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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陈赓、赵尔陆等人一登上月台,马上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车看了起来。
一路的震惊,变成了一路的默默无语。
现在,一看到火车,经历过上海特科那段血雨腥风岁月的陈赓,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到了一拨人。没错,正是此刻也许就近在咫尺的仍在被**围追堵截的海南岛上的红军弃儿。由于种种原因,这里的**斗争,始终都没有进入到**的大洪流斗争中心,在各路**队伍中,也始终没有引起必要的关注。…;
有了火车这样便利,加上与突击营的特殊关系,也许这就是一次与这里的党组织和党的武装最好、也最便捷的考察和接触机会。
“主席,”陈赓想到做到,马上转身跟老毛嘀咕了起来:
“我突然有个想法,能不能由我亲自去一趟,代表你和中央见一见冯白驹和琼崖特委的同志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也到了这里,同时看一下他们是否可以派几个人过来与我们接触一下,顺便给你汇报一下这里的工作。”
老毛听了脸上一喜,但很快又沉思地吸着烟摇头道:
“不妥,这样很容易造成小孟不必要的误会。而且更重要的是,你陈赓可是我们那位蒋大人眼中的红人。你这一去少则两三天,多则个把星期,岂能不让他猜忌我们又要搞什么动作。”
陈赓失望地在人群巡视起来:“我可以不去,换个人不就行了吗?”。
“那也不妥,琼崖特委并不知道我们来了海南,五指山山高林密,到哪里去寻找他们。”
老毛不停地喷吐着手里的纸烟,看样子心情同样是很矛盾。
陈赓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这真是一个送上门的绝佳机会,就算冯白驹不能亲自前来,哪怕只是派几个同志过来,那对延安今后更好地掌握和指挥几乎是在**边缘的琼崖支队而言,无疑是又能加大了某种力度。
看到两人都不说话,赵尔陆马上凑上来,眼中望着远远的火车头低声说了一句:
“主席,你快看看孟将军的这个火车头,看上去简直就是一辆铁甲战车。”
陈赓只看了一眼,便马上笑对老毛道:
“主席,这是孟教长的风格。想当年我在黄埔军校他的那个步战合成系里,那个时候他在课堂就已经给我们讲过这种铁甲列车的功效。”
哦,老毛闻言急忙走上几步,眯眼仔细端详起来:“快给我说说,它都有哪些军事上的优势作用?”
陈赓眺望了好一会儿,很快又很懂行地回身向车尾看去:
“主席呀,车头是一个火力十分强大的移动式炮塔,我猜它除了作为开路的武装先锋之外,还是一座绝对的火力支援点。所以,除了这车头之外,我想在整列火车的中部和尾部,都应该还各有一处这样的设置。”
“陈赓说的一点不错,主席你看——”
赵尔陆马上用手一指道:“还有两座一模一样的炮塔,正好在列车的中部和尾部两节车厢上。”
“快,给我地图——”
老毛一伸手,身子随即蹲了下去,抓起地上的一个树枝便画了起来。
随来的老毛警卫员吴吉清急忙打开背上的皮挎包,掏出随身作战地图便递了过去,却被陈赓横目瞪了回去。
“主席要的是这里的军事地图,你有吗?”。
吴吉清一愣,马上反驳道:“我是没有,我也没地方搞去,可你有吗,你没有的话凭什么笑话我?”
不料,陈赓嘿嘿一乐,伸手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份地图,随即在吴吉清的脑袋上使劲一拍:
“看见了吗,这是什么?兔崽子,敢小看从特科爬出来的**战士。”
很快,随着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老毛也把他的写写画画一股脑地连同手里的那根破树枝,一并带到了火车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车轮咣啷咣啷的节奏声中,老毛终于长吐一口气,抬起手来问吴吉清要烟。
“怎么样,主席,你对孟教长这个新鲜玩意,有什么发现没有?”
