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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指望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能理解，乔慕凡慢悠悠解释道，“无念堂是个组织，势力范围很大。简单来说，是道上混的。按着别人对他的称呼，他是这伙人的少主。”
像这种组织他也听说过，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只当是传闻。
要不是因为上头对江沅一伙人太过敬畏。
他也不会想着查。
他朋友在军方有点人脉，这些人做事又不遮不掩，所以多少能摸到一些线索。
话音落地片刻，见童嘉言还有点不在状态。
又补了一句，“我说过他不是简单的人，无念堂的少主，拥有的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
早就猜测过江沅的身份，童嘉言尽快冷静下来，反问。
“hei社会？”
乔慕凡叼着烟，轻嗤一声，“比那个高级，黑白通吃。他们权力很大，我们警察是拿他没办法的。”
江沅身后是怎样的背景，童嘉言完全想象不到。
但是能杀人之后让警方束手无策，的的确确出人意料。
这该是势力范围多大的组织
握在掌心的子弹头似乎有些发烫，童嘉言浅浅抬眸，“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从一开始到现在。
有关江沅身份的事情，都是从乔慕凡嘴里知道的。
转来转去，他怎么成了最了解江沅的人？
两人关系应该是敌对关系吧。
她眸光不由得加深几分。
童嘉言是学心理学的。
乔慕凡又是刑侦科出身。
对视一眼，就能猜透对方心理。
乔慕凡知道她在琢磨什么，淡淡地回，“我是想提醒你看好你家小奶狗。别一个不留神，让他彻底堕落。”
按着现在的局势，江沅是和警方一伙的。
好多讯息都是他们那边透露的。
但是，他隐隐能看出江沅身上是有黑暗属性的。
一旦堕黑，那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能管住他的人，怕就只有这位童家大小姐。
第608章 顾诺疯了？（）
童嘉言表面很冷静，实则脑子乱成一锅浆糊。
真正确认他的身份，远比想象来得沉重。
果然，她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
所以对着乔慕凡的话，也只回了一句，“我们现在没关系了。”
说着，她递回那枚小小的子弹。
乔慕凡接过，深深看她一眼，明白了什么。
无谓地耸肩，顺手把烟蒂投掷进垃圾桶里，“那就当我没说。现在去医院吧。”
“去医院做什么？”童嘉言以为他只是来和她说江沅的事情。
“顾诺疯了。”
他作势再点一根烟，结果被人拦住了。
顺着压在自己手臂上的葱白手指往上看，女孩不敢置信的模样尽收在他眼底。
“顾诺疯了？怎么可能？”
乔慕凡抑制住烟瘾，把准备点着的烟放在指间把玩。
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完全是公式化的口吻。
“疯不疯这种事说不好。秦川自杀后，我们顺着他这条线往上查。结果查到他收了关淼一笔钱，种种证据也表明，关淼是绑架你的主谋。
至于顾诺，没证据证明她参与了。你之前的诉讼申请，警局已经提上去了。取到证据，就能正式起诉顾诺。但她要是疯了的话，你明白，不管她参不参与，诉讼意义都不大。”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堆话。
乔慕凡没别的想法就是想抽烟，可见她的手还无意识落在自己手臂上，也就继续把玩着烟，忍着了。
童嘉言从中捕捉出最关键信息，“你要我去看顾诺是真是假？”
“嗯。”
乔慕凡勾唇，语气有点嘲，“她那个哥哥，挺有意思的。竟然想力证她脑子之前就有病。”
可能是警察天生就带一股子正义感。
谈论起公事来，他身上的正气显然压下了那股子邪佞妖孽感。
懒散地往座椅后一靠，气势都在。
眼里闪烁出幽光，显然是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
放下手，童嘉言重新坐好，发动了车子，“那先去医院看看再说吧。”
“走吧。”
乔慕凡是真的没有绅士风度。
窝在副驾驶就不走了。
警车在前面开着，童嘉言开车在后面跟着。
乔慕凡没有要替她开车的意思。
仅随口问了句，“为什么分手？我是男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可是拿命喜欢。”
“他学坏了。”
“嗯？”
童嘉言斜眼睨着他指间夹着的烟，轻飘飘丢话，“不知道跟谁学的，会抽烟了。”
乔慕凡把玩香烟的动作倏然顿住。
半晌，扭头朝窗外吐了个字：“艹。”
****
到达医院已经是正午。
