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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看了微微地笑着,然后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她一好,就会送她走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做我们梁家的三少奶奶。”
沈穆清眼角微红,垂下眼睑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好了,好了!”太夫人提高了嗓音,语气里透着欣慰,“你什么都别想了,好好歇着。等过几天季敏的庶吉士考完了,我们一起去寺里上香,吃斋饭,你看好不好?”
沈穆清露出一个孱弱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地道:“那,那相公……”
太夫人没有作声,只是笑盈盈地望着好。
沈穆清脸颊升起两团红云,羞涩地低下了头,不安地绞着被角:“祖母,相公他,他还要参加庶吉士的考试……”
太夫人呵呵地笑起来,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这就让他起来给我到丛绿堂去读书去。”
沈穆清闻言抬头朝着太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祖母!”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欢喜。
太夫人眼底闪过一道满意,点了点头,笑着走了出去。
* * * * * *
沈穆清穿了衣裳去看梁幼惠,随便朝院子里望了一眼。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参天的大树留下的驳斑阴影。
沈穆清快步朝东稍间走去。
梁幼惠正吵着要去看沈穆清。
看见沈穆清进来,她惊喜地喊了一声“三嫂”。
沈穆清笑着走到她床边坐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没什么事吧?”
梁幼惠摇头,目带困疑地道:“三嫂,好奇怪哦!我记得我落水的时候,突然有什么在我的屁股推了一下……”
沈穆清笑着喝斥道:“胡说八道。这不雅的话要是让祖母和娘听到了,岂不是又要说你。”
梁幼惠嘟着嘴小声道:“我不是只跟三嫂说吗?”
沈穆清笑道:“所以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说了,知道吗?”
梁幼惠点了点头,随后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间露出从未有过的伤感来。
“怎么了?”沈穆清小心翼翼地问她。
梁幼惠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讪讪然地道:“我以为三哥……谁知道,他还是最喜欢五表姐……原来就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五表姐……还说,她是客人,让我要让着她……可你是我嫂嫂,却什么都让着我……”
“好了,好了。”沈穆清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梁幼惠听了,奇怪地望着沈穆清。
沈穆清笑道:“当时情况那么乱,相公离五表妹近些,自然是先救她……你这话要是让你三哥听见了,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梁幼惠竟然眼神一暗,目光直直地望着沈穆清。
沈穆清心虚地笑道:“怎么了?”
梁幼惠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拉着沈穆清的手道:“三嫂,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沈穆清立刻觉得眼眶湿润。
她侧过脸去,轻声地道:“我多希望和你做一辈子姑嫂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嗡鸣。
梁幼惠像孩子一样紧紧地扑到了她的怀里:“三嫂,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好嫂嫂。”
* * * * * *
从梁幼惠的房里出来,正碰到来通禀的小丫鬟。
“三少奶奶,二少奶奶来了!”
沈穆清颇有些意外。
王温蕙这个一向贤惠的大嫂没有来,蒋双瑞这个不管事的二嫂却来了!
她忙道:“快请进来!”
一旁服侍的明霞亲自去打了帘子,嫣红扶着蒋双瑞走了进来。
“看你这样子,倒像没什么事似的?”蒋双瑞笑着上下打量着沈穆清,“春天的水可不比夏天的水,小心得了风寒!”
“谁知道会遇到这事啊?”沈穆清笑着给蒋双瑞行礼,然后上前扶着蒋双瑞去了西稍间临窗的大炕。
蒋双瑞坐下,沈穆清让人上了茶,笑道:“听说五表妹还没有醒。我正想去看看她。要是二嫂晚来一步,我就去了新竹院了!”
(嗦嗦总算让沈穆清死心了…… ^_^ ……我也可以扬眉吐气了……不过,因为下大雪家里停了电,在单位写文,时间有限,只写了这么多……汗……明天一定补上,还请大家原谅!如果回家来了电,会继续写,也会及时更新的,请大家相信吱吱的承诺。)(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善意之举(粉红票120加更)
蒋双瑞望着沈穆清的表情就有了几份试探的味道:“三弟妹,要是传出什么闲话来,三弟的名声也会受损。有些事,你可要考虑仔细了。”
沈穆清怔愣。半晌才低低地道:“我没有想到,来劝我的竟然是二嫂!”
