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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三哥,只要按照咱们说好的……你就?好吧。慢走,三哥,外面风大,我就不送你了,”听着中年文士说的话,精瘦汉子虽然颇感意犹未尽,可怎么的也算是聊胜于无,因此脸上也就有了些笑模样。
“妈的,这贼老天,这么冷,”外面果然风大,中年文士拉开门出去之后,一股寒风随即乘虚而入,精瘦汉子不禁连打了几个寒噤。
刚刚离开的中年文士可不是简单人物,他就是傅恒惕。
怎么?各位还不知道傅恒惕是何许人也,那各位一定知道“大盛魁”了。
什么?各位难道连“大盛魁”都不知道?那一定知道“通事行”了,那可是能够通蒙语的行商啊。各位可是知道,能够与塞外蒙古做买卖的……那可都是大买卖啊!而“大盛魁”就是大买卖中最大的“通事行”……厉害吧!
什么什么?各位连最大的“通事行”也不知道?!唉,真是孤陋的紧。
这么说吧,“大盛魁”极盛时,有员工逾六七千人,商队骆驼有近二万头,活动地区包括蒙古喀尔喀四大部、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库伦(今乌兰巴托)、恰克图、内蒙各盟旗、新疆乌鲁木齐、库车、伊犁和俄国西伯利亚、莫斯科等地。
买卖做的这么大,触角延伸范围这么广,其资本自然十分雄厚。据称,其资产可用五十两重的银元宝,铺一条从库伦到北京的道路。
知道厉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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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满清入主中原之后,也有一个大盛魁。但是那个大盛魁与本人在书中提及的大盛魁不是一家,而是毫不相干的两家。或许随着某些因素的改变,大盛魁提前诞生也未可知。
总之,各位大大不要计较,大盛魁只是一个名头,没必要较真的。
第1卷 第八十一章 锦衣卫在行动1()
大盛魁财大气粗,麾下也是能人辈出。傅恒惕是秀才出身,科场无望之后投奔了大盛魁。此次是被大盛魁总部派驻赊旗店做为负责。
因为赊旗店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大盛魁就在此地开设了一个分处。这个分处不涉及买卖,只负责接收从湖广福建等南方地区输运来的茶叶竹木等货物,有的需要重新整理一番,有的就按照大盛魁总部的吩咐,直接转运至指定地点。
大盛魁在赊旗店也盘下了一处地方,自己投入建起了硕大的库房,那些需要整理的货物、或暂时无需转运的就先存储到自己的库房里。待接到总部的发运指令时,再从库房搬运至码头。若有驼队来接货,那就在库房直接抬到骆驼背上就可以了。
虽然位于赊旗店东北不远处的北舞渡水运码头,最近十来年一直没有停止扩建扩容,可总感觉老是赶不上来往客商的需要。因此,停靠码头的货船必须及时装卸,稍一停顿就很有可能造成堵塞。
北舞渡码头离着大盛魁的库房不是很远,也就是三里地的样子。可再近的距离也是需要人手搬运的,大盛魁再怎么牛叉,也不能让自家货物飞过去不是。
大盛魁的唯一优势就是不差钱儿。不管是什么时代,不差钱儿往往就意味着不缺人手。因此,大盛魁想要在北舞渡码头和库房之间搬运货物,本来不是什么问题的。
但是不行,他们自家的货物,是不能自家搬运的。也不只是大盛魁一家,凡是在赊旗店有装卸搬运货物的事情,都要雇佣当地一家名叫仁丰的脚行来经手。
仁丰这家脚行,也有一个特点,人多,而且什么人都有,其中自然不乏鸡鸣狗盗、甚至亡命之徒。要不然当地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仁丰仁丰,是人就疯。
仁丰的人,并不都是疯子,也并总是发疯。其实,大家都是知道的,仁丰的目的,无非就是揽下装卸搬运的活计而已。
当然了,因为仁丰的机构有些庞大,需要供养的也不只是那些卖苦力的搬运工,因此这费用嘛,就肯定要高一些。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来往赊旗店的客商不是有着自己的库房,就是码头上有装载货物的船只,这要是给点上一把火什么的,那损失可就不小。
虽然凡是来往的客商,都是很有实力的。但是,面对仁丰这个地头蛇,他们却都选择了“合作”,大盛魁也不例外。
傅恒惕是刚被大盛魁总部派来赊旗店接任的,首先自然要与仁丰尽快接洽。大盛魁平均每天都要最少有一两艘船的货物到达北舞渡,因此这搬运的事情是决不能耽误的。
