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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他话音刚落,温故便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上面的字虽然稚嫩,却不难认得清楚,正是花恨柳答应给温故找“小娘子”一事。
“这是……”花恨柳微愣,明知故问道。
“签字画押。”温故一脸正经地望着他,又道:“免得将来我忘了此事,先生签上字便可以证明这不是我睡梦中痴想而作,而是确确实实找先生商量并且得到了先生的支持才做的……”
说到这里,他见花恨柳面色难看,不由轻咳一声又道:“那日我见熙州来人见了大先生……”
“你怎么知道?”花恨柳微愣,杨威来定都城谈订婚期一事不只有天不怕看到来着吗?为何听温故的意思,好像他也知道一般?莫非是天不怕记错了?还是说着温故的本事确实了得,已经能够悄无声息地跟着水平至少在杨威这个层次的人身后不被发现了?
“我就是偶尔听到罢了。”仿佛是怕花恨柳另有误会,温故赶紧解释道。见花恨柳面色稍松,他用有意无意地说道:“最近几天就要离开定都城了,先生、大先生你们都有在熙州呆过,自然也就是回熙州了;我却是第一次去,所以不说‘回熙州’,而是去熙州……”
“嗯?你想说什么?”花恨柳听温故的话虽然有道理,不过却仍是没有听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耐下心思来问道。
“这一路上好奇之余,难免就要多和两位师娘说说话,若是说漏了……”
“拿笔来!”花恨柳没有想到这温故人虽然不大,可是在“威胁人”上确实有着几分天分,刚开始时他分明是一副来求花恨柳的模样,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却似乎早就设好了套子等着花恨柳一头钻进来。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也不可能从你嘴里说出去什么……”签完字,花恨柳仍不放心,反复向温故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墨迹未干的那页纸还给了温故,温故接过来满意点点头,使劲儿将墨迹吹干,这才折叠好了收起来。
“赶紧起开……”看着对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了,花恨柳稍感烦躁,将温故拨开一边,直接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人啊,一烦躁就容易触霉头……”看着自家先生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温故少有地一副老成模样,哀叹着摇摇头,这才出了门去别处玩去。
出了府,便是玄武大道。
徐第一选作当他的代城主府的还是前朝礼部尚书窦树廷的府上,这窦树廷生前便是蜀朝老臣,将府邸建在玄武大道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实际上,除了他的府邸,前朝国丈、王侯以及几位将军都在玄武大道的两旁建了府邸。
墨伏师兄的府邸在哪里?
走着走着,花恨柳忽然想起来这样一个问题。即便是说墨师兄无亲无故,也应该在这定都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才是吧?虽然不见得一定回来过,当毕竟是将军府,哪里有不存在的说法?
心中想着,他便禁不住去看看,可是沿途问了好多人,不是没有听说过,就是刚从别处迁移来的,别说是哪是谁的府了,恐怕连哪条路上有什么、怎么由东城到南城,都搞不清楚。
悠悠荡荡,花恨柳几番碰壁却最终也一无所获,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内城之外。
再往里,便是禁足之地。这原本也没有什么好禁的,毕竟自上次笛声、孔仲义破了定都城后,这里里外外便早已被洗劫一空,现在内宫里最值钱的怕也就是几张黄花梨木做的桌椅罢了,其余像什么金银玉器、名人字画、古董稀玩,只怕该被搜刮的搜刮,该被破坏的也便破坏了吧。
禁足的命令是宋长恭所下,这也是他将定都城交给四愁斋前所提的唯一一个条件:不要让人进了内宫去。
正踌躇如今是否有必要进宫,抬头间却见一人正自内宫中出来,等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正是田宫。
此时他的心情或许还算不错,虽然前一刻脸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不过在看到花恨柳时却还是苦涩笑起来,低声向花恨柳打招呼:“花师……不,先生!”
