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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桓为李玄晟倒满一杯酒,笑道,“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有钱赚,总得先照顾自己人,世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旧渠虽已恢复,但往后的投入过大,稍有不慎便会只赔不赚,你可要想好了?”
张桓一听有戏,立即说道,“天下哪有不赔本的买卖,只要世子殿下肯给机会,那我自然会信心十足啊!正所谓能用钱解决的困难那都不是困难!”
李玄晟本来还想着找个笨蛋来埋坑,没成想今日就遇到了,李玄晟心中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何况张桓在京畿内的人脉才是李玄晟最为看重的筹码,既然双方都有需求,那自然要相互成全。
老鸨罗姨满面笑道,“张少主,世子殿下!柳花魁和余花魁来了!”
第435章 阴山浮屠(四)()
二位花魁入厢房,张桓识趣地搂着余花魁去往春风阁的烟花桥。
柳花魁行礼道,“三娘见过世子殿下!”
李玄晟指着一旁的座椅笑道,“本来还想过几日来找你,谁想到今日遇到一个不错的书生。这是从他那里借来的,你帮我看看能值多少?”
接过这本道德经,柳三娘柔声道,“这本乃是出自前代南梁白景先生之手。他虽非书法大家,但其书法曾得书圣王评为献丹穴凤舞,清泉龙跃,精密渊巧,出于神智,若安当今市面估价可值千金。只不过此本乃是他人临摹,最多值百两。”
李玄晟一时之间来了兴趣,赞道,“啧啧,一本道德经值百两,这可比做买卖划算多啊。何况还能临摹出白景先生的笔迹,那说明此人在书法功底上已不逊色于他。
是不是那个姓文的书生?”
“他?”柳三娘想了想摇头道,“他就一个落魄的纨瓠子弟,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整日在这东市跟个乞丐一般混饭吃。”
李玄晟好奇地说道,“安京东市内本就卧虎藏龙,没准儿他运气好认识能写出此等书法的人呢?”
“世子殿下为何忽然对书法感兴趣?”
李玄晟打了个手势,说道,“六甲笔坊内听闻出了一副阴山浮屠帖,引得不少文人墨客一睹真迹,更有甚者不惜出万金买下此贴!唯独让人奇怪的是阴山浮屠出自何人,国子监的大儒们一概不知?”
从李玄晟的眼神中,柳三娘多少猜到了李玄晟的意图,说道,“如此说来,世子殿下是想找到此人,求得一副墨宝?难不成?世子殿下是想?”
没等柳三娘说下去,李玄晟立刻打住说道,“世间能让柳老家主动心的可不多啊?不巧的是,刚好这副阴山浮屠贴正和他的胃口!不然,柳庄主也不会在安京一待就是月余,至今还未曾返回河西!”
柳三娘看似媚笑柔情,实际对眼前的这位世子殿下是越来越看不透。从何时起,他能对这河西内的动向如此了如指掌。
察觉到柳三娘稍纵即逝的杀意,李玄晟面色平静地说道,“柳姑娘,你无需对我怀有敌意。你虽是柳家在安京的管事,但咱们效忠的皆是当今的圣上!只要柳家没有异心,那你与本世子便是同袍。
河西地大人广,这情世故必然会多,多一位朋友总好过树一敌人来的划算!柳花魁,你觉得呢?”
柳三娘知晓自己方才有失仪态,致歉道,“世子言重了,三娘不过是柳家的下属,岂敢对世子怀疑不敬!”
李玄晟举起眼前的酒杯,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位文公子交给本世子,柳花魁应该不反对吧?”
“全凭世子殿下定夺!”
柳三娘表明了态度,李玄晟见好就收,笑道,“劳烦柳花魁给柳庄主传个话,所有闲暇之余,多去梨园赏赏戏。时候不早了,本世子先回去了!”
“恭送世子殿下!”
待到李玄晟走后,柳三娘传来下属,吩咐道,“立即派人将文言殊带回来,记住,不要被他人察觉!”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李玄晟便从侍卫那里收到了一个坏消息。昨夜遇到的那个文公子喝酒失足落水死了。捞上来时,整个人肿胀地跟发面一般面目全非。
李玄晟揉了揉额头,叹息道,“我昨晚就那么一说,她便动个手。看来这个傻子书生早已然对她没了利用价值。”
下属迟疑道,“那世子殿下,还要继续查下去嘛?”
“不必了!本世子向来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们既然不需要本世子的人情。那往后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是,世子殿下!对了,世子殿下,秦州传了消息。请过目!”
