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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精蓄锐,准备明天雨停之后再做道理。
夜幕很快降临,毕节城内外立时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时紧时慢的雨不停地击打在城外密林的树叶上,发出一片沙沙之声,让守城土兵听得心烦意乱;贵州又是高原地区,入夜后气温骤降,再加上凄风冷雨,更是彻骨生寒。
守城的尚且如此,城外的敌人就更不好受了?偏将和土兵这么想着,勉强紧盯到三更时分,也都困倦不堪,各自找能避雨的地方小憩去了。
可是他们不曾料到的是,借着夜幕和雨声的掩护,一队数百人的白杆兵正从树林中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缓缓向毕节城墙接近。为了避免被城头的土兵发现,他们全都匍匐前进,地上到处都是泥水坑,他们便从冰冷的泥水中爬过,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
为首的正是定南将军李定国和白杆兵主将马千雪。他们两个肩并着肩缓缓向前爬行,因为穿盔甲行动不便,二人都是一身单衣,早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此时雨势陡然加大,马千雪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却毫不畏缩,始终比李定国领先一点点。
前进到离城墙不足十丈处,李定国停下来用手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脸,警惕地抬头看了看城上的动静,对马千雪坚定地点了点头。
马千雪会意,突然厉声高呼道:“杀!”
她的嗓音本来就十分高亢,在如此沉寂的雨夜中,更是直上夜空,吓得方圆百丈之内在树上栖息的飞鸟全都惊起!
与此同时,数百名白杆兵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他们的特制兵器白杆,一边向毕节城门冲锋一边齐声高呼:“杀!”
深夜之中数百人齐声呐喊,更是声震四野!
守城土兵有不少已经进入梦乡,此刻却全被这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惊醒了。由于声音近在咫尺,雨夜之中,又根本无法分辨敌军有多少,甚至有些在城内的土兵,还误以为敌军已经攻上城头,慌乱之中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起来,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而少数留守在城头的土兵,刚刚向城外探出头去,就被白杆兵一通乱箭射成了刺猬。侥幸不死者赶紧瑟缩在垛口下,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喊道:“快…快…快去禀报罗甸大王,大批官军来攻城了!”
安邦彦和奢崇明本来已经睡下,闻讯大惊失色,连上衣和鞋子都没顾得上穿,赤膊光脚就跑到城上,厉声喝问道:“官军呢?官军在哪里?”
“在…在外面…”守城土兵怯生生地答道。
安邦彦向外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原来不知何时雨已经住了,云破月来,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见一支官军已经退到一箭之外,人数不过二三百人,城下则是空空如也。
这时安邦彦才恍然大悟,原来官军根本就没打算攻城,而只是借着雨夜的掩护来骚扰了一下。可是检点人数,刚才城中这一乱,至少有二百多土兵被踩踏而亡,另有三十多名土兵被乱箭射死,而官军却是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此时安邦彦也终于体会到奢崇明那种气闷到吐血的感觉了。他咬牙切齿地道:“给我打起精神来,坚守到天明!明天我倒要看看,这支官军到底有多大能耐!”
正当安邦彦在城头咆哮的时候,白杆兵已经迅速退回丛林之中。大部队隐蔽的地方离这里还有数里之遥,将士们经过大半夜的艰苦作战,也都疲惫不堪,但士气却是无比高昂,回程路上兴高采烈。
马千雪却没有和李定国说话。她单薄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紧紧地裹在身上,更显出她曼妙的身形,让她觉得脸如火烧,甚至不敢与李定国对视。
李定国却喘着粗气道:“马姑娘…实在太冷了,你将我这件衣服穿上,权且御寒…”
马千雪回头一看,只见李定国已经脱下衣服递了上来,露出白皙而健壮的肌肤,心中更如小鹿乱撞,嘴上却仍不屑地道:“谁要你的臭衣服!再说衣服都湿透了,穿在身上更冷,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咦,你怎么了?”
此刻她才发现,李定国面色苍白,全身发抖,嘴唇更是变成青紫色,上下牙**一个劲打架,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病了!”马千雪失声惊叫!
第940章 打摆子()
直至回到密林深处的宿营地,李定国仍冷得不停颤抖。白杆兵在这里用树枝和树叶临时搭了一些低矮的窝棚,虽然不能完全挡住雨水,可也聊胜于无。
马千雪赶紧搀着李定国进入窝棚中坐下,李定国这时才能勉强开口道:“可能是受了些风寒…不打紧的…”
“都这般模样了,还要逞强!”马千雪又气又心疼地道,“来人,快想办法生起篝火,让定南将军取暖!”
