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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条不是命?”
巫恒的话,虽不可信。
可是没有云焱,巫恒就找不到月洛城。
以云焱的实力,他亲自来寻找月洛城,身边必然有大批保护他的死士。巫恒屠杀月洛城时,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为何不救。反而嫁祸给冷。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都说,在为我查找凶手。
其实,他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一直都在隐瞒我。
如果当初,他能够出手我父母和族人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他把巫恒屠杀我父母和族人的消息告诉我,没有四处追冷,我们就能够及时赶回月洛城,就可以挽回悲剧,他没有那么做。
我不断的为他找理由找借口。说服我自己应该相信他。
可在看到的痛苦,想到他对冷所做的一切时,我不得不让自己沉沦的心清醒。让自己看清事实的真相。
“梵儿,人死不能复生。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改变。”无阑试图说服我放下心底的仇恨,让我忘记过去,“你活着,是言氏一族的希望,我想你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你活在仇恨当中,背负一身的罪孽,落的个百年后入地狱,无法投胎转世……”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天光放亮,云焱在和成丞相和成子衿曾议事情,所以,并没有发现房间里的是替身。
无阑果真,被云焱虐的很惨,整个人被剥去衣服,一掉在院子里的颗大树上。树下有一口井,无阑整个人就悬在井的上空,在不远处的石头下方,还有压着一把弓弩,正好绑住无阑手腕的绳子相连。
只要无阑挣扎动弹,那就扯动绳子,带动压在石头下的弓弩,弓弩上的三把羽箭,就会射向无阑。
无阑就像条咸鱼一样,黑着一张比吃了恶心苍蝇还要难看的脸,紧绷着被点住穴道的身子,即不能动弹,也无法呼救。
我走到树下,瞅了眼石块下的弓弩,又瞅着怒不可遏,却无法发怒的无阑,微微眯起冷眸,“怎么样?滋味如何?”
他闪烁着水晶般的紫眸,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眼底里尽是救助之意。
我瞧他被折磨的够呛的,就解开他唇上的封咒,取下石头下的弓弩,把他从树上放了下来。
他一下树,一把抱住我,哆嗦着身子,控诉不停,“美人儿,你家那个贱人好狠的心。摧残本少的身子也就算了,还让女鬼来调戏本少,虐本少的胃,吐的本少心都快出来了……”
我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把他从我身上推开,扯下石头上的衣服甩到他身上,“冤有头债有主,可以去找他报仇讨冤,跟我控诉个什么劲。”
我冷冷的抛下一句话,朝前厅走去。
“我找他报仇,你不心疼?”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跟了上来,挑眉试探性的问我。我冷漠的睨了他一眼,“我的心,没有那么廉价。”
想到冷所受的痛苦,我心中犹如刀割一般痛的无法呼吸,恨自己,更恨云焱。
他不该,给冷服下噬魂散。更不该,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冷,刺激冷。
所以我恨我自己,对云焱始终下不了手。
更恨云焱,对冷的残忍。
无阑似乎没有料到,我出去一趟回来后,人变的更加冷漠,听到我的话后,微微一愣,有些怪异的看着我。
而后,又问:“就算我杀了他,你也不会心疼?”
