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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担心的是,李贞妍是朝天人,朱由检又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他的婚事必然受到天启的高度关注。现在朝天投降后金,大明与朝天已打破藩属关系,转为敌对国家,天启能允许他娶一个敌国的翁主么?
不过朱由检转念一想,李贞妍已经把女子最宝贵的身体给了自己,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她。就算事情再难办,他也得把李贞妍娶进自己的王府,让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可怜人有个温暖的家。至于会有哪些势力从中作梗,甚至横加阻挠,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想到此处,朱由检重新振作起来,抚摸着李贞妍的秀发笑道:“贞妍你放心,等我们返回,我会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王府。我还会想办法为大院君报仇,驱逐建虏,恢复朝天江山。如果你哥哥不再与女真人联手反明,我还会想方设法让他继续当他的国王。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贞妍认真地听着,目光中充满了憧憬。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地叹息道:“可惜我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岛!”
“怎么,不相信你相公?”朱由检一边自吹自擂,一边不怀好意将手向逐渐向下探去,“我不是说过么,我们肯定能离开这里,我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李贞妍半是惊喜半是怀疑地问道。
“办法嘛,现在还没想出来。”朱由检的手终于找到目标,在李贞妍的惊呼声中,他重新挺枪上马,边冲刺边调笑道,“不过爱妃要是尽心服侍本王,本王一高兴,说不定明天早上就想出来了!”
从这一夜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李贞妍本来已经痊愈得差不多,又经历了初为人妇的喜悦,更加光彩照人。她本是武林高手,现在虽然没有兵器,但用标枪叉个鱼还是绰绰有余的。基本上她一个时辰就可以叉到七八条鱼,这下两个人再也不用为食物担心了。
至于淡水,朱由检与李贞妍二人合力,又在靠近石头小屋的地方砌了一个小水池。然后从半山腰的那个储水坑处,依着地势向下开了一条浅沟,将溪水引入小水池中,这样他们就不用爬山去取水了。这个工程说起来并不算小,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只用半天就完成了。
至于这座石头小屋,朱由检也觉得有必要换成木制。昨晚的一场暴雨,让泥巴和石块堆砌而成的墙体出现多处裂缝,万一要是雨再下大点,或是持续的时间更长,房子就有倒塌的危险。而木屋虽然建造起来复杂得多,但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下雨。
因此为了长远打算,朱由检开始积攒木材。每天他都爬到山顶的松林中,用简陋的石斧砍伐合用的树枝,然后一根一根地运下山来。这来回一趟就需要半个小时,很显然,想要开工建造木屋,最起码得大半个月以后。至于什么时候能建好住进去,那就说不准了。
虽然这个工作不但累人,还非常枯燥,但朱由检并不在乎。他的身体虽然在干这些粗活,但大脑却一刻没有停止运转。对李贞妍吹了牛皮,总得说话算数吧!到底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小岛,返回呢?
经过一天的冥思苦想,朱由检终于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首先要确定这座小岛在哪里。知道了岛的方位,才好有针对性地进行下一步工作。比如这个岛离很近,近到只有几十里,那就简单了。只要扎个结实的木筏子,选个晴朗无风的日子,两个人一通猛划,差不多就能渡过大海了。
而万一比较不幸,这座小岛离有千里之遥,那也就不用费劲做木筏子了。真要是那样,两个人就只能期盼有船只路过这个海岛。如果连船都没有的话,也就只有做一辈子的岛主了。
当朱由检对李贞妍说出这个想法,李贞妍先是一喜,紧接着又苦恼地道:“可是如何确定小岛的方位?我们是被暴风海浪带到这里来的,根本不知道漂了多远,甚至连方向都不知道呀!”
朱由检却狡黠地一笑道:“女侠,这回就看你相公的吧!你难道忘了,我这个脑壳里可不是一团浆糊,那装的都是知识!”
