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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楼明月又道:“至于藤原义平所谓的‘行动’,想来就是他针对源氏制定的打击策略了。只是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若是可以的话,明日便去向道衍大师问下情况,又或者问一下岳道长,他来此间已久,对这里的形势要了解得多。”计议已定,时间不早,之后也都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一早,李岩便与楼明月商讨,应该找谁将自己了解到的最新消息一说,尽量消弭一触即发的两家贵族争斗,也能为本多法师复仇。相比较之下,都觉得岳阳应该比道衍大师更适合些。岳阳毕竟与他们都属于中土一脉,虽接触不多,也不似是狡黠阴险之人。而道衍大师却显然并不擅长出谋划策,说与他听,不过是徒增烦恼,八成不会有什么建议的。
正说之间,有人来报说,一名姓岳的道长口称熟人,在门外求见。两人心道当真是说谁谁到,除了岳阳,谁还认识什么其他的岳道长了。李岩赶忙出去,将岳阳迎了进来。双方坐定,楼明月让侍从下去,自有九娘伺候茶水。楼明月问道:“不知道岳道长大早赶来此间,有何见教?”
岳阳却说:“我来此间主要是想会一会东瀛的阴阳师,好与所习符法互相印证,以求进益,如今差不多也该返回了。只是跨海行舟实非易事,就想到几位,你们回归中土时可否让我搭个便船?”楼明月笑道:“这又算什么事儿,到时只管来便是,还要你专程跑一趟。不过估计还要等一段,我们来此间主要就是为寻卓神医回去救治一个重要人物,如今他外出未归,我等归期也定不下来。”
岳阳道:“无妨,走时带上我就是。坐他们的船回去我可不放心,说不定一个浪头过来,我就去见海龙王了。”说着笑了起来。当初倭国的使船前往拜谒中土帝皇也要看天怎么样,经常出现舟毁人亡,到达之后保有一半船只贡品就要谢天谢地的情形。岳阳所言倒也不虚。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青山依旧()
对于一个写武侠的人,或者说看了数不清武侠的人,黄易这个名字是很特别的。
我是个80后,小时候不像现在有很多的娱乐设施,也没有现在那么多信息获得的途径,经常从地上拾起一个纸头都能看上半天,之后回味无穷。以现在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小的小孩子都会拿起手机、打开电脑,找到自己喜欢的一切。当然现在的自己也是这样,想看小说,就打开电脑,打开手机,各种各样的搜索引擎、图书网站赋予了太多便利,当然相较于以前,也涌现了越来越多的作家、写手,产生了太多太多的文字,或许是得来得容易便不知珍惜,或许是太多了难免良莠不齐,总之,再看小说时已没有了往昔的入神、沉迷。
记得以前,身处农村的自己最喜欢的便是一年中两三次的集会,因为那是或会有很多很多卖旧书的,一般都是在学校附近醒目处,在墙上钉一排钉子,然后用麻绳扯好,把一些旧书一本本挂上。那时候我们就在附近逡巡,找机会把一些没见过的书挨个翻一翻,那时候的人很淳朴,书摊老板会和蔼地笑着看我们认真翻看那些旧书。到最后我会拿出平日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零用钱,买下一两本,回家慢慢看。因为那时候的书很少有全本的,不是缺上册就是缺上册,我就只买有下册的,上册的内容自己去推断,却不能接受看一本没有结果的书。还有就是买之前先翻看结局,自认为结局不好的书一定不看、一定不买。随着后来人生阅历的增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也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观,少年时的执着却依然历历在心头。
其实那时候很少有正儿八经的书看,大多数都是一些假托的名字,以至于后来我看到一些知名大师的生平作品名单时,自己都吓一跳,原来自己以前评价的这个人写的怎么怎么样,都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书害得。举个例子,古龙的无影神剑、铁剑天魔伞你们看过么?没有吧,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写过这两本书。不过那时候书上署名都是古龙、金庸、梁羽生、柳残阳,我们也不懂。
再后来,市面上出现了“金庸新”、“古龙巨”、“卧龙生名”等“著名”作家,一直到了高中时期到县城去上学,很多书屋里的名作家系列巨著才把我的三观掰过来一点点。高中三年,看了梁羽生的系列、古龙的系列,将三联版的金庸全集买回去无数——因为有的版字太小、错字太多、排版错误什么的,看出来了吧,都是盗版的,因为也只买得起盗版的。
