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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秀静愣在原地,想到历孟南忽然流出眼眶的泪水,许久才转身一起跟着过去。
当她走到小木屋的时候,历孟南已经把羽绒被铺在了床上,似乎是累了,躺了上去。
进门后项秀静走了几步,到了历孟南的面前低头看着他问:“怎么了?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只是想起林东旭了。”因为了解,欺骗都比一般人高明,历孟南知道他说什么她会相信,所以说的很轻易。
项秀静果然信了,而后就坐在一旁坐下了,房子里面冷,项秀静把火给点着了,而后就坐在火堆旁背对着历孟南问他一些关于林东旭的事情。
历孟南也是有问必答。
“他死的时候痛苦么?人有没有变什么样子?多久才死?”项秀静早就想要问了,但是一直不愿意问出口,或许是她也有些害怕,所以至今才敢问。
“一直也不说疼,医生说很少看见这样有忍耐力的人,癌症晚期还不喊疼,最疼的时候就是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念叨着你的名字。”历孟南回忆着林东旭一个人在监狱里面所在床上的画面,忽然把眼睛给闭上了。
项秀静的眼泪忽然从眼眶里面夺眶而出,不去擦,已经被火光烘干了。
“那他那些信真的都是你写的么?”项秀静一直怀疑,历孟南的笔迹真的到了登峰造极,林东旭的笔记模仿的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信都是他自己写的,我也都没看过,他只给了我九十九封信封,要我在你去的时候拿出一个信封署名那一天和他的名字,那些信都放在监狱的一个保险箱里面,我只要从上到下取出来放进信封,然后叫人交给你。”
“九十九封?”项秀静念叨着,所谓的十年后,原来是他的九十九封信。
相信这十年他已经早就预料好了。
“他最后说了什么没有?难道就不担心给我知道么?”
“保我,不论生死!”历孟南的眼眸到处徘徊着,回忆着林东旭临终时候的画面。
他说他一辈子唯一不服的人就是他历孟南,唯一一个无奈的理由就是要把人让给他,虽然心有不甘,却无遗憾,若有来生,他还是会做他的兄弟,哪怕是还要喜欢上一个女人。
历孟南闭上眼,任由冷风吹着,火光跳动,是他辜负了林东旭,没有替林东旭把她照顾好,反而让她心灰意冷,对他失去了信心,从此越走越远,走到一个与他背道而驰的地方。
林东旭说的没错,他徒有当仁不让的决心,却不懂珍惜得来不易的结果。
想起林东旭闭上眼睛的瞬间,呼吸都在疼!
项秀静坐了很久,历孟南都睡着了,项秀静还在发呆。
起身后项秀静还看了一眼历孟南,人睡了她才放心出去,在外面找起下山的路,结果还是五路可走,要么就是滚下山,一路摔死摔活听天由命,要么就是困在这里等着历孟泽来人接他们。
估计山下已经围起来了,没人能够上来,只能等在山上了。
有吃有喝为什么没有路走?
项秀静看看很快又要下雪,忙着走了回去,在小木屋的周围着了一些干的木棍弄断,抱回了小木屋里面。
门里面历孟南似乎是不太好,人躺在床上始终也没反应。
火还是有的,但窗户也是破的,风从外面呼呼的吹进来,要不是这样,房子里面点火,人都呛死了。
项秀静把火弄了弄,把吃的东西放到一起,找到了退烧药和消炎的药,把历孟南叫醒,给历孟南把药吃了,而后历孟南就躺在床上不动,看上去是又发烧的关系,脸有些红。
“这里太冷了,要是还下雪,晚上就要冻死,你去找路,不管我一定下的去,你下去了老三就会上来接我。”历孟南有气无力的,说起话还很有派头。
项秀静看了一眼门外,把一个煮熟的鸡蛋给了历孟南,把一瓶灌到水瓶里面热水的水瓶给了历孟南。