蒋双瑞眼角微红,道:“我是过来人……你可不要走我当年的老路。”
沈穆清抬头望着,满脸的惊讶。
蒋双瑞望着她苦笑:“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你迟迟早早会知道,我也不怕在你面前丢脸。”说着,她长叹一气,“你二哥一向风流倜傥,酒肆楚楼是常客。我当时年纪轻,每次就和他吵,一来二去的,把这事给宣了出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最后弄假成真……你听我一句,这种事,可不能闹到长辈们面前,既失了颜面,也被人耻笑……”
沈穆清望着蒋双瑞满脸的感激:“二嫂一向照顾我,我心里知道。”
蒋双瑞听了,这才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点了点头,很是贴心地道:“我们这些女人,后宅就是自己的全部。谁不想兄弟恭谦、妯娌和蔼……穆清,你来的日子虽短,我却是很喜欢你这性格,想和你做好妯娌!”
沈穆清笑着捏了捏蒋双瑞的手,道:“二嫂的心意,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蒋双瑞就提出和沈穆清一起去看冯宛清。
英纷却拦了她:“您还没吃晚饭呢吃了再去吧!”
蒋双瑞一怔,道:“三弟妹怎么还没有吃饭?你今天也受了惊,明天去看她也不迟!”
沈穆清苦笑:“出了这样的事,哪个吃得下我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蒋双瑞微一思忖,不再拦她,只是叫披件披风,夜晚的风还有些凉,不可再受寒了。
沈穆清听着直点头,让英纷拿了件披风披在身上,然后去了新竹院。
新竹院里灯火通明,冯氏正站在堂屋和王温蕙说着什么,虽然隔得远,但沈穆清一眼望去,也能感觉到冯氏和王温蕙之间的紧张氛围。
她不由微怔。
难道冯宛清的情况真的那么糟糕不成?
蒋双瑞也和沈穆清是同样的心思。
三个人一齐落水,另两个被婆子们用长篙挑起来的人都醒了,这个被人救起来的反而一直昏迷着……莫非是还有其他什么不妥的地方不成?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冯氏和王温蕙听到动静循声望过来,冯氏的脸色微微好了些。
沈穆清和蒋双瑞向冯氏请了安,三个妯娌又互相行了礼,沈穆清立刻急切地道:“娘,五表妹现在怎样了?要不要紧?”
冯氏的脸色又和煦了不少,道:“你大嫂说就是身子太虚,没有什么大碍。”
蒋双瑞听得一怔,道:“那人现在醒了没有?”
冯氏眉头微蹙,正要说什么,王温蕙已道:“可能是受了惊吓的原故,一直做恶梦。刚才小厮又来回禀,说天色已晚,城中宵禁,太医只怕是明天一早才能来。”
“穆清,我看,你们还是明天再来看她吧!”冯氏望着沈穆清,语气里已有哀求之意,“她毕竟是我侄女,就这样把人送回去,实在是……”
实在是让她颜面无光吧!
沈穆清在心里暗暗接口,脸上却笑得恭敬:“娘,我自然是听您的。”
冯氏嘴角微翘,觉得沈穆清在大儿媳面前给足了自己面子。
蒋双瑞却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然后笑道:“娘,既然五表妹还没有醒,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三弟妹还没有吃晚饭呢?”
冯氏很是惊讶:“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吃晚饭……英纷呢,你是怎么服侍的三少奶奶。快,让厨房给煮点人参粥,补补气。”
王温蕙低头一笑,吩嘱茯苓:“我柜子里还有一支舅老爷送来的高丽参,你拿到厨房里去,就用这参给三少奶奶熬粥。”
茯苓立刻屈膝应“是”,然后乖巧地拉了英纷,小声地道:“姐姐,也不知道三少奶奶的口味,我们一起走可好?”
英纷望了一眼沈穆清,见她微扬了扬下颌,这才笑着挽了茯苓的胳膊,低声道:“姐姐太客气了……”
两人说着,屈膝给屋里的人行过礼,快步退了下去。
沈穆清却看着摇头。
蒋双瑞虽好,可和王温蕙相比,的确不在一个档次上!
* * * * * *
回到叠翠院,热腾腾的人参粥已送了过来,满屋飘着淡淡的土腥味。
英纷小声地道:“三少奶奶,我没敢用大少奶奶给的参,早把茯苓打发走了这是我们自家带过来的!”
