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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呃，不过可可，你这身打扮还真的是很难让人看出来是来探望病人的呢……”
“啊哈哈哈……这个是因为，呃，我来看望的那个亲戚是个喜欢cosply……呃，就是喜欢这种有点夸张的打扮的孩子啦，所以也算是投其所好……”
看着洛可可慌慌张张地忙于解释的样子，楚佳佳笑了起来，可没笑几下，突然间就变成了轻微的咳嗽。
“啊！佳佳，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的，咳……抱歉，让你担心了可可，我没事的。”
虽然楚佳佳这样说，但洛可可还是坚持从手边的保温瓶里倒出来一杯温水，然后递给了黑发少女。
“我真的没事的……唔，好吧。”
被洛可可用“你必须要喝”的眼神盯着，楚佳佳无奈中也有那么点小开心地两手接过了杯子，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看着这样令人怜惜的楚佳佳，洛可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忍住，犹豫过后慢慢地开口了。
“佳佳……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在医院里？”
一阵沉默，楚佳佳小口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慢慢地，楚佳佳捧着水杯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神并没有看着洛可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没有丝毫快乐反而只会令人感到悲伤的笑容。
“……诶嘿嘿，我刚才就一直在想，小可你会忍到什么时候再问出这个问题呢。”
看着楚佳佳这个样子，洛可可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其实，从刚才楚佳佳和来看望她的那两位叔叔阿姨的对话中，从进到这间单人病房后看到内部的那些生活用品摆设以及放在桌子上的游戏头盔上，洛可可已经隐隐约约地品出了些许苗头。并非是像她来时想的那么乐观，仅仅只是因为这几天得了比较严重的病症楚佳佳才会临时住院，实际上黑发少女住院的时间或许远比洛可可原本想象的要长很多……换句话说，楚佳佳身上，或许并不是什么简简单单能够治好的普通病症。
果然，下一句话，楚佳佳就印证了洛可可这个令她感到揪心的猜想。
“我的病……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在医学里那些术语名称，只是听刘伯伯，也就是我的主治医生说，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因为这个病，我从小就比别的孩子体弱，尤其是身体的抵抗力很差，对于别的孩子来说或许只是感冒咳嗽多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的小病，我却只要不小心对待就会演变成威胁到身体机能的严重症状……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要到医院里来住院治病，后来有一次，来医院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我的……我的爸爸妈妈因为那场车祸去世，我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因为那次车祸受伤导致体质更加虚弱，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住在医院里……大概已经有七八年了吧。”
明明是无比悲伤的过往，可楚佳佳本人在诉说的时候，却反而平静的令人有些心痛……不，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空洞更加合适。
看着这样楚佳佳，洛可可顿时眼睛有些模糊。
“……对，对不起，佳佳……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第169章 道歉（）
“对，对不起，佳佳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看着黑发少女那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一种洛可可自己都说不清来历却又实实在在的悲伤从她的心底溢了出来，她流着眼泪，拼命地道着歉。
她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对楚佳佳的事情产生好奇心看着楚佳佳说起自己那身患顽疾又父母双亡的悲惨经历时那种看起来不正常地淡然的表情，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她宁可楚佳佳是哭着流着泪像她倾诉，而不是像这样面如止水地平铺直叙。
楚佳佳有想到洛可可会对自己道歉，毕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及了对方的伤心事并因此道歉这种事也算是人之常情，不过洛可可的情绪会如此强烈，却是她始料未及的。看到洛可可为了自己的经历一边道歉一边差点要哭成泪人，楚佳佳心里原本那种不知道体会过多少次的自我忧伤反而被冲淡了不少。
