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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瞿,快!”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跟着飞快的跑了出去。
这个人是松阳,他和我一样,坐在这里听赵坤的讲演。
我看了一眼发呆的赵坤,跟着松阳就跑了出去。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吊脚楼都是黑的,只有路口的篝火还在燃烧,但是篝火旁值班的人就没了影子。
我跑到门外,松阳正朝北面跑,我根本不知道惨叫声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我就跟着松阳跑,跑了一大截,松阳忽然停住了脚,跟着就张嘴大叫:“在哪里啊?”
我几乎晕倒,我一直跟着松阳在跑,他跑的那么果断,我以为他知道位置,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知道位置啊?”我气喘吁吁的追上松阳。
“不知道啊。”松阳果断的摇头。
“不知道你跑那么快干啥?”我哭笑不得。
“本能,贫道一直灵觉比较敏锐,我觉得这里……”松阳很认真的跟我说。
我和松阳是面对面站着的,松阳的背后有一座吊脚楼,吊脚楼后面就是大山,松阳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睛忽然晃了一下,跟着我本能的把目光往远处看,吊脚楼前面有一堆篝火,借着篝火的光,我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正慢慢的穿过吊脚楼。
我眯起眼睛仔细的想分辨清楚,忽然那个影子停了下来,他朝我转过身来,那一瞬间,从我心底忽然泛起了一阵战栗,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被扔进了水里,我整个人都麻了!
我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扫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哎,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松阳推了我一下。
“师兄,赶紧过来!”远处传来松柏的叫声。
“在那!”松阳拉起我就跑。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了第二十具尸体,这个人就死在自己的床上,他的死状也很残忍,他的肚子上烂了一个洞,从伤口处密密麻麻的有很多蜈蚣一样的虫子爬出来,这个人我见过,早晨他还跟我打过招呼,但是他的名字我却忘记了。
我们到的时候,黄喆和老师,还有阿乌都已经在了,松柏在楼下等着和我们一起上来的,过了一会,赵坤也来了。
“你看见了,这是第二十个,还要死多少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黄喆忽然朝赵坤说道,黄喆的语气还算克制,但当着我们的面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说明黄喆就要绷不住了。
赵坤的身子抖了抖,马上又稳住了。
“我能怎么做,现在的情况已经快要失控了,我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这下全完了!”赵坤很沮丧。
“当务之急,我们要向上面汇报,然后保证不能再死人,这里肯定有问题,有大问题!”黄喆急道。状估他划。
“汇报?你知道汇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无能,意味着我们以后将一事无成,这么一点事都处理不了,上级会怎么看我们!”赵坤的理由也很充分。
两个人当着我们的面竟然争执起来,这可是头一遭,虽然我们都捕风捉影的知道赵坤和黄喆好像不对付,但这么公开的争执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互不相让,我们都不敢插嘴,这个时候,忽然苗人阿乌叫了起来:“蛊,是蛊!”
他一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这才注意到阿乌就在死者身边蹲着,他的手里捏着一条从死者肚子里爬出来的虫子。
我顿时一阵恶心。
“你说什么?”黄喆问道。
第一百四十章 孙家
阿乌的汉语带有口音,说话的嗓音也很沙哑,阿乌又说了一遍:“这是蛊虫,我一直就在怀疑。现在我敢肯定了,这个人是中了蛊虫了。”
“什么蛊虫?”赵坤一愣。
我和老师也很茫然,我们都没听过蛊虫是什么。
“巫蛊术吗?这个人是被蛊师杀的?”松阳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苗家一般都是女人带蛊,男人带的很少,像这样厉害的蛊虫我都没有听说过。”阿乌回道。
“阿乌,你确定这些就是蛊虫?”黄喆问。
阿乌点了点头。
“你能破这些蛊虫吗?”黄喆又问。
“这些虫子钻出来了,已经没有用了。”阿乌摇摇手。
我不明白阿乌在说什么,什么叫钻出来了,就没用了,难道这些虫子就是来钻人肚子的吗?想到这个,我的肚皮直抽筋。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影,就在那边,我从没有见过那个人。”这个时候,我也说了出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黄喆问。
“看不清。太黑,不过……不过……?”我犹豫道。
“不过什么,不用怕,你直接说。”黄喆看着我。
“那个人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我说的非常没把握,我确实没有看清,那双红色的眼睛我这会也不敢肯定了,没准是我眼花了。
“怎么可能!”赵坤哼了一声。
“红色的眼睛!你看清了吗?”阿乌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衣襟,问。
阿乌的脸上表情一直变化不大,他就像块木头,但此刻,阿乌的脸变了,变的很狰狞,他的目光盯住我,很凶!
