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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谁,却什么也不能说,说了也不会相信。他微叹一声,侧过身四周逡巡,眼里渐渐有了恍惚的湿润。 走了的回不来,过去的找不到,唯一能做的只有长久的缅怀,我悄悄转身离开了。 冥冥中注定先是他,再是我,指尖轻错而过,一脱手我们就不再是彼此的唯一。他怀抱着记忆舞蹈,我爱上了别人。 胤禛远远的在树影下站着,明黄的袍子金灿灿的晃眼。他疾言厉色说着什么,神情严肃,等人退净了,疲态才流露出来。 天上起了很大很大的风,这风一直吹过若干个朝代,上千年岁月,朱门,红墙,黄瓦。多少故事都消散在这风里。的6a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他看见我,远远有笑容送过来。我也微笑了,心境安宁,忽然间天荒地老。
所以胤禛,这一次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开你的手。的54a367d629152b72 五年正月初一晚上,我在御花园里摆案遥祭,他们都走了,胤禟,胤禩。一个人一生的荣辱成败,雄心梦想,最后不过是“死于禁所”四个字。这就是历史,浓重墨迹掩盖的全是血痕。
我持香默祝,胤禛不知何时已在身后,他接过我手里的香,默默插进香炉。
“以前,我们几个园子修在一处,时常会见着,看花喝酒,那时谁能想到…………”他望着天上疏淡的云影,我看不见他的神情。的a597e50502f5ff6 “你们没想到吗?你们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可谁都不肯罢手。”的cedeb 他笑了,笑容凄凉孤单:“你以为我们有退路?从冠上爱新觉罗的姓氏那天起,就注定我们一生都在悬崖边上。” 那把龙椅只能坐一个人,那把龙椅高高在上,孤绝寒冷。他伸手握住我,我哆嗦了一下,那记忆中始终温热的手,如今是冰冷的。的99c5e07b4d5de9d18c3 那双眼眸幽深悲凉,我不忍再看,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轻声说:“末儿,千万不要怪我。”仍然是这一句不知所为何来的话。的42a0e188f5033bc65bf8d78 我的泪滴进他肩头龙纹的眼睛,瞬间连这身尊贵耀眼的龙袍都染上了哀戚。这一袭明黄如刀似剑,斩断了他的亲情与温暖,从今以后再冷也只能一个人忍受。 十三紧急进宫来,他们兄弟一向有话都避着我,这次竟也顾不得了,有人密告隆科多买通辅国公阿布兰,取走了玉牒的底本。的38b3eff8baf56627478ec76 胤禛居然没有发怒,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把阿布兰找来,朕要好好听听他的说辞。”声音不大,却从骨子里往外冒冷气。的3416a75f4cea9109507cacd 玉牒正本虽因了上命挖补,底本却一直存于皇史宬,大约是因为最近胤禛要去了关于胤禩胤禟的玉牒记载,十三却说隆科多还录了我作为皇九子福晋的生年死日,赐死原因等等的详细记载。
隆科多大约见这几年起哄架秧子的,拍马屁的,统统没了好下场,就起了急,想捏着这隐藏着惊天秘密的玉牒,好歹是个护身符。我看是催命符倒是真的。的 阿布兰扑通一声跪下,抖如筛糠,胤禛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他就竹筒倒豆子——抖漏个干净,说隆科多如何私下收养九贝子府的旧人,如何许了他大笔银钱,托他把玉牒暗渡陈仓,预备变生肘腋时,好祭起护身。着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胤禛一路静静的听,完了就淡淡一笑“好奴才,如今越发放肆了。”口气似无奈,目光掠过,有如利刃泛着深寒。阿布兰顿时瘫在地上,不敢稍动。的621
“着阿布兰削爵,永远圈禁。”他随口道出,一眼也不望向那个几乎半死的人。
“……谢……皇上……隆恩……”阿布兰抖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的9f396fe 继年羹尧之后,隆科多风光无限的生涯也落下了帷幕。四十一条罪状加身,永远禁锢在畅春园外的小屋里,他在那儿死去了。又一个人的生命终结于‘死于禁所’四个字。 然后,然后的然后,就是平静,异己与党羽终于统统被拔除,他终于成了孤成了寡人。
六年元旦他遍谕宫中上下,令皇后前停止行礼,且命令公主福晋命妇们都到养心殿来问安,宫里沸沸扬扬的传言皇上要废后。 翠玉明珠、丝罗绫锦、珍宝玩物,他忽然慌乱起来,不知该给我什么才好,都这样了还总问我:“末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最近精神越来越差,疲乏难当,他却得了空便问。 问得急了只好闭着眼敷衍他:“我要大清的江山。”本以为可以让他住嘴,他却低头在我耳边说:“我都是你的,大清自然也是你的。”我厥倒,使劲拿眼白他。 他突然浮起了悟的神色:“天申太像你,咱们再生一个,生得像我。”的7