然后在高二的时候,看到了黄易写的覆雨翻云。我看过最长的是五册的天龙八部、大侠传奇,第一次看到十多本一部的覆雨翻云时都惊呆了,也第一次看到了“破碎虚空”的概念,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什么鬼”、“懵逼”。之后更长的寻秦记还带穿越效果,直至双主角路线的大唐双龙传,直接从我高中连载到大学。好吧,写这些书的那个人真能编。当时觉得,他写的是对旧有武侠甚至说小说系统的颠覆,当然以我当时简单的脑袋也没有想到,颠覆之后接下来的就是顺理成章开创了新的时代——一个夹杂着玄幻、异侠、穿越的新小说时代。
十几年过去了,这些新得不能再新的流派进入了我们的生活中,书籍、影视乃至于广播剧,到处都充斥着这些新的概念。当然这些也不能泯灭我对传统武侠的喜爱,只是在读书时多了一些选择。
如今黄易大师去了,若强言悲伤,也显得有些做作了。当今生活的压力,亲人逝世也未必能给与我们太多沉湎于悲伤的时间,更何况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若说可惜,那又有什么好可惜的?一个人去后还留下许多能被人留在心中的东西,很多人都记得他曾在某一个领域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时间流转,沧海会变桑田,青山会变成什么?不管变成什么,曾经的巍巍青山,终将留下不灭记录。
或许,千载之下,青山依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六章 五雷正法()
又说了些其他的琐事,岳阳见楼明月、李岩两人神色有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说道:“两位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说便是。在此异国他乡,咱们若还不能守望相助,又能指望何人。岳某虽不才,能尽绵薄之处也不会退缩。”
楼明月看了李岩一眼,见他眼中肯定之色,便道:“不知道长对平安京当前的形势怎么个看法?”岳阳一愣,本以为她要求肯什么事情,这下子倒是出乎意料,想了一下才道:“此地与中土还是有些差别的。倭皇看似风光无限,又是什么天照大神的后裔,其实也不过占个正统的名分。如今一切政务都掌在身为摄政关白的藤原义平手中,至于军队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这在倭国都是常事,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的,也没见哪个掌权大臣判而自立的。比如之前的平将门,虽然叛乱自立,但没有大义名分,不久就被平灭了。上次咱们见面的乱葬岗,据说就是平将门与随他叛乱的部众的埋身之所。”李岩点了点头。
岳阳接着说道:“因此摄政大臣换了一家又一家,一代又一代,倭皇的皇位还是稳稳坐着。不过因为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权柄在手,倭皇倒是有不少青壮年便退位的,无论如何也比生在平民之家好太多了。”这一点楼明月、李岩还是深有同感的,相比中土皇权更迭,这已算是极为温和了。
岳阳一笑:“只是追逐权利之心,并不因国而异。倭皇无权,自然没有人去争这个位置,掌握了实权的太政大臣之位可以就不一样了。比如藤原义平,可谓权倾朝野,关于国内军政,实则都出于他口。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人盯着的。”
李岩道:“比如源氏?”岳阳点点头:“不错。事情起于二十年前,当时藤原信平辅佐铜雀帝平灭弓销之乱,若无意外藤原氏在东瀛的地位百年内无人可以撼动。谁知后来藤原信平突然暴毙,虽然藤原义平紧接着接替兄长坐上了摄政关白之位,但终究并不稳固。另一支在弓销之乱中功勋卓著的源氏趁势而起。及至后来当今倭皇继位,藤原皇后一直无所出,源氏怂恿倭皇立源氏女为中宫,先生出了德业皇子。若非藤原皇后后来生了灵宝皇子,只怕待倭皇退位之后,必然是源氏摄政了。”
楼明月有些明白了:“这么说来究竟谁将继承皇位还未确定么?”岳阳道:“不错,皇后虽比中宫地位略略高出,但德业皇子出生在先,其实不分轩轾。”李岩也道:“因此皇权之争就演变成了藤原氏与源氏两家之争了?”
岳阳点头:“只是昨日殿上所言之事确实有些过了。一直以来双方都并未有越轨之举,盖因刺杀、暗算一起,必然伴随着无尽腥风血雨,闹得人人自危。或许这才是双方能保持均势的原因,也是倭皇愿意看到的局面。这一次源氏先行出手刺杀藤原清盛,接下来又刺杀灵宝皇子,倭皇心中恐怕也是不悦的。这次只怕源氏有难了。”
李岩沉默一会儿,忽道:“若说这里面八成就是一场阴谋,源氏根本就是无辜的,道长可愿意伸手一管?”岳阳一惊,问道:“什么阴谋?”
