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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碌岁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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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转身回去,但木青就叫住了他,“纪,”木青这样称呼他,“你在做什么?”
    他笑了一笑,他说:“我没做什么呀。”说着他走了过去。
    木青望着他,“纪,你是不是在躲我?”木青问。
    “没有啊,”他说,“我是忽然想起了我忘把课本带回宿舍了,便想回去。”
    木青有点儿不高兴,背转身说:“你们男生都会说谎。”
    他便不再说些什么。“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过了一会儿他问。
    木青瞅了他一眼,好看的马尾在脑后甩了甩,然后微笑着说:“我与他分手了。”
    “什么?”他一脸的惊讶,他忽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注意过木青了。
    而木青盈盈的笑,木青说:“那是一个很浅薄的男孩,自以为家里有了钱便什么都会拥有。”
    但他还是以略带惋惜的口吻轻叹了一口气,他说,“你们怎能就这样轻易分手呢?”
    木青望着他,“怎么?你不高兴么?”木青说,“我感觉你一直在等待今天呢。”
    他大笑了,他说:“木木,你这样说也许对,但如果没有今天我又等什么呢?”
    “但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木青又说,“他毕竟为我付出过。”
    他皱了一下,眉头说:“那就不应该与他分手,分手了又怎能说什么对不起呢?”
    木青脸一红,木青说:“怎不能分手,两方不适合时就必须分手。”
    而他望着她白雪似的脸颊上扑起的两朵绯红,他竟有些痴迷了,她美极了。
    木青望着他傻傻的样子,她笑了,然后转过身向小路外面走过去。
    他就跟随在她的身后。
    从此他们来往甚密,俨然是一对恋人了。
    但他们始终恪守着一种规则,他们从不越雷池半步,从这个意义上讲,他们更近似亲密无间的朋友。
    而有一天她请他到她家吃饭,直到那一天,他才知道她爸爸是一家大企业的总裁,她的爷爷是开国功臣,而她从没有对他说过。
    她一直认为没有什么可炫耀的,那只是她的爷爷她的爸爸而已,与她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他变得更爱她,更尊重她。
    是的,她是一位很美的女孩子,她有一颗朴实美好善良的心。
    她愿随他到乡下去,她很关心乡下的教育,她想到乡下教书。
    她不眷恋都市富丽繁华的生活,她向往宁静简朴的人生,她甚至认为都市生活显得有些奢靡而腐化。
    她在追求着一种非常美好的东西,那是一种精神,一种纯净的不染纤尘的精神。
    他为她的精神感动,他没有想到一个出身富贵的女孩儿;没有想到一个有着锦绣前程的大学生会到农村去。
    他更感谢苍天让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与自己连在了一起,他因此感到无比的幸福。
    而她想随他到他家去看看,她想见见他的父亲母亲。
    他答应了她,于是一个雪花飘飘的季节,他带她来到了乡下。
    在那个季节里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袄,她美丽的脸庞因为寒冷而泛着嫣红,但她的心却像火焰一样。她走在乡间的路上,她发现这里的空气是这样的新鲜,视野那么的开阔,道路上奔跑的孩子的笑脸那样的天真与可爱,这里有一种古朴的风气,这里的人们淳朴而忠厚,她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决心嫁给他了,虽然她并非因为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而爱他,但却因为这个地方更爱他。
    他的家乡就在这个乡下小镇上,这个小镇正在进行着方方面面的建设,这个小镇上有城市与乡村的两性的东西,这里的建筑是城市的延伸,乡村的保留,这里体现着一种乡村正向城市过渡的气氛。
    在他的家里他的父母兴奋而热情地接待了她,而他们的邻里与朋友也都来看她,这时她就认识了林箕天,也认识了白玉宛,很有些才气的林箕天,很美而又很有些个性的白玉宛。
    她很喜欢白玉宛,她认白玉宛做妹妹,而白玉宛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她。
