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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围墙前面站着，没一会儿身后已经是围了好几层的认了。所有的人，都张大了眼睛朝着我们目光看着的方向望过去。他们这样做，好像就能看见点什么似的。
没一会儿，顾盼和那个女人也从人群中过了过来。女人已经把身上的红衣服脱了，在身上胡乱地套了一件黑衣服。衣服的袖口和领口，都有点脏了，而且身上起了好多的毛球，这应该是女人平时在家里做劳动的时候穿的衣服。另外，从衣服的合身程度，以及女人穿上这件衣服之后，风风火火的程度来判断，她应该是一个十足的家庭主妇。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她是一个家庭主妇，她为什么会不守妇道，红杏出墙？
难道是他跟自己丈夫的情感不是真的？但是刚才她分明哭得很伤心，那种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人呢？”女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看见我们站在那里不动，就开始质问我们，她咬肌轻微地突起，应该是真的生气。
“跑了”倪睿喘了两口气，然后接过她的话。
“你们倒是追啊？你们为什么不追？你们是警察啊，你们应该追啊”女人用手使劲地拽着倪睿的衣服，倪睿被这样拉扯的很不自在。但是他看见女人脸上一颗颗豆大的泪水也不反抗，只是任由她撒泼。
“董柯，想办法通知同事们过来吧，这件事情应该不简单。”
“好。”女人听这么一说，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也许是想，自己还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在倪睿手里；也许是觉得倪睿还算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警察，所以不再闹了，只是脸上止不住的清泪，还一行一行的往下掉。
“原来他们是警察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地嘀咕着。也许是怕惹祸上身，所以这一群人没嘀咕两声，就散的差不多了。
那一群人最后只剩下两三个人。一个花甲老人，一个小孩，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就是刚才在村尾遇见的那个大婶子。这一会儿，她也不说话，只是教女人该怎么办。
女人回到屋里，取了两刀纸和一套男人的衣服出来。
“警察同志，可不可以搭把手？”女人烧了纸，纸因为架得太厚了，所以没有烧尽，还有一阵阵地青烟一直往外面冒。
她手里拿着男人的衣裳，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大婶子，再看看花甲老人和小孩，最终把眼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人死之后，要换上一套老衣。女人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但是男人身材很魁梧，她一个瘦弱的女人想要顺利的完成这件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后还是我、倪睿和小胖子帮忙穿上老衣的。小胖子，最开始是极不情愿的，但是想想，还是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只是从头到尾都伸直了手臂，离的远远的。
换下男人的衣服，我才发现。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就在脖子上，而他的脖子像被狠狠地捏过了，不经意间地轻轻一晃动，就是一阵阵脆响。另外，他的手上还拽着一块黑布，应该是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这一块黑布，还说明另一件事情——男人在生前的最后一刻，一定是受了极大的痛苦。否则，他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还有，黑衣服，跟刚才逃掉的那个人影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那么凶手应该就是他
“倪睿，我们谈谈吧。”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了，只有陪着倪睿他们在现场等待警察来。大婶子还算不错，给我们一人煮了一碗面。我们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算是恢复了体力。
顾盼和小胖子跟大婶子已经混熟了，所以跟着她帮女主人搭棚子。我有些事情，想跟倪睿谈一谈。
“什么事儿？”倪睿对于我把他叫到半边，一定也不感觉到惊讶。跟我说话，也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你还记不记得小胖子说过的旅行箱里发现的狗尸体？”到现在，我有点怀疑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了。
“你怀疑这两件事有联系？”倪睿抬起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因为连夜奔波，血丝还没有完全地褪去，看上去像是一个红灯笼。
“嗯那个狗的死因是什么，你们查出来了吗？”我努力地回忆那个狗死的时候的惨状，它血肉模糊的样子，已经历历在目。