那名精瘦汉子就是仁丰的四掌柜,专门负责安排脚夫搬运货物。他虽然干瘦干瘦的,可偏偏唤做辛大山。那意思就是说,别看我瘦,可是心大如山。他倒是没有辜负了这个好名字,果然就是个心狠手辣、敢做……敢吃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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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惕一到赊旗店,与离任者办完了交接,就约请了辛大山。
这家叫做红韵的酒家是辛大山指定的,傅恒惕虽然感到有些蹊跷,可也觉得自己不能首次打交道,就拂了对方的意。
酒家取名红韵,果然并非以酒菜做为引人的噱头。这从辛大山单身赴约,以及进门问道浓重的脂粉气息之后,他的那副垂涎欲的嘴脸就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傅恒惕是秀才出身,可浸淫商场几年之后,对于脂粉阵里打滚儿的行径也能安之若素,心里明白这只不过是融洽关系的一种手段,因此倒也并不十分抵触。
可那是在主人诚邀之下才成行的,做为一个被邀请的客人,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耻的行径呢。
其实,这倒不完全是辛大山的不是,而是傅恒惕过高地估计了对方的品味。人家辛大山一直保持着一向如此的行为方式,是傅恒惕自己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可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虽然只有两人在座,可绝没有出现冷场的现象。不过,稍微细心一些的话,就能看出,这都是在有可能出现冷场的时候,傅恒惕有意识地抢先接过话题,为的恐怕就是不让辛大山有机会提出那蓄谋已久的目的。
如此明显的用意,也算是经过了不少场合的辛大山不可能看不出来。因此对于表现时而有些亢奋的傅恒惕有些侧目,对于其真实意图也是早已洞悉。
因为心中有着如此的芥蒂,所以双方都非常清楚,若要彻底交心,还有许多的事情得去做。尤其是辛大山,对此心里犹如明镜一般。“不用着急,到时候……着急跳脚的,恐怕绝对不会是自己,”他一边嘴上在热烈地敷衍着,一边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傅恒惕此次被派驻赊旗店,除了要承担起接驳往来货物的主要任务,其实还有一项属于临时的差事。
这项临时差事也并非只安排给了傅恒惕一人,最近由总部派出的所有人员,几乎都无一例外地接受了这项使命——为何最近锦衣卫的活动如此频繁。
尤其是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这几个省份,从一个多月之前开始,就不断地又从京城派出的锦衣卫到达以上省区锦衣卫分部。不仅如此,就连一些卫所也都出现了锦衣卫的身影。
要不说后世有一门学问,叫做政治经济学呢,这两者本来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存在,是根本无法彻底割裂的。而在事实上,两者也从来未曾割裂过。
既然是从未彼此割裂,那就肯定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所以初步的消息还是传出一些来的。
说起来也并非令人意外。自从这位新皇登基以来,就一手将锦衣卫死死地抓在手里。这倒也不令人感到奇怪,锦衣卫的全称,可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所谓“亲军”,实际乃为“亲将”,因此这本来就是归皇帝陛下亲自领导的,即便有所动作……那也都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京城锦衣卫的种种……早已不是秘密,实际上大家也意识到,锦衣卫的整顿并不会局限在京城,早晚会向大明王朝的各地分部渗透蔓延。
只是,大家没想到渗透蔓延的会这么快。
不仅如此,受到波及的并非只有各地锦衣卫分部,各地的卫所近期也在锦衣卫的监督之下,开始了名为“整顿”的活动。
整顿的内容,无非就是严格按照规定操练,严查士卒缺员现象等等老生常谈的调子。另外,对于水陆关口的盘查也紧了起来。但是,只要来往的客商按照规定缴纳契税,登记在案之后也并没有过多地骚扰。
其实,这也并非不好理解——总是不缺乏捧臭脚的人物,要为新皇登记创造一种崭新的气象出来不是。因此,虽然有些异常,可也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可,令人稍感不解的是,锦衣卫的这些动作,为何仅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尤甚?!
