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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害怕,我不是跟在江沅儿身旁的那位丫鬟素儿吗,怎么不认得我了?”郑德笑着宽慰了一句。
他出宫的本意就是想来再见江沅儿一面,后者可谓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令他眼前一亮的女子,倒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的贴身丫鬟。
这位叫素儿的丫鬟望着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少年,虽然觉得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或许也是自己主子的恩客吧。
见郑德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她也不是那种躲在深闺之中的丫鬟,反而是经常抛头露面的人,倒是慢慢镇定下来,询问道,“请问公子贵姓?”
“我姓朱,前些日子你家小姐的马车受惊差点撞到了我,还记得否?”郑德一合手中的折扇,笑着说了一句。
“哦,原本是朱公子,不知公子叫住奴婢有何事情要吩咐?”这位素儿的小丫鬟根本没有记起眼前这位是谁,只是故意这样一说。
不过这依然让纯情的跟一张白纸差不多的郑德颇为高兴,“对了,你家小姐呢?”
原来是见自己小姐的客人,素儿总算明白这位为何叫住自己了,可这位为何不进去反而要杵在这里呢?
尽管脑海里充满了疑惑,不过也知道这些不是自己一个丫鬟该问的,回答道,“小姐正在招待以为客人,恐怕不方便招待公子了。”
招待客人,一个青楼女子亲自招待客人。郑德顿时联想的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心里不知怎的显得颇为不舒服。
“让你家小姐下来一趟吧。”
听到这位少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话,这位素儿很想回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见这位身边跟着的这些人,能够在青楼做丫鬟的,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想来还位的来头还真的颇为不凡,自然不能够得罪。
她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家小姐每晚只招待一位恩客,还请朱公子明晚再来吧。”
郑德闻言性子也是上来了,看着她态度强硬道,“那我今儿个一定要见呢?”
这位素儿顿时哑口无言,只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婢子。”
郑德也没想到这位会直接跪下,赶紧将这位素儿搀扶了起来,颇觉得的有些羞愧,毕竟欺负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实在太丢男人的脸面了。
神情尴尬道,“何必如此呢,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公子客气了。”这位素儿闻言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回了一礼。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有身份的人对自己道歉,实在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自己身为宜春院头牌的贴身丫鬟,不少人看在主子的面上对自己还算客气。不过骨子里还是瞧不起自己等人的,更不要说道歉之类的花了,这让他对郑德的观感顿时好了许多了。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
郑德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严嵩一眼,也觉得这事儿他去做不太合适,毕竟这位身为特务头子可也还是朝廷命官。便又看向牟斌,吩咐道,“你去讲这位江沅儿姑娘请出来吧。”
既然自己不能进去,难道还不能够请人出来吗?
“公子莫要胡来,这可是隶属于教坊司衙门的。”这位素儿见郑德准备派人用强,赶紧劝阻道。
“放心吧,这事儿我自有分寸。”郑德对着她笑着道。
牟斌点了点头,只要皇上不进这种地方,请个人出来倒也不算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够发生些什么吗?
所以便直接单枪匹马进去了。
见郑德一脸都不在意的样子,这位叫素儿的姑娘即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干瞪眼。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压马路()
宜春院,一处精致的小阁楼上。
曾经白纱遮面的江沅儿此刻已经露出自己精致的面容,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书生,轻轻斟了一壶酒,“公子参加此次恩科,来日便要参加殿试,又怎有时间来奴家这里坐坐?”