第547章 测量纬度()
第二天清晨,朱由检首先来到一棵粗壮的椰子树下,费力地用匕首刻划着什么。李贞妍凑过去一看,见朱由检只是在上面划出一个个长短不一的横道道,不禁奇道:“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由检笑道:“古人结绳记事,可咱们现在连绳子也没有,只能在树上刻道道来计时了。你看,这最下面的一道,是咱们斩杀老奴那一天,也就是天启四年八月十一。然后每过一天,我就在上面多刻一道。咱们在海上漂了四天,正好是八月十五那天上岛;在岛上又过了十天,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五了。所以我刻下了十五个道道。”
李贞妍听了苦笑道:“可是我们现在即使知道日期,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提醒自己漂泊到此的天数越来越多,徒添烦恼。”
朱由检却摇头笑道:“你不懂,这个大有用处!以后千万提醒我,每天都要刻上一道。”
忙完这件事,朱由检又从木材堆中挑选了一根又长又直的,用匕首削去枝节,然后选了一块空旷之地,将这根木棍垂直向下插入土中。这时还是清晨,在初升太阳的照射下,木棍向西方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李贞妍不明其意,朱由检也不多解释,只让李贞妍仍去叉鱼,自己却不上山伐木了,而是留在这根木棍附近,一边将一块较为扁平的石头磨成斧子的形状,一边留意观察着影子的转动。
时间在辛勤劳动中很快地流逝着,一转眼就接近正午。朱由检赶紧把李贞妍唤回来,让她同自己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上那个逐渐变短的黑影。
“这有什么好看的?”李贞妍不觉好笑道。
“严肃点,你还想不想离开这个岛了?”朱由检却绷着脸训斥了李贞妍一句,随即又神情专注地盯着那个影子。李贞妍吓得吐了吐舌头,可她实在想不出这个影子与他们能不能离开小岛有什么关系,只得耐着性子与朱由检一起观察。
随着太阳逐渐升到中天,地面上的黑影也越来越短。在影子缩到最短、即将变长的一刹那,朱由检一个箭步跳过去,用石块在地面上划了一道,记下黑影的长度,然后又沿着黑影的方向笔直地划了一道,兴奋地大喊道:“贞妍你看,这个黑影现在正对的方向,就是正南!”
李贞妍不觉莞尔道:“正午时的太阳方向当然是正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朱由检却倒背着手,腆着肚子,摇头晃脑地道:“非也,非也!只有北半球的正午太阳是在正南,南半球的太阳却是在正北呢!”
“什么?”李贞妍吃惊地睁大眼睛道:“什么北半球、南半球?难道太阳还能从北边出来不成?”
朱由检这下可有了卖弄的机会,像训小学生一样给李贞妍上课道:“古人云‘天圆地方’,为夫告诉你,那是错误滴!咱们脚下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名叫地球。地球围绕地轴自西向东自转,所以我们看到太阳东升西落。同时地球又斜着身子围绕太阳公转,所以才有四季之分。”
见李贞妍听得一头雾水,朱由检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这个在前世只是常识的地理知识,只得简明扼要地说:“这个原理呢,为夫慢慢给你讲。现在你先去量一下木棍的长度,还有为夫刚才划下的黑影最短处的长度。”
李贞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依言而行,但朱由检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所言是根本不信。
其实这也难怪,古人由于缺乏科学知识,难以解释各种复杂的自然现象,就臆想出许多神话或假说,让这些现象可以“自圆其说”,“天圆地方”即是其中之一。如今朱由检却来了个彻底颠覆,李贞妍当然不肯相信。
这还是好的,像意大利科学家布鲁诺因为宣扬日心说,竟被罗马教廷用火刑烧死。可见在这个时代,追求真理是多么的不容易,有时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正感慨时,李贞妍已经量完,对朱由检说道:“木棍的长度是四尺一寸五分,影子的长度是七寸三分。”
“你怎么量得这么精确?你又没有尺子!”这回轮到朱由检吃惊了。
李贞妍微微一笑道:“人家知道自己手掌的长度是七寸三分,比照着手掌多量几遍即可。”
朱由检听了一怔,没想到李贞妍有个这么好的参照物,不禁敬佩地道:“贞妍真是有心,我就从来没想过要量量自己的手掌有多长!”
“女子做针线活,都得用手掌比着,当然要知道长度。”李贞妍嗤笑道,“你们男人又不用做针线活,量这个干什么?”
朱由检这才恍然大悟,只得尴尬地笑笑,然后就蹲在地面上,用一根小树枝默默地演算。过了好半天,他猛然起身大笑道:“纬度知道了,咱们现在所处的纬度大概是北纬二十五度!”