“阿乌你干什么,放开小瞿。”几个人同时朝阿乌叫起来。
“我看见的。就是红色的。”被阿乌这么一抓。我也有些气,直接顶了一句。
“阿乌,红色的眼睛有什么意义吗?”黄喆问。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阿乌的身体忽然摇晃了起来,他的脸上布满惊骇的表情,刚才阿乌抓虫子的时候波澜不惊的,这会变化太大了,我们都怔怔的看着他。
“阿乌……”黄喆又叫了一声。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寨子里就不会再有活人了!”阿乌总算说了出来。t/
“阿乌你胡说什么!”赵坤喝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说?”黄喆扶住阿乌的肩膀。急问。
“因为,因为红色的眼睛,如果我猜对了,那么它就是……毒,蛊,王!”阿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脸上居然流下了冷汗。
“很厉害吗?”松阳喃喃道。
阿乌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了,这事不要外传,阿乌,这里的虫子你能处理吗?”黄喆说了句。
阿乌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阿乌你处理一下这里。”不知不觉黄喆就代替了赵坤发号施令,而我们却觉得很自然。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默默无言,忽然赵坤说了一句:“我不信!阿乌说的太夸张,明天我就去趟乡里。”
我忽然一醒,对啊,之前说这个寨子里没人能走出去,但是我们可以啊,我们不受这个限制,只要明天我们能走出去,那起码我们还是安全的。
晚上,赵坤和黄喆独自谈了很久,我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第二天,赵坤果然偷偷出发去了乡里。
我们都知道赵坤去乡里的事,为了安稳村民,我们其他人都现身在寨子里楼面,寨子里经过昨晚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旧貌,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现在只能寄望于赵坤去乡里找人来了。
我们一直等到了傍晚,赵坤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他没走出去!
这是一个很坏的消息,阿乌最没有意外,他告诉我们,他说的寨子里没人能活着,其中也包括我们,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现在的情况就变的很复杂了,我们没有救得了村民,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心里慢慢开始相信阿乌的话了,我不知道毒蛊王是什么,但阿乌的反应吓到我了。
一夜无眠,天一亮,黄喆带着松阳松柏,又尝试了一次,他还带上了枪,我们都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能走出去,但是他们也失败了!
黄喆回来告诉我们,他们一直沿着路往外走,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但是走着走着,就走上了回头路,不管用什么方法,结果都是一样!
松阳和松柏说这叫鬼打墙,他们说他们烧了驱鬼符,点了引路香,但也没有用,松阳说那个不是鬼,应该就是阿乌说的毒蛊王在作怪了,他们说曾经听师傅提起过苗家巫蛊,但具体怎么回事,就不甚了了。
我们又要阿乌去试,阿乌是懂蛊术的,阿乌自己就是蛊师,但阿乌却拒绝了,他很干脆的说自己也不行。
这个时候,老师提起了寨子里那部电话,之前寨子里的人就是用电话通知外面的。
灯下黑说的就是我们,老师不提,居然没人想起来这个,大家又高兴起来,面临生死,赵坤和黄喆也不争了,我们去了村长办公室,电话就在那里。
我们很顺利的找到了电话,赵坤往外打电话,但是电话怎么也拨不通,我们检查线路,线路没有问题,但电话就是打不出去,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我们陷入了死局!
大家开始冷静下来,分析为什么那个蛊王要害全寨子的人,阿乌说毒蛊王只存在于传说中,根本没有人见过,也从没听说有人练成过,所以对这个他也不懂。
老师发挥了作用,他开始慢慢的分析整件事,黄喆跟着老师一起梳理起整件事,他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蛊王似乎是从红卫兵司令部的人开始杀的,寻本朔源,我们似乎遗漏掉了什么?
我们开始探查整件事情的起因,最终,我们查到了真相……
腾陆强是第一个被杀死的人,寻找真相,当然要从他开始,我们很婉转的询问了腾陆强的过往,原本我们打算先从他开始,然后一个个的排查下来,这也是一般破案的手段,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我们排查的第一个对象就让我们大吃一惊!
