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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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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漪环顾着昏暗严实的房间,不解道:“小姐,您是要?”

    赵明月坏坏扬眉:“密室杀人。”

    不等澜漪再言,便挥手遣退她。“我不唤你,不许擅自。”

    说罢便解了清漪的哑穴,在她对过选了个舒适的位置坐稳,清亮的璨眸定定地将她望着:“妞,现在你不要再瞎操别的心,只需专心回忆近日来出门后的情状,尤其是遇到的人与听过的话。我接下来要问你一些问题,是便点头不是便摇头,记得起来的可多说几句,但切忌勉强多想,明白吗?”

    清漪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赵明月随之满意颔首,“今早的虾滑,是你做的吗?”

    清漪点头。

    “你姐姐比你大两岁,对吗?”

    点头。

    “霄汉是个小矮子?”

    摇头。

    “这里是青城?”

    摇头。

    …

    数十个问题下来,清漪的眼神逐渐迷蒙,意识渐渐不受自己控制。

    赵明月在她耳畔打了个响指,嗓音愈发惑人:“有一名女子,同你打听过赤皇爷或燕宗姬?”

    “没有”

    清漪开了口,声线平直。

    “那便是一位公子…”

    “是,有,有的。”

    赵明月望进清漪蓦然波动的双眸,无语暗叹:花痴难过美男关吖!

    旋即又牵唇俏笑,抖擞着精神开启了深一层研问--终究是教她寻着了蛛丝马迹,晓得有人从中作梗。

    ******

    乍寒还暖的秋光撞破窗棱散入床帐,透着股经霜带露的清鲜。赵明月加深了呼吸,舒惬地翻到另一侧准备再赖会子床。奈何腹中饥饿难耐,又有帘外嘈语续断,鼓动耳膜,于是便慢慢坐起身,懒洋洋地活动着筋骨。随着神思醒转,迷梦深处的那片记忆悠然清晰,如平地之上兀地凸起一崖窄峰,尖利得教人无法忽视。

    “澜漪。”

    她开口唤人,嗓音轻而微哑,仿佛从未睡过这般久。

    一道人影急急奔进,门扇即刻被甩到墙上。赵明月定睛一瞧,顿时激灵着清醒了身心。--云大寨主都在皤云寨与金钻打了个来回,岂不是说明她至少睡了近一个礼拜?这次她会不会被吊起来打?

    不敢细思,大小姐果断站起身往那人怀里一扑:“凤凤你终于回来了,一睁眼就看见你,我好开心!”

    “可我回来就见你闭着眼,有些不开心。”

    “矮油不要在乎那些细节嘛。”

    眼见云凤泽轻轻地将她安置回床上,眉目柔和地替她擦脸洗手、搅拌热粥,赵明月心头却明晰,他亲口说了“有些”不开心,那定是十分不开心了。

    于是咬了咬唇道:“凤,你听我说--”

    “先吃东西。睡了六个日夜,你不饿么?”

    果真睡了这么长时间?

    赵明月微愕,咽了粥又接着道:“我这样做--”

    “吃完再说。”

    唉,委实气恼得厉害吖!

    赵明月抬脸望望她家大寨主清寒俏激的面庞,相当乖巧地将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云凤泽给她擦完嘴巴,淡淡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好好--”

    话音未落便被整个儿扑倒,教他家野性难驯的母老虎好好地亲了一遍,凶巴巴道:“公务比我还么?!”

    “你最。但我此刻只想去处理公务,不知赵姑娘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赵明月咬牙,受不了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不要。”

    “到底听不听?”

    “不听不听。”

    男人任性地闭上眼,竟透出几分小女人撒娇的意味。

    赵明月璨眸儿一转,应景地呲牙奸笑:“那本姑娘就将你先奸后杀,省得看着烦心!”

