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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般这时，会给他们姐弟念念报纸，让他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三人会讨论一下。西西边吃边等着额娘念报纸，结果额娘拿起报纸，只是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这让他有点不满了，忙问道。
“你们昨天去了医院，看到曾夫人了？”青妤昨天光顾着跟儿女们讨论西西的棒棒糖了，再说，她觉得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现在看到报纸，忍不住问道。
“对的，还有其它三位姐姐。老哭！”西西不喜欢人哭，虽说他有时，也会嚎一下，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宫里惟一好哭的孩子，会有点羞涩，于是自然也不喜欢别人哭了。
“你也爱哭的！”荣安忙鄙视了弟弟了一下。
“所以我不喜欢别人哭。”西西解释道。
荣安又被噎了，决定不跟他说了，看向了母亲，“额娘，报上说曾夫人了？”
“她跟曾大人和离了，说带走女儿，不取曾家一丝一线。”青妤皱着眉头。
“什么是和离？”西西忙好学的问道。
“就是曾夫人不要曾大人了，以后她就不是曾夫人了，她自己带走女儿，这么说，以后那三位姐姐就不用跟着曾大人那个坏蛋了？”荣安一边解释，一边忙看向了母亲，一脸惊喜。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咱们的律法并没有改，还是父权为天，真的曾大人跟欧阳氏打官司，不给女儿，欧阳氏是没有胜算的。”青妤顺便让人去找律法出来，给两个孩子念，让他们顺便了解一下律法，果然很有教育意义，不过，她还是觉得冤枉，可是她跟谁解释，真不是自己劝他们和离的？
“那怎么办？”荣安急了，若真的欧阳氏回不去，而三个未婚的女儿又被带回去了，那不是白搭了吗？
“我‘咦’，是因为我不知道欧阳夫人这么聪明。只怕昨天一回去就准备了，你们听听这启示，细推敲，就是一份契约了。若是七天之后，曾大人还没去顺天府推翻，那么，就可以认为曾大人默认了这份合约。不但他们的婚约解除了，那三个女儿的归属，目前也就确定了。”青妤笑了，还特意给儿女们念了报上的启示，想想回头，“林嬷嬷，这位欧阳氏念过书？”
第39章 怎么帮
第一更
“怎么可能，她娘家也就一个小小的商贾，嫁与曾大人后，也是凭着织布的手艺供给丈夫罢了。听说，婚姻近三十年来，也是手脚不停，而曾大人也跟妻子、女儿、媳妇，媳妇们定了规矩，每天要做多少活计，他还会检查的。”林嬷嬷忙说道。
“你是说这个不是她写的？”
“不，的确是欧阳氏写的。您看她教的女儿，就知道，她不像普通的乡下农妇。听说，她是跟着孩子们一起读书，慢慢的才成如今这样的。”林嬷嬷忙说道。
“所以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她从一农妇就能为自己打算，做事滴水不漏，单凭这点，你们也要尊重。”青妤忙对子女说道。
荣安和西西倒是没有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们从小就被教过，不要轻易瞧不起任何人。而用官方的说法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们是从小听熟的。忙一起点头，表示听到了。
“她这样出来，可是有什么准备？曾大人有钱也不会给她吧，所以她会有私房钱吗？”青妤喝了一口牛奶，在现代很多没有工作的女性都不敢离婚，为什么？离了她连自己都养不活，谈什么养孩子，于是明知道老公有外遇，她们也只会闭上眼，装作一点也不知道，以求卑微的安稳。
“听说出来时，只带了一个小丫环，还有一个小包袱，后来曾大少爷给香芹送了一个大箱子去，好像就是些换洗的衣物。”欧阳氏有没有私房钱，林嬷嬷当然不知道，不过，这个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跟嬷嬷汇报她所知的一切即可。
“那她准备怎么办？现在想用织布、做女工来养自己的女儿，那是做梦吧？”青妤张了一下嘴，看着林嬷嬷。
这些年的自由发展，民族工业可以说是蓬勃发展。此时的国人可没有非进口货不用的坏毛病。机器一开，那坯布要多少有多少。谁会来买她用七天才能织成的一匹的白布？