李贞妍听了就更是莫名其妙。朱由检也懒得跟她解释了,因为想要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需要很多数学和地理知识,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
简单地说,垂直的木棍、地上的影子和太阳的光线,这三者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知道了两条边长,利用三角函数,就可以算出阳光与影子的夹角,也就是太阳与地面的夹角。
学过高中地理的都知道,太阳在夏至,也就是六月二十二日左右会直射北回归线,也就是北纬二十三点五度。然后直射点就逐渐向南移动,大概每天移动四分之一纬度。从地球上来看,就是太阳在正午的高度一天比一天低。
因此知道了太阳与地面的夹角,再知道太阳直射点的纬度,就可以根据公式推算出所在地的纬度。而太阳直射点的纬度,又可以根据日期推演出来。朱由检经过认真计算,再排除测量误差因素,从而得出所在纬度为北纬二十五度左右这一重要结论。
不过光知道纬度,还是无法确定所处的位置。要想精确定位,必须知道经度才行。这就比测量纬度难多了,朱由检也只得对李贞妍苦笑道:“现在没事可做了,等天黑了再说吧!”
第548章 仰望星空()
相对于纬度的测定,经度的准确估算就太困难了。因为纬度有一个固定的参照物,那就是太阳。可是经度本是人为规定的,参照点也是人为选取的,比如本初子午线,就规定为通过英国格林尼治天文台的那条经线。
如果知道了某一条经线上的时间,那测量当地的经度就很简单。比如现在知道北京时间,只要和测纬度一样如法炮制,当太阳升到中天时,看看北京时间是几点。那个时间与十二点的差值,即是两地经度差异的体现。因为地球被二十四小时等分,时间每差一小时,经度就差出十五度。
可是现在朱由检既没有手表,更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时间,上述方法当然不可行。于是他只能用一种极为复杂、准确度也大为降低的方法:观星!
说起来,这一招还是在皮岛百无聊赖之时,跟着毛文龙学的。其原理倒也简单,就是每个观测点由于经纬度的不同,在同一时刻观测到的星空也有所不通。从纬度上说,位于北极附近的星空,南半球是看不到的;即使是在北半球,同一颗星星的高度也随着纬度变化,比如北极星,在北极点上观测,就永远高悬在头顶。
相对于纬度带来的高度变化,由于地球自转造成的星星如太阳般东升西落,就更加难以掌握。即使是在同一个观测点,看同一颗星星,由于时辰的不同,它在夜空中所处的位置也不一样。
当时毛文龙热衷于星象之学,除了纵酒狂欢的那一夜,几乎每个晚上都要拉着朱由检这个冒牌茅山道士夜观天象,并与他讨论星象对应的人间大事。
朱由检知道所谓的“某星象主某地有某某事”纯属胡扯,本也没往心里去。不过他对天文本来就感兴趣,听毛文龙讲哪颗星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星宿,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因为在前世,对夜空中群星的划分已经完全按照西方的星座,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三垣二十八宿反而几乎没人知道。
是夜朱由检与李贞妍手挽着手,再次攀上小岛的顶峰。二人肩并肩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抬头仰望浩瀚的夜空。
“殿下,夜空真美啊!”李贞妍宛如孩子一般,由衷地赞叹道,“不管人世间如何变换,这些星星永远挂在天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记得骊山郡主教我王勃的《滕王阁》诗,里面有‘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之句。再过三十年、五十年,不知贞妍还能不能像今晚这样,和殿下一起仰望星空!”
朱由检也颇为感慨,忙将李贞妍紧紧揽在怀中道:“贞妍,我答应你,只要是在你我的有生之日,每年的今天,我都会陪你看星星!”
正说话间,天际有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闪过。朱由检在前世生活在城市里,空气污染加上光污染,连最亮的星星都不一定能看到,就更别提这转瞬即逝的流星了,不禁兴奋地指给李贞妍看。
李贞妍忙双手合十,低头默默祈祷。待流星消逝在夜空里,她才欢欣地笑道:“贞妍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一定能实现。刚才我已经许好了愿,就看它灵验不灵验啦!”
