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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桢本人关押在刑部大牢的可能‘性’最大。
但在皇帝陛下的印象中,因为阉党之事爆发时也正逢秋后冬初,那段时间也的确很是扰攘了一些时日。可不管怎么样,自己并不记得有李如桢这个名字出现。
但是,他只不过行使了一次勾决的权利,熹宗皇帝可是要比他多着好几次决人生死的机会。因此,为了尽快得到确实的消息,他就连负责诏狱的北镇抚司也捎带上了。
现在北镇抚司的某些职能虽然在不断降低,可陈年旧案也还是有一些的,李如桢沦落诏狱的可能‘性’也并非完全没有。
皇帝陛下亲自安排的事情,张‘玉’不敢怠慢。但是因为他的职责就是随扈在皇帝陛下身边,须臾不得离开,因此他来到乾清宫的院子里之后,举目扫视着在此值卫的锦衣卫。
看到皇帝陛下身边的第一‘侍’卫刚刚被招进室内,出来之后就开始四周踅‘摸’,值卫的锦衣卫们就开始嘀咕开了,“这一定是有差事儿,”
能为千户大人跑‘腿’办事……那可就等于是给皇帝陛下跑‘腿’办事儿,这是何等幸运的事。因此被张‘玉’的目力所及之人,全都‘挺’‘胸’抬头,希望引起注意,而且也都应以*辣的目光,就差举手示意“我,我,让我去吧,”
“博尔特,”张‘玉’终于找到一位熟悉的身影。
“是,千户大人,”听到招呼自己的名字,博尔特很是兴奋,在上前一步行礼之前,还不忘炫耀般地扫视了身边的锦衣卫同僚一眼。'热门'
“跑一趟刑部,”
“是,大人,”博尔特响亮地回答之后,仍然立在原处,等待着千户大人布置具体事由。
“去刑部问一下,大牢里可有李成梁三子李如桢的下落,”张‘玉’是得说的详细一些,以免南辕北辙,白跑一趟倒不打紧,可是耽误了皇帝陛下‘交’代的差事,那可是不当耍的。
“是,大人,去刑部问清李成梁三子李如桢的下落,”博尔特重复了一遍命令,看张‘玉’没有任何异议,就起身出了乾清宫的‘门’,然后撒开了两条长‘腿’向南跑去。
“陆翔,”在众人以羡慕的目光注视着博尔特的背影的时候,张‘玉’忽然又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大人,”刚刚看到博尔特拔了头筹,陆翔不禁有些泄气,可没想到千户大人这里还有差事,所以稍微一愣神儿之际,反应就有些慢了。
“跑一趟北镇抚司,问清李成梁三子李如桢的下落,”张‘玉’没在意陆翔稍许的迟钝,依然给他下着命令。
“是,大人,去北镇抚司,问清李成梁三子李如桢的下落,”因为‘精’力已经有所集中,因此陆翔此时的声音是既清朗又流利。
博尔特是内附的‘蒙’古人的后代,陆翔是汉人,两人虽然人种不同,可都有着同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善于奔跑。而且更可贵的是,两人在长途奔跑之后,脑筋也还都可以保持着清醒。
除非有钦赐的“紫禁城骑马”的荣宠,任何人在皇宫之内都是要凭借两条‘腿’的。当然了,即便真有“紫禁城骑马”荣宠的老臣,多半也不会就真的骑着马在紫禁城中招摇过市……最多不过坐轿而已。当然了,这条对几乎所有人都有效的禁令,肯定不包括皇帝陛下本人。
紫禁城东西走向五里以内,南北走向五里以外,从乾清宫到承天‘门’算一半的话,加上中间的拐弯抹角什么的,怎么着也要有将近三里地。
出了承天‘门’,前面就是东、西长安街。沿着西长安街向西不远,南侧就是吏部、兵部、鸿胪寺和太医院等衙‘门’,再向西一点儿就是都督府和锦衣卫的总部所在,北镇抚司当然也在其中。
从乾清宫到这里,差不多就要四里左右了,可对于博尔特来说,这也只是刚刚过了一半。
刑部的位置,还要向西,穿过大时雍坊和小时雍坊之后,向西北方向抬头,就可以看到都察院和大理寺了。从承天‘门’到刑部,差不多也要四里。
刑部就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后面,博尔特的目的地终于算是到了。不过,这还是半程,要想完成这个差事儿,落实了情况之后,回头还得来个折返跑。
这一来一回,可就是小二十里地了,接近后世的十公里马拉松了。而且中间还要头脑清晰地将上司‘交’代的事情转述清楚,也要将得到的回信儿记在心里,而且路途中间既没有“饮食站”和“水站”神马的,道路两边也没有夹道的美‘女’神马的给加油打气……就这差事儿,没有两把刷子,还真不能随便招揽。
正因为差事儿难办,妥妥儿地位千户大人办好了,才更彰显能力不是。
