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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弦歌默-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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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让紫诺帮我梳妆,顺道要她将早膳撤下去。紫诺盛了碗薏米粥将剩余的命人撤了下去,我趁着她给我梳理发髻的时候将薏米粥喝了,着了件海棠色云水纹对襟兰衫便出去见房玄龄。

他约莫四十岁,面相敦实,倒是一副忠厚耿直的样子。见我出来忙迎上来俯身作揖,我虚扶了他一下,便问道:“殿下可是让大人来和我商量韦曦一案?”

房玄龄颌首,稳然道:“昨日殿下前往韦府,故意以安抚韦小姐之名支开了他,命臣带着仵作潜进停放韦曦棺椁的尸房查验。除了在腹前的一道剑伤,再无其他伤痕。”

“不可能!”见他神色异样,忙暗自舒缓了情绪,道:“那么,可有中毒的痕迹?”

他摇头,“仵作认为,除了腹前的一道伤痕致命外,再无其他可能。”

回想笙哥的话,那日的情形确实十分古怪,但时至今日他是没有理由说谎得。可现实摆在眼前又如此的严丝合缝无可辩驳。越是如此,越是让我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安排,虽然不知背后那个人的目的如何,但将事情处理得如此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是一时兴起。

思索了片刻,我转身问道:“那日殿下对我说,有人亲眼看见是萧公子杀了韦曦,我可能见见那个人吗?”

房玄龄颌首吩咐人去办,却转过身来道:“之前臣已经审问过证人,供词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想了想,问道:“是谁先发现韦曦尸体得?”

“是殿下派出去寻找夫人的禁卫,随行之人有人认出了是韦家的大公子,他们怕招惹麻烦直接将尸体送回了韦家。”

我道:“那么将那日最先发现韦曦尸体的禁卫,和韦家里给韦曦清理遗体的下人,连同那日认出他的人还有证人一同带到这里来,找人分别将他们看管起来,不得私下接触。”

房玄龄应是,我思忖道:“寻个合适的理由,把他们客客气气地请来,切勿太过引人注目。”

﹡__﹡__﹡

人被陆陆续续地带进了离宫里,房玄龄在正殿审问,我则在屏风后听审。

预先带进来的是那日目睹凶案发生的人,是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妇人,粗布荆衫神情唯唯诺诺,看上去很是老实不像会说谎的人。

“民妇刘氏那日是去松林外的溪边洗衣服去了,谁知天色渐黑又隐有雨势,便想着穿过松林抄近路回家。路过松林时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黑衣男子打斗,本是因为害怕想快些离去,却没曾想眼见着那个白衣男子刺了黑衣一刀,黑衣男子就倒下去了。我当时离得远没看清具体伤势如何,只觉得大概是出了人命,慌慌张张地喊人去了。”

大体与笙哥所说吻合,房玄龄稍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么死者倒下去时你可有发现什么异状?”

“当时天阴沉沉得大概要下雨,那人倒下去后一直盯着天上看,过了一会儿好像还笑了……”她哆嗦了一阵儿,“兴许是民妇看错了,笑得好像还挺高兴得,我当时觉得奇怪抬头看了看,天上晚霞遍布绚丽如彤,真甚是好看。”

蓦然想起韦曦曾送我的那副‘晨曦邀晚霞与共’,或许他想送的人并不是我。在临死前能对着徐徐升起的晚霞微笑,是否对从前的事情已然释怀,又是否看清了心中自始至终所爱之人。

房玄龄却猛地拍了下案桌,似乎怒不可遏。那妇人被此所震慑,瑟缩着再不敢言语。

我隔着屏风低声道:“先让她下去,传发现韦曦尸体的禁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我恶俗一下,尚方宝剑~~~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大约在11点左右吧

第87章 八十八

房玄龄半站起的身子顿了顿;没有向我这边望只是慢慢坐下;吩咐内侍将农妇安顿在偏殿;传召当日发现韦曦尸体的禁卫。

隔着翠色竹叶屏风;半明半暗间见来人大约二十岁;面容苍白几乎不透血色,细眉薄唇;眸光冷淡,长发高束绾在脑后,一身贴身黑衣透着冰冷的英气。相较于前面那人的拘谨惊惶;他倒是沉稳自若得多;单膝跪地施礼。

“属下展卫风参见房大人。”

房玄龄唤他起身;让内侍搬了个凳子来。

禁卫推辞不受,他温声笑道:“找你来只是例行公事;并非审问犯人,你不必过于紧张。”展卫风方才俯身坐下。瞧着他行事磊落得体,而房玄龄待他又极为体贴尊重,心中便对这人生了几分兴趣。见他虽坐着,但双手平整地放在双膝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庄,不像寻常兵卫言语举止间总能透出些痞子气。