    她见了他的爷爷纪德,纪德已老态龙钟,且不能行动,马上就要死去的样子,纪德听说她姓木,就显出十分激动的表情,于是就气喘吁吁并断断续续地给她讲出一个故事来,他说他认识两个姓木的,一个叫木伟,一个叫木柯平,一个做教师,一个是连长,他说木伟带走了他的妻子,木柯平帮他们赶走了敌人,后来他知道了木柯平就是木伟的儿子,他永远记住了这两个姓木的人,他知道木伟被人杀死了,他很敬佩木伟,虽然木伟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女人,虽然他也恨木伟,但木伟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说到这里纪德的眼里浮现出光芒。而她却流下了泪水,纪春福见她哭了,就问她“你怎么哭了?”她用手绢擦掉眼角的泪,然后她说:“其实,木柯平是我爷爷。”纪春富听了她的话,就一下子怔在那里,而纪德就直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纪德的脸上就有了笑,伸出手来吃力地握住了她的手,露出很欣慰的样子,“是,是了”纪德说,“上,上天终于给,给我了一个交代,我,我又见到了,你,你们木家的人,你,你爷爷好么?”说着纪德脸上就淌满了泪水。她替纪德擦泪,告诉他爷爷很好。而纪春富几愣在那里,他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天下竟有这样的事情,这时巧遇吗。前几代的事情竟然又在今天被提起,这时上苍的安排么?先辈的恩怨纠葛居然在他们的后辈身上得以圆满终结。她呢?她是来还债的吗?还她先人欠他家的债的,他还是紧紧拥她在怀里,他爱她,太爱她了,而她叹息着说:“过去的社会苦了太多的人。”他望着她清澈如水的双眸,是的,是那过去的社会让他们的先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与他们这一代原本没有关系,她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她爱自己,而自己也爱她,但仅仅是因为过去的社会使他们的先人受苦受难么?没有别的原因了么?不,也许真的是因为他们个人呢……因为他们的愚昧,无知,或者更有其它的因素存在,不过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决定不再想下去了,他与她告别爷爷走回家去。
    那时他大妹妹春敏从南方打工归来,有了一番与众不同的模样,满身穿得花枝招展,满脸上抹的妖气缭绕,很有些风尘女子的味道,他看了就很反感,就很想教训几句,但春敏就不再听他的话,笑着说:“不要再说了,我出门也很不容易,如今挣了钱回来,比你还是强的,况且这个社会有了钱就什么都有了呢?”他很有些惊讶,就问:“你在外做了些什么?”春敏笑了笑回答:“给别人打工罢了。”他就些急,说道:“我知道你打工,你具体做什么工?”春敏仍然笑说,说:“在一家工厂里做纺织工。”他仍有些不信,就暗地里询问父母,父母也告诉他春敏在做纺织工,他便骂自己多疑,但仍叮嘱父母明年不要再让妹妹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回来也又说了春敏几句,说她衣饰不要太妖冶了,而春敏也没有再理会他。
    直到后来春敏仍然去了南方,直到后来他们一家人才知道春敏在南方为一个老板做情妇。
    他为春敏的行为感到羞耻,但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息。
    他想不通一个原本朴素的农村女孩子怎么会走上了那样一条路,他甚至有些恨了。
    而木青很坦然,木青认为春敏只是个拜金狂罢了,她又说在这个社会人的本来的一点儿道德感太脆弱,太容易崩溃了,在都市里这原本是很平常的事情,在农村也只不过是被迫着接受而已。
    但春敏却不懂这些,也不理会这些,她不会留在农村,她仍然去了南方的那个都市。
    她认为留在农村是她生命的痛苦。
     
18
    木青很想从南方把春敏找回来,她对纪春富说她可以为春敏在省城找份工作,她给春敏打了几次电话,但春敏都一一回绝了。
    纪春富很伤心,纪春富说他不会再想起春敏了。
    后来,他们就毕业了,她决定到乡下教书,而他也到了家乡的县城,在一家企业单位任职。
    她爸爸木中华向女儿点点头,与女儿握握手,然后就让她到了乡下。
    于是她在镇中学做了一名数学教师,同时兼任着班主任。
    她的到来成为镇中学的一条新闻,也成为全镇老百姓口头相传的佳话,她是第一位从大都市到乡下执教的女大学生,她的到来受到了人们的普遍敬仰,她得到了人们的普遍尊重。
    后来当人们知道了她的爷爷是当年在镇上率兵抗敌的木连长,而她的爸爸是一家大企业的总裁时,所有的人无不对她深为叹服,从而大家赞赏。
    但她只是努力地教书育人,只是很平凡的活着。
    这时白玉宛就经常来找她,有时就带了林箕天来,三个人在她小小的办公室里谈上很长时间。
    林箕天、白玉宛二人准备搞一个文学社,而她很赞同他们,她准备帮助他们。