“可可，没关系啦可可也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没事啦，虽然很难过，但是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样说着，坐在床上的楚佳佳上身前倾些许，抬手想要帮有哭成小花猫迹象的洛可可擦擦眼泪。
只是，就在楚佳佳的手碰到洛可可脸蛋的瞬间，两个人都同时僵硬了一下，洛可可是因为第一次在现实中与别人有身体接触，因此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因为对方是楚佳佳也有种莫名的期待，而楚佳佳却是因为手上传来洛可可那吹弹可破的软嫩脸蛋的触感，以及洛可可那对看着自己的泪汪汪的大眼睛，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明明很害羞，可同时全身上下也是因为洛可可脸蛋的触感而莫名地有些酥麻。
沉默之中，楚佳佳有些心神不宁地帮洛可可抹了抹脸颊的泪痕，然后鬼使神差般地在洛可可脸上笑起来会有小酒窝的地方用手指戳了一下。
“咿！”
原本仰着脸，还沉浸在楚佳佳那温柔的触碰中有些迷蒙的洛可可，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下子向后缩了回去，而楚佳佳一瞬间表情流露出些许的失落，不过随即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也将手放了下来。
“抱，抱歉呐可可，我，我”
楚佳佳难得有些结巴，她差点就把“我一时没忍住”这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露骨的话说出来，好在最后她总算是控几住了她记几。
洛可可抿着嘴，饶是对于某方面颇有些迟钝的她，此刻也隐约有点察觉到之前自己和楚佳佳之间的互动有多么的暧昧，不过比起心里什么都明白的楚佳佳，洛可可终究是懵懂了一点，因此尽管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酥麻感，但很快就被洛可可自己当做是偶然的无意义情绪无视掉了。
“咳那，这么说，佳佳你这些天没有能够上线，是因为你的病情又加重了？”
思维又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洛可可有些担心地看着楚佳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越看越觉得楚佳佳脸色白得有点不正常。
看着一脸担心样子的洛可可，楚佳佳暖暖地笑了起来。
“没有可可你想的那么严重了，只是前几天我接受阶段性手术治疗之后，刘伯伯说为了保证治疗效果让我一个星期内晚上最好不要接触救赎游戏好好休息说是就算创世神集团官方保证了游戏头盔的健康指标，但终究睡觉时玩游戏和单纯的睡觉给人体带来的修养效果绝对会有所不同的，为了最大化阶段性治疗的效果所以一周之内我都被强迫要好好睡觉不可以碰游戏的。”
洛可可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了解了楚佳佳的身体状况之后，说洛可可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好在只是需要静养而已，并不是病情加重。
“抱歉呐，可可。”
“诶？佳佳不用道歉啦，你的主治医师说的对，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呢，游戏就算是一周不玩也没什么啦，如果佳佳你担心等级什么的话等级回来了我陪你去刷，很快就能赶上大家的。”
“不光是这件事，”楚佳佳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洛可可，“还有，之前那一天，果果姐说我们可以在现实里见面的那件事，对不起啦，可可，当时我那样对待你。”
洛可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来。
“如果是那天的事情的话，那佳佳你更没有必要道歉了，该道歉的是我是我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的，结果最后搞得大家都不开心，我知道佳佳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是因为身体原因对吧？”
楚佳佳认同地笑了笑。
“算是吧”
实际上，主要是因为不想让可可看到自己在现实中这副重病的样子呐女孩子嘛，在最珍视的人面前总是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保留下来呢。
这些心里话，楚佳佳最终没有说出口，为了不让两人间的气氛再次显得沉重起来，黑发少女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巧地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可可，我没有上线的这些天，游戏里面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和果果姐寒冰大哥他们已经出海了吧？”
“嗯，是啊”
洛可可点点头，把这几天自己从可可妹妹那里听来的风暴内海那边的一些进展简单讲了讲，不过由于毕竟不是自己亲自经历的，多少在某些细节上洛可可也是不得不含糊其词地略过去，不过好在楚佳佳并不是那种玩游戏很考究的玩家，关注点也只在游戏中朋友们的近况上，因此也没有听出来洛可可话里的一些漏洞。