“本官宣召你前来是想询问当日你发现韦曦尸体一事,你再详细描述一下当日情景。”

展卫风字句清晰,“启禀大人,属下当日奉秦王殿下之命率领了十几个禁卫兄弟同其他人兵分数路寻找杨妃娘娘,刚走到一个叫路隐村的地方,听得村民前来报案说在松林里出了人命。属下便带人前去查验,发现一个黑衣男子躺卧在丛林中,腹部中了一剑,已没了气息。属下所带的弟兄们中有一人家有亲眷在韦府当差,曾与韦公子有过数面之缘,他认出了死者是韦曦公子,便向属下报告。属下认为事态严重一面命人看管好尸体,一面立刻赶回萧府禀告殿下。”

房玄龄颌首,随即问道:“那么那个认出韦曦的禁卫姓甚名甚?年龄几何?家中境况如何?平日在军中表现又如何?”

展卫风道:“他名叫陆肖,长安人氏,今年二十有五,曾在前朝张须陀军中任职,后来被王世充所俘,充入离宫当了禁卫。家中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妹妹,名叫陆羽书,年前已与微臣定了亲。”

我偏头,确实为他轻描淡写说出的事而惊讶。

他随即道:“微臣与陆肖有姻亲之宜,不方便评论他在军中表现,烦请大人另询他人。”

房玄龄抚摸着下颌短髭含笑点头,像是对他的耿直公正之举甚是赞赏。

我垂眸理了理裙衫,起身拖曳着臂纱绕出了屏风,展卫风立刻起身施礼,始终将头低着不曾看我一眼。我心中暗忖,他倒是深谙遇见宫闱命妇须得避嫌之礼。

房玄龄起身引我到他的座椅,我摆了摆手,绕着展卫风道:“展禁卫为人高洁清廉,令我钦佩不已。不知禁卫今年多大?”

“回杨妃娘娘,微臣今年整二十。”

“哦?”我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当真年少有为,才二十岁便已升做了禁卫长。你的内兄陆肖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是你的手下。看来他是在品行才干方面远不如你。”

他言笑不苟,只合手淡淡道:“‘年少有为’四字微臣愧不敢当。若说年少有为,普天之下有谁及得上秦王殿下,年仅二十四岁便横扫诸雄平定乱世。微臣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长官看重得以升迁,怎能自我骄矜以官位稍尊便看不起同僚。”

我面露赞色地点头,虽未能见到禁卫里的其他人,但也能判定这个展卫风必定是个中翘楚,若一切顺利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转身见房玄龄面上也是极赏识他的神色,笑道:“你先下去,今日之事莫要对外人道。”

他俯身施礼始终规谨地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我阻止了内侍继续宣召,对房玄龄道:“看起来房大人似乎很是欣赏这个展卫风。”

看着我凝淡的神色,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黯淡地垂眸:“在断案方面微臣却是不如杜如晦良多,总不自觉以个人喜恶来判断这个人的好坏。”

我含笑道:“房大人足智多谋,秦王自然要将这等要紧之事交予你。只意识到便好,下面可不要再犯。”

他心悦诚服地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方才不曾有的钦佩。

﹡__﹡__﹡

内侍传召了陆肖进来,大体打量了一下,在外貌气度方面确实不如展卫风,略显短小的身体甚至有些佝偻,给人种老气横秋的感觉。举止亦不如展卫风洒脱,单膝跪地时一双眼睛四处瞥,给人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房玄龄向他询问了当日发现韦曦尸体的经过,发现说辞与前面的展卫风不出其二,遂问道:“陆肖,本官且问你,你家中是何亲眷在韦府当差,你又是在何种情况下见过韦家大公子?”

陆肖磕磕绊绊道:“回大人,微臣的一个远房表妹在韦府中给大小姐当侍女,往年上阳节时大公子总会给府中上下分发些银镙布蝇,表妹家中已无人,便时常叫了属下去取些回来家用。”

房玄龄应道:“你那表妹姓甚名甚,家中可是遭逢了变故?与你又亲疏如何?”

他道:“表妹名叫杜蕊,其父曾在已故罪臣刘文静家中当差,因谋反案受到牵累被诛杀。亲戚们怕引祸上身均和她断了联系,表妹无法只得远走他乡,到了洛阳进了韦府当差。”

听他竟提到刘文静,不觉添了几分精神。这些人竟各个暗藏玄机,大有来历。这其中盘根错节似乎都聚到了一起,会是巧合吗?

房玄龄显然也愣住了,想来他与刘文静曾同在秦王府当差,也算了有薄交。不过房玄龄不愧反应机敏,随即反应过来,问道:“展卫风说你曾在张须陀手下当差,而后被俘进了内廷当禁卫,那么你表妹可是来投奔你得,可也是你为她谋了韦府那个差事?”