“很厉害,不过也有它的软肋。”
老毛一边说着,一边点起纸烟,贪婪地在嘴里吸了起来。
“陈赓,想个什么办法,把我们的小孟将军暂时从那位蒋大人手中调动一下,我有话对他说。”
“嗯,这算不得难事,请一下高志远主任我想就不难办到。”
陈赓说着,打开包厢门就走了出去。
很快,孟遥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一进门便满脸歉意地说道:…;
“主席,对不起呀,这一路实在怠慢了你。打个不恰当的的比喻,我现在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顾一头啊,还请主席谅解。”
老毛大度地摆摆手,招手说道:
“我们之间就不要客气喽,客气就生分呐。来来来,急着把你请来,是有些问题我想给你摆摆龙门阵,我怕时间一过,来不及告诉你。”
孟遥低头一看老毛手里还抓一根树枝,车桌上摊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拆开的烟盒,顿时醒悟过来,急忙喊来张海鹰道:
“主席,这是我的总务秘书,你路途上还需要什么,现在就跟他说,马上给你和其他同志全部配齐。”
老毛愣了愣,立刻会心地扔掉手里的树枝道:
“那我就不客气啦,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我的笔呀书呀本本子带的不多,很是苦恼哇。这样吧,你为我们每人提供一些纸笔和本子就行喽。”
孟遥点点头,回目望着张海鹰道:
“都记下了吗?还有,你马上派你的秘书去和延安来的负责联络的同志接洽一下,按照突击营的外勤配置和补助标准,为每个人都配置到位。”
赵尔陆顿时惊喜地搓搓手道:
“孟将军,又要你破费了。呵呵,周副主席送行的时候还说这是一趟美差,果然不假啊。”
“哪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孟遥说着,这才笑眯眯地坐到老毛对面,随手从覃五柄手中接过一条香烟,将它放在老毛手边:
“主席,有什么指示,请说吧。”
老毛眼睛一亮,探手抓起整条香烟便撕开摸出一盒,眯眼端详着上面的“红塔山”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随即便发现了卷烟制造厂的字样:
“唔,红塔山集团,这个名气气派呐。怎么,这莫非又是你小孟将军手里的一家公司么?”
要是我的公司就好咯。
孟遥摇摇头,有些肉痛地使劲揉着鼻子,实在不敢再多看一眼近在咫尺的这一整条红塔山香烟包装。老实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香烟,除了还有两条软中华,能拿出来的也就这最后的一条红塔山了。
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中华的外包装实在太扎眼,直接就将它送到毛伟人手中,恐怕解释起来几天都说不完。
看到孟遥有些讪讪的样子,老毛马上放下香烟,抓起地图就道:
“好咧,我们闲话少叙言归正传。孟遥哇,我且问你,那位蒋大人把你赶到这个荒岛上来,你就真的打算在这里做一个大地主了吗?据我们的情报,盘踞在台湾的日本台湾混成旅团,已经跟他们的第五舰队搞了好几次海上预演,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攻打这里。”
说着,老毛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孟遥:
“海南岛四面环水,易攻难守,又隔着琼州海峡远离大陆支援。突击营是很强大,但似乎也没必要这样大兴土木,一副要永久坚守的姿态吧。孟遥哇,你要老实告诉我,你如此经营这里,恐怕是另有目的吧?不少字”
“主席果然目光如炬,”孟遥呵呵一笑道:
“不瞒主席说,我的确是做好了在这里扎根的计划,而且这一路你也都看到了。除了公开和未公开的军事设施,我们的居民区,学校,医院,商店,工厂,以及各式各样的社会基础,都正在推进建设当中。一句话,这里虽然孤岛悬于海外,远离中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蒋先生也才放心把这里交给我自治,我也才敢倾全突击营之力来做这些。”
“至于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放眼我们大中华,海南岛是我唯一一个最佳出海口。我想,战争开始后,它终有结束的那一天。而一旦大战结束,控制海洋就成了任何一个强国、大国所必争的战略高地。这好比是一局棋,我其实是在为后面布局。”
“难得小孟将军如此高瞻远瞩,我中华有了突击营,是绝不可能亡国亡种的。”
老毛点头赞叹着,突然目光炯炯地盯住孟遥:
“有一点你想到没有,假如你保住了海南岛,然后又把它建设的无与伦比,一旦怀璧其罪,你又怎么办,再像上海那样拱手让出吗?”。