之前像欧阳氏可以用自己织布来养活丈夫，儿女还是有可能的。她的布可以卖给小作坊式的染坊；后来，曾国藩做了官，她织的布也就自己出点加工费让小染房去染上色，给孩子们平时穿穿，哪里知道，此时外面，买染好的布比自己织还便宜。所以欧阳氏想用织布来养活三个女儿，有点困难。
“好像是这样，看来，虽说这些年，没少吃苦，但还是深宅妇人，还是不怎么知道外头的事。”林嬷嬷有点可惜了。
被人奴役了一辈子，空着手出来也就罢了，结果还要养四个姑娘。弄不好，他们的日子会过得更糟。而说不定，曾国藩还会看笑话，等着欧阳氏回去求他的。
“你们说呢？”青妤放下了报纸，喝了一口牛奶，看向了两个孩子。这是好机会，正好教育孩子了。对女儿来说，渣男只会更渣，不会有最渣。而对儿子来说，这要解决问题的。
“儿子觉得额娘应该帮帮欧阳伯母！”西西忙说道。
“怎么帮？”青妤点头，再问道，这回看的是女儿。
“您一直让我们帮人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们会织布、会女红，而且每一位都是织字会念书的人。女儿昨儿正好听说奇叔叔的工厂里是有女工的，那请欧阳伯母带着几位姐姐去教导女工们，一是住的地方解决了，二也有口饭吃。让她们能先自立，至于说将来自强，相信过些时日，她们一定会的。”荣安忙抹了一下嘴，她也想到了，万一他们活不下去，会不会回曾家，这个绝对不成！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她们先去过渡一段时间，以后等他们熟悉了外面的世界时，她们也许就能知道，她们想做什么了。”青妤想想，确定了一下。
“是！额娘，这样可以吗？”荣安有点担心自己的主意有点不靠谱，就算和离，那位也是从一品大员的夫人，去管教女工，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糟蹋他们。
“你说呢？姐姐这个法子怎么样？”青妤看向儿子。
“很好，不过，欧阳伯母会愿意吗？”西西想想，他觉得凡事总得问问吧，吃早饭，额娘也会问自己想吃什么。所以，这么大的事，不能他们乱说乱划。
“对，尊重！很多事，我们觉得对的，不一定别人愿意。”青妤笑着点头，看着荣安，“这法子好极了，不过得等她们来求我。”
荣安和西西一块笑了！不过两人笑的点不同，荣安是知道母亲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他们让欧阳氏母女去郊外的工厂，人家会介意。但是他们走投无路时，由他们再安排他们去，就不同了。
西西就是傻笑了，觉得额娘支持了他的观点，他就开心。
林嬷嬷也在后面微笑了起来，这就是娘娘这么多年的教育之法。西西看着有点羞涩，但是脑子并不慢的原由也就在这儿，也许现在他还小，但这些记忆就是青妤给他最好的财富，慢慢的，等他长大，这些就会跟刻在他的脑子里一样。
他会宽厚、而且尊重他的子民，他也会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人说，三岁看老，就是这个意思吗？她真的觉得此时的西西比当初咸丰小时候强多了，咸丰四岁时，在宫里可没什么好名声。
于是青妤也就让人密切关注起欧阳氏来，纪静的身体还很虚弱，她的肋骨都被打断了，全身上下，多处外伤，还有内出血，得亏，住院的钱是青妤的，不然，他们连医院都住不安心。
欧阳氏和小丫环留在医院里照顾女儿，不过香芹还是给他们派了人，让欧阳氏回来休息一下，总不能女儿没出院，她自己先倒吧。
而曾国藩显然脑子并没有青妤那么快，他第二天一早看到了报纸就愤愤的让人把签好字的和离书送到了顺天府。他根本不知道，这中间还有契约这回事。自己在家里生闷气，一点也没想起长女在医院里的事儿。
第40章 律法的精神
第二更
顺天府得了各种证据，但是不敢判。他能坐稳顺天府，脑子就不坏，自然知道皇后娘娘很生气，事情很严重。所以，若是真的按律判了，皇后娘娘只怕会更生气，想来想去，只能求到了香芹那儿，把卷宗交给她，让她带给青妤。
“顺天府这是什么意思？”青妤也看到了医院的报告，在看那些卷宗，抬头看着香芹，替人带这些进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是青妤曾经严令禁止的。这等于是走自己的门子，回头说自己干预司法就不好了。
“就是这个意思，按律，打老婆最多判一年。”香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家小姐最讨厌的，若不是为了纪静，她也不会犯这个戒。再说，她这回进宫也是想跟青妤说说欧阳氏的事，不过，青妤不问，她也不敢提，只能按着青妤问的来答。