大明王朝的刑部,在尚书、‘侍’郎以下,分设了十三个清吏司,各掌其分省及兼领所分京府、直隶之刑名。每个清吏司设有正五品的郎中、从五品的员外郎和正六品的主事管理该司事务。
远远地看到了刑部的那个坐东朝西的大‘门’,博尔特就将脚步放慢了下来。不为别的,他要借此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这不仅是生怕自己喘息不匀影响了传达皇帝陛下的口谕,‘弄’不好会被刑部的司官笑话,跌了御前锦衣卫的份儿。更关键的是,他也要趁此机会,将上司‘交’代的差事回想一下,看是否记得周全,是否有何遗漏,以免丢三落四的……真要是再跑一趟,别说是耽误了皇帝陛下的大事,就是他自己也着实是吃不消。
“刑部哪位老爷在?皇上有口谕,”来到刑部的‘门’口,看到守‘门’的几个兵丁都把眼睛看过来,博尔特于是朗声说道。
“万岁爷有旨意,快进去传,”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人对另一人说着,看那人拔‘腿’向院子里跑去之后,他又马上回头对博尔特说道:“已经进去传了,老哥要不先进屋歇会儿?”其实他的年龄明显比博尔特要大上几岁,可还是笑眯眯地以小弟自居。
“哪儿有工夫呀,皇上急等回信儿呐,”博尔特虽然已经满头大汗,可也丝毫不假以辞‘色’。他是板着脸说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为皇上办的可都是重要的事儿、紧急的事儿,哪儿有闲工夫跟你们瞎磨叽呀。
博尔特的话说完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份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一路跑来的疲累也似乎一下子卸去了大半。
“是,是,皇上的事情可不敢耽误了,”说完之后,那人又扭头对另一人说道:“去,再去传,”
其实已经不用再去传了。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刑部那个不小的院子中央,就几乎瞬间挤满了乌纱帽子,并且还有更多的官员从相距较远的跨院向这边聚拢而来。
原来博尔特的意思是皇上有口谕,请刑部的尚书或‘侍’郎什么的,找一位在家的出来接旨就可以了。
而因为过于匆忙,那位进去传报的守‘门’兵丁并没有完全搞清楚,因此当尚书大人问皇上的口谕是给那位大人的时,他又不能说自己没问清楚,不然显得自己办事不利,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说皇上的口谕,是下给所有“在”的老爷的。
其实从这位说话时的犹疑态度,尚书大人就很是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实‘性’的。可一来确实有锦衣卫前来传达皇帝陛下的口谕,而且还是急事儿。二来多些人总比少些人要好不是,万一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要所有刑部官员接旨,而尚书大人却只安排了几个人,那罪过可就大了。
再者说了,既然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前来宣旨,那肯定就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因此多几人接旨自然就是万无一失的处置了。
“去,你们都到各司去传,所有主事以上的人员,都到院中接旨,”连那名守‘门’的兵丁和自己身边的听差,一下子全都被尚书大人打发去各司送信儿了。
这一下可不打紧,刑部的院子里可就马上热闹起来了。
别说其他,单这十三个清吏司的郎中、员外郎和主事,那就是好几十位了,再加上当家人尚书、‘侍’郎什么的,满满当当跪了一院子。这场面有些大,连宣旨的博尔特都感到有些瞠目结舌。
也别说博尔特这个外人,就是刑部的官员也都感到有些小兴奋――呵,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的场面可是有日子没见到了!
“别是又有什么祸事了吧?!”等待期间,一位主事与身边的同僚嘀咕道。
“是啊,恐怕还小不了,要不然不会一下子用到这么多人手。”身边这位口气却是非常肯定。
第190章 如桢欲死欲活1()
因为一直有官员向这边聚拢而来,博尔特无奈只好就一直等着。没办法,总不能在这么乱糟糟的场面下就开始宣旨吧?
