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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公使库达舍夫紧接着说道：“中国官员并没有管理海关的相应知识和能力，我以为王司令还是以后再慢慢收回海关自主权，比较恰当。”
会议的风向再次转变，伊集彦吉顿时高兴了，忍不住讥笑道：“王司令，你恐怕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自封司令的草寇，根本没有资格和我们谈论贵国的海关事宜。就算是贵国要收回海关自主权。那也应该由贵国的中央政府才有资格提出来。”
这个时候，陆征祥却是忍不住了，当即站起来说道：“既然伊集彦吉公使阁下认为只有我国中央政府才有资格提出收回海关的要求，那么在这里，我就代表中华民国北京中央政府，向朱尔典公使阁下提出撤换贵国总税务司人员，收回海关自主权的请求。”
王默这个嚣张狂妄的军阀也就罢了，竟然连一向顺从大英帝国的北洋政府也要违逆大英帝国的意思吗？
朱尔典目光一凛，冷冷地说道：“陆部长，你确定你有提出这个要求的权力吗？如果贵国袁大总统没有授予你这样的权力。我奉劝你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陆征祥没有被朱尔典的警告和威胁吓住，沉声说道：“这个就不牢公使阁下关心了，既然我身为中华民国的外交部长，而且又是参加此次调停会议的全权代表。自然有这个权力。至于我国的袁大总统，我相信他是会非常愿意看到我国收回海关自主权的。”
陆征祥会有这样的态度，还真是出乎王默的意料之外，看来这个时代的国家精英阶层也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权力争夺和内斗中，还是有不少人十分在意国家主权和利益的。
各国公使和代表反对他收回海关的要求，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因此王默并不怎么在意，依然镇定自若地说道：“朱尔典公使阁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我父亲王浩山已经率领川军荡平了中国南方的民党各省势力。长江流域，以及中国南方各重要港口都已经在我方的实际控制之下。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方是有足够的实力强行夺回并控制各地海关的。”
王默这话狂妄吗？
不，各国公使和代表心里都很清楚，王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的。
且不说王默手下那支在亚洲堪称独一无二的飞行大队足以威慑近海，王默只要在各港口修筑要塞，部署大口径岸防炮，抵御各国舰队的进攻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就一天前沂蒙自治联军所展现出来的火炮力量，没人怀疑王默弄不到足够多的大口径岸防炮。
想到这，各国公使和代表再没有说话，逼急了王默只会鱼死网破，没人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尔典此时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他很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拒绝王默收回中国海关自主权的无理要求，但他心里又十分清楚王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而且有这个胆量武力夺回南方各地海关的控制权的。
“诸位，我之所以没有强行收回海关自主权，而是在这里提出交涉，那是因为我想告诉诸位，在公正平等的情况下，我方对所有合法的经济贸易都无限欢迎，而且各国一视同仁。”王默又说道。
王默这话让美国公使芮恩施心里一动，一视同仁，那就是说一向被英国视为禁脔的长江流域也能够向美国开放了？
中国长江流域所蕴含的巨大利益由不得美国不动心。一直以来美国是因为忌惮英国才没有办法插足。可如果王默主动开放的话，想来英国人也没有什么办法。
朱尔典已经明白王默这种强权军阀根本不是几句虚言恫吓和威胁就能够动摇，并迫使他妥协就范的。
有对比才有优劣，相较于王默这样可恶之极的强硬派。那个一直顺从惧怕大英帝国的北洋政府是那么的可爱，知情识趣的袁大总统是那么地令人满意。
看来，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必须得说服内阁加大对北洋政府的扶持力度，彻底剿灭这该死的王氏父子。
朱尔典再一次动了这样的念头。当然，这也是他们这些西方殖民者玩惯了的手段。扶持顺从听话的代理人，镇压剿灭反抗违逆的势力，这向来是他们控制殖民地的有效手段，这一套不知道玩了多少年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朱尔典随即对王默说道：“海关之事，我必须向我国内阁致电请示，现在不能答复你。”
