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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书童-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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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雪琪和娇娃这有些模糊的回答,彭岳大致也能猜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很可能娇娃是从小就被她的亲生父亲卖到了这丽水院,难怪当时她会那样回答,也许像娇娃这样有着相同遭遇的女子,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没有什么给予生命的感恩了吧?

    此时再看娇娃,正伏在雪琪怀里嘤嘤啜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彭岳才知自己真是犯了大错,不应该问青楼女子这种问题,想来大多数背后都有一个不幸的遭遇吧?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像顾婉儿那样,性子温婉,与自己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不避讳说与自己听的。想想自己刚才还问了雪琪,彭岳也不敢开口了,只得默默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怎么,彭大人,你惹出的祸端,现在却不吱声了?”,雪琪调侃般地看着有些气馁的彭岳,“惹出了娇娃妹妹的眼泪,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

    “我…我不是不想说…”,彭岳吞吞吐吐的,显得既尴尬又为难,“我是怕说了之后,哪里不对劲又惹得你们伤心,所以…不敢说了…”

    “大人能如此体谅,娇娃妹妹也就不怪你啦…”,雪琪向彭岳挤出一个笑容,“其实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纵使大人不提,我们自己想起来也会伤心的…”

    “可是…可是也许我不提,你们就不会想起来了…”,彭岳低下头轻声说道。

    “怎么会呢…其实你不提,我们自己也常常会想起来,像做噩梦一样,常常在半夜惊醒…”雪琪此时脸上的表情很淡然,说得也很平静,可彭岳却似乎感受到了她波涛汹涌的内心,“其实有时候我常常会梦到,梦到我还不在丽水院的日子,梦见我还是个清倌人的日子…”,突然,雪琪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嗯?你以前也是清倌?”,彭岳有些疑惑地脱口而出道。

    “是啊…不过我并不是在春雪坊,名气也没有现在的顾婉儿大…”,雪琪俏脸微侧,眸子却仍是湿湿的,“说起来很相像,我也是自己把自己卖到里面去的,不过我完完全全是为了我自己…”

    雪琪转过脸来,冲彭岳凄然一笑,目光中闪着说不尽的哀伤,“我的父亲嗜赌成性,而且…运气也总是不好,我怕某一天会被他当赌资抵给那些赌徒,所以便偷偷跑了出来,进了这欢场,大人是不是觉得这个故事很俗气?我觉得也是,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彭岳听了雪琪的讲述,不禁也有些黯然神伤,原来每一段美好的风流背后真的都是一个凄惨的故事,“那然后呢?”

    “然后?”,雪琪轻叹一声,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后来我发现自己很天真,清倌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做…我虽然模样不必她们差,可是如果只有模样,那便做不得清倌了…”

    “当时我年纪还小,所以那些姐姐们都很照顾我,有些姐姐会主动教我一些东西,告诉我怎样才能让客人高兴,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真正领略到这种姐妹情谊是多么的可贵,心里也真正感到了温暖…”,雪琪边说边看了看旁边的娇娃,两人的手也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后来我便苦练技艺,遍览诗书,终在琴棋书画上有所小成,在清倌里立了足,名气也渐渐传了开来…”

    “那你是如何又到的这丽水院?”,彭岳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何?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丽水院…”,雪琪垂下眸子,目光也有些失神,“在风月场所呆久了,也见了各式各样的人…渐渐地,我就想快些脱了此道,可是我那点积蓄哪够为自己赎身啊,况且赎身之后,我又能去哪里呢?总不能再回去找我那嗜赌的父亲吧?所以我就想快些寻个情投意合的良人,让他助我脱籍后,便随他而去…”

    其实雪琪这种心思,彭岳大概是能够理解的。譬如明末秦淮八艳中的陈圆圆,纵使名震江南,不少文人士子为他倾倒,可是她在大好年华也曾想嫁给冒襄,尽快脱离风尘,只不过后来由于种种原因错失机会罢了。试想作为一个女子,谁愿意每天笑脸迎人,伺候一群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

    “那你最终寻到了么?”

