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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欢和干红走了出来。这回,姚欢干脆不乘电梯了,而是顺着人行楼梯一阶阶地走下来,脸上泛出冷冷的微笑。
干红全神贯注于在她前面走的姚欢。下到一楼大堂,“坡义”迎面走了过来,冲着干红打招呼,说:“hello!”
干红注意力过于集中在姚欢身上,姚欢又在她前面走,她就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坡义”,以及他的招呼。却惹得姚欢一愣,她不认识“坡义”,一个陌生人向她打招呼干啥?姚欢闪身躲“坡义”,“坡义”却从后腰抽出一把刀向她砍来,她大叫一声,抱着头倒在地上。干红上前护住姚欢,说:“姚总姚总,怎么了?!”
姚欢慌慌地指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坡义”,说:“他他他,他!”
干红看了一眼“坡义”,对姚欢说:“他,是大堂吧的,我们很熟。他,咋啦?”
干红哪里知道姚欢的幻觉?
姚欢才知道刚才一幕是自己的幻觉。她挣着往起爬,说:“看差人了……”
干红把她扶起来。她慌张地往出走,边走边回头看了“坡义”好几眼。
走出华连商厦,姚欢问干红,说:“你怎么认识那小子?”
干红说:“我去公司之前,在这里等‘代驾’认识的。”
姚欢说:“噢。那……你去提车吧,我在出口边上等你。”
干红去提车。
走到车跟前,看到车身有长长一道子划痕,挺深的,显然是故意划的。干红四下里看看,没有可疑的人,想开车门,又停住了,小跑回去,往姚欢跟前一站,姚欢说:“车被人划了?”
干红点了一下头,说:“您看到了?”
姚欢说:“是猜到的——你这个样子——这家伙也不是头一次划,我的车还在修理厂补漆呢。划得挺长吧?”
干红用手比量出一米多的距离,说:“有这么长,您看看去?”
姚欢说:“算了,不看了,你把车子开出来吧,我在这儿等着。”
干红应,又返身去提车。
有一个人在另一辆车里,紧紧地盯着干红。
干红本能地注意到了那目光,并看了过去,那人匆忙闪开。那人车上写着“元歧广告有限公司”几个字。
车提出来,走到出口处,姚欢上了车。
干红问:“回公司”?
姚欢说:“不,去幸福门摩尔餐厅。”
干红问:“摩尔餐厅?”
姚欢说:“是,不知道在哪儿?”
干红说:“知道。”
干红从后视镜中看到姚欢发出一个短信,然后,她就翻出一个号码打电话,电话接通,她说:“老谭,还没开始忙?”
她的电话是打给摩尔餐厅的谭总谭学年的。
谭学年说:“没有我忙的。”
姚欢说:“听上去,情绪怎么不高哇?”
谭学年说:“有点感冒”
姚欢说:“老谭,我正往你那里走,一会儿就到。”
姚欢说完,关了手机,头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
华连离幸福门摩尔餐厅不很远,等灯让车的,十多分钟也就到了。干红在门前停的车。姚欢下车之后,干红又把车倒到小广场上,停好,才下车。待她走进摩尔餐厅的大门,看到姚欢和谭学年站在那里谈着什么。谭学年看到干红,似乎眼睛一亮,他看了一眼姚欢说:“怎么?你把她挖去了?”
姚欢点头说:“嗯,你们认识?”
谭学年说:“认识,她的闺蜜在我这儿。”
姚欢去看干红,干红微笑着说:“上班不两天,前天?”
谭学年说:“是,想不想去看严梅?她现在可能在办公室。”
干红说:“一会儿吧,一会儿去看她。”
谭学年往楼上让姚欢和干红。
姚欢和干红乘电梯直达十六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人,姚欢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仰头看电梯上方,甚至伸手顶一顶电梯上方的壁板,看能不能活动,上边能不能跳下人来似的。干红心想,她有点儿过分小心了,几近病态。
第39章 泰山厅()
走出电梯,有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迎接他们。这两个服务员都认识姚欢,都“姚总”“姚总”地叫着。干红心想,看来姚欢是这里的常客啊。
这里的单间都是以中国名山命名的。男服务员把姚欢和干红领到“泰山厅”。
在门口,姚欢对干红说:“一会儿,我有个朋友来谈点儿事儿,你到‘零点’去,我嘱咐他们了,饭菜安排好了,吃饭的时候留意一下我们这边——我想一般不会出问题,有事我打电话叫你。”
干红应。姚欢就走了进去。
干红来过这里,没进过包间,但零点她熟悉,在零点厅救过邓淑娴。
干红来到零点厅,找一张邻近“泰山厅”的桌旁坐下了。
刚坐稳定,就有个服务员走了过来,说:“小姐,什么时候上菜?”