“不要那么客气了。”花恨柳笑了笑迎上前去,他虽然比着田宫高出一个辈分,可是人家那是货真价实的四愁斋弟子,不像自己,只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罢了。此时他见了田宫,一思及墨伏一事,更是心中惭愧。
“您……您怎么来这里了?”搭眼看了看花恨柳的模样,田宫并没有看出花恨柳来内宫之外是来做什么的。
“啊,有一件事正好问你。”经田宫这么一问,花恨柳顿时大喜,忙道:“我在找墨师兄的府邸,在城内找了半天,也问了不少人,可是却没人能够告诉我……我甚至已经在猜想,是不是师兄在这定都城内没有什么府邸啊……”
“啊,原来是这样!”田宫听花恨柳念叨自己师父,不由心中感慨,“师父的府邸在内宫里……”说出这话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花恨柳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坦然一笑,似乎对于旁人听到这样的说法时做出的奇怪反应并不意外了。
“你……你是说在宫里?”花恨柳想了想,之前他与吴回也曾在这内宫中斗过,虽然当时逃命跑得仓促一些,可是也并没有看到有将军府这样的建筑在吧?
“嗯,就是那处名为止戈殿的地方。”田宫点点头应道。
“止戈……旁边有一处竹林的那个止戈殿?”花恨柳想了想,心道不会那么巧吧,若真是这一处,那之前自己确实已经去看过了……
“您去过?”田宫微微惊讶,不过之后心里也便释然了:之前可是这位先生巧施离间计才令他们能够一举收复定都城的,在收复这座城之前,他自然可以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了。
只不过,此时一想到今非昔比的模样,田宫心中不由一阵黯然。
“我陪您去看看?”压制住心中刚刚升腾起的那丝不快,田宫勉强笑了笑向花恨柳问道。
“哦?好啊!”花恨柳竟然不做丝毫推辞直接便应了下来。原本他还不想麻烦田宫,毕竟对方刚刚从里面出来,显然是刚刚从那止戈殿出来,而自己再劳烦他去一趟,或许还会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波澜起来。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的想法罢了,从田宫问“您去过”的时候花恨柳便敏锐地觉察到他的情绪与着刚才有着明显的不同,似乎变得更加低落、更加伤感起来。他不放心让对方就这样一个人独自离开,所以这才顺势将田宫留在自己身边,权当是陪着自己散散步罢了。
当然了,还有一点稍稍利己的因素,则是因为花恨柳上次去竹林那边是仓促而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周遭的环境,这路径更是不记得了,况且当时还下着雨,若是他自己找,恐怕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摸得到地方。
好在有田宫带路,两个人不疾不徐地边走边聊,也不过花了三刻钟不到的时间。
“这便是止戈殿了吗?”看着跟前这座普普通通的宫殿,花恨柳一边问一边满是疑惑左右张望。
“先生您在看什么东西?”田宫随着花恨柳的视线来回寻觅了两次,却仍不知道花恨柳在找什么东西,唯有开口问道。
“我在找墨师兄的将军府啊……这止戈殿是找到了,可是为什么不见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那样的府邸在?”
“先生……这个……这个便是家师被先皇所封的将军府……”田宫一脸苦笑不得地回应着花恨柳,手却是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止戈殿”三个大字。
“这个……”这怎么可能呢!便是他之前贵为熙朝一字“熙王”也没有见过这等待遇啊!这将内宫中的一殿赏赐给臣子做府邸,可不是破天荒的一回吗?这其中蕴含着的深刻含义不言自明:这是皇帝将自家的院子赏给当臣子的啊,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种宽泛的“院子”,而是确确实实只能是皇帝一家才能住的院子!这“院子”里竟然住进了外臣?这开什么玩笑呢?
看着花恨柳一脸呆滞的模样,田宫心中不禁一阵自豪,自己的师父就是这样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已然风光无限,如今人虽不在,可是这留下的荣光却依然让人瞠目结舌,不得不喟叹,不得不佩服!
“虽然先帝将这一处宫殿赏给了师父,可是家师却从未在里面住过一天……甚至于,怕是停一停的工夫都不曾有过。”说到这一点时,田宫的话里却明显流露出几丝嘲讽之意,花恨柳心中料想这其中必然还有别的说法,也不追问,只等着田宫自己往外说。
“止戈,就是停止动武的意思……”说了这一句,意识到自己身旁的这人毕竟不是他们这种没文化的兵卒出身,田宫尴尬笑了笑,见花恨柳只是轻笑,并未开口说话,心知对方对此不以为意,于是继续道:“于内,这是希望内部团结稳定;于外,这是愿意与四邻结好,睦邻友邦……”
说到这里,田宫“嗤嗤”连笑,便是连花恨柳也看不下去,张口问道:“这话……哪里说的不对吗?”
