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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香盈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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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过来的姻姒冷笑一声,当是遇上了喜欢胡搅蛮缠的骄纵小少爷,根本不理会他的提议,摆着手只想早些打发,“本公子今儿心情不好,这位兄台莫要惹我,否则……”

    “巧了,本少爷今儿心情特别好,就想惹人。”

    “所以,十万两雪花白银,买我一晚?”她挑眉,语含愠怒。

    “如何?”

    鼻中冷冷一哼,她冷言相对,“那我出二十万两买你一晚,公子可愿意呐?”

    富家少爷微微一怔,随即绽开笑容连连允诺:好啊好啊好啊。

    姻姒语噎,只觉得额上青筋直跳,不由加重语气妄图做最后一次挣扎,“兄台,你可听清楚了,是我买你,我买了你,你就得伺候我。”

    “有银子拿,又有美人抱,这等好事,搁谁身上谁不愿意?”他敛起笑容,目光冷峻咄咄逼人,全然没有方才一番嬉笑随性模样,一言一行中透出的压迫感分毫不输给一身干练男装的西参娘娘,“再说了,这房门一关灯一灭,谁伺候谁还说不定呢。”

    这是作了什么孽,逛花楼遇上龙阳癖,还是个喜欢在上面的——被男子一番露骨之话说得着实难堪,姻姒将求救的目光抛向端坐一旁捧着茶杯看戏看得正欢的玄苍,后者悠然唆一口茶水,发出响亮的吞咽声,顺便丢还一个同情眼神,用口型对着主上进言:

    不作死就不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4不作死就不会死下

    面前敌人凶恶,身后队友掉线,孤立无援的西参娘娘生平头一回萌生了举白旗投降的奇怪念头。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周围一切嘈杂似乎都与她无关。姻姒垂着眼思索着全身而退的方法,几近能听见心跳和呼吸。

    一副倜傥样的公子哥已然没了耐心,摇了摇扇子笑眯眯拨开她头顶迷雾与阴霾,“不与姑娘说笑了,这花楼,可不是你们女人家随便来玩的地方。”

    哈?这算是……握手言和吗?

    “公子怎知道我是女人?”低头打量自己的一身行头,垫了身高,描了粗眉,压了声音,甚至连胸都有好好束过——她向来心思缜密,实在不知那里露出了破绽。

    黑衣公子合上扇子,看着她笑而不语。

    “玄苍你骗人。”终于是将火烧去那方净土,姻姒故意板着脸数落,“你说书上的那些姑娘家女扮男装出来玩耍,从来就不会被人识破,我怎么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了?”

    隔岸观火的异族男子终于舍得放下茶杯,半真半假地哄着自家主子,“那是因为小姐天生丽质,艳冠群芳,即便换上男装,也根本无法掩饰眉眼间的万千风情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出门在外见得生人,他是绝口不会唤“娘娘”二字。

    姻姒被他逗乐,不禁调笑,“苍苍知道么,我就喜欢你的诚实。”

    “苍苍知道么。”似乎是很满意被主仆二人注视,那公子哥又学着她的语调接口,冲玄苍笑道,“……我就喜欢你的幽默。”

    听出话语中讥讽,姻姒只觉得面前男子脑袋灵活,牙尖嘴利,比素日里对她唯命是从的家伙们有趣得多,心下有意撩着他说话打趣,“苍苍也是你叫的?”

    他一愣,又打量黑袍罩身的玄苍片刻:虽压低了帽兜看不清五官,隐约却能瞥见长及双肩的雪白发梢。他琢磨着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便后退了小步,恭恭敬敬欠身拱手行了一礼,“苍老师,晚辈方才冒犯了。”

    玄苍一口茶几乎是喷出来,苦着脸想了半天,才幽幽道一句,“……公子还是叫苍苍罢。”

    而从未看过玄苍吃瘪模样的姻姒则是笑弯了腰。

    有趣有趣,这个男人着实有趣。

    浮台神魔皆言,尘世是个总能有意外收获的地方,你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人,他们脆弱不堪,他们喜形于色,他们能把有限的阳寿活成各种形状,各种色泽,他们的一生明明如此短暂,却往往比神魔更加刻骨铭心,丰富多彩。

    姻姒生于浮台,长于浮台,入仙籍,与不老不死的神魔打交道,鲜有与凡人接触。眼下看着身旁春风得意的小少爷,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羡慕:正因为能嗅到死亡的味道,所以才格外贪婪地享受着身边的荣华与富贵罢?如若有一日,钱财散尽,这般好看的男人会不会成为一个蓬头垢面隐没市井的佝偻老者?