陆肖道:“属下哪有那个本事。韦家是钟鸣鼎食的显赫门第,在洛阳声明隆盛,少不得官宦巴结,哪轮的上我。不过属下姨夫曾随着刘文静大人进出过秦王府,表妹亦跟着增了些见识,再加之她容色秀丽上得了台面,便被韦小姐看中收纳在了身边。”

这趟浑水真是越搅越深了,连秦王府都给牵扯了进来。我见房玄龄神色也凝重了不少,眉宇紧锁朝我看来,我亦是百思不得其解,遂点了点头。他便道:“你先到偏殿等候,不得随意走动,等候本官再召见。”

陆肖应是,低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__﹡__﹡

窗外已是烈日炎炎,转眼到了午膳时间。紫诺已命人去传膳,不得不叫停了审讯。

我摆弄着臂纱丝缎思虑了片刻,叫来内侍吩咐道:“给两位禁卫和其他人好酒好菜,万不得怠慢。至于刘氏……只给她上些小米粥,别得不许再给。”

房玄龄赞同道:“夫人也看出刘氏没有说实话。”

我道:“刘氏确然没有说实话,但说谎却未必只她一人。今天下午审过给韦曦清洗遗体的下人,可再审一遍刘氏,届时大可让展卫风和陆肖在屏风后旁听。”

他对我的安排很是满意,不禁赞道:“夫人果真冰雪聪明,若能逼得刘氏说实话,定然会让他二人中说谎的人心生慌乱,乱则出差,必定会露出破绽。”

说话间紫诺已将午膳摆好,碟碟碗碗淅淅沥沥地摆了一桌。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房玄龄道:“我知房大人对那禁卫长甚是赏识,但有一言不得不说。”

房玄龄立马道:“夫人但说无妨。”

“我曾和秦王一起离开离宫,到了洛阳城里的碧芙楼,恰巧在那里遇上了韦曦。而后是我去萧府,又是被韦曦尾随至那里。两次都是从离宫出去,被他围堵。显然不会是巧合,他能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定然是离宫里有人通风报信。而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些进出行宫不受局限的禁卫。”

房玄龄却道:“这一点秦王也已料到,曾派微臣彻查宫中禁卫,只是禁卫数目旁多,难以在短日之内面面俱到。不过……方才那个陆肖,倒是和韦家有些渊源。”

我将视线瞥向窗外,见那风光霁月,一片碧绿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茎叶分明。

心中掠过异样,或许万事并非表面所见,只觉得这一切的背后好像有一条线给连在了一起,只是这条线究竟是什么呢?

说话间,内侍通报说傅合清求见。我命人将他带到偏殿,然后留房玄龄在这里用膳。

傅合清见了我却是神色匆匆,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递与我。

雪白质地上磨痕点点,竟是一首小诗。

“佳人居瑶台,惑以倾色殊。壮士为相裁,余者安在哉。”不自觉目光雪冷,将绢帕揉在掌心里。紫诺探头来看,忧心道:“这其中的意思是不是说,韦公子和萧公子是为了夫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韦公子无辜丧命,萧公子身居牢狱,两人都不得善终。”

我未答,转头看向傅合清:“这是哪里来得?”

“今天一早洛阳城里便传遍了这种绢帕,我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得,只是得了它便匆忙拿来给姐姐看。”

我咬牙切齿道:“好快的动作。”

傅合清却似乎坐立不安,扯着我指道:“姐姐瞧这一句,佳人居瑶台,‘瑶台’为神话传说中神仙所居之地,又为古之宫阙。现今洛阳虽权贵诸多,又有几人能居住在宫阙之中,已有流言蜚语指向秦王。这样下去,只怕……”

第88章 八十九

“怕什么!”我一声断言;随手将绢帛投入熏炉中;徐徐而燃的蓝色火光跳跃着迅速将雪色淹没;一点一点吞噬成残渣碎屑。朝如白雪暮成灰烬;世间浮艳不过如此。

我今早才要审理韦曦一案;便立马有这种含沙射影的传言留出,可见背后之人不是与韦家关系密切便是可时常掌握其况态。这个案子看上去板上钉钉;但有许多地方却又是经不起推敲。那个凶杀也知道,一旦摊开来查难免不会让真相浮出水面,所以在这儿关键出了这么一招想要逼得我知难而退。可笑之极;且不说我断然不会临阵退缩;便是为了今天这等恶毒的流言;我也得给我自己给世民争一个公道。

望着窗外松针上漱漱落下的露水,我冲傅合清道:“韦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曾却看过韦若和雪芜?”

