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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的是,顾婉儿也是一身孝装,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而严梦筠却是穿得喜气洋洋,一副要迎接贵客的模样,只不过怀中还抱着一个正蹬着小脚,咯咯咬着手指的小婴儿,倒是显得有些不搭调了。
原来自曾铣撤军后,彭岳一直没有消息,李德全派去的援军,也没有回来,因此朝廷便认定彭岳已经死了。
虽说曾铣、夏言都因收复河套之事而获罪,但罪名是他们当初极力主张收复河套,可彭岳却从没有上过一封支持复套的奏折,因此罪名也轮不到他的身上。
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收到命令后,挥军西征,结果不幸战死沙场。这样一来,性质就不同了,这应该算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当然,彭岳已经死了,严嵩也就懒得跟一个死人再做计较了,况且这个死人还是自己的女婿,要是还和他过不去,那不就显得自己小气了?关键是皇上没准也会因此,而对自己有些微词呢。所以严嵩是大加张罗,准备为自己这个女婿,讨个体体面面的结局。
朝廷的赏赐自是不消说,太子少傅等不轻易许的名誉,也纷纷颁给了彭岳,追赠的谥号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就连严梦筠都成了二品诰命夫人。
许多朝廷官员也是纷纷前来吊唁,有真心的,因为彭岳在朝廷中,还是有不少朋友的。也有假意的,关键是彭岳的媳妇儿,不是当朝内阁辅严嵩的女儿么?这可是巴结的大好时机啊,虽然他们来了一趟,却没有见到严梦筠吧。
当然,没有见到严梦筠的,不只是众多朝廷官员,就连严氏父子想要见一面,也是没有见成。严氏父子倒是知道严梦筠挺喜欢彭岳的,因此便觉得她应该是一时伤心过度,所以也就不强求见面了。
丧事大办,几天的“闹剧”下来,熙熙攘攘的,现在终于又回归平静了,能留下彭府这为数不多的人,好好地静一静,为彭岳默默祝祷了。
严梦筠不稀罕那个什么诰命夫人的称号,她只想要自己的丈夫回来,可这一个简单的愿望,却是不能实现了。
顾婉儿自然也是如此,自己可谓是历经艰苦,好不容易和彭岳结成良缘,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却又遇上了这种事,她怎能不伤心?简直可以说是伤心欲绝了。
“婉儿,府院中那些白布,都摘下来了么?”,面无表情的严梦筠,终于开口说话了。
“姐姐…现在还没过丧期呢…”,顾婉儿抹抹眼泪,在一旁啜泣着说道。
“什么丧期?我说过了,相公…马上就要回来了,唉…你们为什么都不信呢?”,严梦筠轻叹一声,又紧了紧怀中的孩子,不过那个小婴儿可能是被抱得不舒服,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哦…宝宝不哭,爹爹马上就回来了…”,严梦筠怜惜地哄着怀中的孩子,“你们都不知道,我昨晚梦到他了,他说很快就会回来,他答应过我的…再说了,他还没见过这孩子呢,他舍得不回来么?孩子还等着他给起名字呢…”
顾婉儿听了严梦筠这一番“疯言疯语”,哭得更加厉害了,“姐姐,婉儿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婉儿心里头也难过,可…可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啊…”
“怎么了?”,严梦筠低头哄着孩子,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婉儿啊,你不要总是哭,这样宝宝可不喜欢,还有,你不要总穿这样一身素,相公也不喜欢的,等他回来看见后,也会不高兴的…”
顾婉儿见严梦筠这样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只是在一旁默默垂泪。
“婉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严梦筠哄了一会儿孩子,忽得抬起头来,看向了顾婉儿。
顾婉儿吸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得低下头沉默起来。
“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的…”,严梦筠轻叹一声,跟着垂下头去,“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都骗了我那么多次了,最后一次,他一定舍不得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我知道你这次不会骗我的,你舍不得骗我的…呜呜…”
严梦筠一开始还是对顾婉儿说,后来则变成了一边哭泣一边自言自语,她这一哭倒好,连怀中的孩子也跟着哭泣了起来,此起披伏,最后变成了严梦筠娘俩和一旁的顾婉儿共同放声大哭起来。
“姐姐,你放心,婉儿一定会为老爷…为老爷守节的…呜呜…”,顾婉儿于痛哭之中,还不忘表明自己的心意。
“谁让你守节的?”,严梦筠睨向顾婉儿,忽然变了神色,“我告诉过你了,相公马上就会回来,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还总在这里说些疯话,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还有,把你这一身缟素给我换掉,看着就堵心…”
“还有你们…”严梦筠指着身后这一堆仆从,“全给我把这一身白脱掉,换身喜气洋洋的衣服,穿成这样,怎么迎接相公?”