腾家是苗寨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腾陆强小时候就很调皮,长大了就更不得了,腾陆强是家里的独儿子,他只有一个小妹妹,苗寨的规矩重男轻女,所以在藤家基本没人管腾陆强,腾陆强就这么自由自在的在寨子里长大了。
长大了自然要娶老婆,腾陆强也不例外,他娶了外村的一个女人做了老婆,结婚之后,腾陆强收了一些心,他也比较疼老婆,可以说在这之前,腾陆强的人生还算正常。
结婚一年多,腾陆强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接生那天,出了意外,原本定好的接生婆来不了,去请别的接生婆也来不及了,偏偏腾陆强的老婆还是难产,那年月这是要出人命的,搞不好一尸两命!
苗寨里有一个赤脚大夫,其实也算不上赤脚大夫,那是一家外来户,是一户汉人,搬来苗寨也就十几年的光景,那户人家有一个老爷子,然后就是孙女和孙儿,一家三口。
老爷子姓孙,叫孙义,孙女是老大,叫孙倩,弟弟叫孙正,因为是汉人,所以这一家子在寨子里和他们来往的人就不多。不过孙义会一点医术,这年月寨子里很多人病了,都是找巫医,有这么一两回巫医没看好,碰巧找到了孙义,孙义就给看好了,这一来二去,孙义就成了寨子里的赤脚大夫。孙义替人看病从不收钱,用的草药也是自己去山里采来的,这么一来,寨子里对孙义的为人评价就颇高。
腾陆强的老婆难产,病急乱投医,就找上了孙义,孙义怎么可能会接生,当然就推辞,但是腾家也是实在没了招,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几经恳求,孙义赶鸭子上架就被请到了腾家。
到了腾家,腾陆强的老婆已经见了红,孩子还卡在里面,情况万分危急,也不知道是孙义运气好,还是腾家本来就吉星高照,反正折腾了一晚上,孩子顺利出世了,并且母子平安。
这一下,腾家当然大喜,给了孙义很多东西,孙义自然没要,他从不收钱,这一次也没例外。状尽估才。
本来这是皆大欢喜的事,但孩子出生满月以后,事情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了,寨子里开始出现针对腾陆强的风言风语,说什么他老婆被一个老头子给看了,不但看了,并且摸了,反正流言传的很是不堪。
一开始腾陆强还不理会,但后来就憋不住了,腾陆强是个急性子,为这个打过好几次架,乡里人言可畏,越打架这话传的就越离谱,很快,腾陆强的臭脾气就上来了,他开始埋怨老婆,还动了手,打完老婆,腾陆强就又埋怨起孙义,他认为是孙义让他蒙羞。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但是孙义也没跟他计较,终于有一次,腾陆强喝多了,跑到孙义家门口闹事,这一闹,就引来很多村民看热闹,人群哄笑起来,腾陆强一急眼,就砸了孙家的大门。
孙义告到了村里,村长出面,让腾陆强亲自去修门,并且赔礼道歉,这一下腾陆强里子面子全丢了。
两家也因为这个事,断了来往,本来这就算完了,但是还有后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浑人
变化出现在一年多以前,苗寨比较闭塞,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苗寨里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o^。。但该来的总会来,终于外面那股洪流冲击到了苗寨里,原本寨子里也就是顺应形势,搞了几场研讨会,大家轮流发个言,至于批斗就没有人去组织,大字报当然也没有,寨子里也没几个会写字的。
一切都是走过场,应个景,苗寨离外面的世界太遥远,外面的事对这里影响不大。
但腾陆强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小子脑子活络,去了一趟县城。回来以后就拉起了一支什么战斗队,哪里都不缺好事者,腾陆强在寨子里纠集了几个泼皮一般的闲人。自封了一个什么司令。首先腾陆强就拿下了村长,开始自己管理起了这个寨子。不是没有人质疑,但是腾陆强从县城请来了一帮拿着毛主席语录,带着毛主席像章的人,领着这帮人在寨子里闹腾了几天,有质疑的人被打被抓。听话顺从的得到了一些好处,就这样,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腾陆强掌握了权利。
管理寨子是没有的,腾陆强也就是趁机给自家捞了一些好处,本质上他还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一开始腾陆强做的事都是为了巩固他的权利,只要不公开反对他,他也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寨子里很快就适应了有这么个新的领导。请百度一下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权利的地方就会滋生罪恶!