“它是被活生生咬死的，伤口就在脖子上，跟这个人差不多。”倪睿描述那样的惨状的时候，一直尽力想要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这件事却像是乌云蔽日一般，怎么样都吹不散。风一来，反倒是被这多乌云吹得漫天都是，更加是看不见青天白日了。
“我怀疑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杀死的？”
“不是同一个人杀死的？”倪睿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我说完之后，他瞪大了双眼，如牛铃一般的望着我，疑问和意外在眼角怎么样也藏不住。
“嗯，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杀死的。因为，我怀疑这个男人的死因根本就不是失血过多……”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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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别有端倪（）
“你再说一遍？”倪睿显然不太相信我说话的，嘴巴长得老大，我看见他的小舌有些红肿、扁桃体也是肿大的，看来昨天的事情确实是辛苦他了。
其实最开始，我也怀疑这些事情是同一个人做的。但是在给尸体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脖子被捏断了，我才敢肯定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之前，我们再旅行箱里看见的那只狗，少说也有半人高，看起来至少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加上它的脖子上没有任何东西，我可以断定那是一只野狗。
要活生生咬死一只野狗，需要的力气，跟活生生咬死一个人差不多。但是那个狗除了脖子上被咬伤的痕迹，浑身上下并没有其他任何的痕迹。
既然他咬死一个狗都不用这么费劲，杀死一个人何必花这么大的力气？
更重要的是，我在水井边看见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惨状。他跟眼前这个人的身高体重看上去都差不多，既然能够轻易地杀死他，又何必做这么多的事情，来杀死这个人？
所以，我敢断定，这个事情压根就是两个人做的
“我说，这个人跟那只狗，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杀的因为他们的死因，根本就不同”
我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倪睿，语气笃定地跟他说话。
“这个人是因为被捏断脖子，窒息死了的”等我说完之后，倪睿还是那样望着我，一双眼珠子，就快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倪睿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跑过去，摸了摸男人的脖子。虽然男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了，但是脖子上的皮肤还是被他轻轻一戳，就深深地陷了下去。他这一戳，男人的嘴里又流出些鲜血来，也许快要凝固的血沫，也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倪睿正做着这一切的时候，警察来了。
这一行来了七八个人，所有人看到倪睿，都跟他打了招呼，还亲切地询问所发生的状况，看来，他们应该都是同一个所的。而小胖子叫他倪所，那么，倪睿应该是他们的领导。
“你们把他抬到救护车，找法医做一个尸检吧，剩下的两个人跟着董柯去看看刚才嫌疑犯去过的地方。”
这一群人来了之后，风风火火地忙了起来，先是在房间里外采集证据，接着又开始勘察周围的环境。倪睿，也是等了好久，才好容易插上嘴说了这么一句。
“倪所，死者的家属呢？”跟过来的一个女警官，在周围看了又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才跑到倪睿身边汇报问题。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刚才吃完饭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去了哪里？
我们到房间里找了好久，才发现那个女人。她已经躲在沙发的角落里，不愿意出来了，屋子里的一颗小黄葛树，正好把她遮住。
“出来”女人轻轻地呼吸，只有一双眼睛还在不停地旋转，跟着黄葛树的绿色叶子，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女人先是小心翼翼地弹出了一个头，然后又用她的一双大眼睛把所有的人都仔细地打量了一边。然后，才缓慢地从沙发后面钻了出来。
“你躲在里面干什么？”倪睿执行公务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声音铿锵有力，让我听起来都觉得心底里一震。然后，恐惧的嫩芽，悄悄地破土而出，在黑夜中瑟瑟发抖。
女人没有看见倪睿这样的表情，被倪睿吓得不轻。先是往后面退了两步，她一脚没踩稳，挂在沙发的边缘上狠狠地摔了一跤。
倪睿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面跟着的两个警察，也跟着笑了出声。等倪睿忍住了笑，冲着他俩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人才强忍住笑。
女人还是怯怯地望着后面跟来的两个警员，也不说话，就这样瞪圆了眼睛望着他们。
