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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过与后金作战,深知以秦兵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八旗抗衡。最简单的一点,秦兵的战斗力主要体现在火器上,而火器作战对后勤依赖极深,枪支、弹药、粮饷缺一不可。可是辽东战场与京师远隔千里,运输补给极为不便;后金又全是骑兵,来去如风,机动能力极强。秦兵进得慢,则敌人可以从容撤退,己方徒增消耗;若进得太快太急,又会导致给养跟不上,容易被敌人拖垮,甚至围歼。而若用秦兵防守,则又面临同样的问题:防线实在太长,根本守不过来!守不可,攻亦不可,难道大明就真的不是满清的对手?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改变,中华民族还是要遭受三百年的劫难?辽东,后金,八旗铁骑!朱由检对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反复苦苦思索,却一直没有想出好办法来。直到有一天,当时朱由检还和李贞妍困在钓于岛上,夜间正无聊地坐在山顶数星星时,他突然想到:老人家当年率领红军长征,到达陕北时的局面可比自己现在困难多了,后来不是一样解放全中国!那老人家是怎么做到的呢?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老人家的种种战略思想:运动战;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不打无准备之仗;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不要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突然他心头一亮:对啊,辽东既然是一块战不能战、守不能守的烂肉,为什么不割掉它,换句话说就是暂时放弃?弃掉辽东,那么边军的补给距离就会大大缩短,恰如一个拳头缩回来,再次打出去的时候才会更为有力!那一夜朱由检彻夜未眠,辽东攻略在他的反复谋算下,已经基本定型!本书来自l/25/25289/index。l
第800章 辽东攻略 下()
朱由检的辽东攻略其实也很简单,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弃辽东、拒山海关、死守京师。 (先说弃辽东,这是辽东攻略的第一步。说起来似乎简单,无非就是放弃宁远、锦州、大凌河等一切关外城池,将所有边军和人口撤入山海关内。这样做的好处朱由检早就想过了,既缩短了补给线,节省了大量的粮饷;又可将分散的兵力集中在关内,使后金军丧失打运动战、歼灭战、围点打援战的机会。但这看似简单的第一步,其实也是最难的一步,因为这里面有两大极难逾越的障碍。首先是舆论,丧失国土这个骂名可太难听了,任谁也承担不起。这个时空的明朝官员基本上都是一根筋,只知拒敌于国门之外,根本不懂战略战术。况且朱由检刚说过“祖宗之地寸土不让”,现在若公然主动放弃辽东大片国土,大臣们该如何看他,会不会产生激烈的抵触情绪?而对于老百姓来说,朝廷连年加派“三饷”,基本上都用在了辽东。如今关宁防线好不容易建起来了,皇帝说放弃就放弃,岂不让百姓寒心?第二大障碍则是边军。朱由检深知像祖大寿、吴襄这样的将领,其实已经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他们完全是把辽东当做自己的地盘,把边军当成了自己的私军。他们麾下的士卒也多在辽东拥有土地和家庭,现在朱由检要他们退入关内,等于是剥夺了他们苦心经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全部家当,一定会遭到强大的阻力。