沈穆清不由哂笑:“这倒好,人人都如惊弓之鸟了。”
英纷不服,道:“三少奶奶可别小瞧这些小事,大事从来都是由小事坏起来的。”
沈穆清掩嘴而笑。
“总是这样阴晴不定的。”英纷不由小声嘀咕,“万一有什么事,可是哭也哭不出来的。”
沈穆清笑了一会,正色地道:“英纷,总这样过日子,你觉得有意思吗?”
英纷一怔,道:“大家不都这样过日子吗?”
沈穆清脸上就有几分怅然:“人生这么短,偏偏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那活着是为什么?”
英纷不由低头沉思。
沈穆清见了,笑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我还有事吩咐你!”
英纷慎道:“是不是让别告诉太太您就放心吧,我们都说好了,在太太面前永远只报喜不报忧。”
“我们英纷姐姐什么时候学会未卜先知了!”沈穆清挪揄地笑道,“这次你可猜错了!”
英纷讪讪然地笑:“三少奶奶总是吩咐这句话,我听着都会说了!”
沈穆清笑道:“这句话也是要嘱咐你们一遍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办!”
你们?还有谁?难道自己一个人还办不好吗?
英纷胡乱猜测着,附耳过去。
沈穆清却大声对她道:“去,叫了落梅和珠玑来。”
英纷捂着耳朵直跳脚:“太太说的对,姑娘从来没有个尊贵样!”
沈穆清听见英纷失措之间喊了旧时的称号,顿时觉得如三九严寒一杯热茶下肚般的暖人心。
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 * * * * *
落梅和珠玑都是成了家的妇人,又是沈穆清从娘家带过来的有头有脸的,连太夫人见了都称一声“周百木家的”或是“林瑞春家的”,梁家下人自然是不敢怠慢,在梁家的日子也算是过得顺风顺水了。
听说沈穆清喊她们,落梅还好,林瑞春在江南铺子里,公公和婆婆在白纸坊看房了,她一个人守着间空屋子,又不想惹了是非,除了珠玑那里是哪里也不走的,巴不得沈穆清没事的时候唤了她到跟前去服侍。珠玑却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平素还时不时地下个厨或是给婆婆烫个脚。她出现的时候看见英纷和落梅已经在等,不由脸颊一红,忙解释道:“我刚给公公煎了个银鱼,怕身上有味,重新梳洗了一番。”
英纷不由抱怨:“你公公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当这个差了?要是不想了,趁早说,我们姑娘也不是那见不的好……煎银鱼,明知道有味,他要是嘴馋,怎么不让老婆给她煎,使唤我们姑娘屋里的人……”
落梅一听,忙捂了英纷的嘴:“你小声点。这里可是跨院,大房、二房都住着人……”
英纷使劲地把捂着她嘴的手掰开了,正要说话,就看见周秉走了出来。
他毕竟是做过大掌柜,沉了脸,自有一股威严。
英纷见了,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先前的气焰一点点的蔫下去。
谁知那周秉对英纷竟然是十分的客气,长揖到膝:“英纷姑娘教训的是,以后小人自当注意!”
英纷不由睁大了眼睛,却又见那周秉脸上诚意十足,她不由讪讪然道:“我直言直语,周管事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是珠玑的公公,落梅忙上前来劝和:“你是小辈,周管事怎会和你一般见识。”说着,又朝周管事福了福,笑道:“三少奶奶还等着,我们改日再来给周管事陪不是。”然后拉了英纷和珠玑匆匆而去。
周秉回到屋里,他老婆不由抱怨:“几个小丫头片子,你就这样放过了,以后怎么在人面前做事。”
周秉坐回到炕上,指着炕桌上的酒盅,大声喝道:“给我满上。”
“只知道使唤我,有本领,你到外面去显摆去……”她小声嘀咕着,满脸不耐烦地给周秉倒着酒,“留在沈家,好歹也是管着营生,摸错一年也有百把两银子的进帐。现在好了,你闲在了家里,百木从阁老的随从变成了进士的随从……瞧他那焉像,我们家百木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成人呢……”
周秉“啪”地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炕桌上:“你嘀嘀咕咕地在嚼些什么?”