他的手平贴在我小腹上,温温热热的熨贴而舒服。我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移开。实在乏得紧,便靠上他肩胛,一边不忘取笑他:“你当这是官窑的花瓶,要什么样儿就给您烧什么样的?再说万一是个女儿,像你?……”我颇为不满地拖出长音,眯眼上下打量他一圈又闭上:“样子又老,嘴又坏,脾气又急躁,可怎么嫁得出去。” 他险些背过气去,狠霸霸扭着我“当年我也年轻过的,你还不是被我迷的没了魂?”我嗤一声:“明明是你被我迷的没了魂。”的941e1aaaba585b952b62c
半晌沉默。“对,是我被你迷得没了魂。”声线温柔如水。的84f7e69969d
“不知为什么,这半辈子只迷你一个。”的d61e4bbd6393c9111e6526ea173 半辈子?快一辈子才是。我还做过初九,看过他惨绿少年的模样。的077e2江原创网 @
我十指扣在他颈后,迷茫中寻找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弥陀佛!多谢各位不吝赐分施主,希望再接再厉。小德不胜感激!
由于操作失误,发重了一章,我就又更新了一章。。。
气氛果然诡异了!==!汗一个。。
桐阴露冷
太医一早上来请脉,号完了脉便问些最近的情况,又重新开了道方子。的4 一想到要吃那些巨苦无比的的药我就头疼,我是真不觉得我还生的出来,可是胤禛他却不这么觉得。为了再要个孩子,天天让太医往养心殿跑,号脉吃药调养身心。简直快成了宫中一道奇景了。
幸好弘昼来时,太医已经走了。我赶紧招呼弘昼进屋来说话,看见弘昼都觉得不好意思,孩子都这么大了这当父母的竟然为了求子这么费尽心思。的e0c64
“妈妈,我刚才去向皇阿玛请了旨,打算去看看弘暾怎么样了。”他和弘暾从小就在大人们跟前儿互相帮着说好话掩错处,所以堂兄弟间他和弘暾感情最好。弘暾本来去年也该娶福晋的,却忽然病倒了,半多年过去也没有什么起色,不知道晴婉该多伤心。我没法出宫,前阵子给晴婉写了封信劝慰一下她,她回信来只说没什么她很好。可是信纸却是皱的,不知落了多少泪在上边。
怎么会没什么?那是她的第一个儿子,又是那么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的f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些,早点儿回来。”说着又叫蕊心进来,吩咐她把年前我预备的礼物都找出来让弘昼一起带去。本来也要找人送出去,他带过去就更好了。 弘昼看了那一堆东西就直挠头,很是惊讶:“妈妈,怎么这么多?”平日胤禛给我的那些东西,堆着自己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给晴婉,她是个福晋,东西给了她比留在我这儿用处大。 “有些是给你福晋的。”说到这儿我也不禁微微笑起来,我也是做了婆婆的人了。粗略检点一下面前的这些东西,不过是衣料首饰,数量确实也不少,觉得还是派蕊心跟去妥当:“你跟着五阿哥,这些东西也就你还分的清。” 蕊心答应是答应了,却迟疑道:“主子,您的药还没吃呢?” “你放心吧,他们煎好了自会送来,你吩咐个人接进来就成。何况今儿换了方子,不能那么快就好。” 这几天陪着他批折子到半夜,睡的太晚。弘昼和蕊心走了,我就一个人在屋里盹了会儿。醒过来时都已快到晌午了,桌上摆着一碗药。起身来去摸摸药碗还是热的,不知是谁送进来的。 这药碗一端到嘴边就觉得一阵恶心,放了碗赶紧蹲在一边盂前干呕。外间一个小宫女赶紧跑进来:“主子怎么了?” “没事儿给我拿杯清水。”这药的味道比前一阵子吃的那些还冲。光闻味就吐,吃了还不得要命,这药方子换的还真不如不换。 我喝了水才坐下喘口气:“这药太难闻了,喝不得。你把它倒了吧。” 她不敢去倒,只是劝我:“主子,皇上知道要生气的。奴婢不敢……主子还是趁热喝了吧,这药可越凉越不是味。” “算了,先放着吧。等会儿我再喝。”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碗没用的汤药,在胤禛眼里也许是个新的生命。他的希望我若就这么倒了又觉得不忍心。 外面一阵有序的脚步声,有人喊圣上回宫了。这下惨了,他回来了我是不喝也不行了。 去门口迎他“今儿怎么回来的早?”他不说话就是不阴不阳的嗯一下,就进了里屋暖阁。我也笑着看他背影,眼里明明藏着笑意,脸上却搞得这么一本正经拿腔作势的? 我也不进去就在外间站着,他在里头等的急了,就咳嗽,我气定神闲的负手站着,赏吊兰观书画就是不进去。苏培盛瞧瞧我赶紧带着那些身边伺侯的人退出去。等的不耐烦他只好亲自出来拉我进去:“叫你你没听见吗?”的31fefc0e5 “皇上叫奴婢吗?那奴婢得多谢皇上赐名,奴婢以后就改叫嗯哼。皇上满意否?”