李岩将昨夜探听之事说了一遍给他听,岳阳越听越是心惊,最后道:“这么说来,应该是藤原纪平想要成为藤原氏的继承人,故而发动的阴谋;藤原义平一心扫灭源氏,竟然狠心伤害外孙。这藤原氏一家当真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李岩赶忙示意他小些声音,毕竟这里是藤原宗家。之后才道:“目前只能想到这些了,但总觉得藤原纪平敢如此胆大妄为,只怕还有什么底牌未露出来。比如说他甘冒奇险要在难波京天王寺刺杀本多法师,难道只是为了将事情往弓销妙身上引么,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今日与岳兄说起此事,主要是不想牵连无辜,也不想因此事而影响此行的任务。再则,本多法师是个好人,又待我等甚好,只愿能让杀死他的凶手授首。”
岳阳已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此来还是有求于藤原义平的。虽不知卓神医为人如何,但他在此二十年间,怎么也有几分香火之情。若是他们出面揭破此事,万一卓神医翻脸,那便前功尽弃了。当即问道:“这么说两位是想让我将这些事情告知倭皇,从而结束藤原氏与源氏之间的无谓之争了?”
李岩道:“这是我们的本意。具体如何,我等不如岳兄熟悉此间,任由岳兄自行安排就是。”岳阳沉吟片刻,说道:“其实权利相争难说对错。可能你未见源氏之恶,便以为他们是良善之人,其实这些世家贵族谁手上没有几条无辜性命,区别在于有的是亲自至动手,有的是假手他人罢了。你们若是静观其变,待藤原义平收拾了源氏,肯定会出手对付藤原纪平,不用自己动手就报了本多法师之仇。你们只要不肯出手帮藤原纪平,藤原义平自然会承你们的情,到时候让卓神医与你们回国治病简直就是顺理成章。又何来这许多麻烦?若是熟识如本多法师也便罢了,这些化外之人,其实我们管不了太多的。”
李岩沉默一会儿说道:“可能只是于心不忍吧,咱们行走江湖的,见到这种事情,又有几个忍住不出手的?还请岳兄尽量帮忙,若是实是在为难也就算了。”岳阳说道:“这下子你倒是说错了。即便在中土,作恶的大多数都是当地有些势力的,行走江湖又有几个到哪里都惹是生非,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所谓惩奸除恶,无非是捡着没有背景靠山的独行大盗之流收拾一下,落得个侠名罢了。你看看咱们江湖人见面寒暄,都互称‘大侠’,其实有几个真正称得上大侠的?”
李岩道:“岳兄此言差矣。家师曾言,侠义在心而已。若你见不平之事起不平之心,便算得有侠义之心;若再有扫荡不平之行,便有侠义之行。有侠义之心又有侠义之行之人,可称为‘大侠’。世上可能少有侠义之行,却不缺侠义之心。有心而不敢为者,不过是怕力量不足。越是如此,侠义之行越少。因此我等有些力量之人才越发不能退缩,以让世上敢行侠义之举者知晓吾道不孤。”说完之后脸上有些发烧,原来一时情急,便将于九音说与他的一些道理讲了出来,便如同指责岳阳一般,赶忙说道:“在下并无不敬之意,还请岳兄勿怪。”
岳阳不怒反笑:“凌云于师叔的弟子,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急公好义。家师细数天下英豪,上一辈中最佩服的便是贵派九嶷真人、于师叔以及陈启前辈,评价为‘公而忘私,英风侠骨’。只可惜后来九嶷真人与于师叔双双隐于凌云不再出世,这世间不知因而多了多少妖佞奸邪。如今好了,你武功未必低于于师叔年轻之时,侠义之心也在,只望日后回到中土,到处能听到你的大侠之名,方使世上人知晓尚有正气延续。”他神色真诚,并无一丝讽刺之意,倒把李岩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李岩忙道:“岳兄莫要打趣我,我真有家师那般胆量,也不会在这里进退维谷,早就满京都将真相宣传起来,先让藤原义平站不住大义立场,他应该会有所收敛的吧。”岳阳不答,却是若有所思。
方晴羽在一旁道:“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即便只能当做街头流言,也能起一些风浪的。”岳阳接着道:“恩,顺便加上藤原义平意图报复攻击源氏的消息。到时候我再故意将这些事传到倭皇耳中,说不定还能起到效用。若是这些消息都传得纷纷扬扬,倭皇再出面阻止藤原义平,他便失去了大义名分,一意孤行之下未必讨得好去。说不定这一场灾劫便过去了。”
