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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们的表情之后,大家就感到,看来我们是杞人忧天了。
有句话叫做:看三国掉泪,替古人担忧。
我们这里说的是大明王朝的事情,因此不用替他们担忧。
指挥官的镇定,也说明了同样的问题。
不像火铳手们因为要射击,所以是一直蹲在车厢内,他们的视线也只能通过车厢板上的孔洞向外张望,能够看到的也只是前面张牙舞爪的后金巴牙喇们。指挥官因为要在嘈杂的环境中,将自己的声音传的更远,因此是一直站立在大车上的,所以他的视线也是最为开阔。
其实,根本毋需左右观察瞭望,指挥官也都知道,这个时候,也该他们出场了。这乱糟糟的场面,总得有人出来收拾一番吧。
所谓他们,就是开始的时候,负责为明军车队开辟道路的那两千骑兵,以及从海边隐匿了行踪的一千的明军骑兵。
那两千骑兵“冲破”了阻拦,彻底“摆脱”了后金巴牙喇之后,明着是朝向宁远城绝尘而去,可等奔行出一段距离、甩掉尾巴之后,他们即可就左右分成了两支,兜了一个圈子之后又重新返回来了。他们前进的方向,当然是明军车队的两侧,也就是后金巴牙喇冲锋阵型的肋部。
而从海边就隐匿了行踪的那一千明军骑兵,从一开始就分成了两支,前进的方向,也是车队的两侧。当然了,与那两千骑兵一样,他们的最终目标,也是巴牙喇们冲锋阵型的肋部。
当然是事先就安排好的,或者说是事先早就安排好了的。
一俟车队那里开始了火铳的齐射,就等于给他们发出了信号。于是他们也就开始催动胯下坐骑,向车队两侧合击而来。
时间“扣”的刚刚好。
等他们清晰看到了人仰马翻的后金巴牙喇时,车队那儿的指挥官也是刚刚完成了“计划内”的号令,火铳手们的齐射也就此结束,他们出场的时候也就到了。
要说起来,这实在不能算是“交战”,而只能称之为一边倒的屠杀。
或许是有过塔山伏击战的经验,这些明军骑兵对于砍下不可一世的巴牙喇们的头颅,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真的,他们不仅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而且还因为自己这堂堂的大明骑兵,竟然沦落到为别人“收摊儿”的地步,心里还着实有些气不过。
“好歹我们还是大明精锐诶,怎么成了专门拾人牙慧的了……”虽然阴阳怪气儿的牢骚不少,可都只是当做玩笑般的一带而过罢了。
他们是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的。因为此时进攻一方的明军骑兵,根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车队两侧,残余的后金巴牙喇,也都有数百人之多。若是在平时,他们这区区的数百人,也很是可以与明军的一两千骑兵展开对冲的,而且落败的一方,多半还不一定就是人数居于绝对劣势的后金巴牙喇们。
但是,今天的这番场面,实在不忍足视。
他们不是失去了勇气,也不是失去了斗志,此时此刻他们放弃抵抗、引颈就戮,完全是因为他们尚未清醒过来。
他们刚才一直在冲锋,一直在愉快地冲锋,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似乎一下子就从愉悦进入了地狱。无数的小鬼儿即刻蜂拥而上,撕扯着他们的肉体,蚕食着他们的生命。他们那往日雄壮的马匹,那一刻也是只能发出绝望的悲鸣。
这反差实在有些大,有些淬不及防,有些不可思议。
本来他们是要将这一切,都加在对方头上的。可在转眼间,这一切就都发生了逆转,遭受屠戮的,竟然是自己。
这怎能让他们相信,又怎能让他们甘心。
因此,他们对于从远处呐喊着冲过来的明军骑兵,竟然都是置若罔闻。因为他们此时此刻都在拼命地想,拼命地琢磨,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拼命想,也想不透其中的关窍,于是他们……就再也不用去想了,因为他们用于思考的脑袋,已经再也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一俟将那些尚能喘气儿的巴牙喇们的头颅切下来之后,明军骑兵们才算是真正地忙碌起来。
兵刃、盔甲、弓、箭矢,统统都是他们要收集的目标,尚能骑乘的战马自然是他们的最爱,就连那些已经咽了气儿的、或者没有咽气儿却已经肢体不全的死马、半死马,经过简单的处理——主要是将内脏抛弃——之后,也统统装入了大车。