( 稍有不慎,还可能激起哗变甚至投敌,后果不堪设想。但是障碍再大,朱由检还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暂时放弃辽东。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此举在短期内必然会带来很大的损失,可总比这么一直耗着,到最后全军覆没强。这也是朱由检一定要亲自来辽东的最大原因,因为只有他这个皇帝,才有足够的权威震慑边军,让他们乖乖地撤退。至于舆论问题,朱由检打算制造一场“失败”,让辽东看起来不是主动放弃,而是战败丢失的,这样只需对负责将领稍事惩罚即可。反正明军在辽东是屡战屡败,再败一次也没什么稀奇。辽东攻略的第二步是拒山海关,这和第一步也是紧密相连的。因为边军撤出来必然要先退到山海关,这座“天下第一关”却不能再放弃了。因为山海关不但离京师已经不远,更重要的是它濒临渤海,地势险要,是个极好的防御战场。在这里朱由检决定采纳王在晋的方案,在现有关城外再筑一道重城。这样既可避免后金居高临下攻城的情况出现,也可以充分发挥火器的优势。另外选择山海关做为防御的底线,朱由检还充分考虑到渤海的影响。后金军虽然骑兵冠绝天下,但完全没有海军;大明虽然水师力量也很孱弱,但好歹比后金强。如果皇太极真的兵临城下,明军完全可以将战舰行驶到关外的近海,从海上炮击敌人。这就是移动的炮台,还完全不用担心遭到后金军的攻击。另外,用海运向山海关运送粮饷,也比陆运拥有更多的优势。陆运必须使用大量的人力,速度也慢,往往粮食还没运到,先被运粮的人吃掉一多半;海运却只要有风即可,占用人力少、运量大、速度快,在这个没有火车和汽车的年代,实在比手拉肩扛的陆运便捷太多了。而之所以选择山海关,而不是同样临海的宁远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正是因为朱由检充分考虑到渤海的特殊地理和气候因素。渤海是内海,冬季大部分地区会封冻,包括山海关以南的天津卫等地都会结成厚厚的海冰,船只无法靠岸。而且后金军还可以涉冰而过,当年觉华岛就是因此覆灭。可是在渤海之中,偏偏就有一个不冻港,那就是秦皇岛港,也就是现在的山海关。道理说来也简单,因为渤海南、北均有大河注入,北面是辽河,南面是海河和山东诸河,惟有山海关附近没有大的河流入海。淡水比海水的含盐量低,更容易结冰,因此山海关的位置可谓得天独厚,这样一个战略要地,朱由检当然要牢牢守住。至于具体的守法,朱由检打算以经过改编的祖大寿部为主,尤其是李崇瑶一手带出来的关宁铁骑,应该是山海关守军的核心。这支部队不仅要守城,还应该可以随时出动,骚扰辽东的后金军民,让皇太极也尝尝“敌驻我扰”的滋味。至于满桂、赵率教等部,则分驻于蓟州、宣府、大同等方向,因为朱由检知道蒙古人早晚会倒向皇太极,历史上后金军六次入关,前五次都是途经蒙古草原,从上述地区突破。朱由检并不指望满桂和赵率教能阻挡后金军,只要能起到个预警和迟滞的作用也就行了。而且没必要和敌人硬拼,只须死守城池,因为后金攻击的真正目标也不是那里。辽东攻略的第三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死守京师。因为朱由检经过反复盘算,认为对付八旗铁骑,再没有比京师更合适的战场了。首先,京师对敌我双方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政治意义。对后金来说,攻陷大明的都城,当然是个极大的诱惑,历史上皇太极第一次率军入关,正是直取京师,酿成“己巳之变”。而对大明来说,京师也绝不容有失,因为这是皇帝和朝廷的所在地,沦陷就意味着亡国。故而只要有外敌攻击京师,天下勤王兵马就会云集响应,京师内的军民也会同仇敌忾,奋起杀敌。对朱由检自己,这也正好应了“天子守国门”之说。皇帝就是一面旗帜,如果皇帝战斗在第一线,自然对大明全体臣民是个极大的激励。而如果像南宋一样被迫向南迁都,那就将极大地动摇国人抵抗满清的决心,极大地降低皇帝和朝廷的威信,甚至不用鞑子打,国内都有可能自己乱起来!当然,朱由检可不想和历史上的崇祯皇帝一样,真的来个“君王死社稷”reads;。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有点盼望着皇太极来攻打京师!本书来自l/25/25289/index。l