“你们先出去吧”倪睿也许是知道女人有话想说，但是有陌生人在面前，心里觉得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开口。
“你们是不是要带我走？”女人看那两个警员退了出去，才怔怔的上前两步，瑟瑟发抖地站在倪睿面前。
“嗯，我们要带你去问些情况。”
“那你们……”女人还没说话，就已经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老半天，也没有说清楚，我们怎么的话。
“你放心，我们今天主要问你关于你男人的事情。至于那个事儿，我们暂时不会过问的”倪睿心思如发，看女人羞红了脸，就知道女人只是不想说自己在外面跟野男人苟合的事情。但是他这么一说，女人的脸更加红了，一双透亮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我。
“我说了不算，我不是警察。你听他的就对了”我笑一笑，摇摇头，很无奈地跟他说。
女人听我这么一说，才放心多了，站直了身子，也不再抖了，直挺挺地立在倪睿面前。
“卫风，倪睿……这个小孩说，他看见了一些事情……”我们这边刚刚安静下来，准备往屋外走的时候，顾盼突然进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孩子。孩子看见我们的时候，一双眼睛不停地眨，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说话，还只往顾盼的身后退。
我们吃面的时候，小孩瞪直了眼睛盯着我们碗里的面，顾盼看孩子可怜，所以把自己的面喂了些给孩子。那之后，这孩子就一直跟着她，顾盼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还乐呵呵地直对顾盼笑。
但是，当他看见我们之后，却立马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满脸的胆怯。
“小朋友，你看见了什么？给叔叔说说，好吗？”倪睿看是个小孩，所以蹲下来，用手拉了拉还得小手。但是孩子立马甩开了，还是用眼睛盯着顾盼。
孩子很认生，眼睛里闪烁的都是恐慌。因为留城冬天冷，孩子的脸上已经冻得通红了，上面还起了一层干瘪瘪的死皮。也许是因为害怕，孩子的鼻翼剧烈的闪动着，半天不敢说一句话。
“小朋友，你跟叔叔说说好吗？”倪睿虽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是还是极力地克制着，只是语气中的生硬，就想着冬天的寒风，即使都穿几件衣服，走在风中，还是能让人瑟瑟发抖。
“唉，他什么都不肯说，你说这怎么办？”倪睿最终还是在这个孩子面前崩溃了，无力地叹口气，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常常地出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我来试一试”顾盼朝着倪睿笑了笑，然后蹲下来，用自己白净的小手拉着小孩稚嫩的双手。
男孩子好动，长长的指甲里尽是污泥，黑黑的看起来让人觉得恶心。顾盼用自己的指甲，轻轻地在男孩的指甲里套着，没一会儿功夫，指甲里面的污泥全都没有了。
“冬冬，你告诉顾阿姨，你看见了什么？”顾盼边掏着男孩指甲里的脏东西，边跟他说话，声音就如同三月不寒的春风。
“我看见了谁杀了周叔叔”男孩先是用恐惧的眼神，又把我们挨个打量了一番，再看看顾盼，这才跟我们说话，只是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用眼睛看着顾盼。这番对话，显然已经成了他们俩人之间很私密的沟通了。
“你告诉顾阿姨，是谁做的？”顾盼这样问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周围都静悄悄的，尘埃落地的声音都那么得清晰。
“就是……破房子的那个疯男人……”
“那他在哪里？”
“就在那边”说话的时候，小孩怕我们不知道方向，所以腾出手，朝着屋外指着。他手指甲里的脏东西，已经掏干净了，像极了刚出土的竹笋，上面还沾着些泥土。只是，他手上的一个火焰形状的标记，看起来格外的耀眼。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着了我们冰凉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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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邪魅的胎记（）
“你手上的这个是？”冬冬手腕处的红斑，像是刚刚结出来的一颗红豆，火红的颜色，在茂密不见天日的绿色中，格外的耀眼。 更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撩拨这瞳孔里的帘幕，如此滚烫的火焰，很快烧干了我眼睛里仅存的水分。
他手上的印记，小五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他们手上的印记会一模一样？难道他跟小五有关系？或者是他跟万叔有关系？
我仔细地打量一下这个孩子，他的脸上确实泥土。早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泥娃娃，黑黑的脸上，很明显是被我吓着了。双眼一眨一眨的，像是展翅飞翔的蝴蝶，没眨两下，这只蝴蝶就着了地，化成了脸上一滩湿漉漉的水渍。
“你干嘛啊，你吓着他了。”顾盼使劲在我抓住孩子的手上拍了一下，一阵疼痛让我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就是一个胎记而已，大惊小怪”顾盼不停地擦拭这孩子脸上的泪水，还一边不停地安慰着孩子，时不时地在孩子头发上摸一下。可能是因为孩子太皮了，所以头发上沾了好些早已经枯黄的杂草，顾盼用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取下来。