李玄晟拆开信件,忽然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本世子运气不错!没想到无意之举会有此等奇效!本世子到要看看这次你秦风会如何收场!”
当李玄晟准备持笔回信时,未洪志匆忙赶来,行礼道,“世子殿下!老王爷府上的马车来了。”
“不是说过本世子自己骑马过去?怎么会派马车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李玄晟明显感觉到房屋晃动了几下。
李玄晟猛然起身,问道,“什么动静儿?”
未洪志在外喊道,“回世子殿下,好像是军器监的方向!”
滚滚黑烟直冲云端,整个京城都能看到。而事发地地陷近一丈,随处可见瓦砾和断臂残肢。
皇宫大监孙柯在紫宸殿御书房上报道,“回陛下!军器监爆炸乃是他们试用黑火导致!整个军器监被夷为平地,已造成约八百余人伤亡!”
兵部黄尚书半躬着身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汉唐皇帝李旻叹了口气,说道,“本来以为可以隐瞒,这下倒好,怕是已经让那小子知道啦。”
此话一说,孙柯与黄尚书自然明白自己主子的意思。
“孙柯!”
“奴才在!”
李旻嘱咐道,“善后之事要尽快妥善处置,免得引起京城百姓恐慌!至于黑火研制之事暂时搁置起来。”
“奴才遵旨!”
“黄爱卿!”
“微臣在!”
“你去查一查真实的原因,然后再来禀报!”
“微臣领旨!”
“都下去吧!”
孙柯与黄尚书同时行礼道,“臣等告退!”
军器监大爆炸后,最先明白为何的自然是李玄晟。这黑火武器,乃是萧辰平与自己一同研制的秘密,知晓黑火配置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尤其是在灵武大战时,黑火武器大发神威,被不少人瞧见,难免会引来觊觎。可让李玄晟没想到是,最先动心思的会自己的皇伯,如今的当朝天子。最让李玄晟忌惮的是那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黑火武器带到安京的人。
李玄晟左手敲打着案几,右手提笔写信,写完之后封蜡,让未洪志派人立即送往朔方城。
南宫献接到李玄晟的密信,看过后随即烧毁,脸上露出阴沉凶狠的神情,冷声道,“不论你是谁的人,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敢在世子殿下的地头上兴风作浪。老子要是不把你揪出来,名字倒过来写!”
第436章 阴山浮屠(五)()
秦州城外五十里的旷野之上,王七野正与一位魁梧银发老者过招。老者手持三尺七寸月型雪寒刀,刀身寒气森冷逼人,所过之处青草皆被蒙上一层寒霜。雪寒刀刀气飘散似桃花飞扬,看似柔弱实则凌厉无比,就连站在十丈外的纪东都能察觉到刺骨的杀意。尤其是两人已然斗了百余回合,至今都未出现气力不接的迹象。
唯独让纪东纳闷的是,在交手过程中王七野丝毫没有动真格的意思,脚下始终连点,身法如江中之鲫躲来躲去。在内行人看来,王七野看似轻松规避掉老者的刀法,实际上每一次闪避都是在刀尖之玩命。
“嗯?”老者见王七野用出此等身法,不由得惊奇道,“小子!好一个化蝶游鲤!怎么?想凭借耐力耗死我这老头子?”
王七野笑眯眯地说道,“您老刀法境界在我之上,跟您老硬拼岂不是自寻死路?小子虽不才,但这内劲如何,还是有那么少许的信心!”
老者自问再斗下也不过是浪费气力,收刀入鞘居然不打了。
别看老者收了手,作为他对手的王七野却不敢丝毫怠慢。要不是这死老头突然杀出来,他现在正美滋滋地与美人谈论人生呢?
王七野歪嘴嘲讽道,“秦老头!说打的人是你,说不打的人还是你!你当道爷我是什么啊?”
“老夫做事向来如此,怎么?你小子有意见啊?”
王七野双臂环抱,继续说道,“秦江阳,你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如此无视江湖规矩,道爷我要是给你传出去,看你如何还在江湖上立足!”
纪东听到王七野喊出这老者的名讳,下意识地想要逃走。但此时的他发觉自己的双腿,如灌了铅一般一步都迈不出去。
“江湖?哼!如今的江湖哪里还是当年的那个江湖,恐怕只是朝廷的狗腿子吧!”
王七野冷笑道,“秦老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若无犯上作乱之心,哪会视朝廷为仇敌!若照你方才的话,昔年的河西双刀,难道就不是朝廷册封的?儿孙自己有儿孙福,秦家近些年所作所为,你不会不晓得吧?”