游戏的事情，冲淡了之前谈话内容的沉重感，很快笑容就重新回到了两个人的脸上。
“可可，你说这次风暴内海绝对会有和上次的圣城大事件一样规格的重大剧情发生，那就是说之后我们为了要参与剧情需要更深入地进入到风暴内海里对吧？”
“嗯，应该是这么回事。”
听到了洛可可打得大呼，楚佳佳顿时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那，那之前我记得可可你和我说过的，风暴内海那里常年风暴遍布，是尤米西亚大陆上最壮丽的风暴之地，而且当风暴偶尔停歇时，大面积地出现在天空之中的七色虹光更是大陆上著名的奇景，对不对？”
“是有这么回事，”洛可可说着，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楚佳佳，“佳佳你一定是想要见识一下对吧。”
“那当然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雄壮美丽的风景，那不去看看真的是损失巨大呢唔，可可你说的风暴内海的这段剧情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是在一个星期之内就结束的吧？”
“放心吧，佳佳，虽然说是会有大事件发生，但直到现在为止感觉都还只是前兆而已，说不定等你一个星期后再次能上线的时候，正好就能赶上主线剧情正式开幕呢，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进入风暴内海深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尤米西亚大陆传说奇景中的‘风暴终结之虹光’呢。”
获得了洛可可的保证，楚佳佳露出了有些心满意足的样子。
“那太好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呐啊对了。”
突然间，楚佳佳好像想起什么来一样，从床头矮柜上拿起了之前洛可可就注意到的一本写真集，楚佳佳将写真集摊开在腿上，熟练地翻动着书页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页，然后拿起来展开给洛可可看。
“可可你说，会不会是和这里面的很像啊？”
楚佳佳手里写真集翻开的那一页，正好就是一个从远景角度拍摄的海上彩虹的照片，不过很明显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暴风雨的迹象，反而很风和日丽的感觉，整体看起来或许很令人舒适愉快，不过对比洛可可在前世资料库中看到过的有玩家截下来的终结风暴之虹光的截图，果然还是缺乏一点魄力。
看楚佳佳似乎很喜欢这部写真集的样子，洛可可觉得自己似乎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说人家不好，不过就在洛可可组织语言的时候，楚佳佳却自己开口了。
“诶嘿嘿，应该是不会像的吧，毕竟那可是风暴过后的彩虹呢一定更壮丽些才对。”
这样说着，楚佳佳将写真集放下，眼神中蕴含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看着书页上那张海上彩虹的照片。
洛可可看着这样的楚佳佳，顿时感觉有点好奇，她对于楚佳佳对自然风光着迷这件事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即使如此，她却还是觉得楚佳佳对于她手上的这本写真集，仿佛还怀有着某种另外的感情在其中似的。
“佳佳你，好像很喜欢这部写真集呢？”
“嗯，最喜欢。”
这样说着，楚佳佳将写真集抱在了怀里，对洛可可笑了笑。
“因为，这是我‘哥哥’特地为了我而出版的呢。”
哥哥？
意外的回答令洛可可有点吃惊，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深想，一阵突兀的头痛突然间袭来。
哥哥哥哥写真集特地为了我出版的哥哥
“可可？你怎么了？”
被楚佳佳关心的话语从瞬间的头疼与恍惚之中拉回神来，洛可可怔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佳佳你还有个哥哥？”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第170章 楚佳佳与摄影师哥哥（）
“可可？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佳佳你还有个哥哥？”
洛可可刹那间的异样并没有被楚佳佳捕捉到，听到洛可可这样问，楚佳佳露出了有些怀念又有些伤感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并不是亲生哥哥，不过对我来说也差不多就像是亲生哥哥一样的人。”
洛可可歪了歪头，对于这个会令楚佳佳露出那样表情的“哥哥”产生了些许的好奇，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喜欢的什么东西突然间被别人分享了一样。
“‘哥哥’他曾经也是在这里住院的病人，和他相遇相识，是在大约七年前的那个时候”
…
………
八年前，一场意外的车祸事故过后，命运残忍地带走了楚佳佳的父母，也令她原本就病弱的身体体质更加地恶化，不得不在好心的叔叔一家的关照下接受长期的住院治疗生活，无法再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度过自己那本应天真愉快的童年。
那年的楚佳佳——小女孩江楚佳，年仅10岁。