第1卷 第八十二章 锦衣卫在行动2()
并非大盛魁总部的人无端揣测。根据从其他渠道得来的消息,锦衣卫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的活动,确实比王朝其他地区要频繁和紧密的多。
随着商队的不断渗透,大盛魁的触角几乎延伸至大明王朝的南北东西。商人的敏感性,来自各方面的消息,他们都是兼收并蓄的。从近期反馈回来的信息看,其他地区的锦衣卫和卫所也是有所动作,可鲜有堪与上述四省的程度相比者。
虽然大盛魁的触角几乎遍及大明王朝的每个角落,可要说到根基,还是无外乎上述四省。大盛魁的东家,就是山西祁县的渠家。
此外,像榆次的常家、聂家,太谷的曹家,祁县的乔家,平遥的李家,介休的侯家、冀家,临汾的亢家,万荣的潘家,阳城的杨家等等,所有这些盛极一时的商家,既是大商人、大高利贷者,又是大地主,都拥有极为雄厚的资本。
他们与大盛魁具有几乎同样的背景,所关系的也几乎是同样的问题。若是涉及其他商业方面的事情,他们之间肯定是不会互通有无的。可对于最近发生的这些正常中又似乎蕴藏着异常的事情,他们都不约而同又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信息共享。
但是,他们之间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范围的合作恐怕要无疾而终了,因为信息共享的结果……竟然是毫无结果。
说是毫无结果,似乎也并不符合实情。
商家的势力庞大之后,肯定会或多或少地与官场发生某些联系,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新皇虽然登基不久,年纪也不大,可通过惩治阉党的一些事情来看,还是颇有些手段的,而且也有一些担当,权利欲望也很是强烈。总之,看起来似乎并非是人云亦云的主儿,”这是朝中大臣差不多一致的感觉。
“现在的朝中,几乎只有锦衣卫了,其他所有的文武……基本等同于尸位素餐,哈哈,不久之后我们都可以回家看孩子了,”这种风凉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以上就是大盛魁等商家从官场渠道得来的信息。其实,这些信息已经不是多么新鲜了,近期也没有关于皇帝陛下的更新的信息传出。而通过与其他渠道得来消息的相互印证,这些信息很是比较可靠的。
越是得不到的信息,就越是珍贵。
没有新的信息传出,并不等于就没有新的事情发生,某种程度上,这也更是令人担心的地方。
大盛魁以及其他大商家应该是有理由为此感到担忧的。因此他们依然坚持如初,没有停止和放弃对眼前这种现象的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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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惕很是不以为然。
东家出来闯荡的时候,还是被人称为祁县渠少的。但是,仅仅经过十来年的打拼,硬是积累了偌大的家私,买卖也做到了中大明王朝都数一数二的程度。
对于东家的那些“脍炙人口”的传说,傅恒惕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向来对东家也是俯首帖耳。这也是他不顾读书人的面子,奋身投入孔方兄崇拜者的队伍中的原因。
但是,此次的事情,傅恒惕对东家的崇拜,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么多神通广大的人都没有办法探出究竟,难道这些贩夫走卒就能够念出什么真经嘛!?笑话!”傅恒惕暗中腹诽。其实,即便像辛大山这样的人,也只能被称为“走卒”的,“贩夫”也是需要本钱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只不过,在临行之前,东家几乎是耳提面命,因此他也只得权当应付公事儿般地,当面拜托辛大山代为了解一下,近期锦衣卫如此上蹿下跳,是否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在北舞渡码头,就有锦衣卫和卫所的官兵对往来商船的盘查和收税。傅恒惕是打算自己去跟他们套些交情,这本来也是他的主要工作之一。与他们混熟了,起码在审核商品和定税的时候有很多方便不是。
对此,傅恒惕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之前在其他地方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无非就是吃吃喝喝顺便再塞上些黄白之物嘛,小事儿!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那可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关系比较融洽之后,顺便打听点儿什么事儿……那还算事儿吗!
不过,东家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气,傅恒惕也是知道的。其实,这也是他最佩服东家的地方之一。“刚才还是笑眯眯地与你称兄道弟,可转眼就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那心胸……得有多么变态啊!”