腾陆强可能想的不多,但他的权利渐渐巩固,欲望也随之增长,人在掌握权利之后,无可避免的就会膨胀起来。一些趋炎附势的人也开始围绕在腾陆强身边,慢慢的腾陆强产生了一些变化,他开始变的有恃无恐,变的比较喜欢摆架子,这也没什么。都是人之常情,这个时候腾陆强依然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安稳日子过腻味了,腾陆强就总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他开始找以前和他不对付的人麻烦,一般情况下也就教训教训,骂几句,最多踢上两脚,人家给他低个头,也就算了。毕竟这里是苗寨,虽然运动的浪潮此起彼伏,但在这里,自有另外一套行为准则。大家都是寨子里的老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如果做的太过分,家里老人也会骂,抹不开这个脸。
腾陆强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如果不发生意外,他应该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等到运动结束,他就会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就像一个梦做醒了,谁也不会记得一辈子,不过很可惜,意外还是发生了,这个意外让这个梦变成了一个噩梦!
一次,腾陆强和几个手下一起喝酒,有了权利腾陆强酒瘾也变的大起来,每天都有人请他喝酒,不大也不行,谁让自己高人一等呢。
原本是一场很普通的酒局,几个手下拍拍马屁,大家热闹热闹也就完了,正喝着,很不巧的,一个让腾陆强不怎么顺眼的刺头就闯了进来,这个人也是寨子里的村民,叫腾根壮。大家都姓腾,也沾亲带故的,按理不该有什么事,但这个腾根壮却是寨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对腾陆强看不顺眼的人之一。整个寨子基本没有人敢跟腾陆强做对了,但不包括滕根壮,滕根壮是个浑人,怎么说呢,就是牛脾气上来,谁的帐都不买。偏偏这个腾根壮天生蛮力,家里兄弟好几个,家里的老人在寨子里也有面子,属于天生不好惹那种。
腾陆强原本跟腾根壮也没啥过节,但有一次腾陆强的一个手下跟腾根壮的一个哥哥发生了口角,本来大家也都在克制,只是互相骂了几句,偏生让腾根壮撞上了,腾根壮二话不说,上去就把腾陆强那个手下一顿揍。
这一下腾陆强当然不干了,打狗也要看主人,虽然腾陆强一直不招惹腾根壮,但不表示就怕了他,这一回如果不出头,那以后就没办法管人了,这个道理腾陆强懂。
腾陆强纠集人马去找滕根壮,寨子里哪里有秘密,很快就传开了,腾陆强找到腾根壮的时候,那边早就严阵以待,滕根壮几兄弟拿着刀枪一幅要拼命的架势。
两帮人马迎头撞上,眼看就要火并,这时候双方家里的老人就出面了,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和了一通稀泥,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明眼人还是看出来,腾陆强被削了面子。
这事也是腾陆强当司令以后为数不多的吃了憋的事,所以一直记在心里的。
这一回说巧不巧,腾陆强一伙正喝酒,滕根壮背着锄头就打这伙人眼前过,以前这样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过,只当看不见就完了,但这一回出了变故,不知道腾陆强哪个手下喝多了,碎嘴骂了一句,结果就被滕根壮给听着了。
滕根壮一点亏不肯吃的,听到了马上就指着?子骂回来,腾陆强正拿着碗喝酒在,刚才也不是他骂的,他甚至没注意手下骂人了,但滕根壮不管,直接指着腾陆强的?子骂了回来!
滕根壮只有一个人,腾陆强这边七八个,这口气任谁都忍不下,腾陆强本就喝大了,被滕根壮指着?子骂,直接就摔了酒碗。
双方拉开架势就要干架,滕根壮确实是个浑人,一个人对上人家好几个,一点不怵,拎起锄头就要上。
大白天的,周围当然有其他人,这边一闹,大家伙就过来劝,都知道两边要是真打起来,动静太大了,乡里乡亲的都不想看这场面。腾陆强这回是真的气到了,明明自己啥话没说,就被滕根壮一通骂,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