“没关系，只要公使阁下将如今远东的具体情况向贵国内阁汇报清楚，我想贵国内阁会做出明智选择的。”王默好整以暇地说道。他很清楚深陷欧洲战争泥潭的英国根本腾不出手来直接干涉远东的事务。
调停会议进行到这里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了，王默率先带着几名卫兵离开了会议室，随后各国公使和代表团也相继离开。
“伯爵先生，请稍等一下。”伊集彦吉朝正准备离开的朱尔典喊了一句，然后走了过去。
看了一眼伊集彦吉，心情恶劣之极的朱尔典并不怎么想搭理这位日本公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伊集彦吉公使，实在很抱歉，我现在必须赶去向我国内阁致电，就海关一事向我国内阁请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伯爵先生，难道你就甘心这么被王默那个该死的家伙讹诈吗？如果中国海关的控制权就这样被中国人收回，这不仅会极大地影响到我们各国的在华利益，对于伯爵先生的职业生涯来说。恐怕也会是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伊集彦吉说道，言语之中的挑拨之意十分明显。
朱尔典岂会不明白伊集彦吉的意思，十分反感厌恶地说道：“难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制止王默吗？若不是贵国的军队一败再败，几乎都要被沂蒙自治联军击溃歼灭了，王默也绝不敢如此嚣张狂妄，现在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之前只是我们大日本皇军轻敌了。才会让沂蒙自治联军侥幸小赢了几次。”伊集彦吉梗着脖子争辩道。
“贵国的军队是怎么失败的，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我只看战争的结果。贵国想要取得胶州湾租借地的控制权，仅仅只有我大英帝国的支持是不够的，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一点。”朱尔典说道，他对日军的表现实在失望之极，若不是在远东地区还用得着日本海军，他绝对会建议内阁放弃日本这个盟友，转而扶持中国。
“伯爵先生，你或许忽略了一点，沂蒙自治联军经过与我大日本皇军的几次大战之后，虽然侥幸小胜，但伤亡也非常惨重。现在进驻青岛的沂蒙自治联军包括伤员在内也不过一万人左右，这么少的兵力，哪怕他们的武器装备再好，也是无法与我大日本皇军抗衡的。”伊集彦吉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朱尔典颇为意外地看了伊集彦吉一眼，问道，“贵国增援的部队快要抵达了？”
伊集彦吉傲然一笑，点头说道：“没错，最快明天晚上，最迟后天上午，我国前来增援的第十九师团就能抵达崂山湾了。而且，以我国第十八师团为主的那近两万部队也已经开始南下，将与第十九师团南北对进，从而完成对青岛的包围。到了那个时候，伯爵先生，您认为还不能逼迫王默就范吗？”
对付王默这样的强权军阀，也只有用武力才能逼迫他妥协退让了。
朱尔典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如果贵国真的能迫使王默就范，我大英帝国是愿意支持贵国夺取胶州湾租借地，取代德国人在中国山东的一切地位和利益。”
得到朱尔典的再次许诺，伊集彦吉那张脸都笑开花了，说道：“我们是同盟，我相信只要我们相互紧密配合，是一定能够清除中国人的反抗，保证我们的在华利益的。”
得知日军的增援即将抵达，朱尔典也没有急着向内阁汇报关于海关的事情了，而是等待日军重兵围城，然后趁势迫使王默就范。
……
1914年11月5日上午9点，原胶州总督府，现王默官邸，沂蒙自治联军司令部。
王默刚吃完早餐没多久，就得到卫兵的汇报，美国公使芮恩施登门拜访。
对于美国人的想法，王默根据后世世界局势的发展，多少能猜出来一点的。
美国人多半和王默打得是一样的主意，都是想趁着欧洲强国自相残杀的时候，抓住良机崛起。
从后世来看，美国如果不是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大捞特捞，又怎么可能从满是罪犯、冒险者和破产工人组成的破落户国家，一举翻身取代英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果然不出王默所料，芮恩施上门之后，第一时间就不余遗力地向王默兜售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并表态愿意在公正平等的条件下，与中国加深贸易合作。