经过前面几次与后金的攻防大战,宁远城中损失了三四千士兵,若是加上阵亡的辅助兵和青壮,总数也已经达到了五千左右。这些损失的人员,朝廷马上从觉华岛派遣过来。
加上这些增援的明军步卒,宁远城中也是恢复到初时的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一万五千人,光是每日的口粮消耗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此时正好有这一千多匹死马,最近几天就权当是给他们打牙祭了。
即便去掉了那些汤汤水水的内脏,一匹战马所余也有数百斤。
一千多匹的马肉,肯定是吃不完的。不要紧,后面有四辆大车上专门装的是盐巴,腌渍起来就会多放一些时日。
这些都是好东西,绝对不能随意浪费。若是任意丢弃,几天的工夫就会招满了蛆虫。
加上此次输送来的粮草,眼下宁远城中虽然粮食也还是比较充足,但有时要想着无时,现在节省下来一些,在某种程度上就避免了今后可能出现的粮荒现象。
这些收集起来的好东西,一部分捆扎好之后,都放在缴获的后金战马的背上,一部分就装入了本来是火铳手们隐身的那两百辆大车中。
完成了“计划内”指标的火铳手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就从大车中出来了。
他们,以及刚才与之完美配合的辅助兵们,此时还不能歇息,他们还有一个任务等待着他们。
他们整好队伍,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分别朝着事先勘察好的几个小山包行进。这几个小山包是附近的制高点,也正好控制着来往的几条道路。牢牢地控制住这几个制高点,就等于控制了这附近区域内的安全。
到达指定地点之后,他们根据地形,迅速布好了防守或狙击的阵型,然后举目四望,等待着有可能出现的后金巴牙喇。
他们要为正在忙活着“收摊儿”的明军骑兵们担任警戒,以防不甘心的后金皇太极卷土重来。
————
从后金巴牙喇向明军车队发起冲锋开始,到明军骑兵对呆若木鸡的他们发起冲锋,最后犹如砍瓜切菜般的屠灭殆尽,前后也只不过用了两刻钟。
在远处山坡上皇太极以及代善等众人,此时也是呆若木鸡。
若是此时能够调动一批人马,从四面掩杀过去,只要避开车队的两个侧面,虽然最终鹿死谁手尚难定论,可至少应该不会令大明就这样轻易地脱身离去。
可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感到完全没有必要再另行调派军队——那可是整整四千巴牙喇精锐啊,袭击一支只有两三千明军护送的辎重车队,无论对于后金,还是皇太极来说,都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了。
开始的时候,是根本未曾想,而此时很是有“必要”想了,可却是已经没有了思考的空间。因为此刻他们的大脑,全都被茫然完全占据,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用于想象其他事情。
第255章 朝鲜人的心思()
经此一战,应该说双方都有损失,只不过后金皇太极的损失要大一些罢了。
对于大明王朝来说,至少这是最近二三十年来,能够在与后金的交战中,占据一定的上风,已经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了。尽管明军是以防守的姿态,可以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对敌,看起来虽然被动,可因为因此可以在相对的“暗处”,所以在用兵方略方面,反而有着一些主动性和任意发挥的余地。
后金的损失虽然要大一些,而且所损失的兵力中,绝对的精锐巴牙喇几乎要占到一半,皇太极因此尤其感到肉疼。可因为他们的正面对峙的兵力本来就大大多于明军,所以几千兵力的损失,也未能从根本上动摇优势地位。
皇太极虽然掌控着居于优势的兵力,可因为其中有着稍显桀骜的蒙古人,以及只适合举旗打幡儿的朝鲜人,所以“凝聚力”就不是那么强大了。尤其是大战开局之后连战失利,令皇太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英明睿智”的形象失色不少,想象中的“如臂使指”的愿望,自然要无限期地延后实现了。
若是连战连捷,战果骄人,蒙古人和朝鲜人即使只能喝些汤水,可也能够期盼汤水中多些肉星不是。
如今看来,蒙古人和朝鲜人的这个愿望,恐怕也要无限期地向后延迟了。