(感谢川苍烟峰楼、搞不定呢称、王憬贤等书友的打赏、评价和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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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孟家军子弟学校
由于有了孟遥对几年后斯大林在指挥卫国战争中大量使用铁甲列车战例的描述,老毛在列车抵达下一站之后,干脆向孟遥提出了与老将分而参观的要求,并直言他同时还想多留在车站看一下这种带武装的列车。
没想到要求刚送出去,那边孟遥就满口答应下来,而且还索性召回了作为最高陪同象征的高志远,只留下了一个加强排的警卫人员和张海鹰为联络官,给了老毛完全自由的参观空间。
对此,老毛不觉就是一阵阵龙心大悦。
什么叫信任啊,看看人家孟遥就是。什么叫自信才是最大的实力,在人家突击营自家园地里走走看看,才知道人家真正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大炮的射程。
按照孟遥画出的未来环岛铁甲列车的防御圈草图,大战略家的老毛只看了两眼便马上就吃透了其中的所有关窍。
“陈赓呀,这个东西好得很呐,但对我们而言就是画饼充饥啊。”
老毛扔掉手里的红星牌铅笔,既有些意犹未尽又十分无奈地说道:
“多的不说,将来环岛铁路一旦建成,只要保持三列这样的铁甲列车常年巡防在路上,再加上敷设在每个点上的警备部队,它就是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简直比三国武侯的八卦阵还要管用。”
“是啊主席,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弄不起呀,恐怕全中国也只有孟教长他一个人能玩得起这么昂贵的玩意。”
陈赓眼红不已地揉搓着他的下巴,频频摇头:
“配上环岛的滩涂固定防御阵地,再加上三个团的那个叫什么喀秋莎的火箭炮师远程支援,再有铁甲列车随时都能奔赴到任何一点的火力打击,以及还有搭载其上的防空系统,这个昔日的边疆荒岛真算得上固若金汤了。主席,刚才你们在讨论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想,别说那位蒋大人如果又动了歪心思想再像上海那样拿回去,就是英国人、美国人要来夺岛,我都为他们想象不出一条可以制胜的战术。怪不得孟教长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哈哈,凡是他下了血本的地方,我看其他人干脆什么都不想要了最好。”
“罢了,陈赓啊,物质的一切都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有些问题我还没有想清楚,所以对不懂的事情我们还是先不要妄加探讨了。你去问问张秘书,这一站是什么去处,听听他都有一些什么好的推荐和建议。”
老毛说着,依依不舍地又围着火车头转了一圈,伸手在上面拍打了几下,然后果断地迈开大步走出了车站。
张海鹰走过来后,打开手中的联络图看了看,随即敬礼道:
“报告主席,这里仍是我突击营的最核心区域,所以还是以民生工程为主。这里面有三个地方值得去看一看,一个是全岛最核心、也是最大的发电站,一个是目前正在建设的堪称全营最大规模的综合性医院,还有一个就是由我们营长个人出资设立的红星希望工程子弟学校。”
老毛一听,马上挑眉说道:
“发电站对我们太遥远了,医院嘛,也仍有很大一段距离。我看就是这个子弟学校了,我很好奇,你们营长为什么要个人出资建这所学校呢,他不是一样和大家拿薪水和津贴的吗,为何要绕开公家呢?”
未等张海鹰开口,陈赓早就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主席,你看别小看孟教长,他有钱着呐,别以为他只像我们一样每月就拿几块大洋。听说他们每个人都有什么股份,只要是参与经营的什么公司、饭店、商铺,人人都有份,只不过他拿的是最高的一级。这样算下来,他比任何一个大财主都大财主哩。”
哦,老毛闻言转头望着张海鹰问道:“这么说张秘书,你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财主啰。如果不保密的话,你一个月拿多少大洋?”
“这个嘛——”
张海鹰为难地摸着脑壳,然后十分难为情地将一只手掌来回翻了三次:“报告主席,我们货币标准不以大洋为金融主体,目前暂以美元为结算货币,但以后我们马上就要发行自己的人民币,那时我们就用人民币计算了。”…;
“人民币,这个名字好哇——”
老毛皱皱眉头,忽然想起延安也正在推行中的边币金融体系,不觉有些恍惚地道:
“没想到你们也要开始建立自己的货币体系了,而且一上来就以紧盯美元这种世界硬通货这么高的起点开始。不过,换算下来,你一个月到底拿多少呢?”
