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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钗其实一般都只管吆喝。
五六样法器眼看着直奔郭钗去了,直把郭钗吓得大声尖叫。
司南一皱眉头,身形动,还末起身,却见子尤突然抛出了一道符宝,大喝:“地官大帝显真身!”
那道符宝红光一现,狂风大作,场中立时便现出了一个黑衣年青男子的身影,光见他的背影,便可知此人气势如山,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只见他手一抬,场中狂风大作,很多仙芝被狂风吹得四处翻飞,仙徒又急又怒,又惊又怕,却对仙芝如同拔萝卜一般连根拔起莫可奈何。
而那个黑衣男子的身影却似可任地动山摇,他兀自岿然不动,司南看到那个身影,顿时整个人像是被僵住了一般,心中的震惊莫名。
“地官大帝的免罪符!”其中有一位仙徒吓得面无人色叫道。
比试 2
顿时,一群仙徒跑得无影无踪。
子尤松了一口气,手一招将符收了起来。
郭钗缓过神来,才捶打着子尤道:“你有这宝贝为什么不教训他们!”
子尤躲着她的拳头,却不小心被她捶到了伤处,哎哟了一声。
“你没事吧!”郭钗吃了一惊。
“没事!”子尤苦笑地挨着伤口,道:“倘若有用,我早就用了,那是我仿的!”
“你说什么!”郭钗吃惊地连嘴都合不拢,指着子尤吃吃地道:“你,你,你,你能仿地官大帝的符!”
“我自小学习画画,看过的图一般都能过目不忘,所以模仿了一下!”子尤笑道:“可惜图有其形,根本没有什么真用处。”
郭钗张嘴结舌了一会儿,但往深里一想,便泄了气,道:“那又有什么用处,你怎么尽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本事。”
子尤从地上捡起果子,在身上擦了擦,笑道:“也不是一无用处啊!”
司南看向子尤不禁轻轻皱着眉头,见他们走了,才从树上跃起,她一路狂奔,远比他们要早回华池宫。
她一进去,果然看见闯下大祸的仙徒们已经先行告状了。
归墟青龙神君孟章正面带怒容地听着仙徒弟们申,整个华池宫都静悄悄的,司南一出现,刚巧他们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青龙神君掌管着归墟日常事务,因着自家亲戚敖玉三太子的事情,本就对司南不喜,但总碍着情面。
他清咳了二声客气地道:“东厨女仙来得正好,这些巡山的仙徒说与您座下两位仙子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不知是否有什么误……”
司南淡淡地道:“没什么误会,是我让他们打的!”
她一开口,众仙顿时哗然。
青龙神君不由气恼地道:“东厨女仙,还请你说明理由,你凭什么指使人打我们归墟的仙徒?”
司南冷淡地道:“理由?我不需要!”
青龙还没开口,旁边的帝舜轻笑了一声,别人都被他笑愣了,只听他微笑地道:“以我的了解,东厨女仙不给理由就打人,多半是这几个人太招摇,有该打之处!”
青龙神君不禁面有尴尬之处,但是又不能顶自己上仙的嘴,只好道:“再怎么说,东厨女仙你是正位仙,他们不过是区区仙徒,你动手以大欺小,实是不该!”
“谁说她动手了,他们刚才不是说跟二个佐助打架么?”帝舜淡淡道:“他们七个在归墟修炼了几百年,手上这么多法器,还打不过一个刚刚飞升的人仙加一个小小的佐助仙,被打还有脸面来哭诉!”
司南听见帝舜为她辩护,略略轻微地低了一下头。
仙徒忍不住道:“大帝,非是我们不敌,实是,实是……”
青龙神君喝道:“实是什么,有什么话在上仙面前也敢吞吞吐吐?”
“实是他们手中有一枚地官大帝的免罪符!”
“什么?”青龙神君吃了一惊。
“这是不可能的!”帝舜淡淡地道:“如果他们有免罪符,你们岂能活着站在这里?”
仙徒连忙纷纷佐证:“我们不敢撒谎,他们的手中千真万确有免罪符!”
帝舜冷冷地打量着他们,然后将眼帘缓缓抬起,与司南的目光一碰。
司南几乎是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
旁边的寿阳拿着酒杯轻笑了一声:“重华,这可对你的法术是不小的质疑啊?”