    说着便去脱男人的外衫,两人你扯我拒,在床上闹作一团。云凤泽给小姑奶奶这么一通蹂躏,心头郁火急速转作腹下欲火,也顾不上生气了,只赶紧制住她道:“宝贝儿别闹了,除非你想再睡上三天三夜。”

    赵明月确实有些晕乎,但仍紧紧搂着她家寨主。“那你别生气了。”

    云凤泽垂首凝视她,不由轻叹:“我什么时候忍心与你置气了?你这样有主意,我不过是多余担心罢了。”

    “没有主意没有主意,我左边脑子里是水,右边脑子里是面粉,稍微一动便成浆糊了。”抚着上方的清颜,段家玉珣人如其小名地娇且乖:“这次纯属失误,我原本只打算浅浅地试探清漪一下,不料竟失去了控制,越问越深了。”

    见她家寨主又欲笼眉,忙攥住他的手指,一面晃一面狗腿地笑:“就像我一同你分开就控制不住地想你,见了你就控制不住地想亲你一样。”

    云凤泽此际已是满眼缱绻,全没了怒怨的空间。缓缓地给他家宝贝儿理好衣服,捋着披落在自己前襟的青丝。“我瞧你那丫头笨手笨脚的,也控制不住地将她发去锦兄那门里封闭培训了。”

    “应该的应该的,悠悠也早有此意。”

    提到自家霸道前老板,赵小侍女不由缩了缩颈子。“悠悠呢?”

    云凤泽淡瞥着她:“被你气回家了。”

    “回蓝域了么?”

    那敢情好。

    赵小没良心的舒气欲乐,下一刻对上某人的凉眸,贼笑瞬转讪讪:“可见此番摄念对我的身体并无多大影响哈。”

    云凤泽暗叹,晓得严令小姑奶奶下不为例也是空话,只在心内筹谋着良计,面上却是越发温软。“那你此次可有收获?”

    “收获可大了!”

    赵明月乐颠颠地正准备献宝,蓦地想起自深眠中寻回的幻梦般的记忆,忙下床奔至门口,将栓子牢牢扣上。

    云凤泽含笑道:“那般机密么?”

    赵明月定定地将他望着:“怕你生气,丢下我跑了。”

    尔后便重新偎进他怀里,沉静着眸光开了口:“十岁那年,我还生活在另一个时代里,平日里别提多健康。可是有一天,我莫名其妙生了场病。那病来得蹊跷,原因不明,除了昏睡也没有别的症状。我睡了整整一个月,醒来之后照样活蹦乱跳能玩能闹,生活并没有产生什么异动。”

    “真的没有变动吗?”

    赵明月仰脸看进云凤泽澈透如暗夜水晶的褐瞳。“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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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蓦然旧事() 
“我爷爷从前并不癖好怪力乱神,但是我醒来后发现,他一月之间就成了一名爱掐好算的卜师。”

    云凤泽沉吟了片刻:“莫非与你这场病有关?”

    赵明月先摇摇头,再颔首。“此前我一直以为同我并无关联,还曾打趣爷爷树业太晚,怕只能成半吊子。可是给澜漪催眠渐深时,我望见了两幕从未存在于记忆中的场景,很清晰,很真实。在第一幕里,我在房间里昏睡着,我的家人和当时最有名望的阴阳师在房间外面说着话。那位大师说,我之所以会莫名沉睡,是因为我的一缕魄突然游离出身体,而且…了另外一个时空--”

    身侧的男人褐瞳转幽,惯常静敛的长睫此刻卷翘欲飞,并着压住她唇瓣的手指轻颤着。“只是梦而已,你无需思虑太多。”

    赵明月以小指勾住他的拇指,轻轻扯下。“那时我只当爷爷他们病急乱投医,不仅请了阴阳师,还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深信不疑。不过我爷爷一直觉得,正是因为他依照那位大师的指导修习了五行之术,我才能健康无虞地长大。”

    云凤泽望进她渐渐弥漫出哀伤与不可思议的眸子,抚着她的手背道:“可是经过这次摄念你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没错。”赵明月深呼吸了一下,道:“待到第二幕,我看到的,便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八岁的我。”

    “真的是你吗?”