“如果,你再问一些无聊幼稚的问题。我不介意,还原刚才的场景。”没再看他。我冷冷的说。
他到是不以为意的挑眉,一边穿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叹息着说:“骗别人容易。可骗自己的心,很难……”
我脚下步子微微一顿,很快恢复步调。不再理会无阑。
来到前厅的时候,正巧碰到一个受了重伤的黑衣死士,跄踉着身子,先一步进了前厅,跪地虚弱的吃力道:“主子,任务失败,巫族嫡系正室血脉全部诛灭。可旁系森氏一族,利用密道逃脱。我们的人,正在紧跟着追杀,却被阵法困在阵中,无处逃脱。因此让森氏逃走。属下失职,请主子降罪。”
我听言,不由的蹙起眉头,眯起冷眸,转身离开。
无阑见状,立即跟了上来,“你要去巫族?”丽女阵血。
我没有说话,足尖轻点,几个起跃离开院子。
我之前有在夜间的时候寻找过巫族在何处。
却因为巫族的神秘与隐世没有找到。后来,洛宸跟踪巫恒,很久才发现了巫族坐落于一个山峡的谷里。四面八方都被结界保护起来,无法轻易靠近。
我之后去过几次,试图潜入巫族,都没有成功。
如今,巫族被灭,结界消失,我和无阑很顺利的进入了巫族所在的鬼峡谷。
印入眼帘是尸横遍野,大滩大滩的血迹渗入土里,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阴风阵阵,浓雾弥漫,混合着湿糯的血气直灌口鼻,我捏了个诀,驱散四周的浓雾,看到无数怨气在飘动在空气中,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尸体。
有些,还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尸体,而在焦急的四处寻找。有些刚原地盘坐,正在修炼。
巫术不比其他,巫族的人死后,偌再修炼邪术,便是极其难以对付鬼。
我不能给他们后路。我的族人,被巫恒杀,魂被折磨,我也不会,让他的族人,这么容易的死去,魂化邪祟,在世间作乱。
我和无阑的到来,显然引来它们的注意。
许是想要抢我们的身体复活,又或是入侵者,让他们再次受到危机,一群鬼魂恶狼般凶狠的扑了上来。
我眯了眯冷眸,从袖子里面拿出锁魂香,嘴角扬起讥诮的冷笑,跟无阑说:“小子,设结界。我要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无阑听言,立即去设结界。
那些恶鬼看到我拿出锁魂香,神色大变,愣了一瞬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她是言咒师,手里有锁魂香,快逃。”
东瀚国,乃至整个天下,无人不知道言咒师来自言氏家族。
而巫族和言族又是两大仇家,如今,看到我的出现,必然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数百怨鬼惊慌失措的四处逃命。
可无阑,已经在设结界,我又岂会让他们逃,拔出腰间的配剑,抹上我的血,朝逃跑的恶鬼掷去。
这一招,虽无精冷的杀伤力,却有威慑力。吓的那它们,不敢前行,另转方向。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的瓶子,这是之前在墓穴前没有用完的黑狗血,量不多,洒在空中,以内力化成无数血珠,挥向成群逃跑的恶鬼。
虽不致命,却能够伤到它们,耗尽它们的鬼力。
它们原本就是刚死,属于新鬼,鬼力本就不高,哪经得起锁魂香和黑狗血的双重杀伤力。
所以,抓住它们的鬼魂,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
“怎么样?都抓住了?”无阑收起结界,回到我身边,看着我手里的瓶子,问我:“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鬼魂?”
我收起瓶子,眸光冷冷的扫视了眼山谷里的尸体,没有回答无阑,转身离开。
无阑并不完全清楚,巫恒杀了我的父母和族人,并折磨我父母和族人的魂魄,令他们不能投胎转世。
他说:“言梵,什么都可以背,罪孽这个东西,身上一清二白,最是要的。”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或许,他也看得出来,我与巫恒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停下脚步,有些嘲笑的看着他,“你非凡人,难道会看不出来,我这一生,与一清二白,都无缘吗?”
他脸色豁然沉了下去,双手扣住我的双肩,紫瞳认真而严肃的看着我的眼睛,表情是自我认识他以来,最严肃正经的一次,“言梵,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巫恒有怎么样的仇,可人死债清,你不需要往自己身下加注罪孽。巫族被灭,是帝云焱干的,不是你,这份罪孽到不了你的身上,可如果你收了它们的魂,没有超渡他们入阴间投胎转世。那么,罪孽就会降到你的头上,你不能因此毁了自己。”
我凝望着他的眼睛,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在关心我,打从心底。
我握着嘴唇,并不说话。
我的沉默让他更为担心,“我知道,你母亲的魂魄,曾被巫恒折磨控制过,你心里恨,无法替它们超渡,我可以理解。你把它们交给我,我来处理好吗?”
我仍然不说话。这下他急了,语气加重,“言梵,你现在肚子怀了孩子,你不能落罪孽在身上,你懂不懂……”
“我没打算要这个孩子。”许久之后,我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显然被我的话,给震住了,情绪有些失控,“那是无辜的生命,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云焱会有多伤心?”