“先生莫怪……”见花恨柳问自己,田宫稍愣之后当即歉然道:“这话初衷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我们当兵的人与旁人理解的并不相同。”
“哦?如何不同?”花恨柳感兴趣地问道。
“还是先说对内,如果停止动武了,现在的关、饶、留三州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得清楚,若是因为担心不团结就不动武了,一则会助长那些投机之人的嚣张气焰,另外,一旦他们将心思转化为行动,缺乏动武经验的兵将又有几人堪用呢?还不是一样又让对方的野心愈发膨胀,更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团结稳定?”
“那对外呢?”花恨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道。
“对外?对外就更不好了,你如果说‘大家都不要动手,咱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谈’,那如何让别人相信你的话呢?最显诚意的办法自然就是你先‘止戈’给大家看,若是你能做到这一点,或许别人也能做到这一点……可是这样却容易让人钻了篓子啊!”
“怎么钻篓子?”
“你倒是‘止戈’了,别人趁你止戈的时候如果挥戈相向,你拿什么来挡呢?你只能拿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来挡,毕竟武器进了国械库了,可是人却是抓一把是一把……最先被拿去以血肉之躯挡金戈铁马的,便是边疆上的这群将士了……”说到“边疆上的这群将士”,田宫似有所补充地笑道:“也便是家师、我、我们这种人了。”
“这是你自己的理解还是……”花恨柳听后沉默不语,思虑了片刻后方才问道。
“有师父说的,也有我自己想的。”田宫轻笑道:“不过说到不住止戈殿,师父的理由却是简单很多: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臣子住的地方称之为‘殿’的,便是不考虑前面两个字,冲着最后这个字他也不敢当真住了进去造次。”不知道为何,此时的田宫尤其开心,似乎是在取笑墨伏畏头畏尾,丝毫没有在战场上的那股杀伐之气一般。
“师兄……师兄的道理,总是对的。”花恨柳跟着田宫笑,只不过他只是轻笑着,似是无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反倒令田宫心中一震,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先生,究竟是说的他的师父说的什么,是对的。
“既然师兄没有去过,我自然也不必去了,走吧!”不容田宫多想,花恨柳远远地看了一眼止戈殿,摇头说了一声,便兴趣索然地转了身原路返回。
先生究竟说的是那句话的道理对?是师父关于“止戈”的道理,还是固执地关于那“殿”的道理呢?
看着花恨柳略显单薄的背影离去,田宫似乎觉得花恨柳虽然空无一物,却像是背负了什么一般,走得那般缓慢,走得那般沉重。
第四百八十三章 等着()
将留在萧书让那里帮忙的冲煞军调到定都城来,是花恨柳求了杨简多次之后才得到答允的,杨简如今虽然不在熙州军中担任什么职务,不过却仍然对冲煞军有着一定的影响,冲煞军的头领杨军与她私交甚好,所以做起来也并不如何麻烦。
主要的问题不过是一点:私自调动军队,这件事情回去以后应该如何向杨武以及族中的长老交待……
杨简自然不会去想这样头疼的问题,莫忘了在长老的排名中,花恨柳可要比她还考前一些,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让花恨柳去挡着就行了,她到时候只要把事情往花恨柳身上一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镇州,原本不叫镇州,实际上在蜀朝开始建成的时候这片地域还叫做“密州”来着,随着蜀朝开国皇帝高祖皇帝在此处修建皇陵并落葬在这里,这密州才被继任者强行改名为“镇州”。
镇,取“固国镇邦”之意。继任者希望在这里安葬的高祖皇帝能够保佑着蜀朝强大团结下去,而为了守护宋氏一族的这份“产业”,以后历代皇帝的陵墓都修建在这里,说白了,这镇州实际上是他们整个宋氏皇族的家族陵墓。
这片陵墓中,历来只有皇帝的陵墓,而所有皇家女眷的陵墓却不在这里,而是在昆州——将男、女陵墓分开建的,以后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就在蜀朝之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
至于这其中的讲究,大抵不过为了防止“阴气”侵袭之流,只不过时间太过于久远,如今的人早已忘了这样安排的初衷,只是知道这样安排,不过是蜀朝宋氏皇族的“传统”罢了。
传统,实在是一件奇妙之物,但凡是称之为传统的东西,所谓的“起源”不过是为了维护这种已经存在了很久并且融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的事物一个能够堂而皇之继续存在下去的“名分”罢了,有的传统既然称之为传统,其是否有道理、经得住推敲等,都已经不是人们考虑的范畴,人们高举着“尊重传统”的大旗,将这些已经已经成为文化中的一份子的传统继续执行、贯彻并且沿承下去,“传统”的生命力当是如此。