张海鹰苦脸看看老毛、陈赓:“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那怎么行呢,”陈赓一把抓住张海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我们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不大不小的财主,正好听听,就算我们眼红,哪怕跟着你高兴一下也行呀。”
张海鹰只好一挺胸脯道:“报告主席,目前我突击营校级军官俸禄加股息,每月基数为78美元。”
赵尔陆身为八路军总部供给部长,对美元呀黄金呀自然敏感多了,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多少,张秘书?我的天呐,这要都换成国统区的法币,你一个人就足够养活我们一个营的八路军了,你们这富得也有点太不像话了吧。”
这时,就连一直嘻嘻哈哈的陈赓,也突然阴着脸不说话了。
张海鹰有些郁闷地看看众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看吧,我就说不讲吧,这一说,我都感觉自己成了你们要斗争的敌人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张海鹰这还只是讲了他的基本工资,根本都没有将那些年底分红、津贴以及稿费等收入包括进来。别忘了,特别是在军人这一块,他们可是人人吃饭穿衣也是一点钱都不花的。
老毛摇摇头,突然一挥手道:“好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子弟学校吧。”
然而,一行人刚进入学校大门,正好碰到这是一节全校的体育课。根据规定,凡是集体活动或超过半数以上的户外运动,全体师生必须进行升旗仪式,唱国际歌。
随着孩子们稚嫩但却已经显得十分坚定的目光一起,老毛也缓缓抬起头来,一点点看清了正在冉冉升起的红旗上那一行遒劲而庄严的大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空降军…突击营。”
紧接着,又一面红旗冉冉升起,上面的大字却变成了“空降抗日突击营”。
一声口令之后,几乎人人都熟悉的《国际歌》的旋律骤然响起,随后便是如波涛般轰响而起的大合唱: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的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那雄奈尔就一定要实现。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和皇帝,要创造人类幸福,要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完成祖国复兴,打败一切侵略者,让思想冲破牢笼,擦亮我们的钢枪,大中华梦想才成真。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一切丢失的国土就一定会夺回。”
听到后半段,陈赓听得不禁就是一阵阵毫毛倒竖,浑身激动不已。
瞧瞧这歌词儿,改得多么叫人提气,多么叫人热血沸腾啊。
擦亮我们的钢枪,一切丢失的国土就一定会夺回。单凭这句歌词,就足以说明了突击营的志在高远,谁都知道,目前的中国,已经丢掉的国土何以万计啊。
不过,就是这“大中华梦想”还有些令人费解。
莫非孟教长不仅要拿回属于中华的固有领土,而且还想打出去吗?
想着,想着,陈赓的一双拳头不知不觉怀中就紧紧握了起来。
“主席,你听见歌词了吗,猛然听上去虽略感生硬,但——”
老毛似乎一直沉浸在旋律中,猛然被陈赓惊醒,随即马上无声地向他制止了一下,凝神又朝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孩子们望去。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名身着戎装而显得十分威武的军人正步来到孩子们的方阵前,举起左拳向着所有的孩子大喊了一声,全场顿时响起了又一阵朗诵声:…;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余音袅袅中,来自延安的所有人几乎都惊呆了。
这不是毛委员在最后击败马家军一战中,胜利翻越最后一道长征路上的屏障六盘山时所写的那首《清平乐…六盘山》吗?可是,可是,这首词除了他们一些高级将领传阅过,没听说还流传了出去啊。
而且重要的是,诗词是绝对的好诗词,但让这些孩子们当做誓词一般面向军旗唱响,这里面可是有颇多讲究呀。那面写着“空降抗日突击营”应该是突击营的军旗了吧,难道他们将这首词当做了他们的军歌?
震惊中,陈赓突然又失声叫了一下:“主席,你快看,那个军官,他、他好像是许继慎啊。”
老毛也是一惊,手搭凉棚举目望去。
赵尔陆不认识许继慎,但也知道张国焘在鄂豫皖根据地制造出的这桩“白雀园惨案”,更知道许继慎堪称当时红军的一员虎将。不过,他可不相信人可以死而复生,所以只看了一眼,便抬手拍了拍陈赓。
“老陈,事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