“他伤心?”我冷冷一哼,眼前浮现出冷苍白的脸庞,心里对云焱的恨意更加的深了,“他的孩子无辜。那冷不无辜吗?我的父亲母亲,我的放人,他们不无辜吗?他们哪一条不是命?”
巫恒的话,虽不可信。
可是没有云焱,巫恒就找不到月洛城。
以云焱的实力,他亲自来寻找月洛城,身边必然有大批保护他的死士。巫恒屠杀月洛城时,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为何不救。反而嫁祸给冷。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都说,在为我查找凶手。
其实,他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一直都在隐瞒我。
如果当初,他能够出手我父母和族人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他把巫恒屠杀我父母和族人的消息告诉我,没有四处追冷,我们就能够及时赶回月洛城,就可以挽回悲剧,他没有那么做。
我不断的为他找理由找借口。说服我自己应该相信他。
可在看到的痛苦,想到他对冷所做的一切时,我不得不让自己沉沦的心清醒。让自己看清事实的真相。
“梵儿,人死不能复生。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改变。”无阑试图说服我放下心底的仇恨,让我忘记过去,“你活着,是言氏一族的希望,我想你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你活在仇恨当中,背负一身的罪孽,落的个百年后入地狱,无法投胎转世……”
正在修改中;不要订。()
无阑定定的将我瞧着。似乎在确认我话中的可性度。
我面上不动声色,坦言的迎视他的眸光。
我这话说的,是认真的,并非是敷衍或者是欺骗无阑。
云焱可以没有孩子,但我言氏一族的血脉,不能断送在我这一代。
我可以不要我和云焱的孩子。但不会不要我言家的后代。
至于无阑最终的理解是什么。这与我无关。我只对我说的话负责。
其他人如何想,如何猜测,却不是我可以左右的。
许久之后,无阑才悠悠的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喝了我的血滋养,长大之后,他的身体里同样会流着我的血液,他在你肚子里有任何问题和危险。我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所以,你最好不要隐瞒我,你也隐瞒不了我什么。”
他说着,解开我的穴道,“至于巫族族人的魂魄,收我来处理。”
解开穴道,我浑身的神经轻了些许,提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但呕在心里的那口气,却是不上不下,“我跟无阑说。巫族族人的魂魄交给你处理没有问题、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说着,一手扶胸,一手摸着肚子,面色上露出难受的神色。
无阑见状,以为我肚子不舒服的厉害,连忙用手扶住我,担心的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虚弱的说:“不用。你只要让我做一件事情就好。”
说罢,我捞住他的脖子,把他按下来。
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海扁。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明明是契约了个仆,谁知契约了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丽巨大才。
今儿敢干出点我穴道,掳我走的事情。下一次。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
无阑哪料到我会突然出手,被我打嗷嗷直叫,“美人儿,别别别。我知错了还不成么,你可千万别动怒,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啊……啊,我英俊潇洒的脸……”
“小子,你的脸重要,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双眼喷火的瞪着他,唇上却是勾画着极致的弧度,“肚子里的孩子,心中郁结太深,闷了一肚子的气。如不消散此气,恐会伤心伤身又伤神,你说,该怎么办?”