    她到镇政府去,要求镇上出资扶持文学创作,镇长答应了她。
    于是一个美丽的秋天,他们的文学社成立了,全镇爱好文学的人聚在一起,镇长与县里主管文艺的领导都前来祝贺,文学社名为“秋野”创办《乡韵》文学杂志,那一天人们举杯同庆。
    也同是那一个秋天,纪春敏突然从南方归来,她归来了,但她又改变了模样,她依然衣着美艳,但她显得很狼狈,很伤心、落魄而悲愤。她走在乡间的路上,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她的现实已被无情的击碎,她被她所谓的情人驱逐了出来,那一天四野的秋风冷冷的吹着,走过这座小桥,就是家门了,那是家门么?她摇摇晃晃,不知所以,她要跌倒在门口了,就有个人来搀扶她,她伸出手去,那人却一脸的漠然,忽地啐了她一脸口水,“你这烂货,还有脸回来么?”那人说。她的心痛,滴着血,她大声抽泣,是谁遗弃了她?如今她要回来,她要回来……她碰见一个闲汉模样的人,那人看见她就笑了,“你回来了。”那人说。“嗯,”她点点头,她的泪水就唰唰地流下来,她有了回家的感觉,她要扑倒在那人怀里大哭一场,她好委屈,她的太委屈了。那人就真的把她搂在了怀里,并要亲她艳艳的嘴,那人说:“你在外面让人玩够了,也让家里人玩玩吗?”她拼命挣扎,她夺命而逃,而背后留下了刺耳的笑声。她到哪里去,她看不到了家门,她回不去了,从此她成了无家的人,这个世界是那么不可信,这个世界充满肮脏与丑恶,这世界上爬满蛆虫,再没有了人走的路,没有了阳光,她看到前面有一棵树,绿色的树,不,已经光秃秃的如秃头的树,她望着那树,她想起了什么,它像什么呢,她脸红了,她又笑了,它好像男人的哪个呢……她要爬上树去,她哭泣着,向上爬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给她了,没有了,她也不会留恋了,而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这个东西,她哭泣着爬上去,她像一只可怜的狗,向上爬着,她的艳美的裙裾被挂破了,她就脱下来,她露出两条修长雪白的腿,她感到痛苦,却又感到欢乐,她的上衣也挂破了,她也脱下,她只穿着胸罩与内裤了,她胸前还有珍贵的项链,她把那项链、扯碎、扯碎、扯的粉碎,是什么套住了?她想,什么套住了我呢?她大声嚎哭,她爬上了树顶,她干脆把内裤与胸罩也脱下了,她一丝不挂地坐在树上,她绝对是个很美的女人,她的哭与笑都如妖魅一般,她笑了,她想这很快乐,她这样子就没有人约束她,来讥笑她了,她疯了,她用内裤栓住自己的脖子,又系在树干上,她在下面一荡一荡,她一下荡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她想她自己会生活的很美好。
    她就在那棵树上吊死了,一天早晨,有人发现她在树上赤裸裸的死去了。
    而那人也就趁机摸过了她的乳房和阴部。
    她非常悲哀地死了,那年她十九岁。
    她死了,赤裸裸地,这是一种愤怒的表示,面对那些没有温情的冰冷的脸,面对那些虚伪心怀丑恶的面孔,她赤裸裸地死了。
    而这是乡村的悲哀。
    白玉宛坐在春敏的坟墓边,清风吹袭着她洁白裙裾,她手中握着一棵小草,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草,一棵已死去的草,“春敏不过是棵草罢了,”她想,“生来就平凡普通,被人践踏蹂躏,最后被连根拔起再也找不到可以生存的土地。”
    她就这样可怜的死了,一个美好的梦也破灭了。
    白玉宛构思着一篇叫做《盼月》的小说,写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家境贫穷清苦,这个女孩在一次集市上认识了一个卖梨子的男子,那男子三十多岁,主动与她搭讪,说在哪里与她见过面,并要送她梨子,她不接,但又受不住那男子的热情,勉强地收下了,那男子便问她家在哪里,而她竟傻傻的告诉了他。但她没有想到,有一天那男子竟找到她家里来,见她父母老弱多病,家境贫寒,他不断叹息,丢下些钱走了,后来那男子就经常来,且总带了许多钱,这样日子长久了,她竟稀里糊涂地与那男人睡在了一张床上,她认为她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她可以摆脱清苦的生活了,但那男人从此却不再经常来,这时她的邻里就有人讥笑她,说她绝不会再有人要了。她很伤心,夜夜望着天空,从月缺到月圆,想那个男人会来,但终究没有来,就更有人来嘲弄她的行为,因为那个男人早已与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她只不过是那男人的一个玩物而已,她哭泣着,从月缺到月园,她的生活又重新贫穷清苦,她还想象着那一次集市,但她绝望了,她被人玩弄了,在一个夜里她投河自尽了。
    后来,这篇小说就登在了《乡韵》杂志上,得到了“秋野”文学社成员的称赞,她是为女人鸣不平。
    她愤恨,而春敏就这样草草死去了,而人间难道就真的没有了她的生路?