这时子尤与郭钗才背着东西踏进华池宫,帝舜的目光从司南的脸上挪开,将目光放在了这进来的两人身上。
“你看!”郭钗紧张地指了指华池宫长长的白玉甬道上方。
子尤抬目看去,帝舜冰冷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心跳了一下,但是见到司南孤独站在甬道当中的背影,子尤立即将包袱给了郭钗,走过去站到了司南的边上。
“女仙!发生什么事了?”
司南冷冷地道:“你的阶位什么时候变得比郭钗更高了,轮到你先来问话吗?”
子尤微微低了一下头,仙徒立刻指着他道:“是他,就是他,他持有免罪符。”
帝舜的目光立刻凝注在了他的脸上,淡淡地问:“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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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尤慢慢抬起头来,平静地道:“不是。”
帝舜接触到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他的心底里莫名的生起一种奇怪的念头,尽管他不相信,但是却不由自主眉头轻轻一颤。
仙徒他们连忙道:“上仙明鉴,他,他,他是真的……”
青龙神君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偷了归墟的仙果,才跟巡山的仙徒动手。”
“不是!”子尤朗声道:“是他们刻意挑衅,惹起事端!”
“那么……你是怎么打败他们的?”帝舜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地道。
司南略略迟疑了一下抬头道:“重华……”
“司南!”帝舜打断了司南的话,微笑道:“他说实话,我们不会为难他。”
“说吧,你是因为什么打败了他们!”青龙神君喝道。
子尤微微笑道:“我从没说自己打败了他们,或许他们自个儿的法器太多,太混乱了,把自个儿吓着了吧。”他无辜地道:“其实归墟的法器太多,使不过来的话,也可以理解的吧。”
归墟这么多的仙徒拿着法器叫人打跑了不说,这人还言称不是自己侥幸获胜,而是已方太乱,这怎么不让归墟一派的仙子脸上无光,底下是一片哗然,不少归墟仙子已然是面带愤慨之色。
司南不禁掉头看了一眼子尤,心想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青龙神君更是满面怒容,转头对帝舜道:“上仙……”
帝舜沉吟了一下,才抬头微笑道:“好,很好,那么你在这里跟他们再练一会儿,让本仙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乱!”
“重华……”司南大吃一惊。
帝舜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小南,我自有分寸。”
青龙神君也点头道:“上仙说得是,来啊,你们几位再跟墉城的这位人仙过两招,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归墟墉城的仙谊!”
“不行!”司南大声道,她说着人就站到了子尤的跟前,沉声道:“他是我的佐助,是打是杀,也得由我打由我杀!”
青龙神君气得都快喷龙息了,抬手道:“东厨女仙,我们念着墉城的仙谊,所以不与你为难,但是你也别太过份!他明明是拿着上仙符宝使诈赢了我们归墟的仙徒,非要满嘴胡言乱语。好,即然是他自己说的,那么我们就请他证实一下,难道不对吗?”
司南嗤的笑了一声,道:“又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归墟本来就多废物!”
“小南!”帝舜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温和地道:“归墟自有分寸,但是他人来仙山,打了仙徒,毁了仙草……要有交待!”
他的笑容让司南失神,其实明知道这个人只不过已经成了路人,可还是会因为他的意愿而迟疑,那就是像与生俱来的东西,早已经成了司南的一部分。
司南微微迟疑的一瞬间里,那些仙徒已经抓住机会将子尤包围在了当中。
郭钗躲到一边吓得要命,生怕那些仙徒说还有自己的份。
司南在帝舜的目光底下,几乎用了全身的劲,才咬牙说了两个字:“不行!”
帝舜的眸子在那么一瞬里像根针似的收缩了一下,司南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不,这个倔强,脾气暴燥的女子在他的面前却是温顺跟温柔的,而司南的第一次跟他说不居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寿阳公主轻轻掸了掸自己白色的仙袍,道:“司南,你的脾气一向不吃亏,大家都知道,但是你别把小事化大,大事化巨。他们也不过是想让你的人仙跟仙徒们打一场,不过是为了拆穿一个谎言。你不让他们在这儿比,难不成要报上天庭,让天帝跟娘娘元君们论个是非不成?”
帝舜那一瞬的不适已经回过了神,他温和地又问:“司南,我是这里仙位最高的上仙,你想闹到天庭,叫我为难么?”
司南猛地抬起头来,脱口道:“不是的!”
“那就好!”帝舜微笑道:“别浪时辰,开始吧!”