干红说:“不急。麻烦你给我找个人——你们新来的,严梅小姐。”
服务员爽快地应,说:“我说是谁找她?”
干红说:“你就说她的一个朋友。”
服务员应,把泡完的茶放在干红的面前就走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严梅小猫儿叫般的声音,说:“谁呀?在哪儿呢?”
干红站了起来,把脸扭向她。她见是干红,就跑了过来,说:“小红姐!”干红本能地向她张开了双臂。严梅跑了过来,抓住了干红的双臂。
干红说:“我上班了,你知道吗?”
严梅惊奇,说:“你上班了,在哪儿?!”
干红说:“经区,一家传媒公司。‘姚总’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板,是个女的,和谭总挺熟的,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严梅悄声地说:“她来了?”
干红也悄声地回答说:“来了,我就是跟她来的,要不,上班时间还能专门来看你?”
严梅说:“在哪个包间?”
干红说:“在泰山厅。”
严梅说:“在泰山厅的那个?!”
干红说:“是,咋地啦?”
严梅说:“说这女的,和市长有关系。”
干红用手掌堵住了严梅的嘴,说:“小点儿声儿!你听谁说的?”
严梅说:“谭总在这之前接一个电话,说那么一句,我分析是那么个意思。”
两人正说着,电梯门打开了,从里边走出一个精干的老者。老者精神矍铄,穿着笔挺时尚,看上去,象个大学教授的样子。现在离吃饭的时候还早,十六层几乎没有人,只有“零点厅”里的干红和严梅,还有几个服务员,“零点”和电梯间是各个包间的门前过道,所以,干红和严梅是看着那老者从电梯走出来的。
老者也看到了她们俩,冲她们儒雅地微笑着。你遇到这种笑容免不了要模仿回应,这样一来,双方就象有个沟通。
老者走到泰山厅停了下来,用一根指背敲了敲,里边传出姚欢的声:“请进!”——十六层包间间壁只有十六层举架的一半高,等于是敞开式间壁,所以不隔音,若是提高嗓门,分外响亮。老者推门进去了。
姚欢在里边一下子拥住了老者。
老者就是海卫市原副市长赵宝伟,姚欢的老**。
赵宝伟也和姚欢相拥,赵宝伟在姚欢的耳旁,压着声音问道:“怎么了?这么急让我来?”
姚欢也在赵宝伟的耳旁,说:“他们要对我下手!”
赵宝伟说:“是不是你想得太多了?”
姚欢说:“我开的是老关的车,半个小时之前在华连让人给划了。”
赵宝伟撑开了姚欢,要说什么,姚欢用两个指头挡住了他的嘴,牵住他的手,把他往里拉。距离门远一点儿,说话相对放松些,起码外边不至于听得那么清楚。两人来到了靠窗的地方,那里有张小桌,相对摆两把椅子,可能就是应对这里敞开式间壁又能说些秘秘话的需要而设置的。
两人坐下,赵宝伟说:“他们是谁呢?总划车干什么?”
姚欢说:“只是划车吗?还写恐吓信呢!”
赵宝伟问:“写的什么?”
姚欢说:“两个字:‘住手’。”
赵宝伟说:“‘住手’?什么‘住手’?”
姚欢说:“这是威胁我,不让我插手华连三面翻那一处广告牌的改造。”
赵宝伟说:“咱不做,总有人要做的。”
姚欢说:“写着两个字的人,可能就是划咱车的人,他对别的有这个意图的人,大概也耍这个手段。”
赵宝伟说:“你心中有没有点儿谱,谁干的呢?”
姚欢摇了摇头,说:“不过,想做华连电子屏的一个人浮出水面,我今天在保子的办公室里碰到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保子说是他‘顶头上司’李主任派来的。‘顶头上司’是谁呢?他们不是经过股份制改造了吗?”
赵宝伟说:“股份制改造不假,拥翠区还是占大股,是大股东。”
姚欢说:“不是不让政府参股吗?”
赵宝伟说:“政府不参股就改造不了,华连职工没那么多钱,是权宜之策——说白了,就是不想放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
姚欢说:“要这么说,那就是拥翠区的人。拥翠区有几个李主任啊?”
赵宝伟想了想说:“人大主任姓李,李万友;政府办公室主任也姓李,叫李什么双。政协办公室主任也姓李,好几个李呢。”
姚欢说:“那到底是哪个李呢?我问问保子?”