    她是在冷嘲热讽中死去的,被旧有的道德观念所扼杀。
    在乡下还有许多像她一样的人受着精神的磨难。
    而白玉宛的小说正是为像春敏一样的人寻找道路。
    林箕天望着白玉宛,白玉宛俊俏的脸上有凝重的愁。
    她推着自行车走在河边,林箕天与她并肩走着。
    风一阵阵吹过去,河堤上枯叶如同乱蝶飞舞。
    “箕天,”白玉宛说,“我爹又在阻拦我呢,他不要我与你在一起。”
    林箕天沉默一会儿,林箕天问:“你爹又说什么了?”
    白玉宛有些伤心地叹了口气,说:“他说你,说你……”白玉宛终于没有说出口,只是望了一眼林箕天。
    “他说了些什么?”林箕天又问。
    白玉宛仍是不回答。
    林箕天就有些急,他说:“你不告诉我?那也好,一定是你爹又骂我了吗。”
    “不,”白玉宛否认,“他说的是实话。”白玉宛说。
    林箕天就望着她,“那你就说出来吧”,林箕天说。
    白玉宛也望着他,她说:“我爹说你是坏小子,说你跟你的女同学与老师好过。”
    林箕天听了就沉下脸,林箕天说:“你认为呢,你担心了么?”
    白玉宛也笑,“我当然也怕你害我了,”白玉宛说,“可是我们是好朋友,我又不相信你会害我,可我爹又极力反对呢。”
    “你想跟我断交了吗?”林箕天问。
    “当然不会,”白玉宛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箕天问。
    白玉宛就笑了,白玉宛说:“永远与我站在一起,做我永远的朋友。”
    林箕天望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林箕天沉默着,独自向前走去。
    白玉宛的心一沉,仿佛一下碰在岩石上,有一种生痛的感觉,她叫:“箕天,你怎么了,生我的气了吗?”
    林箕天回头望她,脸上挂着些许笑容,林箕天说:“其实,你不相信我。”
    “不,”白玉宛走到他身边,“我相信你,这是因为……对,我想说别的,我错了,是吗?”她有些语无伦次。
    林箕天叹了一口气,“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从没有背叛,我想不要谈及我过去那些令人不高兴的事。”
    “不,”白玉宛说:“我不想谈,我想说别的,关于你和我的……我信任你,我……”林箕天望着她,他看到她大而美的眼睛里有一种幽深的令他的心都颤抖的东西,也许那很脆弱,也许那是一种爱或伤痕,有丝丝缕缕的哀怨或愁悒,他看懂了又觉没有看懂,他只觉自己那一瞬间在极为冷冽的水里浸着,他感到冷也感到了热度。
    他握住了白玉宛的手,他说:“相信我,我永远与你在一起。”
    他们彼此望着,白玉宛的眼里好像要有泪水下来,但终又没有。
    他们重又并肩向前走,但这次是沉默着,直到分手时刻。
    “也许,我只会与你在一起了呢,”林箕天忽然说。
    白玉宛就笑了笑,笑的异常灿烂美丽。
    而白玉宛回到家里的时候,爹正在院子里闷坐着抽烟,见她回来了,却也没有问她一句。
    她把自行车放在廊下,她问:“爹,你在那里做什么呢?”
    爹狠狠地抽了几口烟,一下扔掉了,她望着,她的心也像那支烟一样一下被扔了去。
    “玉宛,你去哪里了?”爹问。
    她没有掩饰什么,没有撒谎,她是不善于撒谎的,她说:“我与林箕天在一起,都到文学社去了。”
    爹的脸色变的更为阴沉,爹说:“你怎么又与他混到一起去了,你也是要出嫁的大姑娘了,你不怕别人背后骂你?”
    白玉宛脸的红红的,一言不发。
    “从此也不准往文学社跑了,咱不挣那几个钱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爹继续说,“你本是好孩子,却偏要学坏,以后还能嫁出去吗?你叔在给你找人给你说媒,你这孩子本是等人家登门求亲的,现在倒去找人说媒了。”爹叹了一口气,爹对她很不满。
    她望着爹,她忽然就说:“不用求别人了,我,我要嫁给林箕天。”
    爹听了她的话,一下惊怔在那里。
    爹恼怒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爹说。
    爹从凳子上一下站起来,爹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身子也在颤抖,摇摇晃晃要摔倒的样子。
    爹是病的,她好心疼。
    她想过去扶住爹,但她刚一伸出手,爹就推开了她。爹说:“你不是我女儿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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