“若不是老婆呢？其实，按着曾国藩跟女婿决裂算，他们应该不算夫妇了吧？这样，就不算是打老婆，而是严重伤人。”青妤是生气，把老婆打成那样，竟然只判一年苦役，这太过份了，她真的恨不得把那个败家子凌迟才好。
“可以这样吗？”香芹一怔，有点迟疑的问道。她又没学过律法，真不懂。
“律法也没说不可以，现在告他虐待是要离异。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追究他的伤害罪。”青妤看着还在吃点心的儿子，“你说对吗？”
“儿子觉得还是找个状师为好，额娘不可以乱解释律法的。当然，可以把额娘刚说的，写进律法里。但这个案子应该赶不上了吧？”西西歪着脑袋，他很想对青妤笑，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能支持母亲，他觉得有点对不起青妤，感觉很内疚。
不过，他的内疚被一块十分漂亮的水果蛋糕给治愈了，他面前放了一小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水果蛋糕，这是香芹刚带进来的，一大个，分成若干份。青妤不喜欢没事试毒的话，但是分给大家一块吃，感觉就好多了。
他正准备拿着他的专用叉子去切蛋糕时，他的蛋糕被移开了，他面前就是青妤的小脸。
“宝贝，将来户部有一笔银子准备给水师换装备的，结果额娘要做大寿、修园子，你该怎么办？”青妤看着儿子，皱着眉头问道。儿子已经是第二次因为自己的喜恶而要修法了，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他会是那个因为愚孝而把装备军队的银子给亲娘做园子的转弱帝王吗？
“额娘不是说修园子是败家之本吗？”西西脖子上绑着大帕子，眼睛随着那块蛋糕而移动，而脑子拼命的想着青妤问的话，表情十分纠结啊！
这可是香芹从外头外国人开的糕点铺子里买的，跟宫里的味道不一样。他也不是能常常吃到的，而且那么一大个，分到他这儿来了，也就这么一点点了，他是很珍惜的。
“万一我老糊涂了呢？”青妤盯着西西，手停住了，表示儿子还不错，还记得自己的话，知道修园子是败家之本。
“阿玛不会答应的。”他看到青妤的手不动了，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趁着回话的功夫，伸过头就在盘子里咬了一大口，这才坐好得意的对着众人笑着。嘴角还有点奶油！
“阿玛不管，让你说，你怎么办？”青妤非要儿子说了。青妤把蛋糕放到自己身后的桌子上，这小子竟然还是个吃货，他可是国家未来主人翁，一个蛋糕就被收买，这个好吗？
西西要噎住了，但他还是努力的把蛋糕吞了，抹了一下嘴，两个手在那儿摆着，看来这就是他天平的两边，是给额娘修园子，还是去给水师买装备呢？这是问题啊！好像不说，就没蛋糕吃了。
“额娘，修园子是不对的，对不对？”西西决定再问问。
“对！可是我是你额娘！”青妤故意不讲理的说道。
“对啊，您是额娘，为什么要做不对的事？”西西表示很困惑，明知道是不对的，为什么非要做呢？
“我乐意，我非要，你要怎么办？”青妤要打人了，不讲理还有为什么？这儿子是不是被教傻了。
“那我不动水师的银子，我卖个园子，给您修个大园子好不？”西西突然想到了办法，忙对着青妤笑着。
“皇家的园子只能赏人，不可能卖的，也不会有人敢买。”青妤笑眯眯的着看着儿子，似乎很高兴，他此路不通。
“额娘太坏了。”西西左右看看，为什么这时候姐姐要去上学呢？若是姐姐在这儿，她一定有办法的，含着泪瞅着青妤，“那儿子把儿子的儿子给额娘玩，你就别去修园子了。”
“所以，在你的心里，军需的银子一定不能动对不对？”青妤看着儿子，他都哭了，可是却始终也没说会把那笔银子给她。
“阿玛说了，朝廷的银子只能用在朝廷，不可以用在自己身上，所以现在我们都是自己养活自己，以后谁也不敢说咱们在吸取民脂民膏！”小西西立刻就抹了泪，气鼓鼓的说道。
青妤笑了，回头看着香芹，“我儿子是不是特别聪明？”
“那当然，这是大阿哥呢！”香芹也笑了，看看青妤，“那奴才去找个状师，让他来把这事解决了。”
“所以，还是本宫有些偏执了。既然律法已经那么定了，就该按着现有的律法来执行，然后提出修正的提要，然后请朝臣讨论才是正理，而非按着我一已之私而乱来。”青妤轻轻的捏了儿子的脸一下，“所以你是对的，我们不能打破自己曾经坚持过的。”
“所以额娘会按着律法来订那个坏人罪对吗？”小西西这个听明白了，想想有点痛苦了，若是犯罪的成本这么低，那么还有谁会尊重律法。