他的神色暗沉起来,低声道:“去过,只是被雪芜赶了出来。”

“那么今日你就再去一趟。”傅合清低垂的头陡然抬起,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我道:“待会儿我休书一封让紫诺给你,以房玄龄大人的名义邀韦若前来离宫商讨令兄下葬之事,就说是秦王临走之前的嘱托。你务必要将书信完整无缺地带给韦若。”

“这……”他神色犹疑,我轻笑道:“我自会派几个内侍跟随,她便不会再赶你了。往日潇洒倜傥的傅公子怎也会叫个小姑娘怕成这样。”

他不在言语,目光羞赧地躲开,俊脸浮上了两朵彤云。我不禁暗叹,天定姻缘果真奇妙,一场劫难反倒将两个彼此疏离的人重新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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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时,因那首诗梗咽在怀,总也觉得别扭,继而食不知味起来。紫诺取了盅参汤来,劝着我喝了下去。再见房玄龄时,他眉宇紧锁忧色陡深,料想也是听过了那首诗。见他这幅模样,想必是担忧世民传之在外的名声胜过其他,便出言安慰道:“当下已是骑虎难下,唯有水落石出才能给清者一个公道。”

流水琤琮之声,不急不缓,如珠玉轻动,流淌于寂静的离宫之内。

房玄龄颌首,却是目有所思,踌躇着开口道:“微臣想请求夫人一件事。”见我点头,他继续道:“此事已然将秦王牵扯其中,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与他声名无益。殿下新胜疆场朝野之上威望陡增,这个时候断不可出什么差池。若到必要时刻,微臣能否请求夫人万事以殿下为重,当舍则舍。”

听他之言,却让我蓦然忆起当年他出征刘武周之时,我躲在合意台里看他离去的身影。千重万重宫阙中一幕转身离开的背影,秋阳下如此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再多的荣耀也无法消弭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我们之间分分合合从来都是聚少离开,他的艰辛所了解的尚没有他身边的近臣多。大概只有亲眼目睹了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维护今日来之不易的成果。心里苦涩与温恬并存,若没有他的一再退让和宽宏,怕今日我也没有机会给萧笙翻案,而今若是局面一再恶化,我又有什么资格拉着他一同坠入冰渊。

虑及这里,轻轻应下他的请求,心中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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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起了些风,连带空气也凉爽了许多。推开窗户,见一碧如洗的天色,阳光似金纯净的透明,淡淡的铺泻长空。空气中弥漫了一种甜腻香气,像是春光尽处茉莉谢后的余香。

下面该是审问韦府的人了,且听房玄龄命内侍将人带进来,便快步走向屏风后。

来人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衣着银灰样锦短衣,倒是韦家上等奴仆的装束,整个人看上去甚是干练机敏。

“草民王鹊参见大人。”

房玄龄命他起身,亦命内侍搬了凳子来,王鹊却是如展卫风起先推脱着不敢坐,被房玄龄温言抚慰了几句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王鹊,本官且问你,那日给韦曦清理遗体的人可是你?”

王鹊应和道:“正是小人。”

“那你且将他遗体的情况详细说明。”

“那日大公子被禁卫送回来,小姐已哭得不成样子,雪芜小姐陪着她回了闺房。管家便叫来小人说已命人给公子赶制了寿衣,命小人给公子擦拭□体好将新衣换上。小人便去了,公子着了身黑衣,除了腹前的血渍和后背的污垢其余地方都整洁干净得很。小人便将黑衣脱下,发现公子的双拳紧握在一起,便依照老人说得顺着血脉捋了半天才将拳头捋开,发现里面攥了些松树叶子……”

我心弦陡紧,听房玄龄的声音也凝重了不少,开口确认道:“你是说韦曦的手里攥着松叶?”

王鹊点头,“后来小人听说大公子是在松林里被人所害,想来是倒下挣扎的时候抓住得。大公子待人向来温和,对我们下人也很亲厚,怎么就……”说着说着竟抽泣了起来,以袖子捂住口鼻掬起泪来。房玄龄安抚了几句,命人将他带了下去。

我从屏风后绕出来,拧眉道:“若如刘氏所说韦曦是面含微笑着离去,倒不太有可能因为挣扎而将松叶攥在手里。除非……”

“除非是他临终有言,想要对活着的人说。”房玄龄得出结论,“看来此案确实另有玄机,不妨再审一遍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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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且审着,我拉了紫诺去内殿翻看李世民留下的书籍册卷,想要查找一些关于松叶的记载。大多是些关于药理方面的记载。最早出处在《本草经集注》中,记载它性燥质利,炒黑善去风湿,顽癣湿烂,浸渍不干,并敷冬月冻疮。我看这这些文字很是头痛,心想若世民在就好了,必能从中理出个头绪。却见紫诺对着卷册出神,并没有在找。

我歪头看她,娟眉微舒,仿有沉思:“夫人,奴婢总觉得奇怪。韦家大公子是被萧公子追赶到了松树林里,两人刀剑相向才酿成了今日的苦果。他们中肯定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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