众人见平日温婉柔和,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夫人,竟是了这样大的脾气,全都面面相觑,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顾婉儿本来胆子就小,被严梦筠这么一吓,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呆呆地站在那里,连哭都不敢哭了。
“婉儿,你说相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严梦筠见众人都出去了,便又看向了顾婉儿,“或者…是不是他不想见我了?他以为我在怪他,所以不敢见我了?”
顾婉儿也不知道严梦筠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在那里呆呆的不敢接话。
“对了,一定是这样了…”,严梦筠抱着孩子,喃喃自语道,“一定是他不愿见我了,其实…其实我根本没有怪过他啊,我知道是爹爹错了,你快回来吧…”
“对,我去找爹爹!”,严梦筠猛地站起身来,却因为在那里跪坐久了,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栽倒过去,亏得顾婉儿扶住了她,顺便接过了孩子,这才没有事情。
“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找爹爹,一定是爹爹干的,他知道相公在什么地方,他会把相公救回来的!”(。)8
第三百一十二章:不想活了()
“爹爹,你在哪?”,严梦筠刚被迎进严府大厅,便站在那里,大声喊叫起来,和平日那副端庄文静的样子全然不同。网
“哟,梦筠…”,严氏父子从内室出来,见到了严梦筠,自然也是高兴一场,“你可回来了!”
严嵩确实是有好一阵子没看见严梦筠了,话说自从严梦筠嫁给彭岳后,就没回过几次娘家,不禁让严嵩感叹“女大不中留”。
而且上次趁彭府办丧事的时候,严嵩本来想去探望一下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可谁知她竟然推脱自己得了重病,没办法出来见客。我能算是客么?严嵩一想到这,就感到一阵郁闷,虽说严嵩知道严梦筠对彭岳情深义重,可也没有料到彭岳死后,严梦筠竟会伤心成这副样子。
本来严嵩还计划着,等过些日子,严梦筠的情绪好一些了,就派人到彭府,把严梦筠给接回来,省得她呆在那受罪,可谁知她竟然现在自己跑回来了。
再看看严梦筠现在这副迫不及待想要见自己的样子,那肯定是想通了,不那么伤心了,一想到这,严嵩不禁喜笑颜开起来。
不过严梦筠确实也有点不像话,毕竟彭岳刚死没几天,她还穿得喜气洋洋的,这不得让人说闲话么?不过严嵩也不在乎这个了,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够不再因彭岳之死而伤心了,那就比什么都强,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恢复得那么快…
“梦筠啊…”,严嵩刚想和严梦筠叙些家常话,问问她的近况,没想到严梦筠却一下子跪倒在自己面前,大声哭喊道,“爹爹,求求您…救救我家相公!”
严嵩一听,他那张老脸顿时黑了下来:不对啊,她明明穿得那么喜气洋洋的,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啊,莫不是…自己的女儿疯了吧?
“梦筠啊,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啊…”,严嵩说了几句虚词,想要先把严梦筠扶起来,却见她硬是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爹爹,我家相公没有死,我知道他得罪了您,可是…可是他知道错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与您为敌了,您就原谅他吧…”,严梦筠说罢,便抱着严嵩的大腿痛哭起来。
“梦筠,你…这是什么意思…”,严嵩一阵愕然,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严世藩,却见他也是一脸的不解。
“自己的女儿…不会是真的疯了吧?”,严嵩突然害怕起来。
“爹,您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就放过我家相公,饶他一条性命吧…”,还没等严嵩细想,严梦筠便又在一旁哭喊起来。
“梦筠,你…你先起来,起来说话…”,严嵩边说,边和严世藩合力,将严梦筠扶了起来,“梦筠,彭岳…真的死了,我也救不得他的性命…”
“不,爹爹,他还没有死…”,严梦筠擦擦眼泪,猛地摇起头来,“他这些日子常给我托梦,告诉我说他还没有死,他还总是说…说他不想再见到我了,他真的没有死…”
严氏父子听严梦筠这样一说,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不过再看看严梦筠,他们倒有些放下心来:她还没有疯,只是有些伤心过度了。
“梦筠妹子,爹没有骗你,朝廷追谥的旨意都下来了…”,严世藩见状,也跟着掺和起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也不要太伤心,彭岳死就死了,朝廷不还封你为二品诰命夫人了么?”