第801章 皮岛之会()
就在朱由检乘坐着运粮船,借着强劲的西北风,鼓足船帆向东进发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免去辽东巡抚职务的袁崇焕,已经踏上了皮岛的土地。 望着整齐地停泊在港口上的十余艘战舰和不计其数的大小商船,袁崇焕神情威严,不发一语,然而心情却是十分复杂。两年以来,在他的主持下,关宁锦防线初具规模。砸进去上千万两白银和数百万石粮食后,宁远的城防得到进一步巩固,觉华岛上被后金毁坏的城池和港口也得以重建,就连数度被摧毁的锦州城也重新屹立在整个防线的北端。在这期间,后金军果然慑于明军坚城重炮的威力,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只有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对后金的野战能力过于轻视,贸然率兵出击,结果造成柳河之败。这场失败也直接导致马世龙被弹劾罢官,袁崇焕从此更成为在辽东说一不二的人物。两年以前,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兵部主事,如今却成了辽东巡抚,又挂了正二品兵部尚书衔,执掌大明帝国最精锐的辽东边军,过手的粮饷不下千万,连顶头上司高第都对他唯唯诺诺。这一切,怎能不让他志得意满,傲气冲天!然而袁崇焕也有担心的事,那就是魏忠贤还掌握权柄的时候,他为了不使关宁锦防线的构筑受到干扰以至功败垂成,不得不违心地上疏奏请在宁远为魏忠贤建生祠。( 广告)魏忠贤当然也想笼络他这个手握重兵的边臣,不仅欣然同意,还额外拨给袁崇焕数十万两银子和几百匹良马。孰料风云突变,天启驾崩,崇祯即位,上来就以雷霆手段将魏忠贤集团彻底铲除。袁崇焕平时为人倨傲目空一切,也得罪了不少朝臣,此时皆群起而攻之,参劾他党附魏忠贤、独断专行甚至是贪墨军饷。袁崇焕倒并无贪墨军饷之事,但确实在一直吃空饷。虽然他自己清楚,多出来的银子都用在了筑城和训练边军上,但这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那些言官也未必肯听他解释。更要命的是,魏忠贤的生祠可是杵在宁远,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虽然袁崇焕也赶紧上疏请罪并捣毁生祠,他的心中还是惴惴不安,生怕年轻气盛的崇祯皇帝不肯让他轻松过关。在袁崇焕的心目中,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朱由检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存在。他年纪很轻,手无缚鸡之力,平素也是一副玩世不恭、油腔滑调的样子;可是遇到那些比野兽还要凶恶的女真人,他又不畏锋镝,冲锋在前,而且智计百出,屡屡得手。袁崇焕二十多年寒窗才考中进士,既有地方执政经验又有领兵才能,自认为阅人无数、谋略高远,却完全琢磨不透朱由检脑子里在想什么,下一秒又会冒出怎样的奇思怪想!现在这位曾经的信王当上了皇帝,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又会不会念及当日共守宁远之情,对自己为魏忠贤建生祠一事既往不咎?