赵宝伟说:“唉,哪能那么问呢?那不等于让他出卖他的‘顶头上司’吗?这么做犯忌,机关干部有规定,不许经商,不许个人涉及商业活动。你问他,他能告诉你吗?”
姚欢说:“那怎么办?”
赵宝伟思谋着说:“这个事呀,还得通过在保子办公室遇到的那个女的,了解到底是谁,才好出手。”
沉吟了一会儿,姚欢说:“现在这事挺难办,在保子办公室,保子从桌上拿了一张名片,看着名片说的,什么广告公司,当时没有在意。那女的叫什么,那公司在哪儿都不知道。”
赵宝伟喝了一口茶,说:“有所舍才能有所得,‘舍得’‘舍得’吗,不能事事处处都‘得’——我看,华连电子屏广告,咱就退下吧,以后找个更好的地方,再上。”
姚欢冲赵宝伟瞪眼睛了,说:“还哪有好地方了?全海卫市还有哪个地方有华连那块地方做电子屏好?”
赵宝伟怯懦了,他用试探地口吻说:“火车站、汽车站那块儿……以后城际轻轨也在那里……”
姚欢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你去唬小老百姓去吧?脑袋正常一点儿的谁信?再说,即使是真的,十年二十年,经区那边也形成不了规模,到那个时候,我在哪儿还不知道呢,没准去长峰爬烟囱去了!”
长峰是海卫市殡仪馆所在地。“去长峰爬烟囱”就是死了,被火化了的意思。
赵宝伟说:“没那么严重吧,你不说有人给你算命说你能活八十三吗?”
赵宝伟是想幽默一下,缓和一下气氛。但姚欢不买赵宝伟的账,仍旧气哼哼地说:“华连这块电子屏我是争定了,我想办法打听是哪个李,打听到了,你去把那个李搞定,好不好?!”
赵宝伟说:“好。只要你打听到究竟是谁,接下来,我搞定他!”
姚欢说:“那咱们一言为定,打手击掌!”
姚欢说着把手举了起来,把手掌张开。赵宝伟也孩子般地把手竖立出肩头,等着姚欢来“击掌”。姚欢却突然把两小臂平卧在桌上,头伏上去,嘤嘤地哭了。
第40章 你偷过东西没有?()
“坡义”对谢小双说:“‘大侠’上班了?”
谢小双说:“上班了?”
“坡义”说:“我问你呢。”
谢小双说:“我哪知道?你怎么说她上班了?”
“坡义”说:“上午她跟一个女的从楼上下来……,她管那个女的叫‘姚总’,我看那样子,是上班了。”
谢小双眨巴眨巴眼睛,说:“兴许吧。”
因为他想起昨天给干红送猪头肉,她说她在经区,差不多是下班的点儿。那个点儿她不下班,她去经区干什么去了?但只是猜测,没人告诉他干红干什么去了,所以只能说“兴许”。昨天晚上干红没来,严梅也没来,他和严梅的父亲严理文都是串着空出车,没碰到面,也就不知干红和严梅为啥没来。看样子严理文也没向“幻帅”和“坡义”提过这话。严理文和谢小双、“坡义”、“幻帅”这些年轻人不怎么处得来,总是和他们隔着一层,一次说话没有超过五句的。
有人叫“代驾”,谢小双赶紧跟那人走了出去。中午难得有人叫代驾。
坡义收拾客人用过的饮具。
有个穿着红艳艳羽绒服的女孩子经过大堂吧,一眼一眼地看“坡义”。
“坡义”有所警。
昨天一、二楼“保洁”的齐大姨冲“坡义”招了招手,叫去了“坡义”,对“坡义”说:“小白,大姨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你,明天你见见?”