严梦筠听了严世藩这话,自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她也懒得和他多说,因此只是白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向了严嵩,“爹,女儿都知道了,知道以前…我家相公向皇上告过您的状,和您做过对,可是他已经知错了,他都向我认错了,还向我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与您为难了,您就放过他吧…”
严嵩听到严梦筠这样说,也是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来自己的女儿真的没有疯,她只是把所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部搞清楚了。当然,明白的不只是他,还有一旁的严世藩。
只见严嵩轻叹一声,微微侧过身去,“梦筠啊,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爹也不瞒你,彭岳确实是在朝中与我为敌,而且现在爹很后悔把你嫁给了他。爹就和你明说了吧,你如果要是不愿舍弃这个诰命夫人的称号,决计不肯改嫁,那么爹也不强迫你。如果你肯忘掉彭岳,那么有的是公子王孙、勋戚贵胄等着你挑,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爹爹,我不改嫁,我只想要我家相公!”,严梦筠抓住严嵩的手,“爹爹,求你我我家相公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
严嵩听了严梦筠的话,不禁眉头一皱,也是有些动气,一下子甩开了严梦筠的手,“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我给你说过了,彭岳已经死了,是真的死了,爹也没有办法还给你,而且也不是爹把他给弄死的,是他在西北战场,被鞑子给杀了,现在你明白了吧?”
严梦筠本来确实是有些情绪过激,但被自己的老爹那么一训斥,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怎地,竟是立在那里,眼神呆滞,一动也不动了。
过了许久,严梦筠才小嘴一撇,鼻翼翕动,两行清泪顺着白皙消瘦的脸颊,一下子流了下来,“死了?真的死了…呜呜…他真的死了…呜呜…”
严嵩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也不禁有些心疼,又在一旁劝慰起来,“梦筠,好了,不要伤心了,你不愿改嫁,那便不改嫁,啊?爹爹都依你…”
“不,我不要别的,我就要他…呜呜…我就要我家相公…”
严世藩见到自己妹妹这个样子,不禁气不打一处来,“行了,别哭啦!那个彭岳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你知不知道他当初把爹给害惨了?要不是皇上还信任爹,咱严家就倒了大霉了!亏你现在还护着他,难道你就不知道心疼一下爹娘吗?”
“你胡说!我家相公做得没错!”,严梦筠听严世藩那么一说,也是生起气来,本来她刚才还抱着向严嵩求情的想法,可如今确定彭岳是真的死了,就再也不管不顾了,“难道自己做了错事,就容不得别人说了么?你和爹爹本来做得就不对,你们陷害了那么多忠臣,难道就…”
“啪”,严梦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严嵩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胡闹!”
严嵩看着严梦筠,也是气得抖,就算是寻常大臣这样骂他,他都生气,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
“爹爹,您…您打我…”,严梦筠有些不相信似的看着严嵩,慢慢地后退了两步,“我…我家相公从来连句重话都不肯对我说,您竟然打我,我…我要我家相公…呜呜…”
“反了…反了!”,严嵩此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严世藩在一旁也是气愤异常,只见他白眼睨着严梦筠,“好了,别哭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和爹就是想让他死!当初就是我和爹使计,将彭岳逼到西北战场的,他现在死在那里,那是命数使然,我和爹都巴不得他死在那里!”