突然之间失去了父母双亲，而自己也因为看不到治愈希望的绝症而只能把医院当做自己的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随着自己的父母亲一起去往那个世界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成年人恐怕都难以接受，更何况一个十岁孩子。
八年后长成少女的楚佳佳，在人前总是带着一副乖巧温润的笑容，尽管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有些害羞，可实际上在朋友伙伴们中间却有着意外开朗活泼的一面，即使是遇到失败和困难，楚佳佳也总是最先振作起来的那几个，总是能够用她那温柔坚强的微笑来鼓励安慰自己的朋友们了解楚佳佳如今这一面的人们，或许永远都不会想象得到，八年前刚刚住院的那个时候，年幼的楚佳佳在整整一年的事件中，曾经没有露出过一次笑容。
不仅仅是笑容，实际上就连哭，楚佳佳也都没有哭过一次。不哭不笑，不喜不悲，年纪幼小就承受了来自命运如此残酷的打击之后，小楚佳佳仿佛一夜之前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感情，成为了一个除了能够对医生护士的话做出反应之外与人偶没什么不同的孩子——实际上，那个时候在护士们中间，也确实是经常会很怜悯同情地用“人偶公主”来称呼这个长相可爱精致但却失去了感情的可怜孩子。
那个时候，哪怕是没有什么恶意的负责照顾她的医师和护士们，都觉得或许这个经不起打击的可怜孩子今后的人生都会是这个样子，楚佳佳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和那个人相遇了。
住院第二年春末夏初的某个温暖晴天，在医生的嘱咐下，当时负责照顾楚佳佳的护士阿姨用轮椅推着楚佳佳来到住院部大楼前的花园中，找到一个阳光正好的位置让成天窝在病房里的楚佳佳稍微晒晒阳光。
额外的细节，楚佳佳记得已经不那么清楚了，她只记得正在发呆放空的自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闪光灯晃到，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陪在自己身边的护士阿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样式的病号服，却与她截然不同很是精神奕奕的年轻男子，而他的手上，则是拿着一架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
“啊，抱歉呐小妹妹，因为阳光有点强所以我开闪光灯压了下光。”
这是“摄影师哥哥”和楚佳佳初次相遇的时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最开始，楚佳佳和平时一样一言不发，一张无喜无悲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就是这样的表情，在此之前令许多试图亲近她的护士们中途退却，毕竟交流是两个人的事情，像楚佳佳这样没有任何语言和表情上的反馈，比生气闹脾气拒绝交流更加令人难以应对——因为你甚至连她有没有在听你说话都不知道，很多时候感觉上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可这一次，拿着相机的年轻男子却并没有像那些护士一样“会看眼色”，他仿佛根本也不在乎楚佳佳是否在听他讲话一样，对着人偶一样的小女孩滔滔不绝地啰嗦了一堆。
或许是好久都没有人像这样喋喋不休地跟楚佳佳说话了，楚佳佳最初真的是就算是听对方说话大脑也没能跟上理解，好不容易，年幼的楚佳佳才总算是明白了对方的大致意思：他住院前是一个新人杂志摄影师，原本看今天天气不错一时技痒想要出来久违地练练手，没想到却能无意间照到小妹妹你这么漂亮的模特，刚才那张照片效果相当不错，唯一可惜的就是小妹妹这么漂亮要是再笑一笑就更好了，小妹妹想不想再照一张更好看更活泼的拿回去给爸爸妈妈看一下呀？
楚佳佳想不清楚这个人的神经究竟要粗到什么地步才会看不出来自己那无声的抗拒，然而，当她看到男子给自己展示的相机中，自己于明媚阳光下孤独地坐在轮椅上眼神迷茫空洞地看着天空的样子，听到男子说要再照一张活泼一点的照片给爸爸妈妈看的话语，莫名的，仿佛是某道墙壁在不经意间被撞碎了一般，洛可可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片死寂中，忽然间涌入了一阵令她痛到心悸的酸楚。
哇地一声，时隔一年，楚佳佳在那场令她刻骨铭心的事故之后，第一次痛哭了出来。
于是，返回病房去给楚佳佳拿披在身上的小毛毯并且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护士阿姨，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楚佳佳哭得撕心裂肺，而在一旁拿着相机的年轻男子则是一脸惶恐，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显得狼狈不堪。结果可想而知，看到自己的病人哭得这么厉害，护士阿姨甚至都忘记了这是楚佳佳住院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情波动，十分泼辣地冲过来将可怜的摄影师青年痛骂一顿，然后推着楚佳佳就返回了病房。
后来，每每想到当时的这件事，楚佳佳都会感到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