“这个胎记，全村男男女女每一个人都有”我眼睛盯着顾盼的一举一动，心里却还是满腹疑惑。正当我为了刚才的举动，感觉到有些对不起东东的时候，我听见身后的女人，小声地嘀咕。
我迅速地转过身看着她。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她刚才是说那个胎记全村上下所有的人都有？我应该没有听错吧？如果这么说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他身上的胎记，会跟小五身上的一模一样的了。
但是也不对啊齐叔也是四方村的人，为什么他的身上就没有这样的胎记呢？
女人被我凶悍的眼神，吓得哆哆嗦嗦，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强装着淡定，站直了身子跟我说话：“我是说，这个胎记，全村的人，都有……我那个死去的男人身上也有，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这个女人终归胆小，说话到最后，基本上已经没有声音了，只能够听见极其微弱的气息声。
我听她这么一说，感觉心里一凉，这种冰凉感伴随着一种发自心底里的无力感，让我在原地愣住了。
“卫风，这个……有什么问题？”倪睿看我的表情有些反常，所以关切的问我。顾盼这才想起来，我做这些事肯定有什么原因，所以也向我靠了过来。连那个女人，都把身子想我挪了挪。
“哦，也没什么，我只是……只是看见小五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所以，觉得奇怪。”我说不出为什么，我前后两次看见过这个胎记，但是这个邪魅的火，却每一次都烧得我心里难受。我看见它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心里都闷闷地难受。
“原来是这样，我们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吧。目前对我们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这个孩子说的那个人……小朋友，你能不能告诉叔叔，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
孩子不会区分好人坏人，我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可能确实吓到他了。所以，倪睿轻声细语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像是被春风吹拂的桃花，没一阵子功夫，就张开了嘴，嘴里还嚷嚷着要带我们去找那个人。
只是我一看着他的时候，他就躲在顾盼的身后，不再说话了。
本来我们计划的是让倪睿抱着东东，我们几个男人，就可以很快赶到东东口中说的破房子找到那个疯男人的。但是倪睿刚刚抱起东东，他就又哭又闹，还举起自己的拳头使劲地砸倪睿。
倪睿没法，只好让顾盼抱着孩子，走在我们前面。东东这才停止哭闹的。
也就是这样，我们磨磨蹭蹭好久才出门。
出门之前，几名警员正在抬躺在地上的男人。此时他就如同一张薄纸，单单薄薄、轻飘飘的，任人宰割。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手腕处正好露在外面。那里果然有一把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卫风……”男人刚刚被抬起来，我就听见顾盼在前面叫我。我虽然心中还有些疑团尚未解开，但是我也暂时不纠结这些，两步跟了上去。
以防万一，这一次我们是六个人一起行动的。虽然我、东东和顾盼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剩下三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还是让这个队伍看起来气势汤汤。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跟倪睿本来紧跟着顾盼，走在队伍中间的。但是后来，我们渐渐地慢下来，走在后面。
我想倪睿应该有话跟我说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走了没多远，倪睿估摸着他们听不见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就满脸疑惑地问我了。
“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心中疑惑的事情太多，比如：给小五回信的人到底是谁？小五的爸妈是不是真的死了？万叔为什么把那个男人囚禁在山洞中？万叔的尸体到哪里去了……这些问题都如同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但是却又不无时无刻地困扰着我，让我感觉窒息。
但是，我有一个直觉，这个男人的死跟山洞中没有那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越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倪睿这么一问，我开始对他有些恐惧了。面对着一个心细如发的人，我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都可能使自己暴露在他的眼光之下。我就像是一个没有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