“不可!”李定国忙道,“篝火一起,必被叛军发现。现在叛军还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兵力,也不会轻易全军出动,我们还要…还要再坚持一两天…”
“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罪不管啊!”马千雪焦躁地来回走了两趟,突然灵机一动,对着附近几名白杆兵道,“你们都过来,把湿衣服脱掉,搂住李将军,用体温为他取暖!”
做为宣抚使秦良玉之女,马千雪在白杆兵中拥有绝对的权威。只要她一声令下,就是让白杆兵当场自杀,这些忠诚的士兵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几名士兵立即脱掉湿漉漉的衣服,并把李定国的衣服也全扒掉了,群臂合抱,把他夹在中间。
此刻李定国虽然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可当着马千雪的面脱个精光,还是臊得满面通红,嗫嚅着道:“多谢马姑娘,请…请回避一下…”
“谁稀罕看你!”马千雪也羞得背过身去,却并不离开,而是吩咐亲兵为李定国准备干粮和清水,又分派斥候去观察叛军的动静,其余士卒抓紧时间休息,安排得井井有条。李定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身上也果然觉得暖和了很多,过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了约有半个多时辰,天色逐渐放亮。马千雪偷着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定国,见他面色已由苍白转为红润,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忆起刚才的场景,也不禁面红耳赤,胡思乱想。
可又过了片刻,李定国突然痛苦地**了一声:“热…好热!”
马千雪大吃一惊,忙转身拽开几名白杆兵,用手背轻触李定国的额头,惊叫一声道:“好烫!”
此时李定国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原本白净的脸烧得通红,呼吸十分急促,伸手乱抓,一把就攥住了马千雪的手,刚狂躁地叫喊了两声“水,我要喝冷水”,突然剧烈地呕吐起来,秽物正喷到马千雪肩头上!
“糟了,他这是打摆子了!”马千雪急得连连跺脚道,“这怎么办?此次行军来得太急,军中根本没有携带治疗打摆子的药物,要不赶快把他送回五峰山!”
“小姐,不行呀。”一名亲兵忙道,“打摆子的病人只宜静养,最忌长途颠簸消耗体力。这里离五峰山还有一百里路,定南将军怕是吃不消…”
李定国在半昏迷中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痛苦地**道:“不可…我不走!我乃全军主将,岂有临阵退缩之理…没事的,挺一挺就过去了…”
“你以为打摆子是小病呀!”马千雪忍不住厉声训斥李定国,眼眶中却已漾出了泪花,“我们彝人管这种病叫‘打摆子’,其实就是你们汉人说的疟疾!发作之时,初时会觉得遍体生寒,如同掉到冰窖里;过一阵却又浑身燥热,如同在炭火边炙烤。如此反复发作,铁打的身子也垮了,时间拖得久了更有性命之忧!不行,我得马上去寻草药为你医治!”
说罢她命令几名亲兵继续照顾李定国,自己则带领几十名白杆兵深入密林之中,寻找起一种名为黄花蒿的灌木来。
这个时代医学不发达,中医都是用草药治病,彝族人民亦不例外。川南、贵州等地气候潮湿,疟疾是常见病,彝人在千百年与这种恶性疾病做斗争的过程中,发现一些植物对疟疾有特效,黄花蒿就是其中最常见、最有效的一种。
但是黄花蒿的用法是割取其地上干燥的部分,切碎晒干服用,若是湿的,则药效大打折扣。树林中的黄花蒿虽然不少,但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全被打湿了,不合使用,急得马千雪连连跺脚。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起在毕节城外几十丈处有一座石崖,石崖上好像有个山洞。如果洞口处生有黄花蒿,说不定会因遮挡而未被淋湿。
想到此处,马千雪当即撇下众人发足狂奔,不多时即来到那座石崖之下。举目望去,果然见那山洞口生着一片黄花蒿,看起来干燥得很。
马千雪心头一喜,当即向上攀援起来。这座石崖也是喀斯特作用的产物,宛如一根棒槌般直上直下,峭壁高达十余丈,换做旁人根本无法攀登。
但马千雪就犹如一条灵活的壁虎,用手抠住狭窄的石缝,甚至是峭壁上生出的一蓬乱草,一点点向上攀援,很快就爬到石崖的一半处,再向上一丈就可抵达山洞了。
可就在这时,毕节城突然一阵鼓噪,城门轰然洞开,从中杀出数十名叛军,直奔石崖而来!