因此,按照以往“东家永远是正确”的惯例,渠少的所有吩咐都是正确的,都是要不折不扣地遵照执行的。所有,那就……执行好了。
当有些机械、也有些照本宣科般地对辛大山提出帮助的请求之后,傅恒惕感到自己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东家交代的任务。
至于结果吗,他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再加上他对辛大山的嘴脸着实有些看不上眼,因此连敷衍一番的心情都没有了,还没等酒酣耳热,就借故提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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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傅恒惕的借故提前离开,辛大山是能够完全感到对方的傲慢和不耐。虽然临走之前,他还客气地准备了二斤牛肉半张猪脸外带一坛子烧酒,可当时他的那种表情,完全是“蹴尔而与之”的意味。
这倒不是辛大山在妄自揣测,也不是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时傅恒惕的那种表情和动作,辛大山并不陌生——因为他对此真的有着切身体会。那时候啊……唉,不提了,提起来净是些令人伤心的事情。
说实话,当傅恒惕刚提出有事要提前离开的时候,辛大山还处于遗憾之中。他本来是打算好了,吃好喝好之后,再撺掇着这个新来的傅恒惕拿出些许银子,晚上就在红韵这里,与小珍珍一起……
但是,当傅恒惕推开门出去之后,那股冷风乘虚而入,辛大山打了几个寒噤,大脑也清醒过来。
总而言之,傅恒惕当时的表情和动作,让辛大山感到很是受伤。他认为这是傅恒惕对自己的羞辱,对此他认为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要给予坚决的反击,他要“掷还”。
第1卷 第八十三章 锦衣卫在行动3()
在大明王朝末年,赊旗店的繁华起来的程度,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想象。
当时仅从事南北货物过往成交的过载行就有48家,故有“拉不完的赊旗店,填不满的北舞渡”之说,赊旗店也因此迅速发展为“北走汴路,南船北马,总集百货”的繁华巨镇。
而在赊旗店最活跃、最有势力的商人就是山西商人。实际上,此时的山西商人还远没有达到后世的繁盛程度,延绵的年代也久远的多,而且名称也改为响当当的“晋商”,听上去就比软绵绵的“山西商人”铿锵有力的多。
山西商人最早来到赊旗店,从事的是茶叶、绸缎、刺绣、木材、食盐、布匹等商品的南北转运,其中茶叶为晋商经营的最大宗商品。后世清人衷干《茶市杂咏》载:“清初茶叶均系西客经营,由江西转河南运销关外”。此处“由江西转河南运销关外”、就是指由江西河口(今铅山县)运至河南赊旗店,再由此北运关外。
山西茶商采买福建武夷山或湖南、湖北等地茶叶后,由水陆两路运抵汉口,由汉水至襄阳,转唐河北上达赊旗店,再改陆路,由马匹驮运北上过平顶山、洛阳,渡黄河,入山西,经晋城、长治、祁县,到太原、大同,再经张家口或归化(呼和浩特),用骆驼,穿越戈壁沙漠,运至库伦(乌兰巴托)、恰克图与俄蒙商进行贸易。
赊旗店正是这条“茶叶商路”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于是,山西商人为了适应贸易的需要,首先在赊旗店建立了晋商的据点。
此后不多年间,山西各地的商人蜂拥而至,使本来一个人迹罕至的小镇店,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通衢闹市。
来往的人员多了,尤其是有钱的商贾多起来之后,各种寄生其上的买卖也都应运而生,其中茶坊酒肆、赌馆娼宅更是闻风而设。红韵就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家。
说红韵有名,不是因为他们那儿的粉头多且娇媚,而是单纯因为其是最早从事那种行当的一家。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红韵只是茶馆,兼带着给客人提供简单的饮食,其中也以从别家代客人购入现成的饭食为主。当然了,有那么几个说书唱艺穿插其间,也是不可避免的。他们都是按着规矩来,只有客人点名或点曲儿的时候,才上前拨弄起琴弦婉转起歌喉的。
慢慢的,来往的人员越来越多,出入茶坊酒肆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各种需求也随即堂而皇之地摆上了桌面。
红韵就是这样从一个惨淡经营的茶馆,逐渐发展成为可以提供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的超级会馆。因为人们对红韵这两个字满是留恋,红韵也蕴含着“鸿运”,来往的客商哪个不盼着有个好彩头。因此东家也就顺应了客人的要求,这个名字也一直沿用至今。
刘胜勇第一次被簇拥至此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本来就已经很有气势的三层酒楼,只不过是红韵的“小门脸儿”。
酒楼的后面,是两个并排的院子,院子里四面都是宽敞的房屋,内中不时传出吆五喝六、叮叮当当的声音,兼且伴有轰然的叫好或是沉重的叹息。
再后面,就是并排四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是二层楼房环绕。从上下房间中传出的多是淫词浪笑,院子里散布的脂粉气息也是陡然浓重起来。不用问,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