王默很清楚闭关锁国是自取灭亡，开放市场也有利于发展国家经济，自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美国加深贸易合作的初步要求。至于更具体的相关合作，那就让工商业司的人去和美国人洽谈了，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比较好。
对于王默的这种态度，芮恩施十分满意，临走的时候，才似乎是想起来一样对王默说道：“哦，对了，王司令，有个情况得提醒你一下。日本人好像又调遣了一个师团的部队过来增援，而且应该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了。”（未完待续。）
第218章 谁威慑谁？（上）（）
听到日军又有一个师团过来增援的消息，王默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但他身后的李坚和张伟等沂蒙自治联军高层军官却是齐齐色变。
沂蒙自治联军是一败再败英日联军没错，但自身也伤亡惨重。尤其是一师，基本上已经失去战斗力，不得不开始进入重建阶段了。
二师虽说情况要比一师要些，但兵力终究是不到一万，实在太少了，抵御寺内正毅那近两万残部都很困难，更别说日军又增派了一个师团的援军。
芮恩施刚刚离开，李坚和张伟就不约而同，神情焦急地说道：“司令……”
因为两人同时说话，一时两人反而没能把话说出来。
王默一摆手，微微笑道：“用不着担心，小日本有援军，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李坚和张伟两人眼睛同时一亮，李坚当即问道：“司令，你是调了咱们川军北上增援吗？”
王默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打垮英日联军之后，我就给南京发电报，调川军一师火速北上增援。算算时间，这会郝刚应该也已经进入山东境内，快抵达我们这里了才对。”
川军攻克南京，扫平整个江苏之后，就彻底打通了北上山东的道路。那时王默就有调川军北上增援的想法了，毕竟仅凭伤亡惨重的沂蒙自治联军抵御日军太艰难了。
川军一师可是真正经过多次战争锤炼的精锐强军，有他们过来增援，又何惧于日军的援军？
李坚和张伟等沂蒙自治联军高层军官此前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神情轻松地微微笑了起来。
“既然是郝师长率部过来增援，那东洋人怕是有苦头吃咯。”张伟呵呵地笑道，郝刚作战之勇猛，他们这些年轻军官可是印象深刻啊。
“虽然有川军一师赶来增援，但我们也绝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刚刚收回青岛，别又灰溜溜地被小日本赶出去，那我们沂蒙自治联军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了！”王默见一众军官们都有些松懈了。当即沉声喝道。
被王默这么当头一喝，一众军官们连忙收敛笑容，压下刚刚萌芽的松懈之心。
王默用极其严厉的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然后继续说道：“下面。我命令！”
啪！
司令部里的一众军官们齐齐两脚并拢，肃立待命。
“飞行大队的侦察机立即出动，严密监控日军第十八师团与日军增援部队的动静。尤其南方崂山湾一带，日军增援部队很可能是在那边登陆。”
“是，飞行大队保证完成任务！”蓝鹰飞行大队大队长陈一凡出列应命接令道。
进入青岛之后。飞行大队从德国人手中得到了一些燃油补充。虽然不多，但保证侦察机出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刚才和芮恩施洽谈加深中美贸易合作的时候，王默就趁机向美国下了100万美元的石油采购单。如果战争继续下去，蓝鹰飞行大队还是有希望及时补充燃油，恢复战斗力的。
王默继续下达命令道：“二师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做好随时迎敌的准备！”
“是！”张伟出列应命接令道。
“至于一师……”王默看了看李坚，说道，“一师还是留守青岛，维持城内秩序吧。”
李坚也明白现在的一师根本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只能无奈地应道：“是！”
随后，沂蒙自治联军各部立即悄无声息地展开了战备工作，同时王默派出通讯兵前去催促郝刚率领的川军一师加快行军速度。
表面上，整个青岛并没有什么异样，朱尔典和伊集彦吉还满心期待地等着日军南北对进，将青岛重重包围，然后迫使王默就范。
随着沂蒙自治联军这个战争机器再次开动，王默的官邸，即现在沂蒙自治联军司令部一片忙碌，不断有通讯兵进进出出向王默汇报军情。替王默前往各部传达命令。
“禀司令，川军一师已进入即墨县境内，郝师长请求率部攻击正在南下的日军第十八师团！”
“禀司令，日军增援部队已在崂山湾登陆。正迅速向青岛进军！”
“禀司令，二师已在南城外郊区构筑起防线严阵以待，张师长请求进一步命令指示！”
……
王默站在铺开山东地图的长条方桌边上，神情凝重地看着地图，思虑着现在中日两军的态势。