但是,想一想自己前来传达皇帝陛下的口谕,只不过是要查找一人的下落,如此大的场面……也的确铺张了些。
“大人,可以了吧?”博尔特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因此就朝着官员前列那位最有派头的白胡子老头说道。
“好了,好了,可以开始了,”还真让博尔特猜准了,那位白胡子老头就是刑部尚书。
因为一直忙着招呼属下,因此尚书大人也没有来得及与“天使”寒暄。本来他是想着等宣旨之后,再单独与这位天子近人叙一叙交情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他可不想敷衍,更不能错过。
由于已经等待了一会儿了,早到的官员中就有人开始私下嘀咕起来。刑部尚书已经听到,并且早已挠头,而在这种“天使”降临的场合,显然也不适合大声呵斥。所以,他一心所求的,就是抓紧时间,有什么事儿说什么事儿,完了赶紧结束,省的在此丢人现眼。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与博尔特算是一个心思。
“天使”的提醒正和了他的意。于是他说完话之后,故意有些夸张地用力掸了掸衣襟上那些似有若无的尘土,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天使”,跪倒在院子里。
尚书大人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他虽然并没有言语,可他的动作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大家于是赶紧闭嘴,并开始挪动着身子,好为自己腾出一块下跪的地方。
博尔特在上方的位置站住,然后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白胡子老头的带领下,刑部偌大的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大片,声音也算是雄壮。
“皇上口谕:着刑部查明李如桢下落,即刻回奏,钦此。”博尔特朗声宣示。
“臣,领旨,谢恩。”
刑部尚书虽然声音响亮地接了皇上的旨意,可之后却没有下文。
李如桢这个名字,他可以发誓,的确是知道的,可也仅是知道而已,至于更进一步的情况,因为年代久远,因此他是一无所知。场面也一时陷入了尴尬。
这倒不是博尔特故意卖乖使坏。“李成梁第三子李如桢”是千户大人提醒自己、便于自己记忆的提示,是自己内部的事情。而千户大人要他来刑部落实情况,博尔特就当然地以为,李如桢就在刑部大牢里关着,他的情况人家刑部肯定最是清楚,又何需别人提醒。
“李成梁……是李成梁三子,”刑部尚书正在错愕之际,在他侧后方的刑部侍郎赶忙向前迈了一步,并且低声出言提醒。
“哦,是宁远伯李成梁啊,”李成梁是有着“镇守辽东总兵官兼太子少保宁远伯”如许封号名头的,因此刑部尚书自然一提便知,而且他还想起了李如松和李如柏这哥俩,不过这哥俩似乎、好像都……已经“过去”了,这李如桢……“李如桢……就是李成梁的三子,”刑部尚书两眼笑眯眯地看着侍郎,嘴里也在慢慢重复着侍郎刚刚提醒自己的话,那意思就是说:还知道什么,赶紧一起说出来吧。
“是,是李成梁三子,”看到尚书的目光,侍郎也知道尚书要的是什么,可他也只能做个爱莫能助的表示: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不过,好在侍郎多少有些旁观者的意思,因此脑筋转的也就稍微快些,“山东司应该最为清楚,”
在刑部之内,山东清吏司算是一个大司,不仅管辖的地域广,事务也杂。
山东清吏司带管鲁、德、衡、泾四府,左军都督府,宗人府,兵部,尚宝司,兵科,典牧所,会同馆,供用库,戈戟司,司苑局,在京羽林右、沈阳左、长陵三卫,奠靖千户所,及山东盐运司,中都留守司,辽东都司,辽东行太仆寺,直隶凤阳府,滁州、凤阳、皇陵、长淮、泗州、寿州、沂州、德州、德州左、保定后各卫,安东中护卫,潮河、龙门、宁靖各千户所。
侍郎的话真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尚书老头马上明白过来――其他根本不用论及,直接找山东司要人不就行了。
“这位侍卫小哥如何称呼?”有了解决的办法,尚书就不着急了,他还得先把“天使”招呼好,不然祸因或许就此种下。
“在下博尔特,”御前侍卫可不能跌了身份,不管是在何人面前,不管级别差着多少,他们是从来不以“小的”自称的。
“请屋内奉茶,歇息片刻,”
“不用了,老大人,皇上还急等着回信儿呢,您老请便吧,”经过这一番耽搁,博尔特已经息了赶在那个陆翔的前面返回皇宫复命的念头,只希望不要被落的时间过长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慢待了,老夫马上……”尚书边说边回头踅摸,可只看到侍郎在自己身后,“山东司……的人呢?”尚书就是这么直愣愣地问了出来。他总是一部的堂倌,因此不能总是低调啊。
“……”侍郎没有回答,并且把目光移往他处。笑话,你是堂倌,难道我这个侍郎就是下属了?我也是堂倌好不好!