    “寻到了…可惜寻到的却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雪琪言及于此,双手紧握,紧紧护于胸前,目光也带了些不曾有的戾气,“当时只怪我情急之下瞎了眼睛,心里直想着快点离开,没想到却把自己托付给了一个不该托付的人…”

    “那个人怎么了?”,彭岳没想到雪琪提及此事,竟会有那么大的火气。

    “怎么了?人面兽心!猪狗不如!”,娇娃见雪琪哽咽不语,便在一旁帮起腔来,“姐姐当时见他长得还像个人,而且待姐姐也不错,因此姐姐便想随他而去,连脱籍的钱都是姐姐拿出了大部分的积蓄来给他凑齐的,可是他…他却不知道珍惜!抛弃了姐姐不说,还…还私下把姐姐卖到了这丽水院!我就是那个时候才认识的姐姐…”

    彭岳听到这,突然觉得这个情节似曾相识,好像那个故事的女主角名字叫作杜十娘…

    雪琪此时情绪已有些恢复,看了看彭岳,幽幽说道,“我当时是真心想要和他走,为了断绝旧日生活,我专门做了许多小扇面,在上面题诗一首:昔日章台舞细腰,任君攀折嫩枝条。从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并将其赠给了许多有旧于我的客人,向他们表明自己的心志,可最终我的一片心意却偏偏得不到回报…”

    “太可恶了!”,彭岳一拍桌子,也显得愤怒异常,“雪琪姑娘,这个人叫什么,现在在哪,你还知道吗?如果你知道,现在告诉我,我一定把这个王八蛋给揪出来!”

    “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雪琪向彭岳颔首致意,却是笑不出来了,“现在已经不必了,他是个京城的破落户,我在之前就…就已经央严世藩找人将他打成残废了…大人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不…我没有那样认为…”,彭岳听到雪琪这样说,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他理应得到这种报应,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轻饶他…”

    “那大人神情为何显得不自然…”,雪琪盯着彭岳,蓦地翩然一笑,“大人是不是想问我,严世藩何以成了我的恩客?”

    “嗯?哦…”,彭岳被雪琪道破心思,眼神一时有些慌乱,“这种事情…我还是不问的好…”

    其实方才雪琪提到自己央求严世藩的时候,跳到彭岳脑中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为什么要找严世藩?继而就联想到她为什么要让严世藩做她的恩客?尽管彭岳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彭岳真的欺骗不了自己,这是一个自然而然、不受控制的过程,彭岳承认自己刚才真的有呷干醋的感觉…

    “没有关系,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雪琪看着彭岳的眼睛,温情脉脉,里面好像藏着说不尽的心思…

    昔日章台舞细腰,任君攀折嫩枝条。从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彭岳仿佛看见了那个题诗的扇面,纸翼轻摇,收放之间,仍然氤氲着一股香气。钿头银篦,杯盏琼汁,却可惜佳人已逝,只余酒液慢慢流落,浸湿了那个墨香温存的扇面。

    她此刻应该在何处呢?她本应该在自己面前舞步翩翩,本应在这里弹奏吟唱,但是此刻她却带着一腔情思随一个人渐行渐远,他们的背影是孤独的,是美丽的,但愿带她走的人能许她一个幸福吧,但恍惚间,彭岳却希望那其中一个背影是属于自己的…

    溅酒滴残歌扇字,弄花熏得舞衣香,一春弹泪说凄凉…

第一百一十六章:再出奇谋() 
“大人,果真不出您所料,看来皇上真的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来将军事实权握在自己手中啊…”,高时此时想想,还有些不寒而栗,“没想到那么多人都跟着获罪了,真是可怕…”

    “唉…我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啊,可惜还是被我不幸言中了…”,彭岳有些颓然地倚在座位上,“不过还好,最终还有好多人没有被处以极刑…”

    “是啊,冯焕只是被降职到了地方,钱得洪倒是革职为民,但家产却丝毫未动,孙淮、孙听等人也只是被流放,最终留下了一条命,最幸运的是英国公张溶,惠安伯张镧,指挥钱继垣等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全都回到原职了…”,高时记得倒是挺清楚,一桩桩、一件件地都给彭岳说着。

    “发回原职?”,彭岳笑了笑,“再次得到这个职位又能有什么用,权力已经都被掏空了…倒真是像皇上的风格,如同上次的事情一样,同样的罪过,甚至郭勋犯的错还要大一些,但王廷相被革职为民,郭勋却只是受到了一顿训斥…”