严梦筠听了严世藩的话,不禁惊得张大了嘴巴,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她终于明白,当时彭岳和自己说要去西北时,是多么的不得已,而自己当初说要找爹帮忙,彭岳心中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严梦筠后退一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爹爹害相公…我…我也不想活啦!”(。)8
第三百一十三章:惊讯()
严世藩见到严梦筠这个样子,忽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而且此时自己的老爹也不住地瞪自己,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只得在一旁沉默起来。≯
“梦筠啊,其实…”,严嵩此时也没法说,其实刚才你哥是和你开玩笑的,他说的都是谎话,而且就算自己这样说了,严梦筠也不相信啊。
“好了,爹爹,你不用劝我了…”严梦筠双手掩面,只是不住地哭泣,“爹爹,我好乱,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好了,别伤心了,回家来,回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虽说严嵩对于外人是心狠手辣,可对待家里人却是另一副模样,对相濡以沫的妻子一直不离不弃,对于子女也是舐犊情深,尽管这个严梦筠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家?我…我现在没有家了,我的相公都死了…呜呜…”
严嵩和严世藩听严梦筠这样一说,均是默契地相视一眼,然后心有戚焉地撇过头去,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彭岳的死确实是和二人有莫大的关系,而二人确实也一直在家盼着,彭岳能够在西北死于非命。
就在房间内的尴尬渐渐弥漫开时,府内管家的进入,却打破了这种沉默,“老爷,这是有人送过来的加急快报…”
“人呢?”
“已经走了,来人只是说…说是西北那边来的消息…”
“给我吧…”,严世藩见严嵩情绪不高,对管家也是爱答不理的,便自己顺手接过了那封信,并冲管家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爹,您先看看吧,既然是西北来的加急快报,肯定是有重大消息…”
严嵩扭头看了看严世藩手中那封信,又看了看仍在那里啜泣不止的严梦筠,不禁叹了口气,“好了,我不看了,你念给我吧…”
“嗯,好…”,严世藩边说,边拆开了那封信,准备念给他爹听。可当他看到信中那寥寥几语时,却是惊异地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严嵩见严世藩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却一直不说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赶快念!”
“爹,彭岳…没有死!”,严世藩看了看正坐在地上哭泣的严梦筠,连拿信纸的手抖有些颤,“他被救回来了,现在正在大同养伤!”
“什么?”,严嵩和严梦筠俱是一惊,然后齐齐望向了严世藩。
“哥,你说的是真的么?”,严梦筠连眼泪都忘了擦,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哥,我家相公没有死是不是?”
严世藩见严梦筠这副兴奋模样,不禁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把信纸递向了严嵩,“爹,您自己看看吧…”
可还没等严嵩接过信纸,一旁的严梦筠便一把抢了过去,当她把信纸上那两句话,来来回回读了两遍后,终于确定了彭岳没有死的事实,不禁喜极而泣。
“谢谢爹爹,谢谢哥哥!”,严梦筠郑重地将信纸放到自己老爹的手中,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
此时知道了彭岳没有死,那种大悲大喜的心理落差,还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只不过觉得既然彭岳活着,那就是老天最大的恩赐与垂怜,此时再看谁,都觉得他是大好人了。
“我要回家接相公了,爹爹,哥,我先走啦!”,严梦筠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屋外跑去。
“唉,女大不中留啊…”,严嵩摇头叹了口气,那张信纸也随风被扔到了地上。
…
严梦筠是欢欢喜喜地回了家,准备接相公了,可彭岳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却还是个未知数,因为此时身在大同的彭岳,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话说当日在仇青歌的努力下,二人终于被援军现了,也就这样颇不顺利地捡回了两条命。
要说事也蹊跷,按说在他们那个逃跑的方向,是不大可能遇见前来救助的援军的,但偏偏援军那边就是出了意外状况。
他们本来是一路向北,准备直抵兰县的,可鞑子兵好像知晓了他们的目的,因此拼命阻拦,并率先包围了兰县。
援军被逼得紧了,无奈之下,只得改变方向,在小路绕行,因为李德全给他们下达了必须顺利救回彭岳的命令,自己总不能连人都没见着,就无功而返吧?
天可怜见,他们一路跋涉,自己人没见着,却见到了不少零散的鞑子兵,这一路且战且逃,可谓是艰险异常,但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成功解除兰县之围,因为兰县已经破城了。
好在他们终于救回了彭岳,虽然这一路牺牲了不少人,但好歹也算完成了任务,尽管除了彭岳和仇青歌之外,他们只救回了几个半路遇到的、零散的明军士兵。
不过回去的路也是非常不顺利,尽管走得都是一些偏僻崎岖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