原来此时已是天光大亮,马千雪刚开始攀登石崖,就被城头的叛军发现了。虽然叛军不知道马千雪为什么要爬上那座石崖,但见她孤身一人,又是一名女子,便想捡个便宜将她俘虏,故此在一名小头目的率领下冲了出来。
这小头目还真有点鬼心思,觉得这可能是官军的诱敌之计,因为石崖和密林紧挨着,他也摸不准林中有没有官军埋伏。因此在奔到离石崖七八丈处,他就命令手下停下来,对准马千雪开弓放箭。
马千雪深得秦良玉亲传武艺,若在平地,当然不会被几十个小喽啰轻易伤害。可现在她是悬在绝壁之上,每向上攀援一步都非常困难;石壁接近洞口处又变得更为光滑,几乎无处下手,一时间马千雪进退两难,而第一轮箭雨已经噼里啪啦地射在她脚下的石壁上!
眼看马千雪就要命丧利箭之下,突然密林中响起一声愤怒的战马长嘶,随即如旋风般杀出一将,在马上挺银厉声怒吼道:“鼠辈找死!”
马千雪低头向下一看,不禁又惊又喜,失声叫道:“李定国!”
第941章 不识好人心()
李定国骤然纵马挺杀出,由于距离太近,叛军的注意力又全放在马千雪身上,一下子被李定国冲乱了阵脚。
毕节是一座山城,也仅有城门前这一小片平地。然而仅仅就是这一小片平地,也足以让李定国尽情施展骑术了。他端坐在高大的大宛马上,手持长达一丈的铁,对付几十名仅仅手持单刀和弓箭的步兵,就如同老叟戏顽童一样简单。叛军别说厮杀了,连李定国的边都摸不着,而李定国却可在马上肆意劈刺,转眼间就刺倒六七人。
此时丛林中又有数骑战马冲了出来,也都是李定国的亲兵。叛军见势不妙撒腿就跑,不过战马冲刺的速度可轻松达到每秒十五米,相较之下,即使是短跑世界冠军,每秒十米左右已是不可逾越的极限。换句简单的话说,两条腿的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顷刻间李定国和几名亲兵就追了上来。这时候连兵器都用不着了,几匹骏马直接扬起四蹄从叛军身上踩了过去,凡被撞上或是踩到的叛军,无不脑浆迸裂,肚破肠流。
不过这样一来,几名骑兵与毕节城墙之间的距离可就太近了。城头的土兵连忙开弓放箭,同时城门内也有几十名叛军骑兵紧急列队,一个接一个地冲出城来,意欲将这几名骑兵,以及仍在石崖上的马千雪重重包围。
李定国急率亲兵拨马便回,同时向马千雪高喊:“快下来!”
而此时此刻,马千雪已经攀到了离洞口仅剩三尺之处,如何肯前功尽弃。只见她先是将身一弓,随即足尖与双手同时用力,竟从峭壁上腾空跃起,在空中漂亮地翻了个筋斗,稳稳地落在洞口上!
几十丈的距离转瞬即逝,李定国见马千雪还在弯腰割取草药,急得厉声吼道:“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而马千雪也终于采摘了足够分量的黄花蒿,对李定国灿然一笑,随即一个鹞子翻身从石崖上跳了下来!
李定国吓了一跳,心想洞口离地面足有七八丈,直接跳下来还不得摔死?哪知马千雪向下跳的时候早已瞅准,石崖旁边有几棵参天大树,她便以几枝粗壮的树枝为阶梯,连续跳落几次,最后一跳刚好跳到李定国的马上,揽住他的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撤啊!”
李定国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里,率领几名骑兵一头扎进密林之中。追来的叛军刚要跟着往里钻,匆匆赶到城头的安邦彦急命手下鸣锣,恶狠狠地道:“这必是官军的诱敌之计,本大王才不会上当,给我回来!”
李定国等几骑一口气跑出数里,见没有追兵跟来,既庆幸又有些失望。庆幸的是,这次突击事出突然,完全是为了救马千雪回来。虽然过程惊心动魄,总算是全身而退了。
而失望的是,安邦彦果然比奢崇明狡诈得多,想让他上当出动主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眼看快到临时营地,几名亲兵知趣地放慢了速度。直到这时,马千雪才注意到李定国又是赤着上身,而自己正是一直揽着他光溜溜的腰,那满身的汗水把她的衣袖都浸湿了。
“喂,你怎么又光着身子乱跑?”马千雪不禁又羞又气,赶紧松手叱道,“你还病着你不知道么?”