“我难道说得不对,”周秉家的想到自从周秉从大掌柜退下后手里的拮据,声音不由就放大了些,“你看木香,不过在老爷身边服侍了八年,就到锦州做了刑名师爷……别的我不敢说,我们家百木比他强上不止十倍……”
周秉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低声道:“别说了……一着错,满盘皆输……老爷、太太那么精明的人都走了眼,更何况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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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私相授予
落梅在路上忍不住说起英纷来:“不管怎样,他毕竟是珠玑的公公,你这样,让珠玑的面子在哪里?”
英纷看了身边神色安祥的珠玑一眼,低声地道:“珠玑姐姐,我,我……”
珠玑笑道:“英纷,我们以前可是睡一个屋的,我把你当自己亲妹妹一样。姐姐妹妹之间,哪里能分出个对错来。只是以后不可如此了!”
英纷听了脸色一红,落梅已笑道:“有什么话大家等会说三少奶奶还等着我们呢!”
三个人加快脚步去了叠翠院。
梁幼惠已经睡下了,沈穆清让人点了两盏羊角宫灯正歪在大迎枕上看帐册。看见她们进来,沈穆清放下了手中的帐册,叫一旁服侍的留春端三个小杌子来,然后又遣身边服侍的人。
见这场面,三个人知道是有话私下里说,见屋里没有人了,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沈穆清沉思了片刻才开口中。
“珠玑,你公公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我想让他帮我办个事。”
珠玑见她神色肃然,忙站起来应道:“请三少奶奶吩咐!”
沈穆清压低了声音:“我屋里陪嫁的器皿瓷器,多是前朝古物。你让你公公找个做高仿的高手,照着我屋里的东西做一套。”
珠玑不由变了脸,期期艾艾地道:“这,这………”
沈穆清也不作解释,吩嘱落梅道:“你专门负责把家里的东西换过来。”
落梅已是听得张口结舌。
“一不能做帐册留下痕迹;二不能粗心大意换错了;”沈穆清的声音清冷,“三不能春天里摆了观音瓶冬天里摆了青铜器出来让人怀疑家里的东西少了。英纷就负责那些库里的香料药材布匹之类的东西,贵重的就转出去,那些寻常的留下就是。”
英纷倒是很爽快地应了,道:“三少奶奶放心。怎么让人看不出来又能穿着体面,我小时候受过穷,最拿手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收到哪里去?”
沈穆清的目光就落在了珠玑身上:“这事就让百木负责。把东西送到白纸坊那边去,交给林进财。”
珠玑应了“是”,眼底闪过困惑:“三少爷要是考上了庶吉士,还要在翰林院里待三年呢。少奶奶这个时候准备,是不是早了些。特别是那些日常用度的,总不能连自己都克扣了吧。而且万一被太夫人和夫人怀疑了,总是有些不好!”
沈穆清没有回道她,只是吩咐她们:“这可是我们下半辈子的依靠,你们可得给我仔细了。”
三个人恭敬地应了。
就有小丫鬟禀道:“三少奶奶,李妈妈来了!”
沈穆清遂道:“你们都下去准备吧。要紧的是不能让人发现了。”
三个人起身屈膝行礼,和李妈妈擦肩而过。
沈穆清指了还留着余温的小杌子:“妈妈坐下来说话吧!”
李妈妈笑道:“不敢,不敢。”
沈穆清也不勉强。
那李妈妈就凑到沈穆清身边低声地道:“三少奶奶,还真如你料的,三少爷不在丛绿堂。”
沈穆清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夫人发了话,冯宛清一醒就送走。她可以今天不醒、明天不醒,难道还能够永远不醒吗?所以,如果有什么行动,必在今晚……
她道:“派人到新竹院守着,看见三少爷去,就来叫我。”
李妈妈应了一声“是”,献媚地笑道:“不用三少奶奶吩咐,我已派了月桂在那里守着。”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月桂急促的声音:“三少奶奶,我是月桂!”
沈穆清看了李妈妈一眼,李妈妈立刻会意地急步走到了帘边给女儿打了帘:“快进来,三少奶奶正等着呢!”
在这春风醉人的晚上,月桂的额头竟然有薄薄的汗。
“三少爷过去了?”沈穆清不待月桂开口,笑问道。
月桂还喘着气,怕说出来的声调不受控制,点着头。
沈穆清叫了明霞:“你给我拿件黑色的披风。让凝碧在身边服侍,要是有人来问起,就说我不舒服睡下了。”
明霞应声而去。
沈穆清带着凝碧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