    “是段玉珣。”

    赵明月起身下床,这厢回眸朝她家寨主浅笑,那厢已取了短剑,行云流水地舞了起来。

    不待她舞完,便教云凤泽连剑带腕子一并扣住了,微拧了眉道:“这些招式你同谁学的?”

    赵明月将剑丢给他,“八岁的段玉珣。当时她就是在练这些招式,我看着便知道她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不过她显然对这些剑招还不熟练,居然不小心让剑脱手飞到了水里。”

    “她不会水,差点被溺毙,三魂七魄无定。你的那缕魄便在那时归到了她的魄位。”

    云凤泽收剑回鞘,神色一派了然:“而后呢?”

    赵明月觑着他,忽地噗嗤笑道:“我瞧你比那位阴阳师神乎多了,爷爷应该向你学艺才对。”

    尔后便敛下翘睫,眼神认真得再没半点笑意。“待我确认一件事,再与你说后头的情形。”

    --

    翌日早饭后,赵明月便独自前往擎政邸。一路想着记忆里的那一幕,心口又隐约泛起了痛意。不觉四下里张望着重叠参差的殿宇兀自嘀咕:“再有钱,睡觉也不过可着一张床。造这么些房间,难不成那霸王爱梦游,要一间间睡过去不成?”

    “在别人家偷说主人坏话,娘娘的胆子还真大。”

    寒冽的嗓音自背后骤起,赵明月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转了身微笑道:“小帅哥家家的,不要这样尖刻嘛。不然很容易讨不着媳妇哟。”

    清宵果然冷飒着眉眼立在玉兰花墙前,视线扫过赵明月的衣着,连眉心都攒了起来。“娘娘如此打扮,是打算畅游内庭么?对于我家主子的病况,娘娘就一点不挂心么?”

    “我想玩,哪里不好,非得上赶着跑到这里,被个不待见我的明朝暗讽?”

    赵明月冷哼了声,不免着恼。又念及清宵护主心切,也不愿同他打嘴仗,只扯了扯身上的婢女装道:“我想进去瞧瞧你家主子,碰到这个小妞,说我没穿府里的下人服,定不是自己人,死活不让我进。于是我便借了她的衣服来穿咯。”

    清宵冷色稍解,不过唇边仍残存一丝讽意:“倘若真穿上这身衣服,才不得近主子身呢。”

    赵明月眨眨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赤霸王平日里是不许婢女贴身伺候的。方才那小妞八成是将她这外来户当成了竞争对手,才有了这般算计。

    好笑地摇摇头,赵明月拿下巴点点清宵手上的托盘。“怎么有六碗药?你家主子喝一碗,你陪五碗?”

    清宵见她微蹙着眉,面上颇有几分忧色,总算欣慰了些。“其中五碗是给他砸的。”

    说话间已将托盘塞给她,抬手指指东侧的翼楼:“主子就在那里练剑。知道娘娘过来,他必定十分欢欣。”

    “练剑?”

    气血盈动,体内的毒岂不扩散得更开?

    后面的话赵明月觉得没必要再说出口,因为清宵小酷哥的眼神再度溢满讨伐的意味。

    好吧好吧都怪她,他家主子眼睛看不见是因为她,不肯吃药是因为她,练剑发泄郁火是因为她。

    就连中毒,也是…她。

    --

    东侧翼楼名唤凌绝,阶陡路窄,檐耸脊危,若有哪个心脏病高血压患者想轻生,爬上来望一望便会心脏麻痹血压飚顶,在还没感觉到痛苦时便了了此生。

    可是赵明月健康得很,稳稳当当地上了楼来,将托盘在桌上搁好。待她稍稍平缓了呼吸,耳畔便升起剑锋与空气摩擦碰撞的声音,细而清晰,裹挟着十足的戾气。

    赵明月踩上楼边窄栏举目眺去,小心肝不由蹦了几蹦。此时此际,赤冽轩正独自翻转腾跃于峭拔险峻如峰崖的屋脊之上,手势灵转剑光如电,每次的落足点不是窄滑的脊顶便是尖翘的飞檐,轻薄的衣袂与缚眼的白绸飘锓梢荩委实又帅又酷?

