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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面向花丛,还在门口站着。
小壳拽了拽神医的袖子,指指门口。
神医笑道:“就算蝴蝶睡了也会被吵醒,谁叫橘子好吃呢。干。”和小壳?洲瑾汀都碰了杯,一饮而尽。
沧海往右侧挪了一步,倚在门框上,抬首望月。左脚虚点。
小壳轻道:“不管他行么?”
神医也轻声道:“一会儿就回来了,信么?”
小壳不言,举杯尝了一口,一望淡金酒色,奇道:“这是什么酒?好清。”
神医问道:“听说石兄也是个中高手,可知酒名否?”
石宣道:“容成兄考我?这酒辛辣绵柔,五味调和,酒色清亮透明,酒香高雅纤细,温过更觉浓郁香醇,却不是中土酿造,应是硬水与去皮纯米深埋在白梅雪地中发酵而成,便是东瀛的青酒了。”
众人一愣。
神医唇角下顿,颔首赞许道:“果然是高手。”
石宣微笑又道:“这酒状似温文,其实后劲绵密,小表弟不要醉了。另外我闻到黎歌她们的酒中好像有一丝甜味,当是弱水酿造的了。听说这青酒价高得很,中土十分罕见,不知容成兄如何得来的?”
神医道:“唉,是贵得很呐,无非是更浪费些的酿酒方法罢了。不过是去东瀛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不是我买的。饮酒乱性,”一笑,向外嚷道:“是吧,白?”
沧海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紫?忽然抱着她的小花篮站起来,兴高采烈跑到沧海身边,说了几句话,举起红花扎的,飘着两条长长草叶极可爱的花篮。沧海侧首和她说了两句话,又转头去看月亮了。
紫?没精打采的提着小花篮回来了,紫幽忙问:“妹妹怎么了?”
紫?本没事,见问了忽然红了眼睛,“哥哥,我按你说的做了这个,公子爷说他不要。”举着的小花篮仿佛一张火红的脸,两朵深紫色的蝴蝶兰像眼眸,还有粉红色的嘴和绿色的长耳朵。
紫幽暗笑。
紫?委屈道:“开始公子爷哥哥还很温柔的和我说话,我跟他说送给他还很高兴,问我这是什么,然后就突然一扭脸说不要了,一点都不温柔。”
小壳看了紫幽一眼,柔声问道:“那紫?做的这是什么?”
紫?道:“猴子脸的小兔子。”
神医拍腿爆笑。众人相顾大笑。
小壳冷眼道:“怪不得他不要了。”
紫?泪光闪动,“很难看是不是?雁哥哥也这么认为?”
小壳忙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紫?把花篮往地上一丢,扑入碧怜怀里大哭,“嫂嫂,他们欺负我……呜呜……”
“叫我名字。”碧怜拍着她的背,哄着,“乖,紫?不哭了。”
石宣回了回头,蹙眉悄声道:“他不会有事吧?怎么都没反应?”
神医轻声笑道:“估计他现在正支愣耳朵听咱们说话呢。”又大声向外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人才好看。”
小壳不悦道:“你又想欺负他?”
第三十六章 无令不成酒(下)()
“我没有。”神医手掌一摊,大声道:“你在看月亮,蝴蝶在看你,差不多要飞过来了吧?”笑见他背影一颤,又道:“看够了回来吧。”
半晌,沧海缓缓转过身,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嘴巴还是嘟着。不高兴的扭搭扭搭跨过门槛,靠着二门远远站着。
神医招招手,“过来呀,白。过来过来,”脸一沉,“快点!”
沧海老大不愿意的叹了口气,放下抱着的两臂,蹭过来。贴在挺远的柱子上,不动了。
神医指着脚前的地面,蹙眉道:“站这来。叫你站这来听见没有?”说着就要过去抓他。他赶紧前走一步,待神医坐下,他又别扭的撅着嘴低着头慢慢扭过来,停在离神医稍远的地方,多一步都不肯走了。
神医端着酒碗,又指了指脚前的地面,“过来,这。”沧海略低着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垂眸,看向别处。神医“啧”了一声站起来,沧海立马迈到指定地点。
“哎哟,怎么这么费劲,”神医皱着眉头又坐下,指着他,问道:“你说你讨厌不讨厌?”踢了踢身旁的凳子,“坐这。”
为了维护尊严,而对某人的要求采取相反的态度和言行,就叫做“逆反心理”。因为被长期压迫而在某人许可的范围内以逆反行为作为抵抗――真是可怜得可悲。
沧海将脸颊撇向一边。
神医望着桌上的小酒瓶,又望着手中酒碗里的酒浆,当众忽然道:“原来你想坐我腿上啊。”单手拉住他,还将大腿调整好易坐的角度。
“……呜……”沧海难堪的逃出来坐在先前指定的凳子上。
神医道:“你哭。”
沧海忽然背向众人,脸冲外坐了,伸手好像擦了擦眼角。
神医道:“早听话不就好了么。”
小壳艰难的神情。
“……讨厌。”
“咦?谁在说话?”神医四处看看,凑到沧海耳边,“是你吗?”