    “大人是指已经死在诏狱中的钱俊民、翁守洪等人么?”,高时听着彭岳的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对啊,在大多数人眼里,也许他们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可终归也是一条人命啊,他们死得真的很冤…”,彭岳轻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他们死得…确实有些冤,但这也是政治斗争中无可奈何的事情,往往最终牺牲的都会是这些小人物…”,其实高时也很纳闷,彭岳在政治斗争中的手段也算狠辣,可事后往往会悲天悯人起来,“其实在这次弹劾郭勋的事情上,如果…如果真的因此而触怒了圣上,那么下官定会首当其冲,下官明白此节,所以一旦遭难,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唉…这也许就是无奈吧…”,彭岳也知道高时说的确实是实话,因为高时可谓是此次弹劾郭勋的急先锋,官职也不算高,如果自己这方出了事,高时肯定会首先受到责难,“算了,就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最要紧的吧,郭勋怎么办?为什么这次还没有给他定罪,而且看这个趋势,皇上好像不打算定他的罪了…”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担忧的地方啊。不该获罪的人受到了处罚,该获罪的人却逃避了责任,真是令人唏嘘…”,高时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次夏大人可算是失策了,事情闹得挺大,可罪魁祸首却没因此得到应有的惩罚…”

    “夏大人也不算失策,毕竟这次也算是切中了皇上的心意嘛…不过…”,彭岳顿了顿,嘴角忽地露出一丝苦笑,“不过咱们想着利用皇上除掉郭勋,皇上也在想着利用咱们牢牢握住兵权,这次是个契机,可最终还是皇上赢了。他达到了目的,而我们却没有达到…”

    高时却没想到彭岳会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不禁暗自咋舌,不过仔细想想,也许这是出于对自己的极度信任吧,但高时却不敢接什么“大不敬”的话,只是轻声说道,“大人还是赶快想个办法,总不能让郭勋像英国公他们似的吧?”

    “放心,郭勋不会像英国公他们似的,他犯得那些罪可比英国公他们重多了,皇上要是不重重罚他,给出一个说法,百官也不会罢休…”彭岳微闭着眼睛,“其实现在这个结果我倒还算满意,总归没搞成“政治大屠杀”,不然我心里一定会内疚的…”

    “大人,我们要的可是郭勋死,而不是简单地受到处罚…”,高时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彭岳还能说出刚才那种“大义凛然”的话来,“如果郭勋不死,可谓是前功尽弃,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我知道…我不会让郭勋从狱中走出来的,我也不愿意让他从狱中走出来…”,彭岳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我猜这次皇上对郭勋法外施恩,一是因为已经答到了目的,没有必要再对勋戚赶尽杀绝而落人话柄,二来…恐怕还是存着当年大议礼时的感恩情分吧,皇上确实是个念旧情的人…”

    “我看不仅仅如此吧…”,高时看看彭岳,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大人恐怕低估了郭勋一党的势力,要知道郭勋这么多年来根基很深,多少人依附于他,可谓是他的死党。郭勋一旦倒台,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住郭勋,这股力量不容忽视啊…”

    “哦…对,这点我险些忘记了…”,彭岳点点头,“虽说是树倒猢狲散,但总会有些脱不得树的猢狲跑不了,只能孤注一掷,这些日子不是也有一些官员暗中帮助郭勋吗?”

    “是啊,那些没有家世、没有根基的低级官员要是想在朝中立足,找一个势力大的人荫庇绝对是一个捷径…”,高时此时脸上带着笑意,也不知是为自己选对了队伍庆幸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官场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没有人庇护终归是不妥,但选错了对象可就是耽误终身的事情了…”

    听着高时的悠悠叙述,彭岳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严世藩何以成了你的恩客?”

    “大人,我们这些风尘女子,要想在这其中求个保全,一靠名声,有了名声,便能人际甚广,结识一干达官贵人,与其交好,别人就不敢做出那强折花枝的事。二靠庇护,找一个势大气粗的人做了恩客,别人自然也不敢心生觊觎…”

    “那你为何…不走第一条路?”