    赵明月静静地看着,感受着眼前这些动作与脑海中的渐渐交叉,终至重合,心口处的痛意亦有了着落。她揉揉些许热胀的眼睛,唤道:“冽轩,该喝药了。”

    许是她音量不够大,赤冽轩并没有停下动作。

    赵明月想再喊一次,然而喉头已不受控制地哽咽。略略一思索,便一踏栏柱,旋身朝屋脊飞去。

    赤冽轩目不能视,其他感官却比往时更加敏锐。耳边听得有劲力直冲他手中宝剑而来,果断侧身以避,下一秒嗅得那人身上的独特兰香,不由微怔,攻击的动作一缓,剑便教她抢了过去。

    “这剑长得可真丑,颜色搭配得也够呛,用料不好,手感还粗糙…”

    宝蓝的宽沿包扣着玫红的窄身,厚钝的刃缺了三四处口,铁色亦不纯正,看上去陈旧且土笨。

    赵明月垂首打量着方才在阳光下闪出红蓝交错光芒的利器,目光专注,错综难定,唯不见一丝语气里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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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妖女恶男() 
赤冽轩本正淡笑着听小姑奶奶满嘴瞧不上,颊侧陡然擦过一道剑风,忙道:“珣儿住手,此剑不宜随意舞动。”

    赵明月黠眸儿转了半圈,俏笑道:“又不是稀世之物,我怎么就舞不得了?”

    说话间指腹已在剑柄下方的某处摩挲了三个弧形来回。尔后,那片原本平整的地方便凸出了一个小点。

    赤冽轩只闻得一丝轻响,细渺得转瞬即逝,却已将他坚硬的灵魂狠狠地敲出深且宽的裂痕,惊喜激动的光焰自内里蓬勃而出,令他难以自抑。

    被褪去内壳的物事铿然飞至,壳口眨眼间延接封合,待赤冽轩重新擎住,便是一柄新剑。他抚着剑,久违的旧时光登时穿梭时空洒落,一如斜前方举剑袭近的姑娘,明媚且美好。

    宝蓝的剑,宽,短,钝,名曰“恶男”;玫红的剑,窄,长,锐,唤作“妖女”。可分一成二,可合二为一,所成剑气为“烈焰寒光”,对己暖融益体,对敌凌厉生风,十分奇诡霸道。

    半盏茶不到,赤冽轩已是薄汗绵绵通体舒畅,连医官所断血气郁滞的双眸都热烫了起来。

    赵明月本正将暌违了十余年的剑式舞得风生水起,却兀地收了势头,淡淡道:“该喝药了。”

    赤冽轩随即亦敛回剑气,抿了抿唇:“珣儿,你突然收剑,我此刻又看不见,若伤了你可怎么办?”

    赵明月凉飕飕地哼了哼:“你还知道自己看不见?”

    抬手接过凌空移至的托盘,在屋脊上坐下。

    赤冽轩施施然踱到她身旁,端起一盏药一饮而尽,立刻拧了眉:“蓝云悠果然挟私报复,竟将药配得这般难喝。”

    赵明月勾了勾唇,“还有五碗呢。”

    赤冽轩怔了怔。“药一下子吃多了也不好。”

    “谁让你漏掉了那么多顿,现下只好一次性补齐。”

    “你怎么晓得我没吃药?”

    “那你吃了么?”

    “那你来看我了吗?”