“讨厌!”沧海撇过脸,也看到石宣艰难的表情。石宣见他眼泪汪汪的像一只失宠的小猫仔。不过石宣无能为力。
神医没皮没脸的?了?他的袖子,“生气呀?”把酒碗递到他手上,“把这个摔了就好多了,你试试。”
沧海审视他的认真程度。
神医道:“看什么?你刚才不就想把桌子掀了么?现在我让你砸。”
小壳石宣对望一眼。原来他刚才看这酒器是想拿它出气。
沧海犹豫了。
神医道:“怎么了?都砸了才三千两而已,你摔吧,我不介意。”
沧海手中的浅平碗里,大半碗酒轻轻晃成涟漪。
半晌。
神医叹了口气,“转过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物件,略动一动就叮铃叮铃的响,拿过他的手,“这个给你,别难过了。”紫?闻声也从碧怜怀里抬起头。
透明玻璃做的风铃。像个倒扣的小茶杯,中间绘着五彩的花火,左右是碧绿的竹叶和橙红的金鱼,铃内一根小银棒,下坠细长短册,提着一句:たすけるたすける。
很小很美。
沧海又上当了。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吸着鼻涕问道:“这字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逢凶化吉’的意思吧。”
“也是你在东瀛的朋友送的?”
神医没有回答,先向石宣道:“是吧?我都说这家伙在偷听我们说话了。”石宣笑了。
沧海嘴巴一扁。神医不屑道:“这个小东西比那一埕酒还要贵!而且很难买到!不过不是送的,是我自己定做的。”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特意给你做的。”
沧海拎起风铃上的短绳,一晃,“叮铃”一声。微微乐了。
小壳鄙视他。
神医却缓缓叠起双腿,得逞一笑,道:“小石头,你又输了。”伸出三个指头,“三千两。”
沧海都傻了。
小壳道:“什么啊就你赢了?还三千两?!石大哥他是不是……”
石宣苦笑摇头,“是他赢了。我和他赌的第一、四、五局,第一局小白被打出来我输了,第四局他说小白舍不得砸碗也是我输了,第五局他说弄哭了小白还能逗他笑,又是我输了。唉,千真万确。”
沧海听着眼珠子乱滚,石宣一说完他就腾的站起来,小脸通红,咬牙道:“容成澈你太过分了!”
“第四五局我可以不玩的,”神医仰头看他,冷声又道:“谁让你欺负紫?的?”
沧海马上道:“她……”紫?可怜巴巴的看他。他没说下去,“我……”最终也没说下去。
石宣苦笑道:“想不到容成兄是这样的人。”
“那当然,那声‘容成哥哥’可不是白叫的。”抬眼看沧海,“傻了吧?让你叫你不叫啊。”
气得沧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神医又把酒碗塞到他手里,“砸。”
沧海扬手,半碗酒泼到神医脸上。神医愣了。
众人忽然发觉他们俩的事不能管。所以小壳都冷眼看着。
沧海把酒碗往桌上一扔,轻哼了声,道:“你可没说不能泼你。”走了两步,微回头歉意的望了望紫?,又往内堂去了。
神医脸上还淌着酒,说了句“你们自便”就赶紧追过去,“白你去哪?等我!告诉你以后也不许泼我!”
“白――白――”
“你放手!”
“那你说你要干什么?”
“睡觉行不行!你别跟过来!”
“那,那我也睡。”
“……你干嘛?”
“睡觉啊,和白一起。啊――!”
“滚!”
?!
沧海进屋就把小风铃拽在床上。
神医吊儿郎当的从内堂晃出来,左脸上一个巴掌印。众目睽睽之下,悠然坐回原位给自己倒了杯酒。
小壳不禁揶揄道:“哼,挨打了吧?”
神医摊开手,还耸耸肩膀,“无所谓啊。”
石宣笑道:“可是你最终还是输给我了。”
“是啊,”神医叹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摸着左脸道:“唉,五千两,这个巴掌可真贵啊。”
石宣也拿出三千两给了神医,“概不赊欠。不过我还是赚了。”端起酒碗和神医一碰。
神医微笑道:“下次再玩?”