红色大众车刚停在医院前的停车位，旁边空位上紧接着跟停一辆车。
乔慕凡无意落去视线，噙笑嘀咕一句，“巧了。”
童嘉言循着声音偏头看去。
恰好旁边车辆的车主也看过来。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面露尴尬的是后者。
三人同时下车。
乔慕凡率先进了医院，留下两人讲话。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这么面对面站着，顾谨有些不大自然。
但脸上流露更多的是见她出现后的惊慌。
第609章 对顾谨彻底失望（）
动了动唇，顾谨还是先开口了，照旧唤她嘉言，只是其中隔了不少生疏和僵硬。
童嘉言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保温饭盒。
这个时间，应该是来给他的宝贝妹妹送饭的。
顾谨很宠顾诺。
顾诺也的确被他呵护成小公主。
身上有不少任性挑剔的小毛病。
大学时期，她就经常见学长自己做了饭送到计算机学院。
她当时还问过他，顾诺为什么不在食堂吃。
他回的是：诺诺吃不惯食堂的饭菜。
学校的都吃不惯，更别说医院的了。
移开目光，童嘉言淡淡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学长，好长时间没见了。”
“嗯”
顾谨始终用怪异地目光看着她。只是没多说什么。
两人进了医院，乘电梯到达病房区。
乔慕凡和值班警察寒暄去了，留童嘉言和顾谨两人在门前。
童嘉言透过门上玻璃往里扫了一眼，只瞥到蓝白条纹病号服。
刚才在来的路上，乔慕凡也说了些顾诺的情况。
病房里装了监控器。
警局的人观察了一周，发觉顾诺行为的确不太正常。
精神科医师也来看过，说十有八九是受刺激之后的失心疯。
如果她现在疯了，童嘉言还是有两分相信的。
可乔慕凡还说，顾谨在力证他妹妹有潜在精神病，之前对她造成的伤害都是失心之举。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顾诺是不是个正常人，童嘉言还是了解的。
想到顾谨如此煞费苦心为顾诺开脱，她语调里含了几分嘲讽，“学长，听说顾诺疯了。如果真有什么精神病，你怎么早些时候不说呢？偏偏在我上诉时爆出这种消息。是不是巧了点”
这番话说得顾谨脸色煞白。
他一直温和待人，礼貌谦逊，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坏事。
本来就不安，这么一经提点，面子上怎么都挂不住。
可事已至此，也无路可退了。
同样是学心理学的。
很多东西，她一看便知。
顾谨瞒不住，却不得不装傻，“嘉言，诺诺她状态不太好。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算我求你，放过她吧。她才20岁，不能坐牢啊”
顾谨性子温和，却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求’这种字眼还是第一次用。
还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可比起自尊，诺诺的平安是最重要的。
这样想，他也不觉得难为情。
凝眸深深看他片刻，童嘉言淡声反问了句，“你确定她真的疯了？”
她咬字清楚，目光灼灼。
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对着她的黑眸，顾谨抓紧手里的保温饭盒，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音节，彻底葬送了童嘉言这四年多对他的感激与敬重。
勉强牵了牵嘴角，童嘉言笑容很冷淡。
“那你不介意我跟她说几句话吧？”
表面是询问，实则仅客套一下。
顾谨自然懂。
乔警官亲自带人来，肯定是公务。
他没法说不。
顾谨上前一步替她推开房门。
见她迈步，他犹豫一下，还是低声恳求道，“嘉言，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面子上，别太为难我妹妹”
第610章 最后的得意（）
浅淡的笑意勾成嘲讽的弧度。
童嘉言实在不想看顾谨这副老好人的样子，好像她是欺负弱小的大恶人似的。
侧身从他身边路过，顺手拿走了保温饭盒，旋即进了病房，反手关了门。
顾谨站在门外，神情略有涣散。
脚尖转了个方向，他背靠着墙壁，看着地面低低叹息一声。
童嘉言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正坐在床上玩头发，不时地还发出几声痴痴的笑声。
这副样子是挺不正常的。
最起码和在校时计算机系花的形象不太相符。
似乎也不在意是谁进来了，顾诺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走近，把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举动倒是引得顾诺注意。