    “……”

    赵明月觑着某病患一面怨念四溢一面将剩下的药麻溜搞定,亦麻溜取下他的覆眼巾问道:“怎么样,有光感了么?”

    赤冽轩轻笑,乍教秋日灿阳直射的瞳仁毫无避缩反应,幽蓝沉寂如深潭。“你当这是饭,吃下去便管饱的么?”

    赵明月轻哼:“你现下可不是饱了…”

    细细瞧了瞧,白仁不见扩大,净洁依旧,方舒了心谑笑:“我看你方才行动自如,感官更见敏锐,这眼睛不治也罢。横竖你有沉燃真气护体,此后只要不再碰上‘遍芳丛’,那‘日色慢’也没能耐再损伤它们了。”

    啪地一声,赤冽轩手中的药盏砸在拱背瓦上。“珣,珣儿,你,你…”

    雪澈华音哽塞了好一会子,才慢慢畅顺:“你又胡乱动用摄念力了?”

    赵明月不置可否地哼了哼。

    赤冽轩指腹落在她的腕上,嗓音霍地拔高:“你不会睡了整整六个昼夜吧?!”

    “鬼叫什么?”赵明月给他震得头疼,“还不是因为你死揪着我家丫头的命不放。她笨是笨了点,好歹是条人命啊,还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我能撒手不管么?”

    赤冽轩笑了笑:“你对一个奴婢都那般看重,对我却丝毫不见良心。”

    这个笑毫无讽刺抗议意味,却衬得某枚倾城祸水越发落寞伤情,赵明月看得微怔,到嘴边的斥语不觉转柔:“我不是刚醒就来关心你了么?”

    忽闪了下明眸,清浅地漩出梨涡:“我这样没良心,你那时为何还不要命似地救我?”

    “哪有不要命,我不是好好地活了十几年么?”赤冽轩面颊微红,双眸却不受控制地望过来,光彩明灭。“你想起来了?”

    赵明月狡黠地笑:“睡了好几天,精力充沛得紧,我当然想…起来了。”

    尔后轻抚上对面男子洁白润厚的耳垂,“小恶男,不然你来说一遍,我比对比对,看看漏掉了哪些?”

    似有盛夏灼热的光球罩顶砸下,赤冽轩只觉血液从头到脚地滚烫沸腾,将他掩埋在心底十余年的字句汹涌冲泻而出:“小妖女,好久不见。”

    --

    段玉珣先天体弱,六岁时便被送入无方境,学艺养身。彼时赤冽轩正是无方境之主清心真人的大弟子、首席传人,不过此人生性高冷且行踪飘忽,两年里待在那方尘俗不染之地的时间统共也不超过二十天,同他温婉怯弱的所谓师妹更是少有言语。

    八岁那年,段玉珣初习烈焰剑术,不慎将手中玫红色的宝剑丢落至溪水里,赤冽轩恰好路过,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冷眼嗤笑。就在那一刻,原本狼狈羞窘的段家大小姐却像换了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就着躬身的姿势铲起片片水花将他淋得衣衫半湿,随即两手叉腰,在他错愕的目光里表演了一场民间精粹--泼妇骂街。直到玫红的剑光劈至眼前,赤冽轩才霍然醒转,以寒光剑与她拆起招来。

    这一拆就是连续半个月。烈焰寒光剑本为一体,平日里两师兄妹分别佩持,各自练习,也在清心真人的嘱意下合过数次招,却始终无法真正合璧。然而就在段玉珣性情大变、赤冽轩耐心陪练的第十六天,两柄正凌空比划的剑倏忽劲起,无缝契合,绽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绚烂且诡谲。

    不过三天,烈焰寒光的威名便传遍江湖。一批又一批不速之客冒着死于无方境无数机关与各类迷阵的危险强行闯入,妄图将那对宝剑占为己有。便是在这场攻守战中,段玉珣受了重伤,险些丧命。

    清心真人这位勘破五行的高能人士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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