李定国也没好气地答道:“告诉你挺一挺就过去了嘛!刚才出了一身大汗,已是好了。倒是你,为何不与我商量就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万一有个差池,不但诱敌深入的作战计划立即失败,我怎么跟秦夫人交待?”
这还是李定国第一次用很不客气的语气呵斥马千雪。马千雪一下子愣住了,不过只过了片刻,委屈的泪水便泉涌而出,尖声叫道:“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此时几人已经返回营地,马千雪这一嗓子,把所有白杆兵都惊动了。众目睽睽之下,马千雪愤怒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跑进一顶窝棚中。两名白杆兵将领刚想进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却被马千雪一顿暴骂给骂了出来。众人见状,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李定国也觉得老大下不来台,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另一顶窝棚。靳统武这次是跟着李定国一起来的,见他还在生闷气,便嘻嘻哈哈地劝道:“团长,算啦算啦!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人家也是好心去为你采药,哪能跟训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一样训人家呢…”
“我是气她分不清轻重缓急,险些因小失大!”李定国瞪了靳统武一眼道,“我们离开京师已经快两个月了,飞鸽传书你又不是没看过,圣上现在有多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此次诱敌之计不成,无法尽早班师,就有可能耽误圣上的通盘大计!”
“团长提到圣上了,圣上不是也说,要注意搞好民族团结嘛。”靳统武嘿嘿笑道,“团长你想,此次诱敌白杆兵是主力,要是把马姑娘得罪了,白杆兵能听咱们的?再说你是主将,将乃兵之首,你要是真一病不起了,我们还打个屁的胜仗,那不更耽误时间么。所以人家马姑娘这也不叫不分轻重缓急,我看呀,团长还是去给人家赔个不是。”
“我不去!”李定国脸一红道,“我乃全军主将,岂有向她道歉之理?以后还如何御众?”
“团长这你可就不对了,”靳统武一本正经地道,“圣上可是说过,不论官职高低,都要坚持批评与自我批评。”
李定国一阵犹豫,其实他心中也早后悔了。靳统武见状挤挤眼坏笑道:“团长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传出去。你在窝棚里就是给马姑娘跪倒磕头,别人也看不见;一出来,你还是威风八面的定南将军!”
“你少油腔滑调,我去和马姑娘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李定国用言语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到底还是来到马千雪的窝棚前,轻咳一声道,“马姑娘,我可以进去么?”
马千雪没有回答,李定国还道她余怒未消,心想今天也只得豁出去这张脸了。
可当他迈步进棚,却见马千雪正将采回来的黄花蒿小心翼翼地研成粉末,用开水冲了一大碗。
见李定国怔怔地望着自己,马千雪虽然仍沉着脸,却还是端起碗送到他身前道:“你的病根本没好,还不快把药喝了!”
在这一瞬间,李定国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
第942章 白杆显威()
马千雪说的果然没错,疟疾这种病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尽管服用了黄花蒿制成的汤剂,当天李定国还是又发作了一次,只是症状不像上次那般严重。清晨时之所以能奋力杀敌,不过是凑巧赶上症状的间歇期罢了。
主将病倒,而且是这么严重的病,全军上下当然都很焦急。依着马千雪等大多数将领的意思,还是养病要紧,既然安邦彦不肯轻易出击,只好先撤回五峰山甚至是永宁,等李定国病势稍轻再说。
李定国却支撑着病体坚持道:“绝对不行,岂可因我一人而废了平定西南之大计!服了马姑娘配的汤药,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后面我不再亲自上阵也就是了。我军几次骚扰毕节都很成功,我料叛军必然心浮气躁,说不定很快就会派出小股部队前来侦察。我们必须严阵以待,将这些小股部队彻底消灭,迫着安邦彦出动大军。”
果不其然,安邦彦因为被官军接连骚扰几次,整晚都没有休息,熬得双眼通红。两次战斗虽然时间都很短,规模也不大,但叛军伤亡数百、官军却无一人伤亡这个事实,却让安邦彦感到十分窝火。
再加上奢崇明也一直在撺掇他,说官军加上白杆兵,满打满算也就一万来人,还要驻守成都、重庆、永宁等各处要地,派出来进攻毕节的能有多少?恐怕最多也就两三千人而已。就算官军善战,毕节城中现有两万土兵,十个打一个,无论如何是必胜之局。
安邦彦渐渐被奢崇明说得动了心,心想只要能把这支官军歼灭,永宁乃至重庆的官军必不敢再轻举妄动,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围攻贵阳。拿下贵阳之后,他这个“罗甸大王”就威震西南,自会有更多的土司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