歪头看她几秒，好像不认识她似的，傻笑一下。然后又垂下了头，改为玩病号服的纽扣。
童嘉言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打量她一会儿。
而后瞄了眼桌上的饭盒。
笑容冷蔑，“顾诺，你这辈子最幸运的应该就是有个宠你宠得没有底线的哥哥，无论你做错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纵容你。”
也不在意这些话会不会得到回复。
童嘉言背靠着椅背，兀自继续说道。
“你和关淼那种人合谋，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何必呢。我不知道秦川绑架我，你参没参与，但他为了不连累你，自杀了。”
听到这些，疯疯傻傻的顾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只不过她垂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罢了。
来这里除了为求证她是真疯还是装傻，童嘉言还真没有太多的话想和她说。
在大学时期，两人不算熟络，关系只能称为认识。
至于后来，她们算是‘情敌’。
果然爱情能让人幸福也能让人扭曲。
进来没有五分钟，童嘉言就起身了，睥睨还在玩纽扣的人，她落了最后一句话。
“顾诺，你该庆幸那晚的人是江沅，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落地，她多一眼都不愿意再看她。
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听到一声关门声，床上的女孩先是愣住片刻，随即慢慢笑出声。
黑发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脸蛋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
这四年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追求多年的人对她视若无睹，甚至为了替童嘉言报仇，可以不管不顾她的性命。
而童嘉言呢。
她一直把她当成情敌，想尽办法害她，然而算计来算计去，倒是阴差阳错下成全了他们。
原来，她自己才是最可悲的那个人。
即将陷入牢狱之灾，要靠装疯卖傻躲避刑罚。
被那个魔鬼折磨了半个月，女孩子最看重的清白也不在了。
到头来，她一无所有。
眼泪无声无息滑落。
飘荡在空气中的低低笑声显得尤为凄凉。
那笑里有悔意，有自嘲，有遗憾，有不甘，还有最后一丝得意。
她是没力气去争去抢了。
童嘉言最大的仇敌也死了。
可是那个恶魔至死都没想着放过她和江沅
第611章 两个条件（）
童嘉言刚出病房，迎面就撞见了等在外面的顾谨。
那焦灼的神色，好像她真能对顾诺怎么样似的。
“嘉言？”
顾谨不安地喊她。
她抬眸，笑容清淡，“我可以撤诉，有两个条件。”
“你说。”
没有片刻犹豫，顾谨回答得很快。
好像就算她说一百个条件，他都会答应。
眼尾微微上扬，童嘉言靠住墙壁，眼神淡漠，“我知道你快要出国进修，第一个条件是出国带着你妹妹。”
这是让顾诺躲得远远的。
顾谨明白，毕竟他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对此，他没有任何异议。
童嘉言看他默许态度，继续说出第二个条件。
“第二，我要你把你在心理诊所所有的股份转给我。”
“你要股份做什么？”
顾谨满脸写着困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在诊所的那些股份对于童家千金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说是精神赔偿费都不够人塞牙缝的。
他刚想问她是不是想要钱，结果刚回过神就触到女孩眼中划过的薄凉笑意。
心中一钝，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语音里带着一丝颤，“你不希望我们兄妹回来？”
“没错。”童嘉言爽快回应。
和这样的人说话就是比较轻松。
一个眼神，他就懂你表达的意思。
顾家不算大家族，更不是什么豪门。
顾谨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事业就是诊所。顾诺更是没在事业上有什么发展。
所以握着诊所股份，顾氏兄妹就相当于有了一点根基。
童嘉言可以放过顾诺，可以不计较顾谨的不分黑白，但她最大限度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就是要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这诊所是顾谨从大学时期奋斗到如今的心血，童嘉言以为他多少会犹豫一下，结果他只是沉默几秒，就迅速做出了决定。