被王七野揭开家丑,秦江阳脸庞不禁抽搐了一下,说道,“秦风行刺齐三童,此等欺师灭祖行为自是不能饶恕。待我回去之后,定会家法严惩!”
王七野不是傻子,秦江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自是为了保全秦风。他当初大闹秦州城一是为了替师兄讨公道,二是扰乱秦风的计划。如今这两件事全部半路失败,王七野这心里怎么都觉得是自己吃了亏!
“秦老头!我不管你如何处置秦风,道爷我都得跟你讲清楚,眼下的河西已不是当年的河西,看不清局势,早晚会落得个惨淡收场!这是洛阳那位的意思!”
秦江阳顿时脸色一沉,哪还有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冷声问道,“你们龙武山何时追随天宫院了?”
“非也!非也!天下道统本就一家,何况天宫院的李师伯还出自我龙武山!就算我今日将秦风杀了,陛下不但不会怪罪我龙武山,甚至还会重新恢复我龙武山天下道玄第一山庭的名号!”
秦江阳冷笑道,“好!很好!原本老夫还以为龙武山会独身于世俗之外,没想到会沦为朝廷的附庸!要是被道陵尊师知晓,不知会是何种想法!”
“秦老头,你也是过来人!昔年强如龙老那般的天下第一强者,都只能解甲归田颐养天年!我龙武山不过百余门人,又岂敢执迷不悟与皓月争辉?今日看在您老与师兄的面子上,道爷我饶过秦风!告辞!”
王七野说完三吸之间已来到纪东身旁,“这老头子要是发起疯来,我都不一定能拦得住!不想死,赶紧随我走吧!”
眼下秦州暗刺策反计划失败,远在安京排演戏目的李玄晟尚不知情。此时的李玄晟好不容易找到了感觉,头一次与飞鱼演完了整场戏目。排演完成后,李玄晟一屁股坐到戏台后的胡椅上,自嘲道,“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参与,这可比行军打仗难多了!”
换好衣服,回到兰陵王李崇孝的茶室之内。老王爷笑呵呵地赞誉道,“我就说你小子是这块料!只要再排演上几次,绝对能胜得过西门那老小子的戏目!”
李玄晟舒展筋骨笑道,“皇伯公,您老可别这么夸我!要知道,方才我可是把吃奶得劲儿都用上了!能不能赢那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啦!”
“哈哈!本王就是欣赏你这小子谦虚不傲!”李崇孝接着问道,“小玄子!听说你在找阴山浮屠贴的主人?”
“嗯!原本是想,可后来!”
李崇孝有些激动地问道,“跟皇伯公说个心里话,到底想不想?”
李玄晟悠哉地回道,“一个移动的大金库,哪能不想啊!”
李崇孝口中茶水喷出,说道,“本王还以为你是欣赏他的字呢!没想到你是看上那银子了啊!本王原本还想告诉你他是谁呢?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算了!”
李玄晟立马认怂求道,“别啊!皇伯公!君子爱财,多多益善!您瞧我那儿人也缺,银子也缺,对吧?多几副这样的墨宝,也是造福灵武的百姓啊!您说是不是?”
“念在你是为了灵武百姓的份儿上,那本王就告诉你吧!那人便是你相王叔!”
“啊!他?皇伯公您没骗我吧?相王叔不是一直求道嘛?”
李崇孝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相王叔是个废物王爷啊!当年若不是他因儿女私情惹怒先帝,没准儿这皇位会他的!”
“还有着一段陈年往事?既然是相王叔,那我要是想讨要,该如何啊?”
李崇孝呵呵一笑道,“那就要看你小子敢不敢问你外祖父求他的心肝宝贝了?”
“我外祖父的心肝宝贝?那是啥?”
“荀家雨花湖里的大白鹅!那可是你外祖父二十多年培养出的品种!羽翼白净且形态优美乃是鹅中极品!你相王叔求了好多次都没有要到!你要是能送他一只,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听老王爷这么一讲,李玄晟心生一计,随即叹息道,“为了灵武百姓以后的美好生活,外公啊,孙儿得罪了!”
第437章 阴山浮屠(六)()
秦州秦王府田子坊内,秦江阳坐于上座,秦风则是跪坐于秦江阳对面。打量着早已成家的秦风,原本想要呵斥一番的秦江阳最终还是克制了下去。
要知道自从老秦侯自裁悔过后,秦江阳便不再过问秦家之事。此番出山还是因为,秦江阳担心王七野会真的出手刺杀秦风。好在王七野无杀心,秦风这道劫也算过去了。如果秦家自此无后,那他才真的成了秦家的罪人。
心中虽没有了呵斥的想法,但该说的秦江阳还是要说出来,“你打小聪明伶俐,我以为你不会走上跟你老爹一样的道路!未曾想到,却是如出一辙!你让我该如何说你啊!