无阑哭丧着一张脸,双眼委屈的看了看我,又在我肚子上扫了一眼,扁扁着嘴,豁出去似的把脸一捂,那叫舍身为已,“来吧,本少为了你那个小家伙就拼了。你可千万不要打本少的脸,本少就靠这张脸混饭吃的,你要是毁了本少的脸,本少死给你看……”
我见他双手紧捂着脸,翁声翁气,不免觉得好笑,就说:“你放心,我绝对不打脸,我保证……”
片刻后,抗议惨叫声,撕破清晨的天空,“啊……说好了不打脸的,你不守信用……”
“我只说绝对不打脸,可没有说,不打你的脸。”落在无阑脸上的拳头,跟雨点似的,看着他哀叫连连,我撇嘴自得一笑,“我只对我说的话守信用。至于你怎么理解,怎么想,那都是你的事……”
无阑欲哭无泪,直到我打的无力,拳头发疼,才放过他,让他爬在地上,扁着嘴巴,委屈的盯着我,“算你狠。”
我拍了拍手,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活该。我不介意,你继续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发泻了一顿火,心里的气也解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就往城门走。
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狂奔的马蹄,紧接着,一批人马闯入我的视线。
为首的,是骑在一匹棕色骏马背上的云焱。而后,是成子衿与一批羽林军。
看那气势和扑来的强烈煞气,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云焱身上的杀气。
云焱的人一直在暗处保护我的安全,我被无阑带走,云焱必然清楚。
如今杀气腾腾奔来,只怕,免不了要和无阑来一场硬战。
我本就感觉不舒服,见云焱赶来,索性不往前走,等着云焱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云焱的马停在了我的面前,见我脸色不太好,原本的满面愤怒,豁然间担忧起来,一个漂亮利落的翻身下马,落身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揽腰把我横抱在怀里,就朝后方来的羽林军跑去。
我这才看见,在成子衿的身后是一辆豪华马车。
“韩誉,快。”
抱着我还没进马车,他就冷声焦灼的喊道。
韩誉是云焱的私人御医。也是暗医,在巫恒当持大国师时,一直未露过面。
但自从我怀孕之后,一直都是韩誉在暗中调理我的身子。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累。”见云焱满面担忧,眼眶有些泛红,我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脖子,昂起下巴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让你担心了。”
他面上没有表情,平静冷淡的让人无法探索他的内心,此刻压抑着怎样的情绪。
他就那样定定的将我瞧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动也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即便他极力克制隐藏,可还是让我捕捉到了,他心底的恐惧和害怕以及那随时都会溃不成军的崩溃感。
我心脏猛地一揪,丝丝扯扯的痛了起来,那痛,像是被便一只大掌,不紧不慢的撕裂着心脏,血随着,不断的往外溢,蔓延到四肢百骇,几乎让我难以呼吸。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贴耳听着他的心跳声,才发现,他的心脏微弱的几乎听不到,如不摒弃一切杂声,用心去听,根本无法听到他的心跳。
他的身体很冷,很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结成了冰,抱在怀里,都冒着彻骨的寒气像个死人。
我神色大惊,连忙抬头看他,只见他眉宇间渗出丝丝黑色的戾气,把他整张脸,都笼罩起来,可怕至极,“云焱你……”
我的话才出口,就见眼前阴影袭来,双唇已被他堵住。
痛意,瞬间从双唇蔓延全身。
他像是疯了般,疯狂的啃噬着我的唇瓣,鲜血迅速在唇齿间蔓延,我疼的想要推开他,却感受到他颤抖着身子和唇齿,边狠戾的啃噬着我的嘴唇,边狠狠的说:“想和那个人双宿双飞,你做梦。我不会放你走,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除非我死……”
我眼皮一跳,莫非,云焱知道冷已经被洛宸和洛篱救走了,以为无阑带我走是为了和冷远走高飞?
算算时辰,他确实也应该收到冷被人劫走的事情。所以,现在带着羽林军来追我,是为了阻止我跟冷私奔,还是为了杀冷。
想到冷的所受的痛苦,我心里忽而漫出深恶的痛恨,一把推开云焱,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冷冷的瞪他,“我已经答应过你,和你重新开始。忘记过去,你为什么还要折磨冷?我和他之间,错的人是我,是我要嫁他,是我要他娶我。我已经害得他成为一个废人,已经背叛了他嫁给了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他?”
他被我这一巴掌打的怔住了,猩红的眼睛冰冷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他果真是你救走的。”
“是我救走的,那又如何。”我毫不畏惧的迎视他的眸光,冷声道:“他的命,是我救的。这世上,除了我,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即便是你,云焱。”
我的话,像一把火豁地的一下就点燃云焱这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猛的扣住我的双肩,我肩膀上传来钻心的疼,知道挣扎不了,索性不挣扎,面不改色的盯着他。
我的倔强和维护冷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他。
只见他嘴唇咬出了血,眉宇渗着杀气,爆怒的吼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不免觉得他的话可笑,若这世上,只有一个值得我全然信任,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我的人。
那么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云焱。
“他是唯一值得我信任的人。”
我知道,这话听在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