第三十七章 玉带山庄下(上)()
石宣夸张的一抖,“他还从来没打过我呢。”
“试试也无妨嘛。”
“让给你了。”
神医笑笑,又道:“唉,这回失策了,刚才的碗里若没有酒,他可能就砸了。”
小壳蹙眉,“干什么非要他砸东西呢?”
“发泄啊,”神医慢慢的含了一口,将酒液在舌上翻滚,凑近平碗嗅闻酒香,口中酒与鼻中香融为一气,缓缓咽下,轻轻吐出,余味清爽柔顺,“嗯,果然是好酒。”又端详着酒碗,自哀道:“碗啊碗,今天是我的脸代替了你的命啊,你以后可要死心塌地的侍奉我啊。”
看了疑惑的小壳一眼,神医又道:“听过战国时宋国名医文挚为齐闵公医病的事么?齐闵公患的也是忧郁症,文挚就几次三番的激怒他,齐王一怒一骂,郁闷即泻,病也就痊愈。这是中医‘怒胜思’的道理。”
众皆恍然,目光炯炯,心里均对神医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神医道:“我方才一直气他,又不停鼓励他砸东西,就是希望他可以宣泄出来,唉,可惜这个人平时忒过自律,也学人家做什么圣人,不过圣人是真的不生气,他是气得要死还要硬憋在心里,自然要病的了。”
石宣轻笑道:“那得说你不会医病,知道他小气还要拿这么贵的酒碗,他当然不肯的了。”
神医笑叹道:“是啊。可是我以为越贵的东西摔起来越过瘾嘛,谁知道他竟爱惜瓷器到这种地步。不过我拿的也是家里挺便宜的东西啦。”众人冷眼。
神医又道:“还好他最后总是发泄出来了,不过他怎么就不能爱惜爱惜我呢。”
小壳道:“原来是这样,也亏你了。不过你从十五年前就开始气他,倒是为了医病呢倒是为了过瘾呢?”
一语中的。神医被问得愣了一愣,又慢慢傻笑道:“一半一半吧。”
石宣看了看他,轻咳一声,试探道:“小白的病……不会是你气出来的吧?”
“……才、才不是!”神医发懵似的眨巴眨巴眼睛,“他……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不同,聪明绝顶又很能担当,这病可能是他太过早熟造成的吧。”
早熟?!你是说那个幼稚的家伙?
“……是么?”小壳石宣一起怀疑的望他。
“……是吧。”神医尴尬笑了下,转眼看到紫?,忙打岔道:“对了紫?妹妹,容成哥哥好不好?”
紫?点了点头,“好。”
神医得意笑笑,又道:“那比你们公子爷呢?”
紫?刚要点头,却又将臻首摇了摇,“还是公子爷哥哥好。”
神医头上一片黑线,“……为什么啊?他欺负你哎。”
紫?道:“可是看样子他也被容成哥哥欺负啊。”
“不是,我逗他玩呢……那,那你就不生他气吗?”
“嗯……”紫?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众人乐了。神医不甘道:“那,那,那你不生气哭什么?”
“好玩啊,”紫?先道,又搂住碧怜的脖子,“还想让嫂嫂抱抱我,哄我。”
碧怜道:“叫我名字。”
众人愣了愣。忽然有点茫然的明白沧海的心思了。
“唉。”小壳道。
沧海一个人郁郁的在灯下闷坐。说是睡觉,却毫无困意。大概因为下午晕了一次的缘故吧。修眉微蹙,心中思绪百转,有些事依然虑之不通。
两手微握成拳,轻轻抵在额角。大袖子滑到支在桌面的肘部,叠成不规则的一摞。轻叹侧首,忽然发现右腕内侧有两个极小极细极微的红点,不痛也不痒,若非如此近观根本不可能察觉。
沧海眉心蹙起,眼珠转了转。将左脚跟踩在现坐的凳面上,掀起裤管,小腿内侧踝上三寸处也有个极小的红点。沧海看着它出神,慢慢嘟起嘴巴。
这时小壳来敲门了,说见他房里还亮着灯,想是没睡呢,就叫他出来吃宵夜。沧海心里想,还不如睡了呢。
放下裤脚,慢悠悠开了门,随小壳出去。
走廊里,小壳问道:“容成大哥欺负你,你生不生气?心里恨不恨他?”