当初我跟你说过,河西如何闹腾,你都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跟安京那位对弈了嘛?”
秦风低头轻声道,“孙儿并非为自己开脱,只是其中缘由乃多方引起!”
秦江阳瞄了一眼神情淡漠的秦风,说道,“你想说那些误会都是蓝海屏一手谋划的?秦风啊!你觉得这个借口说出来,会有几人信你?一个蓝海屏再如何运筹帷幄,倘若没有你这主子的支持,能搞出这些劳什子来?”
被秦江阳一语点破,秦风自然不好再继续找借口,说道,“陛下接而来三试探河西底线,多数人敢怒不敢言,任凭陛下继续挥刀斩下大利。这哪是推新政造福地方?根本就是换个法子敲打河西!
再如此下去,我等费劲千辛万苦经营起的河西岂不是成了他人的嫁妆?”
秦江阳看到秦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杀伐之意,缓缓说道,“那你是想做个听调不听宣的异姓王?还是孤立无援的皇帝呢?”
秦风摇头笑道,“河西本就是各自为政,以强者为尊!只要陛下的棋子一日不能服众,那他就永远指挥不动河西的诸位刺史!至于我?无非是想维持现况!做个逍遥的王爷不也挺好?”
“你若真是这般想的,那你该明白陛下的下一步动作!”
秦风随即说道,“正所谓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只要我有那么一点不臣之心,汉唐的人马便会前仆后继而来!在我没有与其对抗的实力之前,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秦江阳叹了口气,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已是半截身子入了棺材,就是想管也管不来啦!秦风啊!往后你好自为之吧!但愿在我含笑九泉之前,这秦家还屹立在秦州的土地上。”
听出秦江阳的意思,秦风长拜说道,“叔公,秦家传承数十代至今,我岂会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葬送掉整个秦家。前提是,只要陛下不再步步紧逼,我便会退后一步!这一点,还请叔公理解!”
“这个我自然明白,谁也不会想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刻!何况眼下西边形势微妙,我担心咱们这位陛下会另有动作!”
秦风平淡地说道,“吐蕃进攻大夏看似接连受挫,实际上隶属于干布的主力人马并未有所损失!反倒是像禄东赞借刀杀人之举!另外,北国阿尔泰一直想夺回龟兹领地!只要大夏无法同时应对他们,便会始终保持警戒!
陛下想联合两国覆灭大夏,我秦州又位于要冲地域,陛下难免会忌惮我手中的虎豹骑!”
秦江阳听到秦风所言后,顿时沉默下来,大约盏茶后说道,“一旦联合围攻大夏,河西各州府主力人马便会倾巢出动!内部防御必定出现空缺,而位于安京的御林军就有了师出有名的理由。
还有一点,那便是北方的高昌!由于他的存在,灵武贺兰灵州三府的人马想必会原地待命!当咱们在前线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后,便再难有与其抗衡的资本!
这一步棋下的高啊!不论咱们配合还是不配合,都变得极其被动!”
“那,叔公,您觉得三国攻伐大夏,他能抵挡的住吗?”
秦江阳想到此战最好的结果,叹息道,“据我所知,大夏常备人马在五十万左右!换作寻常时,任何一方都会斟酌再三!如今三面同时出兵,就算大夏挡得住这一次,那也不过是一支风雨中的蜡烛!”
秦风附和道,“战则,生灵涂炭!不战,则国破家亡!此战恐怕不会逊色于当年的北凉之战!”
秦江阳莫名地笑了笑说道,“北凉嘛?确实有些年头了!那一战时,我才不过十五六!恍然之间,原来过去这么久啦!”
灵武朔方城刺史府夜羽卫的地牢之内,时不时地传出刺耳的喊声。审问牢内,一位被折磨地不成人形的中年男子被绑在刑架上,全身上下皮开肉绽血流涌动,随处可见一指宽的伤痕。
奚阡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颇有骨气的奸细,被严刑逼供四日居然还不肯说出幕后指使人。在他知晓的犯人当中,能排得上前五。如果不是南宫献有所交待,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还没知道答案,人早就没了!按照南宫献的意思,只要他能撑过七日,便会将人给放走。
以前金蟾或是顾北在,她们二人善于用毒,能轻易地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至于奚阡,他只会用毒杀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