矿泉水瓶都皱了,但很烫的那种,项秀静把羽绒被给历孟南盖好,把鸡蛋给他握住,起身去了外面。
找了一块石头,找了很多的木棍,而后一根根的目光朝着窗户上面插好,长出来用石头砸一砸,没有多久窗户上面就堵死了,小木屋的里面也黑了很多,但并不影响光亮。
历孟南靠在那里,怀里抱着瓶子,也不知道想的都是些什么,竟想到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跟着他算是倒霉到家了。
什么没能得到,还要遭受这些。
项秀静弄完的外面,把历孟泽给送的铁锅拿了出来,小锅不是那种小的,估计是担心他们不会用,弄了一个小铁锅,项秀静检查过,一共三个锅,铁锅是最大的一个了,他们两个人,两个小铝锅足够用了,这个大一点的当火盆正好。
小木屋里面的火堆里面还有一些木头,上面和都是火,项秀静先用石头在地上搭了一个支撑的圈,而后把铁锅架在上面,下面不落地,上面可以放上柴火。
小木屋里面到处漏风,火小一点,都从上面走了,屋子小,也够两个人保暖。
晚上项秀静开始煮饭,别的不会她会煮方便面,打鸡蛋。
做好了把小碗和筷子拿出来,端给历孟南吃,历孟南看着她一脸的好笑,弄得可丑了。
“真丑!”吃了退烧药历孟南好多了,他就抬起手刮项秀静的黑鼻头,刮完了抹到项秀静原来那块胎记的位置上面,而后看着项秀静发呆。
“张嘴。”项秀静喂历孟南,历孟南就把嘴张开,一口口的吃,吃完了靠在边上看一脸黑的项秀静吃。
她也不知道脸上脏了,更没看见历孟南抹黑的手。
吃过晚饭小木屋外面开始下雪了,项秀静站在门口满脸的担忧,担心柴火不够用,冒着雪跑了出去,历孟南靠在床上就看着小木屋的里的柴火发呆,难怪她会想要离开,她做的再多,他每次也都不把最好的留给她,要是他他也会离开。
项秀静去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回来,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历孟南突然很担心,手里的鸡蛋紧紧的握着,原本不想下去,但还是慌了。
下了床历孟南穿上鞋走了出去,站在小木屋的外面四处的看着,没看到人朝着地上看,地上还有项秀静离开时候浅浅的脚印,历孟南就顺着这些脚印朝着那边走。
他伤了腿,走路不是很方便,走一会就停下看一会,等他找到了人,项秀静已经把一些干柴抱了回来,弄得身上都是雪花,站在漫天的大雪中,就好像是一个落魄的农村小妇人。
一时间历孟南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个人。
项秀静抬头看见历孟南倒是不以为然,抱着柴火走过来,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可能是脸红的缘故,项秀静以为历孟南又发烧了,忙着往回走,历孟南转身看着项秀静,一路跟了过去。
进去放下柴火,项秀静先摸了一下历孟南的头,不热才放心。
历孟南却叫她:“秀静!”
项秀静嗯了一声,转身看着,历孟南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对你!”
项秀静忽然愣在那里,侧着头看他,像是个傻子一样!
131毛骨悚然()
看了一会项秀静忽然把脸给转开了,而后就在也不说话了。( )
房子里面天冷了,外面又呼呼的刮着雪,项秀静吧门关上,把火弄得旺了一些,坐过去把手伸了出去烤着手。
历孟南转身看着她,看着她去烤手他也过去跟着一起烤,坐下了把手放到她面前。
“好像是又发烧了。”历孟南说着把手握住了,项秀静愣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是想要摸摸是不是发烧了,历孟南却抬起手把手给握住了。
“我是真心悔改!”