“那什么……王主事,劳驾过来一下,”尚书老头有些讪讪,抬头扫视出去,正看到那位山东清吏司主事的目光看过来,因此就出言招呼了。
“是,大人,有何吩咐,”院子里满满当当几十人,最清楚李如桢下落的就是自己了。王主事响亮地回答了尚书大人的话,等院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之后,他才迈步向尚书大人身边走去。
王主事迈步走向尚书大人的时候,身后有两位也悄悄地跟了上来。这两人就是山东清吏司的郎中和员外郎,是司长、副司长级别的人物,当然也是王主事的上司。
可是,这两人却故意压住步子,不敢赶在王主事的前面。因为一旦让尚书大人看见,问上那么一句,还真就是麻烦。能够为尚书大人解惑自然皆大欢喜,可自己不是力有不逮吗!
“李如桢如今……在哪个牢房关押?”经过这么一顿挫,尚书老头也已经顺着李成梁和李如松、李如柏推衍到了李如桢,而且他还想起来,每年秋天递到御前的待勾决名单中,似乎都有这个名字,可见这个人……至少前几年是还“在”的,至于中间是否出现过暴疾而亡的意外情况,他可就一无所知了。因此,他问王主事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李如桢现关押在刑部大牢,”王主事一拱手,平静地回答道。
他的话一出口,不仅尚书大人如释重负,王主事身后跟随着的郎中和员外郎也是拼命连连点头,那意思是要表明――这事儿他们早就知道,只是尚书大人没有招呼他们而已。
“在哪个牢房?”尚书大人接着问道。
郎中和员外郎正要往前凑合,听到这个问题,马上又停住了脚步,并且把目光齐齐看向了王主事。
“这……请恕职下……职下马上去查,”其实,李如桢关押在哪个牢房,王主事此刻就一清二楚。因为他们几乎每年都要从大牢中的那几个人的身上发上点儿小财,所以有关“财神”一举一动都是清清楚楚的。
王主事之所以如此露乖,一方面是真的不想占尽所有风头,因为这样的风头不是那么好露的。的确,如此露脸的机会,一年、甚至几年才能有那么一回两回的,而之后上司为了掩饰自己的颟顸无能,总是找寻一切机会对自己进行各种打压。因此,为那一时的得意却要吃尽各种苦头,自己是何苦来哉。总之,上面没人,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在下面呆着。
所以,王主事这也是留一些机会,让自己的上司有所表现,寄希望以此来获得“谅解”。况且,看到上司为自己跑腿,岂不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果然……
“皇上急等回信儿呢,下官去拿,”到底是让郎中大人抢了先。
郎中大人要去拿的,就是记录关押在刑部大牢案犯的册页。只要是进了大牢,每个人都单独成页,上面非常详细地记录着案犯在里面的生老病死等一切情况。
――――
李如桢感到,自己真不如死了算了。
老父李成梁的雄风,李如桢从来也没有幻想过要承接下来。
而老父辛苦了一辈子才积攒下来的家底儿,自己不仅未能为之增砖添瓦,而且这几年也眼看着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迅速见薄。
真不如死了算了!
可每到每年的秋决之前,那种生的渴望就会一股脑地占据自己的内心。每当那种时候,就算是一根稻草,他都要拼命抓住。
人都是这样,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能够有几人真正勘破。
当秋天终于过去、寒冷的冬季到来、自己又总算迈过一道坎儿的时候,李如桢心里那种欲死的念头,却反而开始出现,并逐渐强烈起来。
第191章 如桢欲死欲活2()
李如桢已经在刑部大牢里坐了六七年了。'x全集下载'
刚进来的时候,李如桢还心存幻想,认为有老父李成梁和两位兄长李如松和李如柏为大明王朝立下的不世功勋在那儿摆着,自己绝对不会受多大的委屈。等过上一段时间,皇上的气儿消了,朝廷中对辽东那段战事也会随之淡漠了印象,然后自家再拿出一些积蓄散发散发,事儿不大,也就应该过去了。
也不怪李如桢如此乐观。李家除了李成梁,李如松和李如柏也是一时俊杰。
李如松是李成梁的长子,他指挥过万历二十年的平定宁夏哮拜叛乱,后来闻名世界的壬辰抗倭援朝战争也有他很重要的一份儿,之后李如松出任辽东总兵,后来在与蒙古部落的交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