    对他而言,未来有诸多可能,而她,却永远只能是浮台王座之上的西参娘娘。

    姻姒收回目光,听得耳边一身唤,“喂,你叫什么?”

    她张口,却报不出自己的名字。美眸轻转落到桌边舞姬遗落的一只轻罗团扇上,侍女图旁绘着一行小字,正是尘世传颂的一句妙语,于是她应了话,“香盈袖。”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是了,她便叫这个好了。

    尘世凡人自当知晓神明的存在,也祈求扶桑勾陈大帝的庇佑与福泽。不过与一个热衷于寻花问柳的富家少爷说自己是西参娘娘,估计人家也不会相信。不仅不信,说不定还会报之以看着脑部有残疾的病人般同情目光。

    “唔,香香姑娘,不错的名字……还真是巧了,你叫香盈袖,我叫周自横。”推开折扇,自报家门的男人伸出根手指比划,“野渡无人舟自横。”

    他倒也不拘谨。

    “周?当朝天子之姓,公子难道是皇亲国戚?”那家伙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握起笔来写字一定很好看——啊,如果这位浑身透着无知气息的风流公子会写字的话。姻姒暗忖。

    迟疑片刻,周自横微微点了下头,坦然承认,“算是罢。”

    怪不得如此嚣张。她露出了然模样,欠身行了一礼,“多有冒犯。”

    “好说好说,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了,还要与我抢人?”

    姻姒隔着竹帘往庭院望去,两人交谈已有好一会儿,花娘妈妈已经在焦急地等着收钱放人了——小游最终是被周自横花十万两白银要下,十万两买回只道行浅薄的小妖精,身为神明的她一时间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如是福,待那周姓公子六旬之后家中仍有如花娇妾,如是祸,那便是命犯灾星,怪不得她没替他挡下。

    “你会对那个女人好的,是吗?”她不忍告诉他,阳寿不足百年的人类男子在妖物眼中,不过是朝生暮死的卑微生灵。

    “谁知道呢?”周自横的回答模棱两可,目光却一直停在姻姒身上,“我若说不会对她好,盈盈姑娘难不成还要与我争?”

    “未尝不可,我们香家世代从商,别的没有,多的便是钱。”姻姒这话说的不假,天底下有多少白纸,她就能变出多少银票——这种种族天赋,说出来就是叫人羡慕嫉妒恨的。

    “哈哈哈……让给你,让给你,袖袖姑娘既然喜欢,今儿我来买下小游,送给你便是。”他语罢,转身挑开竹帘便要去领人,姻姒拉住他,小心翼翼解释道,“在下并非是想夺周公子心头之物,我只是觉得,公子该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才是,小游她……实在不适合。”

    “香香姑娘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比较适合?顺便一提,这个建议,我不反对。”周自横扭头冲她挑眉,满脸都是欣喜,眼睛亮晶晶,模样着实轻佻。

    “周公子多虑了,方才的话你就当我没有讲。”触了烧红木炭一般缩回手,姻姒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找到浑身不自在的源头,“话说,周公子到底打算叫我什么?能固定一下称呼吗?我需要时间适应。”

    “我还没想好。唔,总觉得,一个都不适合你。”他云淡风轻地绕开问题,搁下竹帘,摇着扇子晃了出去,好似猝不及防出现时一般,只余得声音在她耳边萦绕,“姑娘与我萍水相逢,一个称呼而已,过耳即忘,不必上心。”

    萍水相逢,所以不必上心……么。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喉中仿佛堵着什么,连心也闷得难受。姻姒转过身去,将那个墨点从心头彻底抹净。

    “结束了?”沉默了许久的仆从唤了她。

    “结束了。”她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茶。

    “开心了?”

    “开心了。”嘴角上扬,姻姒顺着竹帘的缝隙去望庭院中与花娘妈妈谈笑风生的黑衣男子,顿了片刻与玄苍调笑,“你不觉得,那男人说话很有趣吗?唔,样貌身段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怎么样玄苍,我们把他带回浮台养着玩儿罢?”

    养着玩儿?听罢女子所言,玄苍的眉头就没舒展开,半劝诫半警告道,“这周公子是个凡人,还是皇亲国戚,娘娘要拐骗他去浮台与神魔为伍,莫不是想害死他?”

    “什么叫拐骗?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玄苍总是当真,真没意思。”一杯茶下肚,方才的嬉笑劲儿已经退去大半,“还坐着干什么?”

    玄苍眨眨眼。

    “跑路啊,都决定不插手了,难不成还等着那姓周的赎了妖女回来送给我?”

    “难得遇上投缘的凡人,娘娘不多聊几句?”