“其实你每次都是真心的,只不过人都有惰性,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得到的永远都不懂珍惜。
苦的时候总会想,等以后日子好了,一定加倍的补偿,可到了好日子的时候,早就不懂忆苦思甜了,每天奢靡的日子让人变得麻木,渐渐的也就忘了当初的贫寒,当初的疾苦。
你和我句好像是这样,能够一起患难,一起吃苦,却不能享福。”
项秀静说的平平淡淡的,历孟南看着她一句话说不出,笑也牵强的有些苦涩。
“以前我是不懂,你也没有教过我,现在我学会了,你不试试,你甘心么?”历孟南侧着头,有些冷的打哆嗦,项秀静皱了皱眉,满眼的担忧,把手收回来给他握着手。
“不是我不甘心,是你心有不甘,你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你不想要了,也不会给别人,宁愿放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面,看着东西风化,也要留在身边。
这又是何苦呢,留不住的始终要走,留得住的早晚都会回来。”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总觉得这次我要是放开了,以后就是想见面都不容易了,我倒是宁愿收了你,哪怕是放在保险箱里,几十年不见天日。
我知道我很自私,什么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明着是在宠你,事实上却只顾着我自己,但我想试试,这辈子只为了一个女人活着是什么滋味。
三十年前我把自己给了历家,三十年后我想给你。”
历孟南的这番话让项秀静忽然没了反应,想到如果这些话是在三年前说出来,她就是死了都心满意足了,可现在听却觉得越发的好笑,甚至有些虚情假意的嫌疑,即便是知道他此时此刻说的都发自肺腑,可还是无法认真起来。
他们的人还在这里,但是心或许早就漂泊去了其他的地方。
她也想陪着他一个人,可有些后现实有些残忍,她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离开他已经太久,根本就没有力气回来分担。
“我很遗憾,没办法在给你什么,你或许是认真的,但是我并不在状态上,所以还是别在开这种玩笑,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改了,那我怎么样你才能答应,是不是我也像是林——”
历孟南一气之下要说口的话给项秀静一把挡了回去,项秀静的手就堵在历孟南的嘴唇上面。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我们其实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别弄得好像你在日夜等待我一样,其实你很清楚,我们谁都留不住谁。
留下遗憾并不是坏事,起码偶尔我们回想起对方,这样其实已经不错了,比起林东旭的离开,起码我们都还活着。
而他只能成为一种缅怀。”
“呵呵——”历孟南忽然笑了起来,握着项秀静不让他胡言乱语的手轻轻的拉到脸上,抚摸着看着项秀静。
“可我还是希望你在我身边。”
“别人也这么想。”
“那是他们的事情,历孟南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
项秀静笑了小,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么信心满满,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外面的风雪停了,项秀静扶了扶历孟南起来回去了床上,历孟南先钻到了被子里面,项秀静摸摸历孟南的手,很冰很凉。
转身项秀静去烧水,烧开了灌倒瓶子里面,尽管瓶子里面都褶皱没有原来的形状了,但只要能够保暖,外形并不重要。
项秀静关了几瓶水,两瓶放到历孟南受了伤的腿下面,剩下的给他暖手,自己则是钻进羽绒被里抱着历孟南给他暖身体。
历孟南拉着项秀静的手放到胸口上,那里有热水,这样会觉得暖和一点。
他说:“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
“其实我对别人也一样,如果今天换了林东旭,换了小白,我仍旧这么做。”项秀静的脚有些冰凉,一直不敢碰历孟南受了伤的腿,担心会让历孟南的腿不舒服,这种天寒地冻的鬼天气,稍不留神就会落下残疾,如果是那样,历孟南就会变成跛子。
那样应该不好看才对。
项秀静想着,脚上有点烫,忙着收了回去,但过了一会又把脚放了回去。
“两个人暖是不是好一点?”历孟南抬起手绕过项秀静的身体,包项秀静柔弱的身体搂在怀里,项秀静开始不愿意,但后来还是安静了。
大概这是这辈子历孟南和她说过最多话的一个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过去的,等醒了已经是后半夜了。
历孟南又开始发高烧了,咳嗽起来不停。
项秀静忙着船上衣服起来,填了火把火盆端到睡觉的地方,烧开了水给历孟南抱在怀里,自己则是一个劲的给历孟南搓手搓脚。
历孟南烧糊涂了睁开眼睛看她,朝着她不断的眨眼睛,眨了半个晚上才安静下来,在过去看人已经退烧了,可项秀静反倒留的满身汗都湿透了,天冷她也熬不住,裹着衣服有点冷,其实就是发烧了。
历孟南睁开眼睛朝着她看着,她才能靠在一旁靠一会,结果靠着靠着人晕了过去,等她在醒过来,已经人在医院里面了,身边坐着打着针的历孟南,历孟南的衣服换了,胡子也刮了,就连头发都重新搭理过来。
那中午黑的碎发让历孟南年轻了好几岁,看上去一点不像是三十岁的人,反而更像是二十多岁的帅小伙子,看得项秀静愣了一下。