    “大人,您以为那些达官贵人就是那么好结交的?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君子,背地里不知道是多么龌龊。你不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就肯死心塌地的护你周全?说白了,还不如第二条路好走!毕竟…那只是一个人…”

    “既然已经到了这丽水院,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如果不找棵大树来攀靠,不要说是其他客人,就连鸨母那一关也是过不了的…”

    ……

    “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又何止是这官场…”,想起前事,彭岳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额…方才是我过于感慨了…”,高时也不知道彭岳刚才是在回想雪琪的话,因此见彭岳这副感慨良多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惊奇,“大人,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想怎么才能解决郭勋的事情…”

    “哦…对…解决郭勋…”,彭岳也有些回过神来,“对,这是当务之急…”

    “大人,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高时轻声探问道,他突然发现此时的彭岳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额…也许有…不过不知道行不行的通…”,彭岳皱皱眉头,“这件事上,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谁?”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彭岳看着高时,轻声说道。

    “陆炳…”,高时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彭大人,难不成您想利用郭勋的族叔…”

    “对,我就是要在郭勋的族叔郭宪身上做文章…”,彭岳笑笑说道,“这些年来郭宪一直任锦衣卫千户,虽然官职不算太高,可是凭借郭勋的势力,他可没少和陆炳对着干,因此在锦衣卫中他也有一定的自己的势力…”

    “对,就该如此!”,高时倒是显得很兴奋,“郭宪这些年来可没少凭手上的权力制造冤狱,牟取利益,只不过由于郭勋的缘故,这才被隐了下来。现在好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上次上奏折的时候我竟然忘了这一点!”

    “其实这都是一场交易,这种罪状,你上不合适,我上也不合适,应该让陆炳在锦衣卫中找人暗中举报…”,彭岳吁了口气,“陆炳是个聪明人,结果尚未明朗,他就按兵不动,可是这次我偏偏要他率先行动。让他与我做一场不太划算的买卖,除掉郭宪,以后锦衣卫就完完全全是他的天下…”

    “这对他来说很划算啊…”,高时有些不解地看着彭岳,“为何大人还说陆大人不愿做这笔交易?”

    “因为就算陆炳什么事情也不做,如果郭勋倒台,郭宪的势力照样会被清除,你说他做这个买卖划算么?”,彭岳的语气中也有些无奈,“陆炳是个精明的人,不过好歹我在他那里还算有份人情在…”

    “但是…大人,您觉得只凭这一点能行吗?”,高时语气也显得有些为难,“上次胡大人已经就此事弹劾过郭勋了,可是…没有起多大效果啊…”

    “只这一点肯定不行…”,彭岳摇了摇头,“就像上次所说的那样,重症还需下猛药,要想清除郭勋势力,还必须要从根源上治愈…”

    “根源上治愈…”,高时转转眼珠,揣摩着彭岳话中的深意,“难道大人是想…将郭勋在朝中的余党势力一并铲除?”

    “不不不…这哪叫从根源上治愈…”,彭岳连忙摆了摆手,“我一直认为皇上对郭勋心慈手软,是因为当年郭勋在大议礼中立下的功劳,所以我要想办法破坏郭勋这份功劳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哦…原来是这样…”,高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大人如今打算怎么办?”

    “这个…我之前考虑过…”,彭岳顿了顿,目光也有些犹豫,“不过后来考虑到株连甚广,便没有再提,可是事到如今,也只好使用此计了…”

    “牵连多少人?”,高时见彭岳这样一说,他也有些犹豫起来。

    “这个就要看皇上的心情了,不过关键点就在于狱中的张延龄…”,彭岳看着高时,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延龄?”,高时瞪大眼睛,“莫非大人是想告发郭勋与张延龄私通…”

    “对,两人都是勋戚,过从甚密,正德年间交好的事迹应该能找出来一大堆吧,虽说当时是郭勋为了巴结张延龄,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彭岳眯着眼睛,“张延龄的势力应该都已获罪,所以说这样一来,应该也牵连不了太多人,只是把郭勋拉下水…”

    “有一点非常适合上奏…”,高时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张延龄在入狱之前,家店都低价转给了郭勋…因此我们可以借此向皇上上奏,郭勋交通重犯张延龄,代管家店,包藏祸心…”

    “嗯,这点非常重要…”,彭岳赞许地点了点头,同时也对高时的手段有所佩服,“皇上大礼议时矛头直指张太后,而张太后如今已薨,罪责自然就都由她那还活着的弟弟张延龄来担负了。郭勋当年在大议礼中帮了皇上,可如今却私交张延龄,那么大议礼的功劳…皇上应该就不会记挂了吧?哈哈…”

    “而且张延龄是因谋反罪被逮捕入狱,已经囚禁了那么多年,郭勋沾上了他,恐怕这一身腥是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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