其余众人都道:“好计策!”岳阳苦笑道:“这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当然是最好的了。”李岩道:“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分头行动。”岳阳阻住了他,说道:“这件事你们便不要参与了,人生地不熟的,被人发现了反而适得其反。等我好消息便是。对了,这样来谈了谈就走也没意思,还会惹人怀疑。早就看你武功特异,是个好对手。正好我近来手痒,咱们两个练练。”
说着一个燕子穿云,跃出屋外。李岩苦笑,只得跟上。
两人一搭上手都有些心惊。李岩的武功在他与平晴明对敌时,岳阳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对多与对一全然不同。即便他未曾使剑,但招法变换之间,如剑锋锐,如枪凌厉,还有拳掌的威猛大气,凌云剑法,破军枪法,降龙掌法尽在招数之间。尤其是招法变化之时转折自然,数种心法如同汇成一炉,配合相得益彰的身法,当真是行云流水一般。只是任他如何变招,也未在迎对岳阳中占到上风。岳阳使了一路“神霄掌”,辅以秘传的“五雷正法”,掌势开合之间御以雷霆之威。任你狂风骤雨,明月初晴,我自雷霆击之。不多时已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楼明月赶忙对大伙儿说只是切磋技艺,不必担心。
一面激斗,岳阳一面连说“痛快”,两人翻翻滚滚斗了两百余招,仍是不分胜负。岳阳往后一撤,说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将来有的是机会再战。你还当真了得,我自认为在此与阴阳师多切磋阴阳五行之道,进境一日千里,回到中原同龄中人再无敌手,你这是专程跑来给我泼冷水的么?不过确实不错,好久没这么痛快打过了。口渴了,蹭杯茶喝。”说着领头进了屋内。
楼明月等进了屋里,下人见好戏结束,自行散去。李岩道:“平晴明擅御阴阳,又能操控五行式神,岳兄与他日日切磋,想想都过瘾,为何还来找小弟的麻烦?”他见岳阳生性落拓潇洒,也不再与他客气。
岳阳接过九娘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赞叹几句,才道:“别说平晴明了。他的五行式神在我眼中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自然不会在我面前显摆。待要与他凭真功夫一决胜负,他又藏头露尾的,好不爽利。还是跟你打得过瘾。”
李岩一听大惊失色,平晴明的五行式神在阴阳法阵的配合下,当真给他造成不少麻烦,岳阳只是当作“土鸡瓦狗”,难道刚才他还藏私了么?
岳阳看出他的想法,笑道:“你也别把我看得太高。时间万物相生相克,可能我的功法正好克制他的式神罢了。式神再强,终究是死物,这等靠外力来提升自身力量的术法,于修者中不过是邪魔外道罢了。我等锻炼体魄乃至神魂,到最后心志、肉体皆强大无比,更以秘法沟通天地,可借天地之威,这才是堂堂正正之道。”
李岩拜服:“家师与掌门师伯也曾说过这些,岳兄果然高见。”岳阳道:“家师在我为外物所侵时常常以此言来警醒我,更是让我来东瀛一行,以真正认识外物与自身的差别。到了此间我与平晴明比试,他式神一出,起始时我感到有些麻烦,摸清脉络之后他再也不肯用式神来与我对决了。你知道是何缘故?”
李岩想想自己破解五行式神时的情形,说道:“莫非与五行轮转相关?”岳阳点点头:“一语中的,不错嘛。五行相生如何,五行相克如何?”李岩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便是五行相生。五行式神曾以此法来转嫁损伤,并以相生所产生的力道恢复自身,当真是神奇之至。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是为五行相克。”
岳阳道:“不错,你通晓五行相生,因此识破了式神不破的根源,知道利用五行相生转嫁伤势的时机攻击,从而逼得平晴明不得不收回式神。那为何你一开始便不能用此法破之?”李岩道:“式神在阴阳法阵加持之下功力正盛,我没有余力在平晴明重压之下施展连续的攻击,平晴明也不会允许我这样做。后来我恰好用了新近与一位高僧学得的真言法印,镇住阵法与式神,趁式神虚弱之际,才行险击破了。”
岳阳道:“你也算是了不得了。以后对上阴阳师千万莫要托大,有什么绝学趁早使出为妙。既然你有破解法门,那我也不用多说了。”李岩知他见识高明,忙道:“还是请岳兄指点,也多一条保命之道。”
岳阳显然对他的好学善问很是满意,说道:“木当以何破之?”李岩自然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