“坡义”姓白,叫白从礼。和齐大姨是老乡,知道是老乡,两人就密切一层。两人见面热情地打招呼,也抽空攀谈过,齐大姨有两次从家里给“坡义”带来饺子,“坡义”也曾为齐大姨调制一杯奶茶。齐大姨夸赞“坡义”仁义、本分,说有相当的,给“坡义”介绍一个对象,谁跟了“坡义”错不了。昨天就说给“坡义”介绍一个,说女孩子是她邻居,在海港大厦卖服装,聪明伶俐的那种人,似乎“聪明伶俐”这个词是对女孩子的最高评价。“坡义”怎能驳了齐大姨的这份心意、和这么好的女孩子?就应下了,所以,这“红艳艳”的一眼一眼地看他,使他意识到可能是齐大姨赞誉的“聪明伶俐”女孩子。
果然。
不一会的功夫,“红艳艳”就和齐大姨一同从楼上走了下来。齐大姨快到最后一节楼梯时和“坡义”打了一个照面,向“坡义”招了招手。“坡义”走了过去。
来到齐大姨和“红艳艳”跟前,“坡义”站住了,两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规规矩矩的服务生的样子。齐大姨拉着“红艳艳”的手,向“坡义”介绍说:“这是小洁。”
“红艳艳”大大方方向“坡义”伸出了手,说:“李玉洁。”
“坡义”显然没有握手的思想准备,手伸过去,握住“红艳艳”的手,就显得有些慌乱、局促。慌忙放开,手荡向临近藤桌椅,说:“那边坐吧。”
齐大姨张罗着带头走了过去。
三人坐定,“坡义”向吧台里的“幻帅”举起一个指头。“幻帅”明白,旋即端过来三杯奶茶,放在他们坐的藤桌上。
“幻帅”走后,齐大姨说:“小洁、小白你们认识了,在一起谈谈,处处。你们俩各自的工作,都把身子。别看人来人往的,你们自己却画地为牢,很少和人男女朋友那么交往。咱们中国不象外国,像电视里演的似的,年轻人下班去酒吧什么的,有交往的机会。咱们哪,还少不了牵线搭桥的。我呢,自称是对你们都很了解,但是不得不承认都是大面上的,深入细致的,还得你们自己去了解。处一段时间,得出自己的结论。大姨希望吃到你们俩送给我的猪头肉。”
说到这里,三人都笑了。本地习俗,两人结婚时,送给媒人一个猪头。齐大姨的意思就是希望他们俩能成。
齐大姨接着说:“小洁,你不是请假了吗?多坐一会儿;小白忙的时候也过去了,你们老板也是年轻人,又挺通情达理的,你们就多唠一会儿。我得忙去了,保洁半小时之内不能断岗。”
齐大姨说完就站起来,李玉洁和白从礼也站起来相送。
在回公司的路上,姚欢坐在后边一言不发,眼睛瞪着前边的椅背盯盯地看着,仿佛要把那座椅穿透了一样,嘴唇闭得严严的,鼻翼一张一合的,咬叽一纵纵的。干红从后视镜里瞄了她几眼,想到她指不定什么时候要爆发。大喊一声,一拳把车壁打破,把拳头打出去。
干红想,这个女人有恨。
回到办公室,姚欢下了车,她目不旁视地向楼门走去。那样子如同一个机器人。上电梯下电梯,她都是那副模样,使干红都感到恐惧了。
姚欢在最里边的办公室,干红在她隔壁——也就是先到干红的办公室。两人走到干红办公室门前,干红想停下来,姚欢没回头,却语气坚决地说:“到我办公室。”
干红只好跟她到她的办公室。进了屋,姚欢坐在老板椅上,手臂一荡,示意干红坐在她对面,干红坐了下去。坐好,姚欢直盯盯地看着干红,看得干红非常不自在,她用手捋一下她的短发,很尴地笑了下,说:“姚总,您……”
姚欢问干红,说:“小干,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说实话。”
干红点头应承说:“我一定说实话,你问吧。”
姚欢说:“长这么大,你偷过东西没有?”
干红的脸腾地红了,心想,还有这么问的?这女人病得不轻啊!
看干红一时不出声,姚欢又说:“没关系,照实说。”
干红说:“你偷过没有?”
姚欢说:“我偷过。偷过一件毛衫。”
干红甩一下感到落下来的头发,说:“我也偷过,偷过人:教我们擒拿术的老师。我把他‘擒拿’了。后来,师母要死要活的,我又归还了她。”
姚欢笑了,说:“现在再让你去偷,你敢不敢?”
干红说:“还偷人?”
姚欢说:“那倒不是。”
干红拧着眉头说:“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偷?”
姚欢说:“为我,为咱公司。”
干红听她这么说,才感到她真有事要她去做,而不是嘲弄她,就说:“说吧,偷什么?”
姚欢说:“我急需知道咱上午在华连隋玉保办公室里碰见那个女孩子的电话号码和她公司住址。保子有她的名片,就在保子办公桌上,你敢不敢把那张名片偷来?”
干红想了想,说,“小意思。略施小计就可以把那张名片搞到手,费不了太大的周张。”
姚欢说:“略施小计?什么计?”
干红站了起来,用戏文的腔调对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