“此次朝廷举行恩科,若是不出意外状元必入我彀中,又何必急于一时?”这位年轻书生却是一口饮尽杯中酒,口出狂言道。
江沅儿闻言却也不觉得对方在说笑,毕竟这位可不是旁人,乃是帝师杨廷和之子杨慎。当然凭这个身份不说中状元,若无真才实学恐怕中进士多半是有阻碍的。真正让其名动京师的乃是其十三岁随父进京,途中所写黄叶诗受到当时茶陵诗派的首领、现内阁首辅李东阳“见而嗟赏,令受业门下”,并称杨慎为“小友”,轰动京华,成为大明一代才子,更是在历史上被称为明代三大才子之首。
在明朝官员之子参加科举,可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够高中的,一般都要受到多方质疑,甚至是故意打压也不足为奇。而对于杨慎这种已经文名远扬、才华横溢的少年才子,则显然没有这么多烦恼,即使中了状元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也不会招来太多非议。所以名气这种东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所以杨慎说这话在别人看来是显得颇为自信,给人一种狂放不羁的感觉。但若是换一个人来说这话,恐怕就给人一种喜欢说大话的感觉,平白的招人厌恶了。
“那奴家就恭喜公子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江沅儿又接着给对方斟了一壶酒,满上递了过去。
杨慎点了点头,正想要说些什么,老鸨这时候却突然闯了进来。
“嬷嬷,你怎么进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江沅儿知道若是无事,这位恐怕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沅儿啊,是有点事。”老鸨对她点了点头,又望向一旁的杨慎,一脸歉意的道,“杨公子不好意思了,嬷嬷我和我家沅儿等下还要些事情要说,现在恐怕不便见客,你看这是不是”
杨慎闻言便知道老鸨是下了逐客令,他也不过是刚上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现在就回去有些心有不甘。回头望了江沅儿一眼,却也害怕她为难,想了想便点头答应,“既然如此,在下正好有事,这便先回去了吧。沅儿姑娘,告辞了。”
望着即将转身离去的杨慎,江沅儿却赶紧叫住了他,“公子请慢!”
“姑娘还有何事?”杨慎不明白她为何叫住自己。
江沅儿却转身望向一旁的老鸨,“嬷嬷,公子在这只不过待了一刻不到,是否应该退回些缠头呢?”
老鸨闻言一愣,不过虽然心有不舍,不过想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姑娘说的是,杨公子且随我来。”
毕竟她可不是短视之人,杨慎作为经常来此的常客,可谓是一颗长期的摇钱树。若是因为些许小钱而恶了恩客,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姑娘告辞。”
杨慎拱手一礼,随老鸨下楼去了。
江沅儿从新坐了下来,思量着自己的这位嬷嬷找自己是什么事儿,还有素儿去买些糕点到现在也不见人,莫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她略微显得有些担心。
很快,这位老鸨又扭着胖硕的身体上来了,紧随在身后的还有一个文弱书生般的中年男人,气势却略带一丝凌厉。
“嬷嬷,这是”江沅儿有些不明白这是干什么,却又隐隐有些猜测。
“我家公子邀姑娘相约一见,还请随某来。”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大明军情局局长牟斌,他进来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明了来意。
“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见这位语气不容置疑的模样,江沅儿看向了自己的嬷嬷,后者却是一脸无奈的笑着说了一句,“姑娘啊,你还随这位大爷去吧。”
江沅儿见状也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能够拒绝的了,毕竟一直将自己视为宜春院最大摇钱树的嬷嬷都不肯再出力保护自己,恐怕这位来头颇大。否则平常时候一般连小楼都不让自己出去的,为何会答应这种无礼的请求。毕竟身为一直保持处子之身的清倌人,若是真的随客人出门了,即使没有破身恐怕也会身价大跌,对于自己这位嬷嬷可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先生暂且在门外等候,小女子还需要梳洗片刻。”江沅儿见状倒是面色坦然,从被发配教坊司打入乐籍这一天起,她便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到来的。
牟斌点了点头,便和老鸨退了出去。
很快重新梳妆打扮一番的江沅儿走了出来,即便是阅人无数的牟斌也是给惊艳到了。
红颜祸水?
这是他此刻脑海之中能够想到的唯一词汇,皇上不会因此而被迷惑了吧?
不过皇命不可违,即使怀着这一丝担忧,牟斌还是将这位叫江沅儿的青楼女子,给领到了郑德的面前。
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郑德望着穿着宽大襦裙服款款走下马车的江沅儿,也如同牟斌一样给彻底惊艳到了。不过随即他便笑着说了一句,“本想请姑娘出来陪我压压马路,散散心的,这下可就难办了?”
