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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随着他的话嘈杂熙攘，苏沫端正手中的刀，高声道：“谁说他一无所有。”
牧深的嗤笑声未起，台下却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谁说他一无所有！”
第942章 重新洗牌的世界 71（）
“谁说他一无所有！”
牧深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台下熙攘的人海。
那声音此起彼伏，正是来自台下正望向他们的战舰成员。
“怎么会……”牧深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下陆陆续续发出高呼的人。
不只是牧深，就连此刻正举刀的苏沫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旁熙攘的人群。
人群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份疑惑在众人心中滋长的时候，却已经有一部分人将手中的武器转向身旁与他们穿着同样制服的“队友”！
随着这些人的动作，人群中抽气声四起！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顶便已经被抵上了枪口。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的多数人竟都相望之间恍惚出神，一时间，这些不明所以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到韩辞的身上。
“你……”牧深不可置信的望着韩辞，他却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的转头再次看向台下对立的两方：“这是？！”
“陛下猜得不错。”韩辞从容笑道：“第二舰队全体成员见过陛下。”
“原来……”牧深神色僵硬，他终于想通了那男人所做的一切：“没想到，当年他们背离了你，你却还是给他们留下了生路。”
“如果陛下知道悔改，我很乐意为陛下留下这样的生路。”韩辞不但没有理会他紧绷的神色，反而火上浇油的说道。
“我的‘生路’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留？“牧深不屑道，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台下的众人冷笑道：“只是可惜，你就算赢了我又如何，你永远是一个篡位谋逆的人……我才是斯蒂索的正统，永远都是。”
“陛下似乎很有自信。”韩辞挑起唇角讥讽的看向他：“就是不知道陛下有没有真的把所有人都清理干净了。”
“什么……”牧深被他的话激得心下一紧，他随即再次坦然了面色：“你不要想用这样的方式诈我，就你这样为第二舰队与贫民正名的谋反理由，斯蒂索就算对贫民无法一视同仁，也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自由，你的谋反理由根本无法站稳。”
“多谢陛下提点。”
听了牧深的话，韩辞的神色却依旧从容，他反倒是笑道：“希望陛下的这份自信可以一直都在。”
他说着，似漫不经心的走到苏沫身边，将手覆上她的肩膀。
苏沫的刀还抵在牧深的前襟，见韩辞忽然来到自己的身边，她虽诧异却没有放松手中的刀，目光依旧紧紧锁在牧深的身上。
而牧深的视线却随着他的动作转到了他落在她肩膀的手上。
“你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呵……痴心妄想。”牧深冷声道。
苏沫沉默，韩辞却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笑道：“我刚刚还在想这个故事要从何说起，倒是陛下提醒了我。”
“什么……”
“关于陛下想要掩埋的那个秘密，其实你们伟大的陛下并不是牧浊与前王后的孩子，在万年前的那场宫变中我们两个刚好被调换了身份……陛下一定觉得当年知道这些的人都死了，就连牧浊也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韩辞的话忽然一顿：“可是伟大的陛下，有一个人依然可以证明这一切，而那个人……此刻就在你的面前。”
第943章 重新洗牌的世界 72（）
韩辞的话让牧深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可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落下，牧深的目光扫过场下的每一个人，冷笑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还是你想随便找一个人来替你做伪证？”
“恰恰相反，陛下刚好输在了你的自负。”
“什么……”
“陛下说就算你死，我和她也不可能在一起……”韩辞的目光中闪出一丝诡异的光泽：“可恰好相反，我和她才是得到神的祝福的。”
“什么？”牧深怔怔的看着他，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牧深，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管这场战争结果如何，韩辞与苏沫的感情都是不会得到祝福的，没人相信他为何会这样自信的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韩辞却随意挽起苏沫未持刀的那只手随意的放在胸前，再次反问道：“陛下可曾想到，可以证明你并非王族血脉的不是那些带着秘密死去的人，也不是你没有王族的所谓‘能力’，而是……她。”
“怎么可能。”
牧深嗤笑道，就连被韩辞拥在怀中的苏沫也诧异的转头看向了他。
“陛下说即便你死，我和她也不能在一起？”韩辞笃定一般的再次问道。
“对。”牧深冷声道。
“恩。”韩辞笑着点了点头，似是随声附和却话风急转：“可你忘了，与她共同得到祝福的人从来不是你，是我。”
苏沫闻言诧异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她怎么如今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虽然她也期望那个人是他，可与她于万年之前在斯蒂索定下婚契的人确是牧深而不是他。