“许的什么愿?”朱由检好奇地问道。
李贞妍却狡黠地对朱由检眨眨眼睛道:“不能说,说出来便不灵了。”
朱由检不觉莞尔,再次仰望星空,这才想起自己只顾享受与李贞妍相处的分分秒秒,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于是他不再说话,凝神静气,仔细地观察起星空来。
借着勺柄西斜的北斗七星指引,朱由检很快找到了北极星,也就确定了正北方位。然后根据记忆中的三垣二十八宿的方位,从夜空中寻找相应的星星。
从夜空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北半边,除了在夜空中的高度,这些星宿与从皮岛上看到的大致相同。只是北极星位置很低,仅比海平面高出少许。而南半边的夜空,多是朱由检从未见过的星座。
朱由检忙问李贞妍:“现在是什么时辰?”
李贞妍今天一直按照朱由检的吩咐,以正午为基准,默默估算时辰的推移。此时赶紧道:“现在大概是亥时一刻了。”
朱由检心想亥时一刻就是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与他在皮岛上观星的时间大致相仿。他赶忙仔细观察北天那些星宿的位置,又与脑海中在皮岛看到的星空位置做个对比。
这一对比,朱由检惊喜地发现,除了高度不同,这些星宿在夜空中的角度与在皮岛看到的基本一致!这也就是说,自己所处的小岛,与皮岛的经度大致相同!
他赶忙借着微弱的星光,用石块在岩石上使劲地刻画。李贞妍好奇地问道:“殿下画的是什么?”
“东亚地图!”朱由检一边指点,一边对李贞妍兴奋地道,“你看,这里是皮岛,从皮岛向正南方划一条线,咱们所在的小岛,差不多就在这条线上!再加上白天得到的北纬二十五度…”
朱由检的手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两条线相交于泗叶岛以东不远的海洋,位置稍稍偏北。
他猛然似有所悟,喃喃地道:“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贞妍,今晚我不睡觉了,就在这里等天亮!你先回石头小屋睡吧。”
“殿下不走,贞妍也不走,就在这里陪你。”李贞妍不明其故,但也知道朱由检必有重大发现,于是甜蜜地将头枕在朱由检的肩膀上,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他。时间一长,李贞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她再次惊醒,已是黎明时分。只见朱由检疯了一般在山顶又蹦又跳,还指着周围那些刚刚从雾气中浮现出来的几个小岛,对李贞妍大声嚷道:“看见那些小岛没有?我真是比猪还笨,看到它们我就该想到的!”
说到此处,朱由检竟激动地嚎啕大哭起来。李贞妍吓了一跳,忙起身扶住他道:“殿下,您怎么了?您知道这个小岛在哪里了么?”
朱由检却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仰天长啸道:“朝云岛!这是朝云岛呀!”
第549章 朝云岛()
原来朱由检和李贞妍栖身的无人荒岛,就是朝云岛!
做为一个龙朔国人,朱由检曾经无数次从地图上凝视这块紧邻宝岛泗叶的美丽,从视频画面上欣赏它无以伦比的旖旎风光,甚至是在梦中登上这块神圣的领土。
可是在前世,他没来得及等到这个机会。由于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贪婪和无耻,再加上号称世界警察的霉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宁肯自抽耳光也要帮他的狗腿子拉偏架,导致朝云岛一直都是极度敏感的地区,普通人是无缘登岛的。
但是在穿越之后,阴差阳错之下,朱由检却登上了他向往已久的朝云岛!虽然他对朝云岛的地形地貌烂熟于心,但由于一开始没往这想,竟没能认出来。
此时既已明了,他就如数家珍地为李贞妍介绍道:“贞妍你看,咱们脚下的是朝云岛,东面那一南一北相对的两个小岛,分别是南小岛和北小岛。在东北方向上那两个更小的,分别叫北屿和南屿。离最近、也是最小的这个岛子,叫飞屿。你再向东北方向远眺,那个隐约能见的岛叫黄尾屿。再往东二百多里,还有一个小岛叫赤尾屿,可惜超出视距看不到了。”
“殿下又没来过这里,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贞妍奇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朱由检自豪地道,“朝云岛诸岛自古以来即是龙朔国固有领土,远的不说,本朝使者出使琉球时,朝云岛、赤尾屿等地都是必经之路,且已在海图上详尽标出。一直到琉球群岛最西南端的姑米山,也就是久米岛,才是琉球地方。久米岛和赤尾屿之间还隔着个黑水沟,也就是琉球海沟,那里才是大明与琉球的分界处。”
李贞妍见朱由检神情庄重,不敢置喙。不过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对这几个无人小岛的归属问题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关心小岛的位置,以及有没有希望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