宋长恭一边看着脚下不远处这十数坐陵墓,一边心中这样荒唐地想着。此时他的心情几位欢畅——或许“欢畅”用在他的身上稍有些违和感,不过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却并不为过,若是说得再直白些,宋长恭这时候的表现大概可以用“疯癫”二字来形容了。
又是大喊着又是不顾形象地在凉亭下绕着圈子跑……这不是疯癫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一边跑着,他一边大声欢呼,虽然站在一旁的赵阿媚并不清楚他这样笑的缘由,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反正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他。
大概三个月前,她便已经发觉宋长恭在秘密谋划什么,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远不如一般人家的两口子,虽然她是他的枕边人,可是这两人之间能说的话不多,不能说的话却是不少。
况且,天知道为什么这人自从三年前自己生下小儿子后便再也没有碰过自己!莫非他真的是被那男不男、女不女的狐媚子给勾了魂去吗?
好在,正当她禁不住要当面问问他原因时,对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这让赵阿媚感到意外之余,也不禁让她备受感动——更何况对方让自己做的,又是那样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呢?
她并不担心自己做好——实际上,她相信若是宋长恭让她做的事情,即便一开始的时候她做起来有些吃力,可是时间长了之后她却一样能够做好。就像这一次去关州谈判,虽然结果与自己预期的还多少有一些差异,不过她却在宋长恭的眼神中看到了意外,看到了难以置信……这,对于赵阿媚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情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顺利办成结盟一事,这一次宋长恭出来时才临时又将她带在了身边,同时为了表明他自己又重新开始重视两人的这种关系,他还当着她的面将那狐媚子的卖身契留给了燕无暇转交。
这在赵阿媚看来,多少是有些不过瘾的,不过对方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让她倍感意外了,她又岂能因为自己的嫉妒心让这刚刚崭露头角的幸福早早离开?因此,最终她还是默许了他的做法,安心地随着他来到了镇州。
根本不需要问来这里做什么,也根本不用担心紧紧带着这点人马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虽然之前已经在心里预想了宋长恭来镇州的各种可能性,并且她自信自己一定能够接受对方的任何做法,可是当看着宋长恭在山顶的凉亭下这般奔跑、欢叫,看到对方召来了几个心腹每天夜里进山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才灰头土脸地回来时,她心中仍禁不住打鼓。
“你……你是不是去挖陵墓去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赵阿媚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这一句,只不过回应她的不是愤怒的否认也不是沉闷的默认,甚至连明确的回复也没有,宋长恭回应她的,不过是一声轻笑,外加一个嘘声的手势罢了。
这种神秘终究还是没有保持太久,就在昨天晚上她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从山里奔波了一夜回去的宋长恭说什么“与天斗”、“逆天道”之类的话……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再说宋长恭来到镇州,在这片陵墓之中所找的,或许是一个方法,或许是一件物品,但无论是“方法”还是“物品”,却都与老天有关……似乎他已决心要与上天对着干了?
刚开始想到这一点时,赵阿媚觉得不若是自己疯了,那便一定是宋长恭疯了,不过这种想法消失之后她却又开始认真地思考当真与天斗这件事的可行性究竟有多大了,虽然最终思考无果,有一点她却是清楚的:若真与这上天对着干,一定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吧!
笛逊的准备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些,不只是燕无暇这样认为,便是在关州内部,一直督促着笛逊赶紧出兵攻打下来饶州的人也不在少数。
“父亲,我不明白为何我们明明可以现在就将饶州拿下,您却迟迟不下动员令……要知道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夏末了,即便您现在下令动员,等我们真正开始打到饶州的时候最快也需得冬月……这样,对于我们的人来说似乎并不有利……”笛声已经三番五次有这般冲动想要这样问问笛逊了,不过怯于对方的威压,他也只说出了前一句话,后面这种类似于形势分析的话,即便他不说笛逊自己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