望着穿着宽大襦裙长曵拖地的江沅儿,这身装扮显然就和现代的晚礼服一样,根本就是平时参加宴会才会穿的,谁若是穿着这种衣服散步,不说行动不便,恐怕也会被人当做笑话来看。
“压马路?”
江沅儿淡淡瞥了一眼赶紧过来扶住自己的贴身丫鬟素儿,略有些疑惑地念了一声。望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年纪相若的少年,她也没料到最后两人会在半道上相见,这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压马路就是散步的意思,就是两个人没事在街上随处溜达溜达。”郑德笑着解释了一句。
江沅儿闻言也是忍不住“噗呲”一笑,饶是她阅人无数,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个提出这么奇葩要求的恩客。
“公子说笑了,若是散步恐怕沅儿是不方便陪公子了。”
望着她那笑靥如花的模样,郑德也是心情大好,继而又满是无奈地笑着说了一句,“那这可怎么办,难道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这么难得到满足吗?”
望着他那一脸失落的模样,江沅儿想了想道,“不如以马代步,我愿意陪公子今晚共游京师如何?”
“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恐怕不妥吧?”事到临头,郑德反而有些犹豫的说了一句。
若是被现代那些自诩为情圣的浪子们知道了,恐怕会恨不得狠狠地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狠狠仍一句‘注孤独’扬长而去。
江沅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日会遇到这么一个奇葩的恩客,以往的那些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个个充满了淫邪的**,恨不得立刻就将自己扑倒在床上狠狠蹂躏一番。没想到这位还会因为顾忌自己的名节,而不肯单独与自己相处,这对于一位青楼女子而言根本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也令她感到一丝尊重之意,对眼前这位少年有了些许好感。
“公子说笑了,对于流落风尘的我等而言,已经是没有名节可言了。”江沅儿幽幽说了一句,自顾自怜的模样惹人心疼。
“何必这样说呢?只要清者自清,又何必在乎世俗人的眼光呢?”
郑德也是大着胆子上前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在后者微一愣神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她给抱上了马车。
吓得将沅儿“哇”的一声,赶紧抱紧了郑德。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霸道的少年,一时反应不过来。
郑德望着怀中抱着这个漂亮的可人儿,望着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真有些把持不住的想吻上去。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笑着对她道,“现在你可是要听我的,乖乖地听话,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好陪我散散步说说话,知道吗?”
说完便将她给放了下来,后者此刻低垂着头,粉嫩的脸蛋红扑扑的如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令人忍不住很想咬上一口。
“你真的很可爱,可爱的实在令我都有些受不了,非常害怕会做出一些禽兽的事情,又不想禽兽不如。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算了吧。”
看着眼下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浓烈诱惑的江沅儿,尤其是她那胸前半露而出雪白如玉的****,更是挤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简直就是让身为纯情小处男的郑德实在把持不住,差点流出了鼻血,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的好。
“对了,以后不要穿成这个样子,普通一点就好了,朕还会回来找你压马路的。”
郑德跳下马车又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对一旁牟斌吩咐了一句,“你送将江姑娘回去吧。”
便头也不回带着严嵩、刘瑾等人离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模样,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江沅儿感觉像是像做了一场梦般。这位年纪与自己相若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如此的与众不同?
阅人无数的她自然知道刚才那少年的这番举止不似作伪,尽管最后抱起她举止有些轻浮,却也没有做更多越轨的举动,令她颇有好感,而刚才说的那些话,更是颇为的有趣。
“对了,他刚才说他是‘朕’”
江沅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底也有了一丝震惊之意。面上却并没任何表露出来。只是对牟斌淡淡说了一句,“劳烦先生相送了。”
“姑娘客气了。”
牟斌点了点头头,见江沅儿与他的贴身丫鬟入了马车,便骑上马车,招呼一声调转马车紧跟着离开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儒家门徒中的异类()
“小姐,刚才那个什么朱公子也太霸道了吧,竟然敢这样欺侮你。”回去的路上,这位叫素儿的丫鬟想到刚才那一幕,仍旧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
江沅儿却是想着刚才那位少年人最后说的那一个“朕”字,难道这位少年郎真的是当今的大明天子吗?
