐木。
“师父，他们不会有事吧？”
叶喃思一直凝视着那婴孩。
婴孩长得粉嘟嘟的，小脸圆乎乎的，入梦之术后，婴孩睡得安稳了许多。
这也让叶喃思放心了不少。
“不会有事，阿光很机灵，况且入梦之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会有什么事。”
叶凌月安抚道。
“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先去休息片刻，孩子我带着，你尽管放心。”
叶凌月笑着说道。
叶喃思生性比较冷清，对人也是不冷不淡的，哪怕是她这个做师父的也是如此。
唯独对这个孩子，很是投缘，一路上，除了皇甫女官偶尔照看，基本都是叶喃思守着孩童。
叶喃思坚决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