司令部的一群年轻作战参谋同样站在旁边，研究着中日两军的态势。计算推演着战争的进程。
经过一番讨论，作战参谋赵振华向王默汇报道：“司令，我们参谋部一致认为，日军南北对进，也许并非要与我军再次决战，包围青岛进行武力威慑的可能性更大。”
“哦？”王默眉头一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振华倒是没有一般年轻军官的紧张，镇定自若地答道：“首先，北面以日军第十八师团为主的日军经过与我军的连日作战，伤亡惨重，士气低迷。战斗力大减的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执行攻坚作战任务。其次，东洋人应该也很清楚，我军拥有强大的火炮部队，又可以踞城而守，区区一个师团的援军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攻破我军的防守。所以，卑职以为，此次日军虽然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不过是故作姿态，企图威慑我军，配合此次调停会议上东洋人的动作而已。”
“不错，分析得合情合理、细致周密。”王默先是夸赞了一句，但随即话风又一转，问道，“不过，你们怎么就肯定日军不会攻城呢？就算现在日军只是想围城威慑，但只要我在调停会议上拒绝了日本人提出的无理要求，日军难道就不会攻城吗？”
赵振华和其余作战参谋齐齐一愣，顿时被王默给问住了。他们虽说都是以优异成绩从军校毕业的作战参谋，但到底还是缺乏实战经验，作战推演和参谋多少有些理想化和想当然。
“无论日军有什么打算，我们不能抱有日军不打的侥幸心理。就算日军真的只是想要围城威慑，那我们也必须以与日军决死一战来做准备！”王默又说道，他向来习惯在战时用言传身教的方式培训身边的军官。
“是，谨记司令教诲！”赵振华与其余作战参谋齐声应道。
这些年轻作战参谋还是值得期待的，现在缺乏的只是实战经验。
王默点了点头，然后朝传令兵下令道：“传令，川军一师立即加快速度东进，务必截住南下的日军第十八师团！另外，让沂蒙自治联军二师派出小股精锐部队，配合特战队对日军增援部队的后勤辎重部队展开袭扰，加大日军补给的困难！”
事实上，王默一直认为他和日军作战，最大的优势并非敢打敢拼的各支部队，也并非数量众多的强大武器装备，而是本土作战。
是否本土作战，在情报、后勤补给、兵员补充以及军心士气等方面都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
别的且不说，就调遣援军速度方面，王默就要比日军快得多。而且因为有本地民众的支持，王默随时可以征调大批民夫，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就在青岛南城郊外构筑起一道防线，若是换成日军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报告！”
王默思绪转动之际，一名通讯兵走进司令部向王默汇报道，“禀司令，洋人派人来请司令前往凯宾斯饭店参加第二次调停会议。”
这么急不可耐？
王默本来以为朱尔典和伊集彦吉要等到日军围城才会召开第二次调停会议的，却没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恐怕是因为日军援军登陆崂山湾，让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吧。
王默冷冷一笑，随即带着王二虎等几名贴身卫兵便前往凯宾斯饭店参加第二次调停会议，他倒是要好好欣赏一下狼狈为奸的英日会有什么样可笑的表演。
与昨天差点要被气得吐血不同，今天的朱尔典再次恢复了优雅、风度的贵族外交官做派，调停会议开始前一直满面春风、笑眯眯地和法国代表米勒斯参赞凑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些什么。
日本公使伊集彦吉则是志得意满，丝毫不嫌累地高高昂着头，一副胜利者姿态扫视着会议室内的各国公使和代表，尤其是中华民国外交部长陆征祥。
没有多久，王默便带着几名卫兵走进了会议室，各国公使和代表顿时齐齐将目光投到王默身上。
人到齐之后，各国公使和代表相继入座，第二次调停会议正式开始。
王默看了一眼心情似乎不错的朱尔典，暗自冷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朱尔典公使阁下，不知道我方昨日提出收回海关自主权的条件，贵国内阁是否答应了？”
朱尔典还没有开口回答，伊集彦吉倒是先跳了出来，神情轻蔑地冷笑道：“王司令，海关之事涉及到所有文明国家的在华利益，公使阁下岂会受你的威胁？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这叫痴心妄想。王司令，在下奉劝你，最好立即向公使阁下和我大日本帝国认错，退出青岛，并无条件释放那两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