仙徒们立即一涌而上,将司南身后的子尤团团围住。
“不会真闹出什么事来吧?”底下的仙子们轻声问。
“送命不会,不过送掉半条命就很有可能,这要看上仙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仙到什么程度。”另一个仙子悠悠地答道。
司南僵直地站在一边,她在第一次子尤与重华的选择当中,她选择了重华。
子尤上来时候便是一身青衣,还末来得及换上东厨仙位的红衣,衣袂上还有一些泥泞,但是他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干干净净,平静而从容,如同栏外的芝草,哪怕朝花夕拾,也不负春光叫人觉得韶光忒贱。
仙子们瞧了倒真有一点不敢相信他昨日还在大挥白旗喊投降。
太白金星在一旁咳嗽道:“如果觉得不敌,可以叫投降。莫要伤了归墟墉城的仙谊!”
仙徒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怕子尤暗藏着的免罪符,于是道:“怕输,就投降!”
子尤笑了笑,平和道:“要我降你们……你们还不配!”
太白金星叹气道:“哎哟……小仙们在山中游玩,随便摘个果子也算不得偷!”
“我没有随便摘贵山的果子。”子尤还是是很平和的,措词却斩钉截铁。
“开始吧!”帝舜淡淡道。
比试 3
仙徒一听说开始,连忙掏出所有的法器都直奔子尤,生怕一击他不倒,到时子尤狗急跳墙,抛出免罪符。
地官大帝的免罪符听着名字温柔,其实是一枚杀伤力很大的符宝,所以使用人才需要免罪。
仙界虽然私斗不止,但是毕竟容不得仙人互相致对方于死地,因此免罪符的价格才不如两件防御法宝来得高。
司南有一点紧张,却见子尤一转身很轻松地避开了当面而来的第一件法宝红樱枪。
然后他顺手将它轻轻一推,红樱枪刚好撞开了第二三件而来的淬冰剑跟妖火刀,两把相克的刀剑碰在一起,立刻迸发出强大的火光,火光溅得仙徒们的眼睛都睁不开。
子尤快速贴在了使红樱枪仙徒的身后,将他的身体一转,第四件法宝罗生环与第五件法宝判官笔就到了,吓得那个仙徒大叫小心,顿时搞得攻过来的第四第五仙徒一阵手忙脚乱,子尤脚一踢,罗生环立即换了方向,将最后二件法宝斗牛拳套套了个结结实实。
司南禁不住嘴角挂住了微笑,虽然子尤刚才被这六个仙徒打得鼻青脸肿,但他却清晰地记住了这六个人习惯站的位置,跟法器先后到达的次序,很好地把六对一化解成了一对一。
人仙总究是仙,仙徒始终是徒,单打独斗,仙徒岂能赢他。x u an 音 整 ~理
帝舜的目光轻轻从司南的脸上划过,过去的几千年里,只要自己在场,司南从来没有分心。
今天她第一次分心,分得还很专注。
帝舜轻轻吸了一口气,却听寿阳笑道:“这个人仙真有点儿与众不同。”
帝舜淡淡一笑道:“我可是听你第二次夸他了,不如我替你向司南讨了他,你领回环翠山,如何。”
寿阳的嘴唇微微一僵,但随即轻淡地道:“只怕司南不舍的。”
他们对话的二三句之间,子尤已经翻出了圈子,站定,拍了拍身上衣服上的泥,笑道:“他们就是这么个乱法!”
归墟的仙子们自然是脸面无光,其它仙山的仙子们则是私底下窃笑出声。
听到下面的笑声,仙徒们是又惊又怒,他们几乎不敢去看自己的上仙还有师傅的脸色,稍稍对了一下眼色,齐喝了一声去,六件法器脱手,顿时整个天空都被法宝笼罩,法器终于露出了超越兵器的真容。
它们直奔子尤而去,子尤也不由有一点惊慌,白玉石阶上,他被六件法器刮出来的风吹得脚步不稳,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司南大惊失色,她抽出棍子,飞奔而去,哪知背后金光一闪,一根金色的丝绳束缚住了她的全身,顿时令司南寸步难行,她又惊又怒地转身,却见那根绳就握在帝舜的手里。
司南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了解的帝舜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她知道子尤的确胆大妄为,可是帝舜竟然就要就此致他于死地……哪怕明知道这人是她的佐助,从很久之前,司南就觉得已经默认了她在帝舜的心目中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不是不再那么重要,而是根本没有丝毫的地位,这么一瞬间司南觉得有一种疼痛从胸腔蔓延开去,什么样的努力都不能再维持傲然的模样。
喜欢其实是一种感觉,奇怪的是它最先到来的,最多到来的,往往不是甜,而是疼。
谁先喜欢,谁先疼。
寿阳微瞥了一眼帝舜,帝舜的面无表情,似乎没有看到司南眼中震惊难以置信失望的目光,寿阳自然知道帝舜一向责罚分明,从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威严,但是倒没有想过他连司南的半分面子都不给。
看起来坊间传闻重华还是很关照灶神女仙的纯属一些人的妄想,想一想归墟的上仙,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仙界的丑女有什么怜惜之意呢,寿阳轻淡的一笑。
六件法器转眼便都到了子尤的面前,司南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呼吸只在这么一瞬里滞息了。
法术刮起的风吹起了子尤的长发,属于凡间的青色衣袂在风中翻飞。
很多仙子都认为这位人仙最后留在他们记忆当中的样子,仙界多无聊,也许几千年以后还会有人谈起他,因为这个人仙做两件别人从没做过的事情。
一件是在新仙试炼会上大喊投降,一件是被仙徒活活打死。
比试 4
法器瞬息即至,郭钗的尖叫声几乎划破了整个寂静的归墟上空,子尤手一挥,一枚符宝落地,顿时天地之间狂风大作,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地官大帝显现身影,有人便大喊道:“地官的免罪符!”