袁崇焕心中完全没底,因此他极想马上立下一件大功,用功劳弥补过失,加重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reads;。此次来皮岛与毛文龙会面,就是袁崇焕苦思之后的结果。在他看来,平辽就是要以关宁锦防线为依托,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逐渐向后金腹地推进。在大凌河建城,就是他吹响反击号角的第一步;竣工之后,他还要每隔几十里即建一城,一直建到辽阳、沈阳、抚顺、铁岭,最后把后金压回赫图阿拉,直至最终歼灭。因此在辽东的一切军事力量和粮饷供应,都要为他的平辽大计服务。而毛文龙的东江镇坐拥重兵孤悬海外,不但浪费了大量粮饷,而且不服从他的调度,对后金起到的牵制作用微乎其微,实在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下去。这次来皮岛,袁崇焕就是要劝说毛文龙随他返回宁远,所部数万人也一并转移到正面战场,这样他的实力就可以得到进一步加强,筑成大凌河也就更有把握了。袁崇焕的双脚刚刚在皮岛上站稳,左都督、东江镇总兵毛文龙赶忙率领毛承禄、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等将领上前跪接。按理说左都督是正一品武官,兵部尚书只是正二品,毛文龙品级还在袁崇焕之上;但明朝向来以文制武,毛文龙的东江镇又刚刚从登莱巡抚划归辽东经略节制,而高第又对袁崇焕唯唯诺诺,所以袁崇焕就成了毛文龙事实上的上司。虽然毛文龙平素飞扬跋扈,但在袁崇焕面前也不敢造次,只得依例行礼。袁崇焕却一反常态地笑脸相迎,亲手将毛文龙搀扶起来,二人携手走进毛文龙的总兵府,看起来融洽无比。其实因为袁崇焕截留皮岛粮饷之事,二人早生龌龊;此时却不得不做些表面文章,不知内情的人乍一看,还以为二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不过刚刚落座,袁崇焕便不再客套,而是单刀直入地道:“毛总兵,辽东海外抗虏大计,全在你我二人身上。建虏势大凶顽,我们惟有同舟共济,并五指为一拳,方可平灭此獠,解君父东顾之忧。本部院此次不顾海上风高浪急来到皮岛,正欲与总兵大人共同商讨进取大计。”其实袁崇焕只是辽东巡抚,按理说应自称“抚院”。但他因为挂了兵部尚书衔,便喜欢以“部院”自称。毛文龙见他如此狂妄自大,不禁心中冷笑,眨着眼睛狡黠地道:“末将在海外经营数年,屡有微功。可惜屡遭谗言,缺乏粮饷,马匹军械等亦不继,虽欲进取亦不可得。若巡抚大人能力排众议,奏请朝廷继续向皮岛供应钱粮,只要钱粮军械充足,末将自当对巡抚大人鼎力相助,平辽并非难事。”这番话实则是给了袁崇焕一个下马威,因为截留皮岛军饷的正是袁崇焕。毛文龙的言下之意清楚得很:你袁崇焕想使唤我,拿钱粮来,否则免谈!袁崇焕的脸上当即闪过一丝阴沉,却又展颜笑道:“本部院此来正为****,还请总兵大人引路!”本书来自l/25/25289/index。l
第802章 席上交锋()
接下来整整一天,袁崇焕转遍皮岛,果是拿出真金白银来犒赏毛文龙麾下将士。 他的座舰上载满了从宁远带来的物资,凡是士卒,皆赏白银十两、米一石、布一匹。皮岛上这些兵痞,都是些有奶便是娘的货色,平白无故得了这些赏赐,自是欢声雷动,对袁巡抚好感大增。不过数来数去,皮岛上的士卒也只有三千左右。毛文龙向朝廷索饷,动辄按照五万甚至十万人的标准,袁崇焕此时便问其故。毛文龙却狡猾地解释,其余将士或在东江,或散居于附近小岛上,总之就是不肯告诉袁崇焕自己究竟有多少兵力。袁崇焕心中有数,也不深问。看看天色将晚,他邀请毛文龙去自己的座舰上饮宴,毛文龙却心里有鬼,生怕袁崇焕把他骗到船上逮捕甚至是杀掉,便找种种借口百般推脱,最后反邀袁崇焕到他的总兵府饮酒。袁崇焕倒是欣然同意,只带了两名中军陪同。毛文龙这才放下心来,在府中大摆酒宴。