    “再聊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十万两一晚了。姓周的小少爷既喜欢那妖物,便随他去,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与我们无关——此人命中该有此劫,西参娘娘无力回天。”姻姒垂着眉眼,低低笑出声,撩开竹帘径直走了出去,末了又沉声一句,宛若自语,“……萍水相逢,不必上心。”

    *

    觉察到什么,男子转过身来。

    方才与香盈袖交谈的小间已经人去楼空,撩开的竹帘昭然。周自横蹙眉,四下张望,正巧看见两抹身影沿着回廊走出渡风阁——结果是连招呼都没有打,更不要说向他讨人。他耸耸肩,甩了叠银票在花娘怀中,又小声嘱咐两名壮年男子几句,唤作小游的妖女还未来得及看清将来要侍奉的爷究竟是什么模样,便被拽了下去。

    他眼中淀着失落二字,然在看见一名身材高挑纤细的碧衣女子走近后,又重新漾开笑容。

    “爷,可算找到你了。”此人生的妩媚,妆容精致妥贴,一身深浅交融的翠色薄纱衣更是衬得肌肤雪白,妖娆万千,见得他张口便是嗔怪,“我可是找了十几处花楼才寻着呢。”

    “青青,这话我听着不舒服,什么叫找了十几处花楼才寻着?你主子我平日里的娱乐活动难道就只有如此不堪的一项?”周自横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除了花楼,像是赌坊,烟馆,马场这些地方,也是可以适当去找一下的好吗?”

    青青掩口失笑,眼波流转,“爷又耍贫嘴了……咦,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出门遇奇葩,遇上个喜欢女人的富家小姐,着实有点意思。”他轻描淡写,折扇在掌心一敲,又问,“怎么了?”

    提及正事,青青示意男子随她走到无人处,才俯身行了一礼,沉声道,“浮台那边传了消息来,说西参娘娘愿意求和。”

    一语道破天机,周身空气仿佛凝结。

    “一千多条命在我手里,她除了求和,还能有什么办法?别说是一个诏德泉,就是整个扶桑我也能……”他鼻中冷哼一声,并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扭头嘱咐侍从,“呐,我只是与她玩玩,并非想坏了海泽与浮台两地关系。你传话下去,好生安顿着那些战俘,好吃好喝伺候着,收到那女人的书信便统统放回去,海泽不养闲人。”

    “那是自然。”青青连连应允,“谁让咱们爷是堂堂东商君呢。”

    男子唇边浮着笑,将目光投向远处。

    作者有话要说:  嘛,其实吧大家应该能猜到周自横就是东商君吧,总之一句话概括就是,男主说话很好玩,性格很糟糕,很【放心我是不会剧透的】

    殷肆是和楚四歌,陆逆穹都不一样的男人,如果一定要说个参照物,大概还得是云爹_(:3」∠)_或许除了痴情以外一无是处……啥?看不出什么痴情?那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嘛。

    再简单说下女主吧,姻姒的女王气场都是因为肩头责任太重而逞强显露出来的,事实上内心也有柔情可爱的一面,大概面对玄苍和周自横的时候就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了,至于知道周自横的真实身份以后,面对东商君殷肆,就【麻麻说真的不可以剧透呦】

5引线

    玄苍叹了口气,问出今日第二十六遍:娘娘您真的不打算回浮台吗?您留在这南坪寺已经三天了……您不想念樱桃蜜汁肉吗?不想念西湖糖醋鱼吗?不想念油爆鳝丝,不想念吮指原味鸡吗?它们可是很想念您啊……

    姻姒咬着笔杆,坐于桌案前干脆答话,不想。

    “虽然浮台政事有在打点,可若各族首领问起来……”

    “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写作文。”

    她确实是在,而且快体力透支。

    头疼欲裂,东商君丢给她的大难题还没有解决,实在是叫她无颜去见江东父老——想她姻姒驰骋沙场多年,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坐镇指挥,不知叫扶桑多少神鬼闻风丧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一样不是从小就下了功夫苦学,才有了今日神上神的骄傲……哪知这写给殷肆的三万字悔过书竟要了她半条命……

    西参娘娘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二字,更不必说对自己的对手说后悔。

    她素来对殷肆的事上心,非常上心。尽管两人知晓彼此已久,却从未见过面。这三万字,是悔过书也是宣战帖,无声地昭示着她作为一个追赶者的决心和毅力。草稿改了七八遍,润色又润色,她仍是觉得不满意:排比拟人夸张对偶,修辞手法一样不少,声情并茂引经据典,删删减减好死不死才整出了毫无水分可言的两万八。

    “你不知道,给这种难缠家伙写悔过书,既要谦卑恭敬又要彰显气节,字字珠玑,句句斟酌……简直比写情书还难……”她丢下笔,整个人伏在桌案上,嘟囔道,“我又没见过他的人,连穿衣品味都难以称赞一句,也罢,万一东商君长得不忍直视,我夸他人家还觉得是在讽刺呢……不写这个,不能写……”