“是啊，刑事上也许我们只能让他服一年苦役，但是我们可以民事索赔吧！婚姻四年，误了人家的花期，还把人打成重伤，袁家给纪静赔偿总没错吧？”青妤声音冷了八度，尊重律法的精神，不能按自己喜恶干预司法是这些年她一直在说的，没想到，到了今天，自己差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第41章 皇家悲凉
第一更
“娘娘！”林嬷嬷站了出来，她简直快在晕倒了，明明看着娘娘还在好好的教大阿哥，没想到，一下子就破了功。
此时的人，还没有把钱财挂在嘴边的习惯。为什么欧阳氏没取一毫，就是让人知道，她可不是坏女人。
纪静也是如此，若是此时让袁榆生分她家产，传出来，只怕对名声不利。感觉，她就是为了袁家的银子一般，虽说袁家也没有多少银子。
“所以，你也不认为那个袁某人和曾国藩都不该分给妻子家产？”青妤看向了香芹。
“不能明着要，有点丢脸。”香芹当然明白青妤的意思，她是那种，真的有事，就会把小李一个人赶出去的，万不可能自己带着孩子走的。不过，现在普世价值观还真没有青妤这么干的。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所以天下像纪静一样的孩子，不敢离开残暴的丈夫。因为她们觉得自己离开，也是个死。觉得自己也许忍忍，就过去了。”青妤又气到了，看着他们青妤无力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娘娘，就跟大阿哥说的，这得让纪静小姐同意。”林嬷嬷想到早上西西说给欧阳氏找工作的事了，这是人家的事，他们不能替他们做主。
青妤又叹息了一声，点点头，看向儿子，“那我不写你纪静姐姐的名字，写文章让百姓来讨论如何？不是该不该赔偿，而是，对于女性来说，离开残暴的丈夫饿死好，还是被丈夫打死，还要被丈夫一世瞧不起来得好。”
“这个可以，就当讲故事，出来了，不一定会饿死，可是在家，一定会被打死的。”西西点头，他的蛋糕已经吃完了，有点怅然若失，于是此时努力回答母亲的话，好忘记蛋糕。
“大阿哥真是聪慧。”香芹笑了，想想忙说道，“不过，大阿哥，你这样，在学里是交不到朋友的。”
香芹是知道青妤是想把子女都送到宫外学校的，她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不过看看小皇子这样，她有点担心万一被娘娘忽悠成功，这个小家伙该怎么办？
“为什么？”西西忙伸过脑袋，他其实有点渴望去上学的，至少可以跟姐姐玩。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上学，也不可能跟荣安一起上，到时咸丰会挑一些世家子弟到上书房，按着祖宗家法来给他上课。虽说，目前，他们夫妇还没有下决心，要不要让宝贝儿子试试外面的小学。
“因为那些小屁孩子们一个比一个蠢，您这么聪慧，会交不到朋友的。”香芹不好意思说，跟西西同龄的孩子们可不讲理，西西跟他们讲道理，这交得到朋友才怪。
“那我不也不能为了他们变蠢，也是，姐姐就不爱跟我玩，觉得我笨。我也不要跟笨蛋一起玩。”西西哼哼着，不过看得出，他有点受伤了。
宫里就他和姐姐，偶尔宫外的姨母会带上表哥表姐。还有福清姨姨家的宝宝们，但机会很少。姐姐也跟他说了，他不可能有朋友的。
“别人不是笨，是因为他们家里没有我这么好的额娘，事事跟你商议。你将来真的上学了，也跟你觉得好的孩子凡事多商议，多听听他们的想法，你很快就有朋友了。”青妤瞪了香芹一眼，温柔的摸了一下儿子的小脸。她对西西的教育其实有点茫然，对于荣安，她是当成朋友，她是纵容的，反正丽妃怎么着也不敢让亲生的女儿有什么差池的。
但是对西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记不起母亲怎么教自己了，而父亲，她能忆起的，也就是成年之后逼自己相亲的样子。所以，对于西西，她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有所差池。
四岁就给他种上牛痘，然后，还在问各国，他们还有什么疫苗，她小心的甄别，请小李他们做各种的实验。她不敢想，西西会跟历史上那个倒霉的同治一样，二十岁就会因为各种猜想而死。
为了这个，她连京中的青｜｜楼都清理了一遍。不是扫灭，她也知道这不可能，于是只能管理。她让人定期的给他们免费检查身体，并且教她们如何注意个人卫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