“别耍贫嘴,桌上的药怎么回事儿?”他伸手一指我就无语了。他倒真能抓住重点打击我。
“我闻了都想吐,喝不下。不喝了好不好。”额角抵着他的下巴,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的扭。
“不喝?行啊。”这么痛快?我兴奋的正要去吻他脸颊以示感谢。“等你有了身孕咱们就不喝了。” 恼的我不行抬手便捶他:“你就害死我吧,害死我吧,生天儿那会儿就险些没了性命,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逼我生,生不出来你就想拿药毒死我是不是……” 我的这套说辞听得他是哭笑不得。 “你是皇上我打了你得死,吃药也是死,横竖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今儿我就和他杠上了,反正这药我是再也不吃了。的1595af6435015c77a7149e92a “不就是碗药吗?我尝尝到底它能难喝成什么样子。”的812b4ba287f5ee0 “有本事您就去试试,你要是喝得了一口,我就喝了这一碗。”我那定了主意和他死磕到底。
他一端起药碗就皱了眉头,还一个劲儿的嘴硬:“不就是药,你看我这不就喝了。”我乐的看笑话,他咬牙拧眉,到底是硬灌了一口。药一入口赶紧捂住了嘴我知道他要吐。一边强忍着笑一边找痰盂给他:“快吐出来吧。别硬撑了。” 他墙撑着咽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吐掉了,我赶紧找水给他漱口。他尴尬的笑:“这个味道实在太……,我让太医院他们换换方子吧。”的20f07591c6fcb220f 我没好气白他:“现在知道这些日子我受了多少苦吧?吃了药看什么都没有胃口,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你也不知道心疼人……”边说还边掳胳膊给他看,以证明我瘦了多少。
他笑眯眯的看着,下一秒猛地把我抱起来放倒在暖炕上,我几乎惊叫:“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啊?” 似笑非笑的压近我:“让我看看你瘦了多少?”吻的我几乎没了气。扣子才刚解了一半,忽的他整个人倒在一边,身体慢慢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笑着伸手推他:“别闹了,装的这么像……。” 他额冒冷汗面色青白而狰狞,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表情痛苦话都说不出。
我彻底慌了神,只能大喊来人。我的声音凄厉的犹如恶鬼。苏培盛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传太医的喊声震天。 他昏过去的前一秒我看见他对我轻轻的笑了,那样惨白的笑容,我听见他对我说:“末儿……别怕……。” 到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一切都是胤禛给的,生命也罢,尊宠也好。没了他,我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跪在皇后的面前。接受她的质问与指控:“说,你为什么要给皇上下毒。” 多好笑的戏码!那明明是我的药“娘娘,那是奴婢的药。就是有人下毒,要害的也是奴婢。” “你的药你为什么不喝?却哄着皇上喝。”不查下毒的人,却控诉我为什么不喝了毒药去死。明白了,再明白也不过。我还说什么?说我们俩感情好玩闹着他错喝了?说这些倒会让我死的快些。 看着她怒极的模样,我弯弯嘴角:“娘娘,今日您处事未免太过偏颇,若是皇上有什么万一,奴婢自然是万死不能赎其罪,可等皇上龙体康健,只怕娘娘您……” 她哼一声冷然笑道:“该死的奴才毒害皇上乃是谋逆重罪。是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说话。来人,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凡是在养心殿伺候的宫人都萎缩的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动弹。她正要发怒外面有人来报,怡亲王到了。 十三疾步进了院子,只跟那拉氏一招面便急忙忙进屋去看胤禛。