因此,蒙古人现在采取的策略,是以“观望”为主。在“大局”清晰明朗之前,避免过度与后金绑架在一起。就是目前的这种状况,若是大明咸鱼翻身,蒙古人吃些挂落应该是无论如何也“推辞”不掉的,他们也做好了这方面的思绪准备,可更多、更严重的“同犯”的“待遇”,他们还不想与后金“分享”。(。。l
要知道,在后方,在漠南漠北,蒙古人也还是有着拖家带口地一大家子人呢,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而朝鲜人,他们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因此谁胜谁败,真的与他们关系不大。后金皇太极占据了上风,他们未见得获得多大利益,大明若是获胜,也不见得就会把自己这些人怎么样了。
骑墙这个策略,实在是妙不可言。这个策略,以前是、现在是、恐怕将来也会是这些朝鲜人坚持不懈的既定国策。
国策既定,因此也就有些闲情逸致,将正在对掐的双方进行一番品评了。
后金皇太极虽然看起来张牙舞爪、不可一世,可遇到真正的对手时,色厉内荏的一面就显露无疑。
大明王朝皇帝陛下,虽然看似一再退让、委曲求全,可一旦触及底线,就会拼命坚守,不再退让分毫。而且在坚守的同时,还不时地迭出奇招,令不可一世的皇太极浑身难受,根本无法顺利实现原有的目标。
但处于草创阶段的后金,虽然尚未真正“成事儿”,皇太极也还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义”。可在这个强权人物的控制之下,目前看来,后金的“政令”还算是统一,“俱南面坐”的其他三大贝勒,也还没有与其正在抗衡的实力和可能。因此,虽然后金内部,包括新近归附的蒙古人在内,也还有着不少的隐患,可终究也有着“成事儿”的潜力和可能。
而在大明王朝这方面,虽然皇帝陛下得自皇脉传承,一上来就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可即便先将来势汹汹的后金放到一边,大明王朝内部也是麻烦不断。须知在眼下的大明王朝,“奴大欺主”的现象不仅有,而且还会一直存在一段时间。虽然像什么阉党、奸商之类的,被皇帝陛下以雷霆万钧之势予以铲除,可若要彻底根除这种由来已久的“奴大欺主”的现象,恐怕也不是三招两式就可以轻易实现的。
如此看来,大明与后金对掐的局面,还要延续一段时间,咱们朝鲜人这个酱油也还要继续打下去。
――――
后金皇太极虽然拥有着优势的兵力,可在接连的碰壁之后,也不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因此暂时也拿宁远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而大明虽然火器占据了一定优势,可劣势也是非常明显――兵力不足,或者说可战的兵力并不充足。
宁远城中和觉华岛上虽然也还有些兵力,可这些部队守城尚且算是差强人意,若是进攻,可就有些不堪任用了。况且若是展开进攻,所需要的可不单单是兵力的问题,情报、给养、指挥系统的统一,调度是否灵便快捷等等,都是要达到一定的水准才可以。
因此,在现阶段,大明似乎也无力展开反击。
所以,大明与后金就此进入僵持的局面。
――――
开始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必欲将大明狠狠咬上一口的后金,没成想竟然弄到如此局面,这恐怕绝非皇太极所愿。
但是,若是皇太极当初不甘心就此撤兵的话,到后来却是变为不敢轻易撤兵。
不要说大明会不会趁机跟随进入后金所控制的区域,就是那些跟随后金而来的蒙古人,恐怕也是私底下打起了别的主意。在前线还好说,皇太极可用军令加以部勒。实在不行,也还有“平乱”这一杀招可用。
可因为蒙古人的社会结构与女真极其相似,部民都是战时为兵,平时为民,若是大军一撤,士兵各回各家,再想集中起来,可就不知要费多少工夫了。
这还倒在其次,更可虑的在于,这些悍勇之徒归家之后,看到那些“不该看”的、或是“不宜看”的事情,恐怕更要引起很多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
到那时候,别说还要指望他们为“霸业”而献身了,恐怕“基业”是否稳固,都是可堪焦虑之事了。
骑虎难下的滋味,皇太极这次是真正地品尝到了。不过,越是在这种极端困苦的情况下,就越是要咬牙挺住。试想一下,自古至今,除非得自传授与禅让,哪一个开创或成就霸业者,是轻易得来的?!