似乎瞥见苏沫的目光，他转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驱散了她心底的不安。
“陛下健忘，自然不会记得……当初立下的誓言，是苏沫与牧深永世不负。”他的唇角上挑：“陛下大概是骗自己骗得久了，竟然忘记了……‘牧深’，那是我的名字，而她也是我的女人。”
牧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终是面色苍白的向后退了半步。
知道当初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可他却忘记了……当初牧浊为两人立下的誓言。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牧深为了引起两人争斗的计谋，才会将她推向自己，而在年复一年的岁月中……他竟也渐渐爱上了她……
他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以为他终究得偿所愿无论是她还是斯蒂索最终都是他的。
可他却忘记了，在那天他带着不屑的冷然面对站在高台上的牧浊与她一同立下的誓言——
“牧深。”
“苏沫。”
“以魂为媒，以身为聘，万世不负。”
……
他的唇色一片惨白，他竟忘记了……虽然这个名字伴随了他万年之久，可那个他极力想掩埋在时光中的秘密，不正是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以及不属于他的一切。
他忽然仰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苏沫脑中一片混沌，被他突然的笑声拉回了思绪，她急忙端正手中的刀，却听牧深一反常态的对着台下的众人斥道：“我这万年来尽心为王，如果还认我这个王，谁杀了他谁就将继承斯蒂索的王位！”
第944章 重新洗牌的世界 73（）
苏沫震惊的看着眼前目光近乎狂热的男人，他刚刚说什么……
他竟然说……谁杀了韩辞，谁就可以继承他的王位？！他疯了么？！
而那男人也忽然自怀中掏出了某样东西，苏沫惊觉，急忙欲将手中的刀向他刺去以阻止他的动作。
可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牧深自里怀内掏出的并不是枪，而是一个竟让她觉得有些眼熟的小药瓶。
可苏沫那把向他刺去的刀却来不及停顿，牧深竟也没有半分闪躲，径直见那把刀就这样刺入了他的胸膛。
当那刀尖再度刺入胸膛的声音顺着之间传入耳膜的时候，苏沫惊恐的看着眼前不动声色且面色平缓的男人。
他好似并没有受伤那般平静的看着她，可明明有大量的血自他的胸口涌出。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苏沫依旧永远无法习惯这样的刺耳声响与眼前瞬间被染红的半边衣衫。
可牧深却似没有受伤一般从容的将那自怀中掏出的药瓶递到她的眼前。
见她半天未动，牧深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将那药瓶塞入她的手中。
他的目光恍惚，似透过她看向一段悠长的时光，在时光的深处，那女孩快步跑到他面前，伸出手将这小瓶药水递到他的眼前。
——“我拿走了你的能源……这个，是给你的。”
她亦曾同样将这小小的药瓶塞到他的手中。
而他的手腕袖口处，竟依稀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未消，他的目光似被那到痕迹吸引，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的抖了抖手腕将那道痕迹隐去。
苏沫低下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那个细小的瓶子，也依稀想起它出自哪里，只不过……那个世界不是已经毁灭了，为什么这个造就于那个世界的产物竟然还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她不敢细想。
“对不起。”
牧深竟再次向前了一步，而随着他的动作，那细刀更深的刺入他的胸膛。
苏沫唇色微白，下意识松开了刀柄。
牧深再前一步，呼吸稍显不稳的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我没能……早一点喜欢你。”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发顶，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而随着这一变故的发生，台下的众人也躁动了起来，他们从最初的悄无声息到因看到台上的一幕忽然举起手中的枪没有任何预兆的陷入了混战。
而在这场混乱中，苏沫看着眼前将她抱紧的男人身影渐渐模糊，这一切竟与记忆中的曾经那般的相似。
牧深叹了一口气，垂下头看着眼前神色僵硬的女人。她的手心仅仅的攥着那瓶药剂，神色僵直。
“不要忘记我。”
牧深的声音带着呢喃的叹息，他似最后一眼般深深的看进她的眼底，俯下身吻向她的唇畔——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僵直的她的时候，却忽然有一股力道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用力向后一拉与他再次拉开了距离。
苏沫这才回过神来，怔忪的看向身后的人——
“这样卑劣的手段果然是陛下的一贯作风，不过你难道当我是死的？”
第945章 重新洗牌的世界 74（）
“这样卑劣的手段果然是陛下的一贯作风，不过你难道当我是死的？”
韩辞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回身边，冷笑着看着那身型微晃渐渐开始淡去的人。
“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刺激她就能让她永远记得你？”
苏沫似终于缓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又将目光转向牧深。
牧深却大笑着向后退了两步：“既然我不能选择怎样活着，至少我可以选择怎样的死亡。”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一如他正随风而逝的身体，只余下他的笑声挥散不去。而随着他身体的消散，那柄刀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场下是依旧混乱的战场，经过双方的抵抗与镇压，如今已经是一片沸腾之势。