当然他也知道袁崇焕是科举出身,绝对看不惯自己平日在皮岛那一套银乐作派;而且自己一直向朝廷哭穷,也不好太过奢侈,以至露出马脚。因此这顿宴席在毛文龙的部将们看来,实在是太过寒酸。尽管如此,宴席仍摆了几十桌,每桌都是山珍海味,美酒香茗,不多时孔有德等死性不改的将领即吃得酩酊大醉,放肆地划拳行令,还说起粗俗不堪的笑话来。袁崇焕倒是不以为意,只是左一杯右一杯地向毛文龙敬酒,那两名中军则恭谨地立于袁崇焕身后。毛文龙初时还有些拿捏,可几杯酒下肚,也就放松了警惕,觉得袁崇焕对自己并无恶意,也没有什么大本事。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地盘,谅袁崇焕也不能把他毛文龙如何如之何了。及至夜深,席上杯盘狼藉,很多人已经不胜酒力,编个借口告辞,找地方风流快活去了。毛文龙也有八分醉意,一只手搭在同样醉眼朦胧的袁崇焕肩上,口中“哥哥兄弟”叫个不停。袁崇焕也大着舌头道:“振南兄(毛文龙字振南),今上神圣,堪比尧舜…禹汤。你我兄弟为人臣者,自当血战疆场,马革裹尸,方不负…不负君父之隆恩。”毛文龙确实喝多了,仗着酒劲一阵狂笑道:“元素兄(袁崇焕字元素),世间多有腹诽先帝者,不过依小弟看来,先帝才是明君!没有先帝,我毛文龙说不定早他娘的滚蛋了。至于今上嘛…哈哈,虽然甫一登基就扳倒了魏忠贤,确实手段高明;不过能不能配得上尧舜,那还得看以后如何。最起码也要先把小弟的粮饷批下来嘛!”话音刚落,袁崇焕身后的一名中军陡然变色,正要开口诘责,袁崇焕急以眼神制止,又含混不清地笑道:“振南兄,以你之见,当如何平辽?”毛文龙见袁崇焕态度诚恳,还以为他是真向自己问计,愈发得意地笑道:“元素兄,小弟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reads;。”“振南兄请讲,弟洗耳恭听。”袁崇焕不动声色地道。“关宁边军俱无大用,”毛文龙喷着酒气道,“什么满桂,什么祖大寿,尽是些酒囊饭袋。守城还马马虎虎,若要冲锋陷阵,十个也及不上小弟麾下一个小卒。元素兄带着这么一帮饭桶,也确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不是小弟夸口,只要粮饷足备,我从皮岛发一支精兵,隐云藏雾突袭建虏老巢,一把火给他烧个精光,辽东不就平复了?哈哈哈哈!…”饶是袁崇焕极力忍耐,此时也不禁微微变色。他本就十分狂傲,关宁锦防线又是他平生最为得意之作;可毛文龙一张嘴,就把他的心血说得一文不值,袁崇焕焉能不怒?可毛文龙却是浑然不觉,仍在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袁崇焕实在按捺不住,装作无意中问道:“振南兄是哪里人氏?”“小弟是杭州钱塘人氏。”毛文龙莫名其妙地答道。袁崇焕便假作关切地道:“弟看振南兄两鬓苍白,大概已经离乡很久了吧?”“可不是!”毛文龙也仰天慨叹道,“自从少时北上闯荡江湖,小弟已有二十多年没回杭州了!”袁崇焕趁机道:“兄久劳边塞苦寒之地,实在是辛苦了。杭州西湖尽有乐地…”这时海风刮得愈发猛烈,毛文龙连打几个寒颤,酒也醒了大半,忽有所悟,又转为狡黠的笑容道:“不瞒巡抚大人,末将已是知天命之年,岂不想早日解甲归田?不过辽东兵事未已,皮岛将士离了末将,恰如群龙无首。末将欲走,谁人能替?只好等灭了建虏,再回乡颐养天年。而且末将观朝鲜君臣文弱,不堪一战。只要找个机会突然进兵,即可袭而有之,这不是为朝廷开疆拓土了么?”至此,袁崇焕已知毛文龙绝不肯听从自己调遣,更不肯交出兵权。在一瞬间,他杀机大盛,就想于席间将毛文龙斩了。不过环视四周,全是毛文龙的部下,自己身旁只有两名中军,也只得强压怒火,推说不胜酒力,要返回座舰歇息。毛文龙却还不怀好意地道:“巡抚大人军务繁忙,不知何日起行返回宁远?”这简直就是下逐客令了,袁崇焕却不以为意,一边脚步踉跄,一边含混地答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