十三一走,那拉氏急于处置了我,召她自己身边的管事太监:“把这个贱人给我送到内务府听候发落。 “娘娘,且慢发落。”十三听得屋外动静慢步出屋,看他步履我就放了心,胤禛估计没有生命危险了。那拉氏也只得给他面子叫停了那些太监。 “娘娘请听臣弟一句良言,这件事事关圣上安危,已经不是内务府一顿皮鞭板子就能解决的,兹事体大,还请娘娘三思。既然有人要杀她为了避避嫌疑,娘娘就把嫌疑人犯叫给臣弟吧,让臣弟带回刑部天牢关押,慢慢审问总会水落石出。”照胤禛的旨意他是可以不给皇后行礼的,十三说了这番话后却郑重而恭敬的行了一礼。那拉都不禁倒退了一步。 谁要杀我,现在谁要杀我谁就是毒倒胤禛的那个人,十三的假设已经让她无从辩解,十三的礼数更让她无言以对。 宗人府去过多次,刑部却是第一次来。胤禛还没苏醒,十三要守在养心殿,指派别人送我来的刑部,没有脚镣手铐,虽说是牢房却有把干净座椅,至少能坐下暂歇。 十三的随侍太监对我关照的很:“王爷吩咐了您先委屈委屈,千万别太着急,宫里一切有王爷在。” 天亮了十三才回来,一脸的疲乏模样。“皇上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找你,过一会儿他们准备妥当了我就送你回去。” “不审审明白,皇后娘娘那里肯干休?”坐牢成了习惯之后我的心态也渐渐好起来。还好是刑部,我要是进了内务府让他们一上了私刑就必死无疑了。那里还能这样开玩笑?
十三也笑了:“这事已经与你无关了,给你送药的宫女叫翠儿已于昨夜投了井。死前还留有遗书说是为了给皇贵妃年氏报仇才下的毒。我问了当时的人证,屋里本轮不到她进出,只因伺候你的蕊心不在,她自告奋勇去送药那些人也没在意,再加上你又睡着了竟让她成了事。” 果然是死无对证。我想笑也笑不出,那个宫女最早是在养心殿当差,我瞧见过她几次,总觉得她鬼鬼祟祟的,我怀疑她是年氏的人。暗地里让苏培盛把她调去给了年贵妃。年贵妃死后她身边的人不少也来养心殿当差了,虽然她算是伺候我的人,平时她就负责个粗使杂事,我身边是不用她的。防不胜防想不到竟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不过,投井、遗书……这出戏码演的可真齐全,台前幕后现在全是死人,真正的死无对证。“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外面的人来请我们,十三起身来叹息道:“简单解决才是最好的出路,对你对四哥对别人都是好的。” 什么是最好,死一个不用死一帮;在这宫里这就是最好的事儿?的25b2822c 胤禛的脸色还是一样的惨白,看见我才有个笑模样,拉着我的手问我:“你去哪了?”
“我一直哭,怕吵着你休息,就在别处待着。”我云淡风轻的解释这一天的行踪。
“不要怕,你放心,一切都有我在。”他闭目微笑。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不肯再放开
他这个人我算是明白了,总觉得世上没了他就天塌地陷了。我看他除非是死了,否则是不会闲下来的。待他睡了我才去书房找本书看解解闷儿。 随手带落隐在两排书间一个羊皮小匣。是他的密折,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可匣子没上锁,里头的黄绫折子掉出来跌开了。 “……为奏闻事,奴才等已将鄂七十尸棺运回,葬于密云……伏乞天语指示遵行,并未令一人知晓。为此缮折谨奏……”我迟缓地去看底下的日期,是雍正二年。 我阿玛因继续跟允禟来往,在二年六月被革职发往三姓地方,这个我知道,原来在半路上就去世了。他一直瞒着我,只暗中叫人把尸身运了回来。整整五年,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他不让我进他的书房,不用我整理,他说我怕我累。我就相信了。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舍生赴死易,离情弃爱却这样难。这是早晚的事,我知道,却仍无法坦然接受。 窗外明了又暗了,朦胧间似乎蕊心来瞧过好几次,只不敢叫我 蕊心扶他来找我“怎么了?身子不舒……”他俯下身来轻声探问,看到我手上的折子,便马上住了口。 我微微的笑起来:“奴婢是不是该叩谢圣恩?”
紧握着我的手:“末儿……我……” 我阿玛一直不肯收手,或者由于我让他蒙羞,或者由于他和允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