苏沫下意识的躲开那些擦着她脸颊而过的子弹，如今台上台下已经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身侧的人带着她再次向一边闪去，这样危机的关头，牧深知道再无任何胜算索性挑起了这样的风波。
斯蒂索人重诺，即便是牧深死了，他许下的承诺也不会随着他的死亡消散。那些第一战队曾经追寻他的人，甚至第二舰队的少部分人都一同反了。
韩辞拍了拍她的肩膀，即便是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依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不要被他左右，他不过是想利用你的应激反应想让你永远忘不了他，可是那都过去了，我没死，你也不需要忘不了我的死或是他的死，你明白么。”
苏沫的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她却将袖下的那瓶药握得更紧。
“很抱歉，我不应该让你来承受他的死亡。”他眼底尽是愧疚与一闪而过的愤怒，身后仍是一片混乱。
“等我。”
他说罢，转身闯入身后那片战火弥漫的人间炼狱。
最终——这样的战争与牺牲还是没能避免，一场政权的变更还是需要一场血的洗礼来完成意识。
只是前方哪怕战火弥漫，如果身后有人在等你，那即便前方是修罗场，你也敢只身去闯。
这场叛乱最终被平定，韩辞一身肃杀的走到众人面前，看着负伤却目光坚定望向他的众人：
“虽然你们也因为这场变革失去了你们的兄弟、战友，甚至那些谋逆之人。每个人都有对人生选择与负责的权利，所以即便是背叛，我也会感谢曾经的同行。”
是的，即便是那些背叛的人，有多少也是他们曾经的兄弟，这分秒之间，他们无法左右兄弟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上贪图权利的不归路。
这不正是牧深想看到的结果。
“斯蒂索已经失去太多人了，所以，今天所有在这里牺牲的人，都将在星球忠烈墓中立下牌位！”
韩辞的话瞬间让台下低着头身上被伤痕和血水浸湿的人抬起头来，他们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忽然齐齐跪倒在地上。
“陛下慈悲，斯蒂索万寿无疆！”
可那台上一身肃杀的男人忽而转过头，将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苏沫呢？！”
第946章 重新洗牌的世界 （全文完）（）
在决斗场一片混乱的时候，第二舰队院后的角落，苏沫穿过一片荒芜走到那一处井口前站定。
她拨开井口的密封，自口袋中掏出那个小瓶，放在手中不知在想什么。
她最终还是攥紧了手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毕竟这里也算是修行的地方，你又没什么可以失去了，为什么不试试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只不过现在里面早就已经没有了能源，不知还能不能重塑你的灵魂。”
她说着，最后看了一看手中的小瓶，将它丢了下去。
“希望这就是你的意思。”
苏沫说着，释然一般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正待将手收回，却有一只手附上她的手腕，顺势将她的手攥在手心。
苏沫心下猛的一跳，她急忙转过身看向身后看去，身后的人，自然是那个她所熟悉万分的人。
她神色微顿，不自觉的垂下头，正欲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却将衣服结下披在她的身上，裹着衣服将她抱入怀中。
“我还以为你又一声不响的走了。”
“没有……我只是怕你会不开心，所以……”
“怕我不开心，所以偷偷来做？”他埋在她脖颈的嗓音带着低沉的笑意。
苏沫尴尬，却反而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难不成还要拉着你来啊？”
“好啊。”韩辞倒是干脆笑着答道。
苏沫诧异的偷偷看向他，小声道：“你不生气？”
“生气。”
苏沫晒晒的撇了撇嘴，正欲说什么，却听见他再次开口道：“气你不告而别，害我还以为你又偷偷离开了。”
“我……”
“我知道你心里愧疚，这里如今虽然没有能源，但数万年以来倒是困拘了不少魂魄，如果当真能帮他重新聚魂也算是他的造化。”
“可是，你真的不介意？”
“先不说他能不能有这样的造化卷土而来，他重演你当初杀我的经过就是为了在你心里刻下烙印，既然留有余地，那让可以你心安也是一件好事。况且……”他自负一笑，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万年来都不曾是我的对手，怎么复生就会是我的对手了？”
“你这个人这么自负，小心……”
“小心什么？”他抓住她的手，问道：“我只需要小心夫人逃跑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你不是……”苏沫话中一顿，如今他赢了，终于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不同样也是要小心翼翼的守护这失而复得的一切。
“我失而复得的，只有夫人而已。”他笑着低下头，吻向他觊觎已久的唇。
“你怎么又读我的……”她急忙挡住他突然低头而来的吻：“而且你不是……”
“如今能源完整，我们就找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他拉开她的手在她的唇角脸颊轻吻，目光坚定而深情的望进她的眼底。
苏沫一愣：“那斯蒂索怎么办？！”
“斯蒂索？”那男人蹙眉：“那只能期盼小川可以做一个好的陛下了。”
“什么？！”苏沫再次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夫人喜欢现代还是古代？喜欢田园还是海边？喜欢什么样的邻居？算了，还是不要邻居了，只有你和我就好了……”
苏沫还在怔怔出神的时候，那男人却已经拦过她的肩膀带着她笑着离开。
他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身后夕阳下的枯井，竟渐渐长出一簇新芽。
END。BY2019。2。4除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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