“嘉言，只要你撤诉，不让诺诺坐牢，我可以把股份给你，保证不让诺诺再出现在你面前。”
唇边漫上笑。
童嘉言嗯了一声，“今天就去办手续吧，你们兄妹抓紧走。”
“嘉言。”
顾谨无奈喊人，“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绝？”她简直觉得好笑，“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做了什么？更不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这个‘好事’是什么，她没点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顾谨被怼得哑口无言。
最终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童嘉言也不想理会他，绕过他去找乔慕凡了。
最后，不出意外地在吸烟区找到了人。
乔警官侧身靠着墙壁，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姿态散漫，活脱脱的痞子样。
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嘴角还叼着烟。
余光瞥到来人，挑挑眉，把刚点燃的烟按灭在一旁的石子烟灰缸里。
收了手机，问她，“装疯的？”
童嘉言没回答这个问题。
站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冒出来一句，“乔警官，我要撤诉。”
乔慕凡闻言，眯了眯眼，邪佞妖孽的很。
第612章 催眠大师（）
在乔慕凡含有打量意味的目光注视下，童嘉言仍旧没解释原因，却真诚地对他道谢。
“乔警官，从秦川绑架案到顾诺和关淼，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这案子就此结了吧。”
客套且官方。
乔慕凡心疼刚才碾灭的那根才点着的烟，看她一会儿，徐徐地从烟盒里又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空气中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童嘉言耐心地看他一系列不紧不慢的动作。
微弱的火星燃烧着，吸了一口烟，乔慕凡才终于有了情绪，嘴角漾出讥笑。
“童大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处理你们这种人的案子吗？”
目光平静，深沉似海。
亦邪亦正的两种矛盾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晲着面前的人，他继续开口，“你们这些有钱人只想着自己出气就行，从不考虑法律和公正。送句话给你，既然什么都能私下解决，就别总麻烦警察。警局资源有限，没有空余的让你们拿着玩。”
语调里夹杂着讽刺，他直言不讳地表达不满。
这话可以说是很赌气了。
乔慕凡反应比想象中激烈得多。
童嘉言知道自己这件事办得的确不地道，也没法反驳。
看她无话可说的样子，乔慕凡勾唇从她身边走过，打了个电话告诉其余人收队。
还特意强调一下，“关淼顾诺案子结了，告诉兄弟们放假一天回去补觉。”
像是故意让她听到自己折腾的这几个月是在浪费警局资源。
童嘉言愧疚之余，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迅速拦住身影快要消失的人。
停下脚步，乔慕凡握着手机，咬着烟，烟雾后的眼神都格外冷淡。
“袭警？”
“”
他有被害妄想症吧。童嘉言无奈退后，和人民警察拉开安全距离。
“乔警官，除了关淼和顾诺，你们在h市有没有带回来其他人？”
“其他人？”
乔慕凡不明所以地重复一遍。吸烟的动作不停。
“嗯关淼的弟弟。”
童嘉言眸光微动，眉心轻轻褶皱了一下。
乔慕凡不知道关淼弟弟是谁。
但是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的确，从h市除了带回来关淼的尸体和顾诺之外，还有一个人。
他的样貌，太过令人印象深刻。
只是那个人不在他们这面。
他不知道江沅把人带去哪里了，上头也有交代不能限制那伙人的行动。更不准过问。
对此，乔慕凡不只淡淡回她，“其余人不涉及这个案子，无可奉告。”
童嘉言眉头褶皱加深，却没表现出什么，仅道了谢。
而后回到了病房区。
乔慕凡看她背影，眸色有点深。
关淼死了，这事倒是没完。
不过，人家童家大小姐和无念堂少主的事情，他这个小警察也管不了。
他这段时间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