她继而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吧。堂堂大明天子竟然深夜出宫竟然是为了为了见一名青楼女子,想想都觉得就是天方夜谭。毕竟两人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也永远的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上面去,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听到自己贴身侍女替自己鸣不平,江沅儿倒是神色平静,从被发配教坊司开始的那一天,她便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淡淡说了一句,“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又怎能够不被欺侮?”
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连一旁的素儿闻言也是一脸默然。她虽然身为一名丫鬟,可在青楼之中境遇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两人虽为主仆,其实情同姐妹,同病相怜又在一起相依为命。
“说起来,还好这位朱公子没有乱来。”想到这,素儿也是替自己的小姐庆幸不已。
江沅儿闻言也有些猜不透这位叫朱公子的人倒地想要干什么,难道叫自己出来只是为了见一面吗?
“还有嬷嬷怎么可能答应放你出来呢,不怕你出事吗?”这位素儿的丫鬟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鸟似得有所不完的问题。
好在两人也不是一般的主仆,对于这种事情倒也不太在意。
江沅儿越听倒是越对这位朱公子的身份感到好奇,不过也隐隐感觉到这位的身份应该是一位皇亲,毕竟姓朱不是吗?
第二日,显得颇为神清气爽的郑德首先在雍肃殿接见了礼部尚书王璟,显然之前还有些话未说完。
“陛下,此事参加恩科会试的举人当中,有一举人张璁言将孔子终生未曾为王,追赠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名不正言不顺,应该改称为至圣先师才是最为妥当,臣当以为可。”
郑德闻言瞥了一旁的王廷相一眼,作为此次科考的同考官,还好是他替张璁阅的卷子。若是换个同考官,否则恐怕这位得个零蛋也不稀奇。所以当这位礼部尚书提起这事的时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这位会同意张璁的这个主张。
不过显然郑德是被孔子这个圣人的头衔给吓住了,以为所有的儒家门徒都将这位创派之人当神一样供着。其实不然,不说旁人,就说他身边这位王廷相王大秘书,他就自信自己的才智聪明绝对不输于那些所谓的先儒和圣人。至于那些硬说后世之人比不过古代儒者的一些人,在他看来就是自己能力低下,按照自己的水平来评论估衡量天下人,污蔑天下所有人的能力和他们一样比不过孔子那一班圣人一样。
可以说,这位就是儒家门徒之中最大的异类,直接不将孔圣人放在眼里。
换句话说,天下有许多的读书人的确将孔子当做神一样供着,可也有不少的人对于孔子只是当做儒家创派之人的身份来尊敬而已,并没有觉得这位孔圣人就真的高不可,觉得这位本质上还是一个人而已。显然王璟、王廷相皆是属于此列之中。
现在既然提到这事,原本想过段时间再说的郑德直接趁热打铁,“那就依爱卿之言,去王号以及大成王宣之称,此事交由礼部去做吧。”
“臣领旨。”王璟对于此事倒是并不显得很排斥,继而又转到了学校改制的事情上,他主要便是为此而来的。
“县学主要分为九个年级,分别为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以此类推最高为九年级,每读完一个学年便可升入下一个年级学习,每一个学年分为上半学期以及下半学期,每个学期教学时间分为二十周,每周一至周五为上课时间府学和县学一样,不过只有四个年级。至于南北国子监如何安排,朕还没有想好。至于详细的安排计划,朕已经交代王廷相写在了这上面,等下你带回去好好看看。”
郑德直接将王廷相写好的一份计划草案递给他,王璟倒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早有所准备。倒是省去了自己劳心劳力去记住这些东西,赶紧接好。
接着又提出了两个疑问,“陛下,现在的县学的学生需要举行县试之后才能够升入府学,那县学、府学以及州学当中的那些生员该如何处置?”
这个事情王廷相之前也和郑德提过,县学、府学由之前同一级别的学校变为了两级制度,那县学、府学当中的生员显然就不应该待在两个不同性质的学校之中,而应该由一个学校来全盘接受,那到底应该是由县学还是府学接受这批生员呢?
郑德抬起头望向他,“那你觉得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