况且即便是得自传授与禅让,不也得要表现的足够坚韧与十足的魄力,也才能受到上位者的青睐。
成就大事者,只会迎难而进,不会畏难而退。皇太极如是想。
因此,一定要坚持住。或许哪一天,大明内部就会发生巨变,明军自己就会崩溃。
这不是皇太极在意*淫,而是因为此前大明内部的明争暗斗,也的确引起过边军莫名其妙的瓦解。
第256章 深入敌后1()
桃花岛在宁远城的东南方向,本身的面积不大,是个小岛,因此无法像觉华岛那样做为一个基地使用,而只能做为一个支点,或者一个跳板。''
不过,能够做为一个支点,一个跳板,这也就足够了。尤其是在后金对于海上的事情,基本上等于睁眼儿瞎的情况下,就更显得宝贵了。
在后金和大明纠缠在宁远城和觉华岛之前,一向有些荒芜的桃花岛,人气儿开始逐渐旺盛起来。而且,在不久之后,就迅速陷于一片繁忙之中。
桃花岛上只管忙碌,而有些人却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只好另辟蹊径。准确地说,还在大明开始搬家运动伊始,就有少量的人马,经由宁远城、觉华岛和桃花岛处兜了一个圈,然后就出海,向东,再然后,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海上。
几天之后,他们就在觉华岛以东偏北的连云岛出现,并在盖州临近海岸登陆。然后,他们又再次消失在茫茫的辽东大地。
如此的人员流转流程很是持续了一阵子,然后逐渐平息下来。
此后,来到桃花岛的人,就比离开的逐渐多了起来。
桃花岛的方圆也就五六里,与陆地上相隔不远的松山、杏山等城池差相仿佛。
留在桃花岛的人,从他们的衣着和行动时的统一来看,很明显就是大明的军汉。可虽然军汉的特征非常明显,他们却并没有进行任何有关军事方面的操演,更别说上阵杀敌了。
准确来说,他们更像是建筑工人。他们一到岛上,就将原有的百多名居民集中在一处,而且不允许这些原住民任意在岛上走动,若想离开桃花岛,那更是不可能。
但是,大明军汉也并没有亏待他们,至少温饱问题……不是个问题。
看到对方没有恶意,岛上的居民就放下了心。
他们多半以打渔为生,每日也都是习惯于劳作。如今有了饱饭吃,本该安心地将这种舒心的日子过下去。可他们却享不了这个福,几天不活动,身子骨竟然僵硬起来。又过了几天,不仅没有好转,而且更难受的要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因此就有人大着胆子,去询问那些大明的军汉,说反正他们也离不开小岛,是否能够允许他们帮着做些活计。没想到对方竟然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他们。
当然了,也不可能给他们安排什么样的活计,只不过是帮着搭建房屋与席棚而已。这些活计不复杂,他们很快也就能够上手了。
然后,在桃花岛的四周,那些能够出入的地方就建起了临时的哨卡。岛上几处比较隐蔽的地方,也被圈了起来,随后也有栅栏建立起来。供人居住的简易席棚,也开始搭建。
再然后,开始有以粮食和军辎为主的各种物资,陆续不断地输运过来。粮食和军辎搬运至上述那几个隐蔽的地方,之后当然是加派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小小的桃花岛就被全副武装了起来。
其后,岛上的人员和马匹也逐渐多了起来。很明显,这些后来的人和马匹,才更像是大明的军汉。他们登陆桃花岛之后,开始几天也着实乱了一阵子。
因为要重新编队,士兵与长官也就都要有一个认识和熟悉的过程,所以开始的时候,就出现了很多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的可喜可笑的事件发生。有人甚至都站在队伍中,随着训练了一会儿了,才发现这原来是人家的地盘。而自己的长官,正在满世界寻找着自己。
但是,一俟他们开始操演起来,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几日之后,这种可笑的事件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没想到,前一种令人可笑的事件刚刚过去,另一种更为可笑的事件却在此后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会出现。
事实上,不仅是岛上居民,在帮着搭建席棚的时候,看了他们的训练感到可笑,就是这些参加训练的大明军汉,也对自己正在进行的训练感到匪夷所思,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军伍中要行的事情。
开始的感觉,是要将自己这些人训练成斥候。因此,他们对三五人、十几二十来人如何相互掩护行进,如何窥探敌方的情报,如何在敌方控制区域生存,如何尽量保护自身的安全等等训练,也就安之若素了。
但是,不然,后来的一些训练,就明显有些不同了。
什么时间人的警惕性最低,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一座房屋或其他类似的简易或复杂的建筑点燃,并且在房屋的哪个位置点燃火种才能让房屋、以及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