但这枚免罪符并没有传说当中那么威力无边,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巨风大作,飞沙走石,但那六件兵器却被它吹得四散朝着归墟宾客们奔去。
这么一枚神似免罪符却又不似免罪符的东西惹来了一声寿阳的低呼,道:“重华!”
只有帝舜知道自己的心中有多么的惊骇,眼前这个人给他的熟悉之感几乎令他呼之欲出。
他多么熟悉这个人,在他有生之年,所有的记忆都跟这个人有关,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怎么能不知道,他应该知道,如果说东厨是这个人最不该去的地方,他就会逆天而行,天道——从来不在他的眼里。
帝舜猛地手一扬,那六件法器立时倒飞了回来,吸入他的掌心,化成了破铜碎铁掉满了一地。
华池边的神仙变得静悄悄的,子尤只觉得四周突然寂静一片,他才缓缓放下胳膊,只看见司南还有所有的人都在定定地看着自己。
“免……罪符……”青龙神君有一点拿握不定,如果这的确是一枚免罪符,那么完全可以治东厨佐助子尤欺瞒上仙不诚之罪,可如果承认这是一枚免罪符,对于以法术强悍闻名于仙界的地官大帝却是一个大大的不恭敬。
地官大帝的免罪符难道仅仅是用来刮风的么?
整个华池宫静寂一片,隔了一会儿,地官大帝才道:“这枚符确实出自上清境,是我门下仙童所绘,还未有我法力加持,我方才想起确实有赠送过东厨仙位几枚这样未加持的符宝,以助仙灶燃火之用。”
司南只觉得手脚一松,顿时整个人能活动了,她快步走到子尤的跟前,道:“我们走!”
子尤见司南的脸色白得厉害,不由脱口道:“女仙……”
帝舜在她身后道:“好了,事以至此,看来灶神仙位佐助没有说谎,给东厨女仙添麻烦了!”
司南顿住脚步,半转身平平地道:“是我给上仙添麻烦了!”
青龙神君急道:“上仙!”
帝舜脸微微一沉,道:“弟子门徒骄纵,多半是做上仙的是非不分,遇事多找自己的毛病吧!”
地官大帝的语调一冷,其它的仙子便再也不敢开口。
司南微微吟首,以示谢过,然后狠狠一拉子尤就下去了,没有过去的轻淡,子尤甚至觉得司南急于离开这里,甚至不惜留下狼狈的步伐。
青龙神君一腔怒气无处发泄,转眼见到还傻站着的仙徒,便一拂袖,就将这些人吹飞出了华池宫,喝道:“滚!”
“你也不用生气!”帝舜微笑道:“他们不过是几百年的小仙徒,不太懂事,也情有可原。”
寿阳瞥了一眼帝舜,微笑道:“你觉不觉得那人仙很像一个人。”
青龙神君好奇地道:“像谁。”
“天官。”
“天官!”青龙神君失语了一声,连忙收声道:“寿阳公主您万万莫要开这种玩笑,天官大帝岂会开这个玩笑。”
帝舜淡然地道:“没这个可能,再说了即便是天官想开玩笑,也不会去灶神仙位,别忘了灶神仙位跟玉清境可是老冤家。”
寿阳想了想失笑道:“确实如此,他……应该没这个可能,不过看他的脾气真得跟天官有那么一点儿像。”
“这人仙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