沧海竟然道:“不生气。”
小壳侧首盯着他。他又道:“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你说他费心费力的算计我,我若是一点反应没有,他岂非很没面子?我假装生气,逗他玩呗。”
小壳斜觊着他,心里两个字的判词:胡扯。
后院花厅里已经摆好了宵夜,还从新烫了酒,众人正跃跃欲试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沧海。沧海的表情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众人的宵夜是江米桂花粥,蜜酿果脯,还有燕窝白糖糕。只沧海面前一碗堆满了肥肉块和苦瓜片的剩米饭。
沧海拍桌大喊道:“凭什么呀?!”
神医喝着小酒吃着点心,悠然道:“是你说留到宵夜吃的。”
沧海怒道:“我是说这饭菜怎么变多了?!晚饭时候还半碗的!”
神医道:“这是利息。”
沧海撇着脸不肯说话。神医拿起他的勺子,“你不吃是吧?”准备舀起一勺。
“谁说不吃了!”沧海一把抢过勺子,开始往嘴里扒饭。
神医装模作样的吹吹已经不烫的甜粥,满足的喝了一口,嘱咐道:“眼泪别掉碗里了啊。”
“我才没有!”沧海喊。
全桌人颇有趣的一边吃甜丝丝的宵夜一边看那家伙受刑似的塞满一嘴,咽不下去。
神医道:“你有什么可委屈的?那么一个小碗,黎歌她们都要吃一碗的,你个男的就这么点饭量,你看看瘦了吧唧的难看死了,怪不得没有女人喜欢、”
沧海鼓着两腮瞪他,眼圈终于红了。
“哦。”神医若有所得,原来这家伙怕女人不喜欢他啊。哼哼,好玩。“啊啊,所以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纯洁。”
众人抿嘴看天。小壳低叹。紫?很茫然。
神医摸摸一直用眼神剜他的兔子的头发,认真道:“不过白,容成哥哥会保护你的。”说罢,拍桌痛笑。
沧海真想把这碗剩饭扣到那家伙头上,不过想想翻倍的利息,还是算了。一边忍受讨厌的宵夜,一边忍受身边那家伙,忍耐着想吐的将那碗对头好歹消灭了。
站起身,内劲运于右腿,对着神医的凳子,一个帅气的扫堂腿。
凳子碎了。
神医仰倒,后脑勺撞在坚硬的地面,发出响亮“咚”的一声。
神医趴过来,一手捂头一手指着潇洒离去的背影,痛叫道:“以后也不许踢我凳子!”
第三十七章 玉带山庄下(中)()
桌子收了又摆上安神茶,众人慢慢饮着等待着什么。小壳却不在。
神医温柔与紫?说着话,石宣不时唉声叹气。碧怜黎歌接过瑾汀抱的那只白兔,几个少年一起低叙别情。
小壳回来了。
他端的托盘里,一只空碗,一碟白糖糕,最上面那块少了个角。神医看了一眼,还是坏笑问了一句:“怎么样?”
“唉,”小壳道:“山楂水倒是喝了,最喜欢吃的糖糕却只啃了一口就睡了。”
神医满意微笑,道:“不错,想来是撑到极限了。”
小壳不悦看他一眼,却道:“他也是欠人这么对他。”神医嘿嘿笑,小壳又道:“你也不是好东西。”
时间不早,众人都散了歇息。
神医独自又坐了会儿,搓搓手起身。“啊啊,时间差不多了吧。”
月很亮,风很暖。神医大摇大摆的穿堂过户。
正房第一间。
伸手试了试,果然推不开。拔出一柄小匕首,轻轻悄悄挑开门闩。神医在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小心推开房门,门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回手关了,仍将门闩插好。朦胧的月光将屋内摆设照出个大概,神医踮着脚颠入卧室,轻车熟路般摸到床前,床下踏板上摆着一双浅色方舄。神医伸爪无声大笑一次,右膝跪在床沿,手向帐内探去。
摸来,摸去。摸去,摸来。
“……咦?”神医大半个身子都已钻入帐中,手也触到墙壁。心动回首。
窗下一个清冷侧影。
“啊――!”神医从床上滚下,指着清影大骂道:“大半夜不睡觉坐那儿吓人玩么?!”
清影轻道:“大半夜不睡觉到这儿摸人玩么?”晃亮火折,点燃红蜡。清绝的人,清绝的眉眼,淡红的唇。
神医弯着腰扑过来,“白你太吓人了!你摸,”拉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呢!”
半途沧海就撤回手,不去证实他话的真假,“心不跳就死了。”
“……白你不要这么冷淡嘛,”神医急切在他身侧坐下,又握住他手,牢固得沧海怎么也挣脱不开。“怎么了?不睡觉在这里坐着。睡不着么?”
沧海轻哼一声,听不出喜怒。“睡着了不就被你摸了?”
“这话很难听的哎……我也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