历孟南好像是受了重伤,黑色的外套没有穿上,而是披在肩上,里面的衬衫也是没有系扣子的那种,在往里面是一圈一圈的纱布,纱布从历孟南的左肩上面斜着下来,腋下缠到肋骨,好像是半个木乃伊一样,看着十分的怪异,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血性。
项秀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历孟南打针的一边手上,另一只手正握着她的手。
项秀静看了好一会才朝着病房里面看去,病房里没有其他的人了,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些医疗器械,以及一些花和水果。
看到她醒了,历孟南松了一口气,朝着门口看去:“叫医生过来。”
项秀静想要起来,才知道自己身体有些沉,好像是有些动不了了。
“太冷冻坏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历孟南说话的时候医生已经陆续从外面进来了,进门朝着历孟南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之后开始给项秀静做各种检查,而检查期间历孟南始终握着项秀静的手,即便是他给医生带来了不便,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医生检查完马上做了报告,报告历孟南看了一眼,医生才陆续离开,留下给项秀静换药的人,换了药人也离开了。
门外小腾和乔楚早早的就来了,医生离开了才敢进来。
项秀静躺在床上,看见两个人笑了笑,抬起手指着一旁,将他们坐到身边去。
历孟南握着项秀静的手,靠在一旁靠着,乔楚始终有些羞涩,见到谁都抬不起头似的,小腾坐下她才坐下。
“静姐,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小腾始终很关心项秀静,进门开始就满脸的担忧。
项秀静还笑着:“我着凉了,过几天就没事,你们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来看我。”
“小腾一直很担心你,找不到你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乔楚坐在一旁说,小腾拉了一下,项秀静便笑了:“我知道。”
“多久了?”看到乔楚抱着小肚子,似乎很小心,项秀静就问了一句。
乔楚脸有些红:“没有多久,医生说一个月多点。”
“恭喜你们了。”
“谢谢。”
“静姐,我们想结婚,请你做证婚人。”
“嗯,我好了一定去。”
——
聊了一会,历孟南看着小腾,小腾这才说:“不耽误静姐休息了,我和乔楚先回去了,改天来看静姐。”
“小心一点。”
“谢谢静姐。”
说过话小腾带着乔楚走了,两个人走后历孟南便发呆。
结果过了一会他就说:“我喜欢女儿。”
项秀静愣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其实也不是说不出话,而是说了也是白说,所以她已经不在说了。
躺了一会有些累了,项秀静才闭上眼睛,结果她刚闭上眼睛,历家几个人也来了。
推开了门历老二夫妻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没有露脸的历老三。
历老二进门就问:“嫂子睡了?”
“刚睡,不是说没时间怎么来了?”历孟南看了一眼历老二夫妻,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历老三的身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是活腻了!”
项秀静听着睁开了眼睛,清幽的目光落在历老三身上,不经意的那么一笑,笑的历老三毛骨悚然。
132假装她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项秀静历老三二话不说走到前面去给跪下了,扑通一声,膝盖骨没有跪碎了,但历老三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反倒十分诚恳的给项秀静道歉:“我错了,嫂了。”
项秀静微微的愣了那么一下,想起历老三和李丹彤那时候发生一点事情,历老三给李丹彤下跪的事情,历孟南因此还误会她了,他们为了那件事情闹了不愉快。
淡淡的目光落在跪得笔直的历老三身上,项秀静看了一眼边上没什么表情,样子很是淡漠的历孟南。
历孟南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句话的含义可以理解成是历老三自己作死要跪下的。
想了想项秀静看向面容还是有些苍白的历老三:“起来吧,让你给我跪着,我会折寿。”
“嫂子不原谅,我不起来。”历老三趾高气扬的,刚刚是诚恳,这时候是强势。
项秀静看了他一会:“我原谅了,你起来吧,男人不能随随便便就跪下,你肯我也不愿意,别寒碜我了。”
“我没寒碜嫂子,我是真心的,嫂子要是不原谅大哥和我,我就不起来了。”历老三此时的执拗很像是历孟南,项秀静看着他有些好笑:“这件事你大哥有份么?”
“我没说山上的事情,山上的事情回头我大哥不会放了我,我说的是大哥和嫂子的事情,大哥袒护我的事情,是个误会。”
“我没误会,那件事是我和你大哥的事情,用不着你吃饱了没事管,起来吧,你这么矜贵的身子骨,我可受不起。”
“我不起来,嫂子不回来,我就长跪不起。”
“那你愿意就跪着,回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