    “可以写风景凑字数。”

    “浮台的风土人情已经写完了,至于海泽嘛……没去过,无从下笔。”

    “那,就添些娘娘此刻的心情。”玄苍好笑,将备好的小食递到主上面前。他亦没有与东商君打过交道,只是听得众多传闻便知道是个不能去招惹的主儿,此刻也能理解姻姒诚惶诚恐又无比不甘的心情。

    “此刻的心情啊……”她幽幽叹了一句,重新抓过笔,“唔,这个好,可以再凑几百个字。”

    野渡无人舟自横。

    落笔在纸笺上写下第一句就有些后悔,姻姒横看竖看,不知如何接下去——还是有点在意,她不得不承认,渡风阁抬价一事已经过去三天,自己却还是有点在意那个凡人男子。

    周自横。

    轻不可闻哼了一声,耳边响起铜钟闷闷的响声,她在这皇都南坪城郊的庙宇中发奋几日,门窗紧合,足不出户,起居全由玄苍打点,根本不了眼下是什么时辰。

    “要不要出去走走?庙里小师傅们得去上晚课了。”玄苍提议。

    “也好。”她点点头,将手中厚厚一叠纸整理妥当,随即伸了个懒腰,“照这个进度,晚些时候就差不多了,待我誊写到粉蜡笺上,你抽空帮我检查下错别字,早些差人送去海泽。”

    “娘娘没有写什么藏头藏尾辱骂东商君的话罢?”

    “我像是那种人吗?”姻姒轻蔑一笑,“只是准备在信纸上吐点口水而已。”

    玄苍怔了片刻,最后勾起嘴角道,娘娘当真很讨厌东商君。

    西参娘娘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兀自说着旁的话,“还有十三年,沙海就要吞没浮台,我们的家又将迎来一场大旱,这一次不知会死多少人……如果,如果将诏德泉水引来,或许能解燃眉之急,还能得我浮台子民感激,可是……”她顿了顿,长叹一声,“……可是如此利己利人之事,我托勾陈帝君向他说了多次,他都不肯允诺,还能是什么好家伙?再说了,诏德泉地处浮台海泽交界之处,算得不他的东西,我若抢过来,哼,量他也奈何不了我……”

    然而要从东商君手里抢东西,实在太难。

    这或许才是她头疼的真正原因。

    *

    南坪不愧是皇都,处处充显着与他处不同的富丽与繁华。街上男女衣着华美,车水马龙,沿街的铺子挤挤攘攘,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姻姒着一件山茶色软缎裙,外披银鼠毛氅,发髻上松垮垮地插着数枚红宝石簪子,身后跟着仆从,从大街玩到小巷,又从小巷玩到城郊,乍一看去,当真如同无所事事的富家小姐出游。她贵为浮台掌权者,虽是尚武,但身为女子的她向来对衣着配饰讲究,加之面容姣好,秀雅绝俗,身段玲珑,在扶桑神魔中仰慕者绝不在少数。

    只可惜人家眼睛长在头顶,旁人踮着脚都够不到她的流云广袖,愣是叫那些不知好歹怀着侥幸心理上门提亲的家伙们笑着进来,哭着出去……更有甚者,是爬着出去,躺着出去。

    没错,她就是傲——比她弱的男人,她统统看不上。

    玄苍以前常常开她玩笑,这偌大扶桑,能让西参娘娘稍稍有点兴致的男人,恐怕只有东商君一人。姻姒听了大笑,点头说没错没错,我只对比我强的男人感兴趣……说罢又觉得不妥,急忙改口,不对不对,他哪里比我强?我只对可能比我强的男人感兴趣。

    若问这面貌不过二十,行事说话略显随性怪异的女子究竟强在哪里,大概淹没在沙海中的那些白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借口走得累,她在几近城郊的僻静处歇脚,差使玄苍折回城中纸墨铺子买粉蜡笺,自己则一个人毫无形象可言地蹲坐在石阶上,晃着脚仰头看天上的云,一直看到脖子酸,不想一低头就看见了不得了的人。

    她急忙站直身子理好衣衫,“小游姑娘,请留步。”

    手中提着草药包的少女回身看着她,目露迷惑,“姐姐是……”

    这妖物道行尚浅,幻化作凡人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四五的模样,与面貌稍显成熟的姻姒站在一起,确实得唤她一声姐姐。那日在渡风阁她一身男装坐于竹帘后,小游不识倒也说得过去,姻姒苦着脸琢磨片刻,忽然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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